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几十年后

整个一下午,朱婷都没搭理杜飞。

直至晚上下班,杜飞才腆着脸凑过去,跟着一起去了朱婷家。

出了单位,朱婷总算不再假装生气,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等到了机关大院,俩人把自行车停好,一进屋就看见勤务员小王,挽着袖子提溜着一条大黑鱼往厨房里走。

朱婷吓了一跳:“妈,哪来这么大的鱼呀!”

朱妈笑呵呵道:“刚才后勤的老张给送来的,说是从水库捞的,还活着呢!”

说着看向杜飞:“小杜,你想吃怎么做的?今儿你伯伯也能早点回来,等会儿你们爷儿俩喝两盅。”

“那敢情好~”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看了看这条大黑鱼。

足有半米多长,在水库的冰面下边养了一冬,开春正是最好吃的时候。

杜飞道:“伯母,这么大一条鱼,一锅怕是炖不下吧~”

朱妈点点头道:“那肯定呀~你有啥想法?”

杜飞道:“您跟朱伯伯能吃辣吗?”

朱妈笑着道:“怎么不能吃~当年在陕北,一个馍馍抹点辣子,就当一顿饭。”

杜飞想起来,陕西也是著名的能吃辣的地方:“那就成了,今天咱们一鱼两吃,鱼头鱼尾咱来个红烧头尾,肚子这截我给您做个水煮鱼。”

朱妈一听,眉开眼笑道:“那这鱼就交给你跟小婷了,我就等着吃现成的了。”

一旁的朱婷却不太相信,忙拿胳膊肘撞了一下,小声道:“你行吗?”

杜飞瞥她一眼,暧昧道道:“男人可不能说不行~”

朱婷愣了一下,莫名其妙的眨巴眨巴眼睛。

杜飞一看,心说:“姑娘太单纯,还是缺乏生活经验呀!”

倒是朱妈在那边听了一耳朵,身为过来人,她当然明白,见朱婷的反应,暗骂了一声“傻丫头”。

这时杜飞已经脱了外套,穿上一条大围裙,跟勤务员道:“王哥,您搭把手,咱俩把这条鱼收拾了。”

小王年纪比杜飞大,别看是勤务员,也不能小觑。

这种领导身边的人,或许成事不足,但败事绝对有余。

天天在领导边上,抬头不见低头见,随便嘴一歪歪,说你几句坏话,就够受的。

不过小王这人还算厚道,并不是那种多嘴的。

等了一会儿,朱婷也换了衣服到厨房来。

只见杜飞已经把那条大黑鱼去鳞,斩成了三截,正在切鱼片。

边上的小王瞪着眼睛看着。

身为勤务员,小王的厨艺相当不错,虽然达不到大师傅的水平,但家常菜做得相当不错。

他刚才听杜飞夸口,心里还有些怀疑。

没想到,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

朱婷瞧着,也惊讶道:“哎呀!您行呀~”

杜飞一笑,手上菜刀晃动,不大一会儿就把水煮鱼的鱼片切了出来。

随后又在黑鱼的鱼尾上打了花刀。

朱婷美其名曰是过来帮忙,结果还没等动手,就完事儿了。

随后杜飞又检查了一下调料,需要用的都大差不差的。

等这边准备的差不多了,朱爸也下班回来。

到家一看,是杜飞跟朱婷俩人在厨房忙活,也是愣了一下。

他这闺女,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今天竟也进了厨房……

随着最后,“刺啦”一声~一勺子滚油浇到水煮鱼上,算是齐活了。

杜飞拾掇拾掇,摘了围裙,笑着上桌:“朱伯伯、伯母,今儿您尝尝我跟小婷的手艺。”

朱婷坐在一旁,俏脸微微一红。

从头到尾她除了观摩,真没帮上什么忙。

不过至少最后,这道菜是她端上桌的没错。

朱爸笑呵呵道:“不错,不错~闻着就香,卖相也不错,色香味这就占了两样。”

杜飞道:“那您尝尝味道怎么样,这道菜可是跟我们院那位谭家菜的大厨学的。”

朱爸见多识广:“谭家菜?那可是有名的官府菜。”

朱妈则在旁边提醒:“小婷,给你爸和小杜把酒倒上。”

朱婷“哦”了一声,没当过伺候局儿的,有点生疏的拿起酒瓶。

今天喝的不是茅台,而是陈年的西凤。

还是解放前的老酒坊‘天顺德’罐装的,朱爸这里也就剩了不到五瓶。

平时过年都舍不得拿出来,今天招待准姑爷子却是舍得。

朱爸朱妈吃了一口水煮鱼,亦是赞不绝口。

杜飞也吃一口,口味也就一般,估计朱爸朱妈觉着特别好吃,很大一部分是心理作用的加成。

随后杜飞端起酒:“朱伯伯,我敬您。”

朱爸笑呵呵应了声“好”。

酒盅不大,俩人正好一口干了。

六十多度的白酒,虽然不难入口,但从喉咙到胃里,却感觉留下一道炽热的火线。

杜飞一口喝下去,不由得“哈”了一声,呼出一口酒气,连赞“好酒”!

朱爸也没端着,哈哈笑道:“你小子酒量不差,一般人这口下去,都受不了。”

杜飞拿起酒瓶,给朱爸满上。

朱爸则看了一眼朱妈,想起往事:“当初在陕北,你大姐夫……呃,就李明飞那小子,头一次上门,也是喝这个。那时候没酒盅,都是茶缸子,一缸子底儿,估计能有这三盅。他一口下去,就不行了……”

一旁的朱妈没好气道:“还有脸说,当初就你这二叔没正行。”不由也想起了当年。

那时候,虽然还没解放,他们却仍年轻。

这一晃,快二十年了……

这一顿饭朱爸十分尽兴,也说了不少年轻时候的往事。

杜飞能感觉到,他最近的压力相当大,今天算是借机会减减压。

不过两人喝酒都很克制,一人也就喝了三两酒。

杜飞根本没什么事儿,朱爸也仅仅脸有点红,仍然十分清醒。

等吃完了饭,杜飞被朱爸叫到客厅去坐,桌子留给朱妈和朱婷。

杜飞也不拘谨,跟朱爸并排坐在长沙发上。

坐下之前还问了一声,要不要把电视点开?

朱爸“嗯”了一声,从兜里拿出中华,自个叼了一根,递给杜飞一根。

杜飞接过来,正要拿火柴,朱爸已经摸出一个打火机,啪的一下,打着了火,伸手递过来。

杜飞探头点燃了烟,吸了一口。

朱爸也吐出一口烟气,忽然问道:“最近看报了吗?”说着指了指北边:“过几天他们就要开二十三大了。”

杜飞“嗯”了一声,这个他当然知道。

却不明白,朱爸忽然提起这个干嘛?

朱爸听着电视里播着新闻,沉默片刻道:“上次你说那些,的确颇有见地,这次我也想听听你怎么说。”

杜飞没有贸然说话,陷入了几分钟的思考。

他明白朱爸问的什么。

稣鹅,

新老交替,

三代落幕,四代上台。

为二十多年后,留下伏笔。

杜飞思索片刻,斟酌了一下语言,好整以暇道:“您非要让我说,我只能说,时至今日,他们已经把路……给走si了。”

朱爸目光一凝,抽了口烟似笑非笑道:“语不惊人死不休?”

杜飞沉声道:“实事求是罢了~”

朱爸道:“哦?你说说,怎么个实事求是。”

“实力不足,名位不正。”

杜飞不疾不徐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朱爸默不作声。

杜飞接着道:“这种情况,无论是谁,都只能盯紧下边,防止有人依葫芦画瓢……”

朱爸这次点了点头。

杜飞顿了顿,抽一口烟沉声道“可想而知,在接下来,他会不计成本,拉拢对他没有威胁的,给予他们超额的利益,让他们成为自己的基石。”

说到这里,杜飞靠在沙发背上,缓缓闭上眼睛。

呢喃道:“然而,这些人……等到几十年后,

随着他们老去,当他们的资源无法传承,您说……会怎么样?”

朱爸听着前边,就已精神起来,等再听到最后。

竟蓦的打个寒战,眼中闪过一抹骇然。

要说杜飞说的这些,前面那些他也能想到。

可是一眼看穿‘二十年后’,他却真的做不到。

更可怕的是,他竟没法反驳!

他心里非常清楚,当权li和财富积聚二十年,一旦爆发出来,会有多大威力!

那将足以撕碎一切!

牢不可破的联盟,也将不再牢固……

等朱妈和朱婷收拾完,从厨房里出来。

娘儿俩顿时都愣了。

只见客厅里一片烟雾缭绕,杜飞跟朱爸并排坐着,前边电视开着,谁也没说话。

一个望天,一个看地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朱婷跟朱妈对视一眼,都有点提心吊胆的。

朱婷试探着叫了一声:“爸~杜飞?”

杜飞从沙发靠背上直起身子,恢复正常。

朱爸随后也缓过来,长出了一口气,反手拍拍杜飞:“去玩去吧~”

杜飞“哎”了一声,站起来被朱婷拉上楼去。

刚转过楼梯,朱婷立马虎着脸质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了,把我爸弄那样?”

杜飞一脸无辜,表示啥也没说。

朱婷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而在楼下,朱妈挥手扇着烟,没好气的从朱爸手里夺过抽剩的半截中华:“老东西,你发什么疯,哪有这么抽烟的!”

朱爸叹了口气道:“后生可畏呀!”

朱妈一愣,再要说话,却被呛得直咳嗦,连忙拉着朱爸到旁边去,追问咋回事?

朱爸也没瞒着,大略说了一遍。

朱妈听完,更难以置信:“这……这不能吧~哪有这么邪乎,就看到二十年后了?莫不是小杜也有陈先生的能耐?”

朱爸摇头头:“不是一回事,陈先生那是玄学方术,杜飞这……却是世道人心。”说着又摇了摇头:“在这件事儿上,就连老头子~都没看得这么远。”

朱妈蓦的一愣,咽了一口唾沫:“不能吧~小杜有这么厉害!”

朱爸道:“这孩子的确天赋异禀,不过有些时候~看得太透未必是好事。你没发现小杜这孩子,这年纪就风轻云淡的,少了一股子年轻人该有的鲁莽和闯劲。”

朱妈点了点头。

又待了一个小时,到八点多杜飞才告辞出来。

离开大院,杜飞骑着车子,沿着宽阔的复兴路不紧不慢走着。

心里感慨,朱爸珍藏这西凤是真够劲,虽然喝完了没什么感觉,却还是受了一些影响。

现在再回想起来,要是没喝那酒,说话应该会收着一些。

不过说到底,都是外边的事儿,说出大天也没什么要紧的。

而且根据今天的情况,朱爸朱妈已经拿他当自己人了,也没必要,杞人忧天。

约么半小时,杜飞回到四合院,正好遇上秦京柔跟秦淮柔从夜校回来。

意外的是,一起回来的,居然还有刘匡天这货。

跟秦家姐儿俩打过招呼,杜飞看向剃着寸头的刘匡天,笑着问道:“光天也上夜校了?”

刘匡天嘿嘿道:“我就是个旁听的。”说着下意识的瞥了秦京柔一眼。

(因为屏蔽问题,修改删除,有些情节不通顺,请见谅)

秦京柔却看都没看他。

虽然下决心,要跟杜飞断了,秦京柔却瞧不上刘匡天这样的。

真找别人,夜校的王老师不比他强。

更何况,连王老师她都没瞧上。

杜飞笑了笑,没再多问。

转而推着车子往里边走。

秦京柔跟在后边,盯着他背影,不由撅撅嘴。

刘匡天想往上凑,却被秦淮柔在当间挡了一下。

刘匡天咧咧嘴,心里格外憋气,偏偏又惹不起这娘们儿。

在厂子里就甭说了,秦淮柔跟后勤的吕处长好的跟亲姐儿俩一样。

在院里,秦淮柔还是秦京柔的姐姐,无论如何他都得受着。

(本章完)

第480章 涮肉与宝贝

刘匡天眼看着秦京柔进了中院,然后也没回后院,而是直接进了贾家,心里有些郁闷。

他也不傻,看得出来,秦京柔不待见他。

至于说他有多喜欢秦京柔,其实也不至于。

只是每次看见她那要命的身材,就忍不住心脏蹦蹦直跳。

刘匡天眼见今天没机会再搭讪,也只好讪讪的推着车子回了后院。

等回到家,二大爷正捧着茶缸子听着收音机。

二大妈在旁边缝鞋垫。

刘匡天推门进来,二人一起抬头看过去。

二大妈放下手上的活儿,忙问道:“光天儿,今天怎么样?”

刘匡天“嗐”了一声,把衣服帽子脱了,挂到屋门里边的衣塔上:“能怎么样?人家根本就不理我,一晚上话都没搭上话。”

二大爷撇撇嘴“哼”了一声:“废物点心~让你干点什么行?连个农村丫头都降不住。”

刘匡天一肚子话反驳,但看了看他爸,还是明智的闭嘴了。

现在他们家,老大在外地,刘匡福也出去住了,就剩他一个人承受二大爷的全部火力。

刘匡天说实话,真有点吃不消了。

他还不像刘匡福,是个十五六的半大小子,挨打了也不在乎。

刘匡天现在也二十了,真要被揍个鼻青脸肿的,第二天还怎么上班。

好在有二大妈在边上打圆场。

现在仨儿子走了俩,二大妈也担心真把老二也给逼走了,到时候他们老两口子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二大爷又道:“既然这姓秦的丫头不识抬举,咱也不用死乞白赖的,厂里的好姑娘有得是,没了她咱还不娶媳妇了咋地。”

刘匡天嘴角抽了抽了,心说好话都让您说完了。

与此同时,在杜飞家。

今天是周末,明天休息,秦淮柔一准会来

杜飞正好把青花瓷的浴缸放上水,等把水烧热了,好好泡一泡。

等待会儿,秦淮柔来了,还能互相搓搓后背啥的。

果然不出所料,杜飞忙活了一阵,浴缸里的水刚冒出点热乎气儿。

秦淮柔就跟做贼似的,悄咪咪的开门进来。

杜飞靠着罗汉床上,懒洋洋道:“今儿还挺早,水还没烧热呢。”

秦淮柔脸颊一红,顿时明白杜飞想干什么,白了他一眼:“就能糟践人。”

杜飞调侃道:“知道被糟践,还巴巴跑过来。”

秦淮柔撅撅嘴,顺势坐到杜飞身边,靠到他怀里轻声道:“不开玩笑,问你点事儿。”

杜飞微微诧异,低头看他:“嗯,你说。”

秦淮柔道:“京柔那边,你就真断了?”

杜飞眼中闪过一抹复杂,随即淡淡道:“不然呢?再说了,我跟京柔到现在还清清白白的,从来都没连上过,怎么就断了?”

秦淮柔听他说的暧昧,瞬间想到什么,一下满脸通红,骂了声“流氓”。

转又叹了口气:“原本我以为……”

杜飞笑着道:“怎么?你还真想姐儿俩一起?”

秦淮柔瞪了一眼:“我~我就是觉着京柔她,那么喜欢你……”

杜飞并不知道当初秦淮柔的想法,毕竟谁也不是谁肚子里的蛔虫。

听她这样说,心里也有些触动。

不过很快又释然道:“人这一辈子,哪有那么多事事如意的~”

秦淮柔跟着叹口气道:“要是真正心想事成就好了。”

“心想事成?”杜飞却笑着摇头:“我跟您说,那绝对是很可怕的事。”

“心想事成!”秦淮柔一愣:“这怎么会呢?”

杜飞一边拨弄着她的发丝,一边胡说八道:“不有句话,叫人心难测嘛!就算是我们自己,也根本没法时刻控制我们想些什么。”

秦淮柔皱眉道:“是吗?”

杜飞道:“你应该也有那种经验吧!莫名的脑子里就会冒出一些可怕的,甚至奇怪的念头,比如站在高处,往下边看时,就有种冲动,想跳下去……”

秦淮柔瞬间脸色一变,她的确有这种时候。

杜飞又道:“还有拿起刀枪,也会产生出找人试试的念头,就是所谓的,身怀利器,杀心自起。如果在这时候,让你心想事成,会怎么样?”

秦淮柔不由得咽了口吐沫。

旋即回过神来,拍了杜飞胸口一下,没好气道:“你全是歪理,照你这么说,合着过年拜年,说句祝您心想事成,还不是什么好话了呗~”

杜飞笑道:“这几天夜校没白念呀~这就学会‘转移场景’‘偷换概念’了。”

秦淮柔嗔道:“我不跟你胡说了,我回家了。”说着就要起身。

杜飞哪能让她跑了,更何况这娘们儿也不是真想走。

估么浴池的水烧的差不多了。

杜飞干脆把她按到下边。

七手八脚收拾了,扛到浴缸里边……

第二天,快九点了。

杜飞觉着怀里暖呼呼的,搂着一个人。

右胳膊被压得有些发麻。

睁开眼睛,正好跟秦淮柔眼光对上,下意识道:“一早没走?”

秦淮柔白他一眼:“一睁眼就就八点半了,还怎么走。”

杜飞嘿嘿一笑,又不老实起来。

秦淮柔猝不及防,忙阻止道:“哎~你别闹,你不说今天还有事嘛~哎呦,你干什么……”

十点多,杜飞才穿戴整齐,推着车子出了四合院直奔东来顺。

四个人约好的,十一点见面。

杜飞骑车子不慢,快到地方前,看了看手表,还有二十分钟。

随即远远就见东来顺的大门口,牛文涛和小张已经来了,俩人穿的都是便装,正在一边抽烟,一边聊天。

杜飞骑车子过去,笑着打声招呼,把自行车停好。

牛文涛立刻上来递了一根烟。

杜飞笑呵呵问他到区里干的怎么样。

牛文涛微微苦笑:“嗐!还能怎么样,听领导的指示呗~原先在派所,勉强能冒头,现在……”说着又摇摇头。

杜飞笑了笑,拍了拍他肩膀。

这个时候,传来一阵“突突突”的动静。

三人顺着看去,只见一辆挎斗摩托停在边上,汪大成也是一身便装,还穿着一件皮夹克。

杜飞笑着迎上去,拍了他一下:“嚯~这就穿上啦~还真精神!”

汪大成心情不错,锁好了摩托车,哈哈笑道:“怎么,我没来晚吧?”

这时牛文涛和小张也跟了上来。

杜飞介绍三人认识,一阵寒暄之后,进到店里坐下。

因为除了杜飞,都是一个系统的,三人虽然是头一次见面却很快熟络起来。

在桌上架上铜锅,备上小料。

杜飞做东,也没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上来先上二十盘羊肉再说。

至于什么白菜、冻豆腐,上东来顺谁吃那个呀!

先把肉吃过瘾了再说。

服务员都有些惊了,特么见过能吃的,也没见过这样的!

一起的小张舔了舔嘴唇,心里正算着二十盘羊肉得多少钱。

他家境虽然算不错,但也不敢这么胡花烂造的。

牛文涛也吃了一惊,不过他最近算是见了些世面,倒也不至于大惊小怪。

汪大成则是嘿嘿笑道:“我艹,行呀,知道哥们儿馋肉了,今儿管够儿!”

杜飞哈哈笑道:“今儿叫你以后半年都不带馋羊肉的。”

汪大成道:“就怕完事算账,把你给吃哭了。”说着从拎来的兜子里开始往外拿酒:“来,哥几个,看看这酒怎么样。”

说着先提溜出四瓶茅台,从小张开始,一人一瓶:“哎~小张……小牛,这是你的……咱也没外人,也甭敬酒倒酒的,自个管自个儿。”

吃涮肉、烤肉就这点好,一锅开水,热气腾腾,血刺呼啦的肉摆一桌子,天然的就少了规矩多了豪放。

又在一个锅里边搅马勺,更容易拉近互相之间的情感。

果然,随着水烧开了,杜飞直接起身,先拿两盘子肉,呼啦就全都下里

该说不说,东来顺的羊肉的确是好。

两盘子肉下去,竟然没见多少血沫子,拿筷子在里边一攉拢,把肉片给打散开。

数了几个数,变色了就能吃。

“来来来~都别看着啦,伸筷子夹肉。”杜飞招呼着,就差把脚丫子踩到板凳上了。

原本牛文涛和小张,在汪大成跟前还有些拘谨,要是杜飞再端着,气氛就更起不来了。

汪大成也是场面人,看出杜飞的意思,跟着自个拿瓶子倒了一杯,笑着道:“自个都满上,咱不空肚子喝酒,先把这两盘子肉干掉,然后一起走一个!”

杯是一两的杯,茅台酒倒出来,顿时飘出一股浓郁的酒香。

等酒肉一下肚,四个人的关系迅速拉近,尤其汪大成他们仨,都在一个系统,很有共同语言。

等酒过三巡,话也多起来。

汪大成作为前辈,讲起了一些工作上的经验教训。

杜飞在边上听着,都觉着获益不少,就更不用说牛文涛和小张了。

跟着牛文涛又讲了马寡妇那案子,也算是他的成名之战。

不过杜飞在场,他也没太好意思吹牛。

等到小张,他知道自个年龄最小,职位最低,存在感弱,要想给汪大成多留下一些印象,必须得拿出一点干货,让汪大成通过事记住人。

这也是他二叔教给他的。

就像棒梗,在红星小学,一提棒梗未必都能认识。

但有人要问棒梗是谁,只要一说就过年掉粪坑里那个,立刻就知道了。

小张现在也是一个道理。

他好整以暇道:“汪哥、杜哥、牛哥,我这有一个事儿,不知道您几位听说过没有?”

牛文涛跟他最熟,笑着道:“有话就说,别卖关子~”

小张嘿嘿道:“是这么个事儿,我有个大表哥,在安定门派出所。这不前阵子,他们那执勤,抓了一个在信托商店闹事儿的……”

杜飞在边上,一边吃着,一边听着,却越听越觉着耳熟。

安定门派所,信托商店……不就火神庙那个嘛!

小张接着道:“那人姓周,叫周什么龙来着~听我大表哥说,这人上信托商店要卖一块牌子,说是前清庆亲王奕劻府上的腰牌……”

杜飞听到这里,更加可以笃定,说的就是上次他遇上那个事儿。

只是不知道小张提这事儿干嘛?

也没什么可说的呀?

杜飞没插嘴,更没透露自己当时就在。

反而放下筷子,静静听小张的下文。

小张稍微铺垫一下,总算说到了关键:“那姓周的,到了派所还又叫又闹的,嚷嚷他那牌子值了大钱,还说那里边藏着宝贝……”

一说到宝贝,大伙儿都来了兴致。

汪大成也放下筷子道:“庆亲王奕劻~这人我听说过,好像不是什么好人。”

牛文涛则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这人是谁,看向杜飞。

杜飞道:“这人是个晚清的王爷,深得慈禧太后的喜欢,搜刮钱财是一把好手,据说当时在汇丰银行就有七百多万英镑存款,贪墨的银两更是不计其数。”

“我艹~七百多万,还是英镑!”汪大成对外汇有些概念,大概明白七百万英镑的价值。

杜飞又道:“清朝的北洋水师,都知道吧~里边的两艘铁甲舰,定远号和镇远号,当初从德国购买,一艘才四十万英镑。”

有个这个对比,在坐的仨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一艘海军主力舰的价格,对于一个国家,都是一笔巨款,而庆亲王奕劻的个人存款,就能购买将近二十艘定镇二舰。

这是什么概念!

小张则是看着杜飞,暗暗佩服。

他来之前,做了功课,好不容易才查到了一些关于庆亲王奕劻的情况。

没想到杜飞这边,竟然张口就来,如数家珍。

还有北洋水师的定镇二舰,他也是知道的,可是值多少钱,却完全没概念。

小张舔舔嘴唇,连忙恭维一番。

杜飞摆摆手道:“你接着说。”

小张略微整理一下思路,跳过了庆亲王这段儿,接着说道:“这姓周的,说来也挺可怜,老娘得了重病,他也没个正经工作。没法子了,就想把值钱的东西卖了,好拿去给老娘看病。据他说,早年间,他们家祖上是庆亲王府的侍卫。临死的时候,拿那块牌子,让他当传家宝好好存着,说里边藏着庆亲王的宝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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