第1194章 秘密逮捕(二合一章节)

丁目屯点燃一根烟,他一下又一下的拨弄煤油打火机,面色阴沉不定。

连续抽了好几口的香烟,他便开始咳嗽。

丁目屯有过肺结核,肺不好,所以他平素很少抽烟,不是没有烟瘾,是身体上要尽量远离烟草。

他咳的有些厉害,本就是苍白清秀的面容,便多了几分病态的苍白。

有些事情,就经不起琢磨,丁目屯越是琢磨,越发心惊。

他本来对汤炆烙以及童学咏此前的汇报,并无有什么怀疑。

丁目屯现在反思自己,他觉得自己是被成功捕拿钱元旭、鲁本善此两新四军的‘战果’所吸引,以至于并未发现其中之不合理之处。

现在思来,其中颇为耐人寻味之处便是,汤炆烙带人在医院布控,其目标正是同程千帆秘密会晤之人,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发现了钱元旭、鲁本善此二人形迹可疑,汤炆烙的第一目标也应该是在病房内与程千帆会面之人。

甚至退一步,即便是按照汤炆烙所汇报,钱元旭、鲁本善二人似乎是发现了一些端倪,两人快速离开、形似要逃离,汤炆烙当机立断安排手下诓此二人上了特工总部安排的黄包车。

但是,此时此刻,汤炆烙并没有证据指向此二人是新四军,也就是说这两个人是否有问题,实际上是一个问号。

在这种情况下,以汤炆烙素来的谨慎,他在安排人秘密抓捕钱元旭、鲁本善二人的同时,也必然不会放下对病房里访客的注意,至少安排一个人秘密跟踪,这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但是,汤炆烙并未这么做。

丁目屯又是一阵咳嗽,他摇摇头,当时汤炆烙向他汇报,提及手下人用言语试探,引得两人下意识默认其新四军的身份,他当时大喜过望,却是没有注意到此蹊跷处。

再之后,他去了楚铭宇处。

待从楚铭宇那里回来,因要处理楚铭宇所交代之事,也就没有时间去过问那两个被抓的新四军。

再然后,便是汤炆烙和童学咏来向他汇报,言说被抓两人身份特殊,一人乃绥靖军三师军需处副处长,一人乃南京警察局警察,且此二人对于其新四军身份供认不讳。

最重要的是,这两人口供中都指向鸡鸣寺有新四军秘密站点。

他自然大喜过望,指挥汤炆烙、童学咏前往鸡鸣寺设伏围捕。

及后,汤炆烙手下袁华锋被杀,新四军逃脱,汤炆烙也中了枪,童学咏跌倒摔伤,而老虎桥这边更是发生了内奸卞林支开高尧,杀死钱元旭、鲁本善之骇人听闻事件。

……

丁目屯冷哼一声,他口中念了句:

新四军!

正是‘新四军’三个字,如有魔力一般,令他只关注在此,竟而忽视了其他一些看似合理,实则仔细推敲之下有些耐人寻味之处。

除了汤炆烙没有安排人跟踪程千帆病房里之人,还有几个巧合:

袁华锋死了,被鸡鸣寺的新四军偷袭所杀。

钱元旭和鲁本善也死了,死于内奸卞林之手。

卞林也死了,他被高尧击伤后自杀了。

丁目屯的脑海中已经浮现了一条人物线索:

袁华锋带队成功诱捕钱元旭、鲁本善——袁华锋死了。

卞林亲手抓获的鲁本善——卞林死了,此人是红党内奸,是服毒自尽。

最重要的是,钱元旭和鲁本善也死了。

丁目屯的面色愈发阴沉,他下意识的便想到了一个词:

杀人灭口。

尽管并没有证据表明汤炆烙有杀人灭口的必要,但是,以特务工作的思维来考虑问题,此确实是一个看似颇为奇葩,实际上却又非常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要杀人灭口?

小泉信泽的拜访,他向七十六号索要梅机关庶联室室长冈田俊彦——冈田俊彦失踪了!

这个令丁目屯震惊的消息,似乎给了他一个趋向答案——

汤炆烙极可能派人诱捕钱元旭、鲁本善的同时,也派人跟踪了程千帆病房内之人。

最大之可能是冈田俊彦以及庞元鞠也被汤炆烙所抓。

不,丁目屯摇摇头,最有可能的便是,冈田俊彦和庞元鞠是被童学咏所抓。

这就合理了,汤炆烙带人捕拿钱元旭、鲁本善,他知会童学咏的行动三分组秘密跟踪、抓捕了冈田俊彦以及庞元鞠二人。

也就说,汤炆烙和童学咏在汇报中只提及了捕拿了钱元旭和鲁本善,以及随后的鸡鸣寺抓捕行动。

但是,两人从始至终都并未提及另有捕人,更是没有提及冈田俊彦这个名字和身份!

是的,丁目屯倾向于冈田俊彦被抓后,定然是向汤炆烙亦或是童学咏吐露其身份的。

丁目屯摩挲着下巴,他完全可以想象,对于汤炆烙和童学咏来说,梅机关庶联室室长的身份定然带来何等震惊。

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只能算是汤炆烙、童学咏办了错事,误抓了冈田俊彦,他们即刻放人,赔礼道歉,同时紧急向他汇报,以兹转圜斡旋,虽或会有惩戒,然则,他丁目屯还是能保住两人的性命的。

……

那么,问题来了。

倘若这一切都如他方才所推测那般,袁华锋、卞林等人皆是被灭口,这就说明事情性质大变——

为何要灭口?

唯有事已无可挽回,方会行此险举。

何谓事已无可挽回?

丁目屯浑身一个激灵,他想到了一个可能,而这也正是他方才冷汗迭出的原因:

冈田俊彦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

丁目屯倾向于在抓捕过程中发生了某种意外,此意外导致冈田俊彦受伤,不,尽管内心极度不期望事情朝着此方向发展,但是,丁目屯还是有一种直觉,冈田俊彦极可能已经翘辫子了。

而唯有此种可能,才会真正逼迫汤炆烙和童学咏铤而走险!

丁目屯的手指夹着烟卷,除了一开始那几口,他并未再抽烟,烟卷已然熄灭,有烟灰黯然坠落。

他的面部表情有些狰狞。

……

冈田俊彦。

丁目屯默念着这个名字。

方才此些可怕的推理,这一切都源自小泉信泽告诉他冈田俊彦的身份,告诉他冈田和庞元鞠从医院离开后就失踪了。

在那一瞬间,丁目屯的心中便有了不好的预感。

可知道他忍得好辛苦,明明心中越琢磨越想越怕,面上却一切如常,最终以受不得小泉信泽的态度,愤而回击,气走了小泉信泽。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他的推理分析。

尽管理智告诉丁目屯,他的这些看似匪夷所思的分析推理,化为事实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且可能性并不低,但是,他还是希望这一切都是推理错误,也许,也许汤炆烙和童学咏并未派人跟踪、捕拿冈田俊彦,也许他们只是捉拿了冈田俊彦,却因为要忙于审讯钱元旭、鲁本善,忙于搜捕鸡鸣寺之新四军,故而暂时将冈田俊彦遗忘了,当然,此两人也并不清楚冈田的身份……

至于说袁华锋,钱元旭,鲁本善、卞林等人的死亡,都只是巧合罢了——

巧合个叼毛啊,呆逼才会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

……

“主任。”

“主任,您找我们?”

童学咏和汤炆烙皆是满头大汗,汤炆烙的手臂吊起来,看起来更是颇为凄惨。

“唔。”丁目屯点点头,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汤炆烙的身上,“炆烙,医生怎么说?可有大碍?”

“子弹取出来了,幸亏有主任打了电话,医院特别调来了磺胺粉。”汤炆烙满眼都是感动,他还特意活动了一下手臂,“不碍事,很快又是主任麾下一员悍将。”

“哈哈哈。”丁目屯爽朗一笑,“好你个汤炆烙,你倒是一点也不谦虚。”

“有本事的人,在庸主面前才要收敛锋芒。”汤炆烙说道,“属下在主任面前自然没这个必要。”

丁目屯惊讶不已,饶是此时的他,也不得不承认汤炆烙这话说的,端的是中听啊。

他看向童学咏,“学咏,你们在医院可有什么发现?”

“今天上午有两个人来拜访了程千帆。”童学咏说道,“其中一人赫然是程千帆在法租界巡捕房的亲信钟国豪。”

“钟国豪,他来南京了?”丁目屯惊讶问道。

这份惊讶自然不是装出来的,方才小泉信泽并未提及钟国豪之事,他自然也不知道。

“是的。”童学咏点点头,“属下猜测极可能是程千帆发电报让钟国豪过来的。”

“属下也是一样看法。”汤炆烙在一旁说道,“程千帆非常惜命,此前在民生桥中枪,这必然会把程千帆吓得够呛,此人早已经习惯了在上海法租界的前呼后拥、保镖云集,现在孤身一人在南京,恐怕是越想越害怕。”

“是有这个可能。”丁目屯思忖着,点点头,“另外那个人呢,什么情况?”

“另外那个人,属下派了艾恒跟踪。”童学咏说道,“只是很奇怪,艾恒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报告情况。”

“奇怪是吧。”丁目屯微微颔首,说道,他深深的看了童学咏和汤炆烙一眼,冷哼一声说道,“知道为什么艾恒没有回去见你们吗?”

“属下不知道。”童学咏一头雾水,说道,不过,他也觉察到了主任语气不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同时,神情中也多了几分忐忑不安。

“艾恒跟踪人家,都跟踪到老虎桥了。”丁目屯一拍桌子,“二春眼睁睁的看着艾恒那个呆逼,跟着客人来到老虎桥,简直丢死个人!”

汤炆烙和童学咏皆是面面相觑。

“主任是说,那人来了老虎桥?”

“主任说,那人是——客人?”

……

听了丁目屯所讲,童学咏和汤炆烙都震惊了,两人皆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首先回过神来的是童学咏,他满眼都是惊讶的表情,“那两个去病房探望程千帆之人,竟然是梅机关的……”

他停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梅机关庶联室,室长,岗村……”

“不是岗村,是冈田,冈田俊彦。”丁目屯纠正说道。

“是,是冈田,属下一下子就想到了岗村将军,所以……”童学咏赶紧说道,然后他便皱着眉头,目光中带了愤怒之色,“他们的室长失踪了,却来找我特工总部要人,这,这哪有这样的……”

说着,说着,童学咏不说话了。

“怎么不继续说了?”丁目屯哼了一声,看向童学咏。

“属下无话可说。”童学咏苦笑一声,“日本人,他们总归有理……”

丁目屯的目光看向汤炆烙,“汤组长,怎么不说话?”

“属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啊。”汤炆烙也是一脸苦笑,“事关梅机关一个室长的失踪,属下最好还是闭嘴。”

他摇摇头,“这种事,最好不要挨着,不然没事也能烫烂一层皮。”

“你们倒是乖觉机灵。”丁目屯冷哼一声,“不过,晚了。”

“主任——”童学咏小心翼翼说道。

“梅机关庶联室那边是知道你们一直秘密监视程千帆的,现在他们的理由是,既然我们一直在监视、调查程千帆,那么,对于任何接触程千帆的人都会关注和调查的。”丁目屯沉着脸说道,“那么,这种情况下,昨天去医院探望程千帆的冈田俊彦以及庞元鞠,自然也会进入到你们的视线,会安排人跟踪调查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重重的粗了一口气,“日本人的意思是,要么交人,要么告诉他们冈田两人离开医院后的去向。”

说完,他便看着两人,目光中带着审视。

“这不是无理取闹吗?”汤炆烙立刻皱眉,不满说道,“换做是其他时候,弟兄们自然会跟踪冈田,只是昨天的情况主任也知道啊,弟兄们都去跟踪钱元旭和鲁本善那两个新四军去了,根本没有人手去跟冈田。”

“你能耐,你去和日本人解释。”丁目屯不耐烦说道,他看向童学咏,“你在外围,就没有派人跟着冈田?”

“主任你也知道,属下在外围,属下只是负责配合汤组长,根本不知道里面的具体情况。”童学咏赶紧解释说道,“属下看着汤组长的人假扮黄包车车夫,拉走了两个人,就想要跟着去帮忙,袁华锋那家伙就好似怕属下抢功一般……”

说着,童学咏叹了口气,“罢了,袁副组长人都不在了,死者为大,此事就过去了。”

……

“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丁目屯破口大骂,“看看你们做的事情,现在倒好,日本人来向我要人了,我怎么交人?”

他看着两人,“要不,我把你们两个交出去?!”

“主任就是把我放在油锅里榨,也榨不出什么冈田的下落来。”童学咏苦笑着,“属下压根不知道冈田长啥样。”

丁目屯看向汤炆烙,“你呢,你说说你,你当时为什么不安排一个人跟踪冈田?关键时刻掉链子。”

汤炆烙眼眸一缩,旋即叫屈说道,“主任明见,属下手头就那么几个人,那钱元旭与属下对了眼,然后就急匆匆离开,这摆明了有事,属下没有分身之术……”

“你这些解释,留着给日本人去说吧。”丁目屯没好气说道。

汤炆烙脸色一变,“主任,日本人这不是欺负人嘛,冈田不见了,这实在是赖不到咱们身上啊。”

“我不需要解释。”丁目屯脸色铁青,冷冷说道,“梅机关庶联室室长失踪,不需要我多讲,你们也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质。”

他停顿一下,继续说道,“便是此事和我们毫无关联,也必然要帮着找人。”

“更何况冈田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丢了的。”丁目屯皱眉说道,“总之,你们两组人马都撒出去,帮着梅机关找人。”

说着,丁目屯压低声音,“去找,大张旗鼓的找人,明白吗?”

“明白。”

“懂了!”

说‘明白’的是童学咏,说‘懂了’的是汤炆烙。

“明白了,还不赶紧滚蛋。”丁目屯摆摆手。

“是。”汤炆烙赶紧转身离开。

童学咏也转身离开,不过,他在出门的时候却是停下了脚步,扭头问道,“主任,那程千帆那边还……”

“撤了,撤了。”丁目屯没好气说道,“那小子弄不好也是梅机关的人。”

尽管小泉信泽什么都没有透露,只说程千帆是‘帝国的朋友’,不过,以丁目屯的感觉,程千帆更有可能是梅机关的人,最起码是暗中和梅机关方面有某种秘密的合作关系。

“是。”童学咏的面色中一抹遗憾之色掠过,然后就和汤炆烙一起灰溜溜的离开了。

……

站在窗口,看着两个手下的背影逐渐消失,丁目屯的目光中也愈发冷了下来。

他坐回到办公转椅上,右手吧嗒,吧嗒,一下又一下的拨动煤油打火机。

汤炆烙?

童学咏?

亦或是这两人都有份?

丁目屯思索良久,他拉开抽屉,取出了一个黑皮的笔记本,翻开有书签的最新页,先是写上了汤炆烙的名字。

稍作犹豫后,又写上了童学咏的名字。

阴沉的目光盯着这两个名字,好一会后,他在童学咏的名字后面写了个问号。

在汤炆烙的名字上,同样也写了个问号。

最后,又在名字上画了个圈。

“二春。”丁目屯忽而开口说道。

“主任。”一直在办公室外面守着的二春赶紧进来。

“情况怎么样?”丁目屯问道。

“艾恒。”二春回答说道。

“竟然是他?”丁目屯颇为惊讶。

他令二春将童学咏的属下艾恒,以及汤炆烙的手下高尧分别叫过去‘例行问话’,期间提及了‘梅机关’、‘庶联室’、‘冈田俊彦’、以及‘庞元鞠’等几个关键词语,分别观察此两人的反应。

高尧一切正常。

而这个艾恒,在听得冈田俊彦的名字时候,目光游移不定,显然心中有鬼。

“立刻逮捕艾恒,严加审讯。”丁目屯说道。

“是!”二春点点头。

“秘密逮捕,秘密审讯。”丁目屯又说道。

“是。”

“等一下。”丁目屯又喊住了二春,他想了想,说道,“秘密逮捕艾恒,然后直接——”

他犹豫不定,终于一咬牙,“将艾恒直接交给清水先生,就说……”

丁目屯一摆手,“即刻秘密逮捕艾恒,我亲自将人交给清水先生。”

“明白。”二春点点头,只是这浑噩的目光诉说着愚蠢和不解。

好在二春知道,他只需要奉命行事就是了。

……

老虎桥监狱附近。

小泉信泽并未离开。

他带了人找了一间茶肆,慢条斯理的吃茶。

“小泉君,我们在等什么?”白川不解问道,“我们现在难道不应该抓紧时间去寻找室长下落吗?”

“等,等丁目屯派人来见我。”小泉信泽喝了口茶水,说道。

“丁目屯?”白川惊讶,“室长的失踪真的和特工总部有关?”

“不确定。”小泉信泽摇摇头,“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特工总部是有问题的,他们一定有什么在隐瞒。”

小泉信泽冷笑不已。

丁目屯表现的极为愤怒,与他争吵,将他气走。

这看似没有问题,但是,小泉信泽却捕捉到了其中的不合理之处。

对于丁目屯来说,最能够自证清白的方式,显然并非这种咆哮,是不是清白的,显然不是比谁的嗓门更大。

倘若他是丁目屯,他会将负责盯梢程千帆的手下都召集过来,当着他的面问话,以兹表示不怕调查,与此事无关。

而不是愤怒的咆哮。

当然,小泉信泽知道,也许还存在一种情况,那就是丁目屯确实是清白的,他如此愤怒的原因也许只是因为受不了自己的态度,丁某人自诩是一个人物,认为自己一个室长一等秘书不够资格在他面前耍威风,故而会如此愤怒,就连可以去影佐机关长面前评理的话都说出来了……是的,丁目屯自以为他走远了,才说这话,却是不曾知道,他小泉信泽是出了名的耳朵灵敏。

小泉信泽又喝了口茶水,他轻轻摇头:

丁目屯确实是有清白之可能,但是,但凡有一丝疑点,那些可能的清白便什么都不是了。

他在等,等丁目屯的醒悟。

丁目屯是聪明人。

知道他没有带人离开,自然会明白是什么意思。

小泉信泽不认为丁目屯会和室长失踪有直接关系,他判断,七十六号应该和室长失踪有一些关联,不过,关联不会太大,且丁目屯对此也大概是被动知晓的,若不然,丁目屯即便是假装,也不会做到那般镇定和理直气壮的。

故而,在这种情况下,他相信丁目屯权衡利弊之下,唯一出路便是给一个交代。

“白川。”小泉信泽说道。

“哈依。”

“打电话,请宪兵司令部派一队宪兵过来。”小泉信泽淡淡说道。

他觉得有必要给丁目屯再施加一些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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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合一章节。

大家觉得,丁目屯一开始是倾向于更怀疑谁?

(本章完)

第1195章 小程总好大面子(二合一章节)

“册那娘。”汤炆烙嘴巴里骂骂咧咧,“日本人丢了长官,却来找我们的麻烦。”

“好了,少说两句吧。”童学咏递了一支香烟与汤炆烙,“抱怨有用吗?有这力气不如留着做事。”

“我就是觉得忒倒霉。”汤炆烙接过烟卷,摸出煤油打火机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册那娘,谁能想到那个人竟然是梅机关庶联室的人。”

“庶联室室长。”童学咏深深的看了汤炆烙一眼。

他听出来汤炆烙这话里实际上是有抱怨的,不得不提醒一下汤炆烙。

汤炆烙闷闷抽烟,不吭声了,他自然明白童学咏这话里的警告之意:

死的是梅机关庶联室室长,捅破天的事情,回不了头的。

两人去临时总务办多领取了子弹。

“你去哪里?”汤炆烙问童学咏。

“我去鸡鸣寺。”童学咏说道,“新四军在鸡鸣寺的交通点虽然已经荒废,不过,上次没有仔细检查,也许会有意外收获。”

他皱眉说道,“我琢磨着这冈田的失踪,有可能和新四军的活动猖獗有关。”

他看了汤炆烙一眼,“你去哪里?”

“你去吧,我去夫子庙。”汤炆烙弹了弹烟灰,“夫子庙的茶社消息灵通,找个包打听问问。”

手下将车子开了过来,汤炆烙拉开车门,意有所指说道,“小心点,冈田失踪不是小事,要当心他们拿咱哥俩当替罪羊。”

“这种事不是操心就能有用的。”童学咏跨上了洋车子,朝着自己的几名手下一摆手,“做事。”

特工总部南京站还未正式创建,目前用车有限,除了主任丁目屯的座驾之外,只有两部车辆,汤炆烙用了一辆,另外一辆按照惯例作机动之用,故而童学咏这一组便只能骑着洋车子了。

……

“高尧呢?”汤炆烙眉头一皱,问道。

“方才还看到他和童组长手下的艾恒一起呢。”一个手下回答说道。

“没事了。”汤炆烙点点头,“开车,夫子庙。”

这是他吩咐高尧暗中盯着艾恒,如果确有必要,可以对艾恒灭口——

对于童学咏,汤炆烙并不太担心什么,童学咏亲手开枪打死冈田,他是绝对脱不开的,且童学咏顾念还在上海的童婷婷的安全,此人一向谨慎。

最令汤炆烙不放心的便是艾恒,此人不似意志刚强之辈,一旦被问讯,恐怕很难坚持。

“开快点。”汤炆烙不耐烦说道,他现在就想着要离老虎桥远一些。

日本人发现冈田俊彦失踪了!

丁目屯让他们帮着找寻冈田俊彦和庞元鞠的下落,这看似还算合理且正常,只是,汤炆烙的心中总觉得有些打鼓。

老虎桥太压抑了,最重要的是,这本就是监狱,不吉利,还是远离为妙。

汤炆烙决定了,自己这两天就都在外面勤于用事,搜寻冈田俊彦二人的下落,轻易不回老虎桥。

……

“艾恒呢?”童学咏嘴巴里咬着烟卷,一只手骑着洋车子,扭头问手下。

“之前看到他和三分组的高尧一起。”一个手下回答说道,“好像是二哥找他们有事情。”

二哥暨二春。

“无组织无纪律,有事情也不报告一声。”童学咏冷哼一声。

几个手下忍着笑,组长是红党出身,红党最强调组织和纪律,许是因为习惯,组长有时候也会把‘无组织无纪律’挂在嘴边,也就是丁主任和李副主任相信组长,不然的话,这话就是‘通匪’的罪证。

几人洋车子骑得飞快,戴着墨镜,短打装扮外面套了黑色罩衣,招摇过市,路人纷纷回避。

经过一个茶社,童学咏咯吱一声捏紧刹车,双脚同时脚刹。

“组长,怎么了?”手下连忙纷纷刹停,问道。

“小沈,带弟兄们喝茶去,晚上回老虎桥。”童学咏摸出钱包,抽出几张钞票递给手下。

“谢组长。”小沈高兴说道。

“别光顾着喝茶,正事也要办。”童学咏说道。

“明白。”小沈点点头,茶社是打探情报、消息的去处,很多看似不起眼的小道消息,往往能够有大用处。

“组长,不去鸡鸣寺了?”有手下问道。

“不去了,他汤炆烙想要套我话,没门。”童学咏摆摆手,“你们去吧,我找个地方歇着。”

几个属下喜滋滋的离开了,童学咏这个组长对手下确实是非常好,有危险的事情会主动避开,还会自掏腰包请大伙儿吃茶喝酒,便是偷懒,组长有时候会也会带头偷懒,故而相比较其他几个分组,他们的日子好过很多。

……

“小泉君,已经打听清楚了。”白川向小泉信泽汇报说道,“刚才离开老虎桥的正是童学咏和汤炆烙。”

他对小泉信泽说道,“童学咏是特工总部行动六分组的组长,此人是红党出身,被上海特高课抓捕后投靠了帝国;汤炆烙是行动三分组组长,此人是上海青帮出身,实际上是李萃群的爱将。”

“嚄?”小泉信泽不禁问道,“汤炆烙是李萃群的人?”

“从目前所掌握的情报来看,应该是这样子的。”白川说道。

在小泉信泽的示意下,他继续说道,“而负责秘密监视程千帆的,正是汤炆烙的三分组以及童学咏的六分组。”

他看着小泉信泽,“所以,倘若室长的失踪真的和特工总部有牵连的话,应该和童学咏和汤炆烙脱不了关系,或者说,这两人中至少有一个人应该是知情者。”

“丁目屯派他们出去搜寻室长的下落?”小泉信泽问道。

“是的。”白川说道,“丁目屯将这两个人骂的狗血淋头,令他们出去想办法搜寻室长的踪迹。”

小泉信泽冷哼一声。

老虎桥内有情报能够送出来,这显然是丁目屯默许的,这位丁主任用这种方式表明态度:

一是问心无愧,一是表明他们已经在努力帮助搜寻了。

“小泉君,矢野来了。”白川说道。

小泉信泽看向楼下马路,便看到一辆边三轮一个急刹车停下,边三轮后面跟着一队帝国士兵,宪兵司令部的矢野藤从边三轮上跳下,按了按指挥刀。

他不禁皱了皱眉头,“怎么是这个家伙!”

小泉信泽同矢野藤素有罅隙。

“小泉秘书。”矢野藤上了楼,语气淡淡说道。

“矢野曹长。”小泉信泽微笑点头。

……

“这是做什么?为啥绑我?”艾恒被带到了一个房间,刚一进门,他就被按住了肩膀,他不禁大惊失色,挣扎喊道。

然后,他就挨了一拳头。

艾恒感觉自己的鼻梁骨一定被打断了,鼻血立刻涌出来。

丁目屯进门,正好看着这一幕,他的目光是冰冷的。

“主任,主任,冤枉啊,主任。”艾恒看到了丁目屯,赶紧喊道,“主任,这是怎么回事啊,一定是弄错什么了。”

丁目屯走到艾恒面前,他没有说话,就那么的看着这个手下。

“主任,错了,一定是错了,抓错人了!属下犯什么错了?主任——”艾恒喊着,喊着,在丁目屯的目光逼视下,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丁目屯的手搭在了艾恒的肩膀上,“现在说了,一切还可挽回,到了日本人手里的话,那可就……”

说着,他叹了口气。

艾恒的身体便开始颤抖,然后是挣扎,“主任,为什么啊,属下哪里做错了?”

“还需要我提醒你么?”丁目屯说道,他盯着艾恒的眼睛,“冈田俊彦。”

“主任,属下不明白你的意思。”艾恒说道。

“很好,很好,就要这样子,继续。”丁目屯却并未生气,他微笑着,一摆手,二春直接将一块破布塞进了艾恒的嘴巴里。

塞完后,二春这才问丁目屯,“主任,不先审一审?”

“不必。”丁目屯摇摇头。

对于他来说,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是目前这种情况下最好的结果了,尽管这可能会在日本人的面前留下‘驭下不力’、乃至是‘昏聩’的印象,但是,倘若他所猜测为真,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故而,丁目屯决定不审讯:

艾恒是否有问题,有什么问题,涉及到何人,严重到何种程度,他‘皆是一无所知’,虽然只是发现了一丝端倪,因可能事涉冈田俊彦,便不敢怠慢,押了此人前来汇报,请清水先生定夺。

就在此时,一名手下跑来汇报,“主任,有宪兵在老虎桥和大石桥设卡,盘查过往。”

丁目屯眼眸一缩,老虎桥和大石桥这两座桥分列老虎桥监狱左右两侧,乃出行必经之路。

日本人在这两座桥上设卡盘查,等于是封锁了老虎桥监狱与外界交通。

“小泉信泽。”丁目屯心中大恨。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轻视了小泉信泽这个年轻人。

丁目屯早就收到手下报告,小泉信泽一行人并未离开,而是滞留在附近茶馆。

丁目屯立刻便猜到了小泉信泽的意图:小泉这是等着他登门解释呢。

丁目屯对此是冷笑不屑,他是不会直接同小泉打交道的,那样太被动了,他选择直接向清水董三汇报。

清水董三是喂饱了的。

从某方面来说,他丁目屯的利益是同清水董三捆绑在一起的。

只是,丁目屯没想到小泉信泽竟然来了个釜底抽薪,直接叫了宪兵封锁交通。

这就有些难办了。

“严加看守,封锁消息。”丁目屯指了指艾恒,“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要拿掉布团,不许任何人与他说话。”

“明白。”二春说道,这次他是真的明白了,艾恒这小子这次犯的事太大了,别说是说话了,现在谁和这小子走得近都会倒霉。

丁目屯离开房间,径直回了自己办公室,他拿起电话话筒,要了一个电话,“要日本国大使馆,我要和清水董三阁下通话,我是谁?我是丁目屯。”

就在丁目屯等着电话接通的时候,二春忽而急匆匆跑来,他慌里慌张说道,“主任,高尧不见了。”

……

叮铃铃。

楚铭宇办公室的电话铃声响起。

刘霞不紧不慢的走到办公桌边,葱白滑嫩的小手拿起电话话筒,“这里是楚秘书长办公室。”

“霞姐,是我。”程千帆说道,“方便说话么?”

“说吧。”

十几秒钟后。

“我知道了。”

刘霞挂掉了电话,她步履匆匆的走到里面,楚铭宇正在办公桌上奋笔疾书。

“秘书长,程助理从医院打来的电话。”刘霞说道。

“噢?有事?”楚铭宇并未停止书写,头也不抬说道。

“程助理说了一件事。”刘霞说道,“他说梅机关的人上午找了他。”

“梅机关?”楚铭宇放下手中钢笔,抬起头,脸上是惊讶之色,“他们找千帆做什么?”

“程助理说有事情要向秘书长汇报。”刘霞说道,“他说电话里不方便说。”

“这小子。”楚铭宇哼了一声,他的表情有些凝重,须臾,楚铭宇从座椅上起来,“备车,去机关总二院。”

……

下关警察局。

警察局局长申堃的办公室里。

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义愤填膺,他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说道,“本善是新四军?简直是荒唐至极,这怎么可能!局座你觉得这可能吗?”

“经本善的手抓捕的抗日分子就不下十人,他怎么可能是新四军!”他指着西侧的方向,那里是警察局的羁押所。

“你个叼毛,我晓得的,我当然晓得。”申堃也是气的不轻,他指着男子的鼻子骂道,“姚伦义,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长了眼睛耳朵,鲁本善是什么人,我比你还清楚!”

拿起桌面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咬在口中,又摸出煤油打火机,连续拨动了转轮都没有能给打着火,申堃也是气了,直接将嘴巴里的烟卷扔在了姚伦义的脸上,骂道,“没点眼力见!”

姚伦义理都不理申堃,冷笑一声,“自家弟兄被人栽赃害死了,我可没心思抽烟。”

“叼毛!没心思抽烟,叼毛!你他娘的昨天晚上在哪个女的肚皮上,别以为我不晓得。”申堃骂道。

姚伦义面不红气不喘,“本善没了,孤儿寡母的,我不得去帮衬一下。”

鲁本善那个短命鬼死了,正好便宜他了,不过,鲁本善的女人倒是个烈性子,被强占了后,虽然也认命了,不过,却也说若不帮鲁本善讨个公道,她就上吊。

“鲁本善的案子,是上海来的那帮瘪三搞出来的。”申堃看了一眼房门,确认房门是关着的,这才压低声音说道,“这件事很难搞,命苦,就认命吧。”

“现在南京还是梁主席的天下呢。”姚伦义叫嚷道。

“闭嘴。”申堃说道,“我算看明白了,这南京,早晚是汪先生的天下。”

他指了指头顶,“当然了,汪先生也要看日本人脸色,归根结底,这南京是日本人的天下。”

一把揪住了姚伦义的衣领,申堃冷着脸说道,“姚伦义,你给老子记住了,特工总部的背后不仅仅是汪先生,更有日本人,老子惹不起,你他娘的也惹不起。”

“凭什么!”姚伦义不服气,“咱也是端日本人的饭碗的。”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都端了一年多了呢。”

“你个叼毛,你晓得个屁。”申堃骂道,他提留着姚伦义的衣领,将这厮拉到嘴边,低声说,“八个警察局,就我知道的,已经有三个暗中投向汪填海了。”

……

民国二十六年年底,日军为了“平定”南京的社会局势,巩固其在沦陷区的统治,颁布了《1938年以后战争指导计划大纲草案》,在其中规定:“中国新兴政权以帝国军队勘定之地区为其领域,应以善政进行自治,在此首先实现睦邻共荣的理想。军队在该政权背后支援其恢复治安及培养实力。”

在这样的指导思想下,占领南京的日军成立了所谓的“南京自治委员会”。

十几天后,在该会下又成立了“南京警察厅”,下面设八个警察局,管辖南京城内各区的治安。

“南京警察厅”的职责除了维持社会治安,指挥交通,户籍管理之外,还要配合日军搜捕和镇压抗日分子,以及特务侦缉的工作。

而申堃所在的下关警察局,正是南京警察厅所辖的八个警察局中颇为重要的一个。

“这事情就这么算了?”姚伦义不忿说道。

鲁本善的死,他不在乎,他关心的是,自己是不是有一天也可能成为鲁本善。

“算了?”申堃冷笑一声,“当然不能。”

他接过姚伦义递过来的洋火盒,划了根洋火,点燃了烟卷,“且等着吧,我就不相信他丁目屯一直走运。”

“丁目屯是谁?”姚伦义问道。

“叼毛,你气死你爹我了,气死好大卵!”申堃气的破口大骂。

……

“秘书长,前面有日军设卡盘查。”杜维明扭头对楚铭宇说道。

“怎么回事?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个检查站?”楚铭宇惊讶不已。

看到小汽车开过来,日军宪兵举着停牌,抬手示意车辆停下,同时,检查点的日军歪把子机枪也瞄准了小汽车。

“这是楚铭宇秘书长的专车。”杜维明摇下车窗,与日军士兵交涉,同时将一份通行证件递了过去。

有此证件,南京城内除了日军兵营等军事地点周边区域外,皆可自由通行。

日军宪兵接过证件看了一眼后,走过去将证件递给了矢野藤。

汪填海、梁宏志、王克敏此‘三巨头’在南京秘密谈判,日军宪兵本就有参与安全保卫工作,故而矢野藤对于汪填海的重要手下名字还是有印象的。

汽车是从老虎桥监狱内开出的,故而,矢野藤相信这个楚铭宇应是如假包换。

他走过来将证件递还,“楚秘书长要去哪里?”

“我的助理在民生桥袭击事件中受了伤,我要去机关总二院探望伤者。”楚铭宇说道。

矢野藤身旁的一名日军宪兵在文件纸上快速记录。

“楚秘书长,你的助理叫什么名字?”矢野藤从手下手中接过文件夹,他手中握着钢笔,问道。

“程千帆。”楚铭宇说道,“当然,他现在在医院用的是龚晨光这个名字。”

“程千帆?”矢野藤看了楚铭宇一眼,“上海法租界的程千帆?”

“是的。”楚铭宇点点头,他的心中是颇为惊讶的,程千帆的大名竟然已经为南京的日军宪兵所熟知了么?

“原来如此。”矢野藤点点头,“鄙人矢野藤,劳烦楚秘书长向程桑问好。”

“一定带到。”楚铭宇微微颔首。

他心中的惊讶更上一层,千帆那小子在南京宪兵司令部这边竟有如此大的面子?

甚至于,楚铭宇可以感觉到,自己这个国党六大秘书长在这个日军军曹心中的面子和地位,竟也要在程千帆之下。

“这个检查站,是为了更好的保护汪先生以及诸位先生的安全,因此带来的不便,还望海涵。”矢野藤说道。

听得矢野藤解释,楚铭宇更惊讶了。

他和刘霞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程千帆在日本人这边的名气和影响力,要远远超出他的了解和认知啊。

……

这是一家糖果店。

童学咏不紧不慢的进了店门。

他双手负于背后,抬头看那木匾上的价目。

“掌柜的,可有小孩酥?”童学咏问道。

“有,有的。”掌柜的扶了扶眼镜,笑着说道,“彭城的小孩酥,先生要多少?”

“可有南京的小儿酥?”童学咏又问。

“小孩酥当然是彭城的好吃。”掌柜的解释说道,“这位先生,你买彭城的准没错。”

“我就要南京的小儿酥。”童学咏说道,“来南京公差,带点南京的土特产回去给孩子吃。”

“小孩酥是彭城的特产。”掌柜的解释说道。

“你这可是南京特产商店?”童学咏指了指店招。

“当然。”

“那怎么会没有南京的小儿酥?”童学咏不依不饶说道。

“你个叼毛,你是来搞事情的吧,贼卵!”掌柜的破口大骂。

童学咏刷的一下子从公文包内取出短枪,啪的一下子拍在了柜台上,“再骂一句试试。”

就在此时,内间门帘被掀开了,一名男子走了出来,“这位先生,稍安勿躁。”

他延请道,“先生请跟我来,别说是南京的小儿酥了,就是上海的小孩酥,咱这也有。”

说着,他做了个数钱的动作。

童学咏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有那躲的远远的客人,此时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人方才故意强词夺理说要南京小儿酥,却是故意来敲竹杠的。

……

童学咏收起短枪,跟随此人进了内院。

他猛然抬起枪口对准了男子,“徐兆林,我女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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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合一章节,明天白天带孩子去参加演讲比赛,所以更新也在晚上,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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