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都 只欠东风(下)(七千三,说到做

为了检查这辆汽车,林夕做了充足的工作,比方说提前就“放风”说最近抵抗份子活跃异常,有可能会冲着零号研究院而来。

安检组这边正好是组长和副组长赴宴了,没有人愿意背锅——在林夕看来这辆汽车应该很容易就遭到检查,自己届时也可以观察车内运送的是什么东西。

但出乎意料的是安检组进行检查的时候,仅仅几句话后便不得不放行。

林夕心中惊讶,居然不检查?

要知道,在安检组的组长和副组长都不在的情况下,在他放出了这种风声的情况下,安检组的日本人应该严格进行安检,怎么会轻易放这辆车进入?

他利用闲聊的机会向安检组的日本人进行了套话,得到了一个在安检组看来不怎么重要的情报:

这辆汽车有藤田芳政亲自签署的特别通行证,并拥有研究院负责人亲自签署的免检证。

这也是安检组为什么会放行的缘由。

林夕这才明白自己的算计为什么会失败。

次日只能向等待的上峰汇报,并说自己会另寻他法。

上峰让他稍作等待,他回里屋一趟,十多分钟后上峰出来,给出了一个让林夕愕然的命令:

停止调查。

虽然不知道缘由,但林夕还是遵循了命令。

他不知道的是,收到手下电话通知的张安平,这时候已经确认,这辆拥有特别通行证和免检证的汽车,绝对就是自己要找的目标!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张安平只能选择派人以分段监控的目的,确认这辆汽车上货物的源头——而这个过程,用了整整五天!

负责这件事调查的是李伯涵,五天后,他将结果向张安平进行了汇报。

“老师,根据我的人监控,这辆汽车上的货物,是从金利源码头运来的——具体流程是货物运抵金利源码头后,经过三个环节的秘密转运,最后才会运上这辆汽车,最后驶入零号研究院。”

“金利源?”

张安平一惊,难不成是从日本本土运来的?

不对!

如果从日本本土运来,不可能这般小的规模!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货物是通过水运的方式,从真正的制造窝点运到了“金利源”码头。

“继续查下去!我需要知道真正的源头!”

李伯涵恭敬应是。

……

林夕混到安检组等待“检查”最后一辆汽车的时候,地下党方面的代表袁农和徐百川会面了。

袁农还没有来之前,徐百川就已经获知了袁农的情报,待见到袁农后,徐百川便似笑非笑的说道:

“白先生(袁农化名),贵党的诚意可是真的足啊!竟然派白先生出马,鄙人真是万分荣幸啊!”

徐百川现在也就在张安平跟前不炸刺——不是不炸刺,而是炸刺的次数太多,被拔掉的刺太多了。

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善茬!

他“好心”和地下党要联手,地下党方面居然只派了一个袁农——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当阴阳先生的原因。

他好歹是上海区的二把手、特一区的区长,正宗的国军上校!

眼前的这个人呢?

只不过是地下党上海S委(变个魔术:“SH市”)的高层之一——和我徐百川对接,起码得出个江苏S委的高层吧?

袁农笑吟吟说道:

“我原以为能和张世豪张先生再度把酒言欢。”

徐百川忍俊不禁道:“如果白先生愿意,我可以请世豪区长出马和白先生对接,如何?”

袁农不甘示弱:“好啊!”

眼看着两人几句话就把火药点了起来,跟随袁农而来的一名中年人干咳几声后说道:

“二位应该不是为了吵架而来的吧?”

徐百川看了说话的中年人一眼,赞同的说道:

“纪教授说的对。”

纪中原的眼神瞬间一凝。

他来赴会,是专门经过了乔装的,故意遮掩了身上的书生气,一副商人的模样。

但徐百川却喊出了他的身份——要知道在陈默群时代,陈默群费尽心机都没有查到他!

很明显,这是徐百川在秀肌肉!

意味很明显:军统有强大的情报能力,我也知道你们的底细,咱们现在是一条线上的战友,我没有卖过你们!

不得不说,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容易。

徐百川故意点出纪中原的身份后,就等于暗戳戳的又表现了诚意,袁农和纪中原马上放下仅有的质疑,和徐百川的谈判正式开始。

袁农正色道:

“徐先生,咱们言归正传,贵方能否谈谈此次合作的范围?”

徐百川道:

“此次联合的目的,是为了在七七事变一周年,用一场声势浩大的行动向全国人民展现我们抗战的决心,鼓励全国人民的抗战事业!”

二人的话牛头不对马嘴——袁农问的是合作范围,徐百川讲的却是意义,顺便用大义来束缚。

袁农闻言立刻皱眉。

声势浩大?

能让徐百川冠以声势浩大四个字,行动的规模,大概是不会逊于前不久的军火库群大爆炸。

但出于对国民党的戒备,袁农本能的认为徐百川这是要拿地下党当炮灰!

国军这是有前科的,以前的事不说了,就淞沪会战期间,国军就有这样的前科——彼时还是特务处的军统要组织别动队,为了配合抗战地下党出人出力。

结果呢?

江浙行动委员会三番五次的要坑地下党组成的大队,要么是去敌占区行动,要么是用鸡蛋碰石头。

现在上海区要搞大动作,对地下党送钱送枪,谁敢说他们没有坏心思?

袁农没有吃这个大饼,而是冷静的说道:“徐先生,说一下合作范围!”

“我需要贵党发动工人,在当日发动起义。”

“发动起义?”袁农的脸色阴沉下来:“徐先生,你说的倒是轻巧!”

“起义一旦发动,势必会遭到日本人的重点弹压!上海有日本的海军、超过万余的陆军,还有六千多伪警察,一旦起义,伱考虑过他们的生死吗?”

“当初日军在上海只有三千人的时候,万余国军奈何不了!现在上海被日本人占据,你觉得依靠工人兄弟的一腔热血,就能打出比正规军更好的战绩吗?”

徐百川等袁农说完,才不紧不慢的说道:“袁先生,我们是有诚意的,自然不会做这种踹战友入火坑的事。”

“起义的力量无需对日军进行攻击——我们的目标是炸毁日商工厂、袭击抵抗能力差的伪警察局、袭击日军哨所、袭击臭名昭著的汉奸产业。”

“总而言之就一句话,我们的目标是摧毁日本人这半年多以来经济侵略的成果!不是以卵击石,让起义的工人和日军硬碰硬!”

“张区长向来反对让未经训练的热血儿郎去战斗,我们也不会做这种事!”

“为保存这次起义的有生力量,我们决定起义后的行动只持续12个小时!次日7点前,起义部队必须从上海完成撤离——关于撤离路线,将由我方和贵方协商决定,力求不舍弃一名起义的战士!”

徐百川这话中的诚意足吗?

太足了!

足到袁农一万个不信,就连纪中原,都忍不住问:

“为什么?”

在淞沪会战期间都不忘坑地下党的军统,突然间吃斋念佛,谁信啊家人们……

“我们需要一次酣畅淋漓的大胜!”徐百川神色严峻的说道:“我们需要告诉全国人民,即便是沦陷的城市,我们的抵抗也不会停止!”

“两位,我方的诚意就在这里,希望贵方能看在民族统一阵线的份上,放下个人恩怨、不计前嫌,和我们携手抗击日寇!”

袁农和纪中原对视一眼。

两人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他们不相信军统会这么的好心,但他们却被大义所绑架啊!

袁农问:“徐区长,按您的意思,这一次的行动,是贵方指挥我方?”

“发动工人这方面,贵方比我们擅长,但论指挥作战,贵方肯定是不及我方——但我方愿意和贵方联合成立起义指挥部,共同指挥。”

徐百川说到这里,果然用到了一个词:

但是!

“但是,我希望贵方能认清一点,论军事指挥、战斗布局,这是我方的强项,希望贵方不要想着外行指挥内行!”

徐百川的意思是:联合指挥,我们负责指挥,你们看着就行,确保不会拿你们当炮灰。

过分么?

过分!

但比起淞沪会战时候的别动队指挥体系对共产党员的欺凌,这又是满当当的诚意!

以至于袁农本能的就想答应下来。

好在纪中原悄悄的踢了袁农一脚,袁农才没有冲动的答应。

袁农冷静下来,道:“徐区长,这件事我还需要向上级汇报才行。”

徐百川摆出一副我早知道会这样的表情,然后意有所指的道:“原来白先生无法做主啊,我倒是白开心一场——希望贵方能尽早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徐区长,既然是诚心合作,那便没必要逞口舌之利。”纪中原不卑不亢道:“兹事体大,我方随口便答应下来,徐区长心里恐怕反而不安吧?”

“纪教授说的对,徐某倒是小肚鸡肠了。”

徐百川摆出的态度很是诚恳,反倒是让袁农觉得自己小肚鸡肠,一旁的纪中原不动声色,心里却暗道:

自古无事献殷勤者非奸即盗,此人要么是同志,要么,绝对包藏祸心!

和徐百川结束会面后,袁农和纪中原见到了一直在等待消息的上海地下党负责人。

两人如实的汇报了和徐百川会面的经过,将徐百川说到的条件转告了上级。

上级听完后沉吟许久,问两人道:

“你们是怎么想的?”

袁农犹豫了下,道:“我觉得可以和他们联手,不过我们要谨防他们在联手中耍小动作、坑害我们。”

负责人望向纪中原:“你呢?”

面对上级的询问,纪中原沉吟后说道:“我心里很没谱。从情理上来讲,我们应该答应,但我总觉得军统不会这么好心——以张世豪为例,我们都以为他是因为日寇侵略故而以大局为重,结果呢?他一边和我们说着放下前仇一致对外,一边却暗中却对我们进行渗透!”

负责人凝声问:

“你觉得该不该联手?”

深呼吸一口气后,纪中原道:“该!大义当前,虽千万人吾往矣!”

负责人赞许的点头,道:“是啊,无论如何,对付外敌才是首要!”

有了负责人的首肯,袁农大喜过望,纪中原见此话到嘴边嗫诺一番后终究没有说出口,但在心中告诫自己:

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因为这两人负责和徐百川交涉,负责人便告知两人,接下来的联合指挥部,将由两人作为己方负责,全权配合军统的行动。

交代完毕后两人离开,一人从另一间屋子里出来了。

正是明楼。

“首长。”

“明楼同志,坐——这一次多亏了你啊!”负责人感慨万千。

地下党和军统(特务处)在抗战全面爆发后合作过多次,但没有一次是和谐落幕的——军统总想着拿地下党当枪使或者当弃子。

这一次若不是明楼,被蛇咬了多次的负责人,是真的不想搭理军统的橄榄枝。

哪怕军统破天荒的用利诱的方式。

“首长,”明楼虽然没有向负责人说明真正的情况,但也没脸揽下这样的功劳,干脆转移话题,道:“您觉得这次起义,能不能达到目的?”

负责人认真说道:“虽然我不齿张世豪此人,但不得不说,他的布局向来是天马行空、羚羊挂角无迹可寻,这一次日本人肯定会着他的道。”

“咱们关键时候不要被徐百川算计、恰当抽身即可。”

明楼犹豫了下,问:“那能不能顺势往军统那边……”

他想说的是能不能借此机会往军统安插些人手。

负责人直接打断明楼的话:

“明楼同志,有些事军统可以做,但我们不能做。”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们不能这样做!”

明楼点头,示意自己明白——难怪张安平这厮不想着借此机会安插一些自己的同志呢。

……

地下党这边、徐百川这边,都对这一次的行动充满了信心。

换做是别人指挥,不管是谁,都得心里发虚。

可这是张安平操盘的!

而张安平自从去年年初开始,就从没有在日本人手下吃过亏,而且屡次还让日本人吃亏!

这种彪悍的战绩搁着摆着,对张安平真实身份不了解的地下党,都对张安平有盲目的信任!

但张安平本人,可对自己没有绝对的信任。

说穿了,他搞的全是“阴谋”。

阴谋和阳谋的区别是:阴谋的本质是弄险,说破就得完蛋,阳谋则是堂堂正正,说破了也是无解。

话说他也是想堂堂正正的玩阳谋的,但可惜……实力它不允许啊!

张安平知道阴谋的“坏处”,所以一次次用阴谋获取了丰厚的回报,但他每一次都是如履薄冰。

因为一次的失败,会万劫不复!

就如目前他所操盘的计划。

徐百川和地下党方面完成了协商,秘密组建了联合的指挥部,为接下来的起义做起了准备。

但张安平却始终觉得不踏实。

起义是一项涉及到众多人的繁杂事宜,尤其是日本人高压统治下的上海,一旦出现泄密,因为涉及到的人员太多、范围太广,很容易被顺藤摸瓜。

纵观历史,多少的起义因为告密的缘故失败?

况且对手还是藤田芳政这种能设计出“阴阳局”的情报界老人!

思来想去,张安平觉得自己该加一层保险。

一层能让藤田芳政在关键时候误判的保险。

用阴谋“保护”阴谋嘛!

但这一层保险怎么加却是个问题——再三思索后,张安平决意和郑耀先商量商量。

和郑耀先见面后,张安平道出了自己的想法,郑耀先本能的问:

“加保险?怎么加?你心里有想法吗?”

来自老郑的灵魂三连。

张安平心里有想法,但却不满的反问:“你觉得该怎么加这层保险?”

察觉到自己对张安平依赖过甚的郑耀先干笑一声,思索一阵后,用不确定的口吻道:“浑水摸鱼?”

“大概怎么操作?”

“让藤田芳政知道咱们要搞起义!”郑耀先索性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他盯着的是零号研究院,要是他知道咱们要搞起义,一定会认为这是咱们放出的烟幕弹。”

“他会查,但一定不会投入太多的精力。”

“之后要是还有类似的消息,他肯定会认为这是我们又分散他注意力的手段——他依然会假装上当,但依然不会投入太多的精力,哪怕是有一个或者几个点暴露,他也会认为这只是烟幕弹。”

话说任何一次起义的重点都在“武备”这两字上面。

正常人的思维逻辑:

要在上海搞起义,少量的武器肯定是能弄到的,但大规模的武器是不可能弄到的——所以只要出现这种情况,守好军火库基本上就能万事大吉。

所以在郑耀先看来,藤田芳政必然陷入这样的逻辑。

这也是绝大多数人的逻辑。

但偏偏张安平这货不按常理出牌,起义的武器根本就不是问题。

因此,在郑耀先看来,只要操作得当,完全可以让藤田芳政产生致命的误判。

而只要拖到7号当天,那就是胜利!

因为起义的目标不是占领上海,不是杀伤日军,只要起义,既定的目标是很容易实现的。

这也是他提出了【烟幕弹方案】的缘由。

张安平不断思索起来,眼见张安平思索了这么久,郑耀先心里反倒是不安了起来,他小声道:

“我觉得你可能考虑的比我周全——”

张安平闻言不由大笑起来:“老郑,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吗?”

郑耀先大怒之……

因为他感觉自己被鄙夷了。

不是他对自己没信心,而是习惯了张安平的算无遗策嘛!

玩笑开过后,张安平正色问:“这个方案可行,你能搞定?”

郑耀先想了想,道:“我故意在身边留了一枚‘炸弹’,这次正好用到。”

“死间?反间?”

“没那么夸张。”郑耀先不是王天风,且向来是以义气著称,哪会用死间?

他解释说道:“是个贪污经费的败类,我故意留着他,就是等着关键时候又用来逼反。”

“现在不用更待何时?”

张安平这下安心了,老郑虽然在自己跟前不靠谱,但上海站站长郑耀先、未来的军统六哥,可从来都不是“好人”,这招式他肯定不会出问题。

“那就交给你了!”

看张安平答应的这么爽快,郑耀先不爽的道:“喂,你小子是不是也是和我一样的主意?只是心里没谱,所以才找我参谋?”

张安平自然不会承认,他得给未来的六哥多一点自信嘛!

他避而不答,转移话题道:“明楼的消息,老徐对组织的调查挺深的,他知道市委重要干部纪中原的身份,却一直引而不发。明楼怀疑老徐这家伙,没少往组织里掺沙子,你怎么看?”

郑耀先琢磨着说道:“这事怪你。”

“怪我?”

“有你在,我猜老徐是觉得对上日本人就不需要挣扎了,反正没你算计的好!”

“所以,他将精力放在了对组织的调查上——应该是这样。”

张安平苦笑起来,还别说,真有这个可能。

“正好这次看看老徐的成果。这桃子该摘了。”

两人又谈论一阵后道别,随后各自布置起来——张安平继续追查真正的伪钞据点,而郑耀先则开始了烟幕弹计划。

……

花开两端各表一枝。

先说伪钞据点的调查。

经过李伯涵多日的追查,他终于查到了伪钞据点的地址。

“老师,真正的伪钞据点在这里——”李伯涵展开上海地图,将手指摁在了海上一个极小的点上,说道:

“大金山岛!”

“日本人的伪钞据点,就放在大金山岛!半成品的伪钞制造完毕后,用补给船通过金汇塘运到黄浦江上的隆茂栈码头,然后再通过从日本过来的海船,途径金利源码头时候卸下,营造半成品伪钞是从日本运来的假象。”

老实说,刚开始李伯涵还真的被忽悠到了。

但他的能力是真的强,也有和张安平一样的判断,坚定的认为从日本本土发货,规模对不上号。

且也不应该这么平凡。

所以他继续溯源追查,终于查到了隆茂栈码头,又查到了往返金汇塘的船上,最终锁定了距离海岸线将近7公里的大金山岛。

“做的不错,你有心了。”张安平虽然不知道期间的具体波折,但能识破日本人这么复杂的流程溯源,李伯涵肯定是用心了。

被张安平这么一夸,李伯涵感觉骨头都轻了不少,强忍着内心的喜意,他继续说:

“我利用美国货船三次经过大金山岛,又专门从补给船的采购进行调查,推测这座只有0.3平方公里的小岛上,应该有大约两百人的规模——大概是一个中队的驻军外加几十名工人。”

(0.3平方公里是30万平米,大概就是500米乘以600米大小,生活两百人不成问题。)

“老师,想要拿下这座岛的话,恐怕不易。”

一个中队的驻军?

张安平神色凝重起来。

距离海岸线7公里不到,一个中队把守的小岛,想要拿下,确实不易啊!

藤田芳政这家伙,还真重视伪钞啊!

阴阳局不说,还处处遮掩、层层设防,虽然李伯涵查到了真正的窝点,但难度比自己想象中的可要大很多啊。

关键是这岛孤悬海上,想要侦查都是难度重重——一旦打草惊蛇,这个窝点端都端不掉啊!

“我知道了,你暂停对大金山岛的侦查。剩下的事我来操作。”

“是!”

……

张安平面对李伯涵探查出的大金山岛发愁的时候,郑耀先的布置生效了!

他手下一名叫蒋奇伟的少校叛逃了!

蒋奇伟之所以叛逃,是因为他贪污经费的事被查出来了,知晓军统家法严峻的蒋奇伟,索性直接叛逃到了日本人这边。

为了让自己显得更有价值,蒋奇伟将一条重要的情报告诉了日本人:

上海站在策划起义!

日本人二话不说就根据蒋奇伟提供的情报进行了抓捕,但要抓捕的对象先他们一步完成了撤离。

日本人干脆决定抓捕要起义的工厂工人,却不料这座工厂的五十多名工人,又先他们一步撤离了——唯一的收获是他们在蒋奇伟提供的地点中,搜出了十来条长枪。

这条消息很快就送到了藤田芳政的案头。

【起义?】

藤田芳政笑了。

他笑的极其开心。

开什么玩笑,军统搞点破坏还行,要是组织起义,那不正中他的下怀吗?

所以,藤田芳政做出了判断:

所谓的蒋奇伟叛逃,其实是张世豪谋划的,可能是怕联想到他自己,所以用了上海站的名头——所谓的起义,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

而目的,无非就是分散自己的精力,从而浑水摸鱼,对零号研究院下手!

“张世豪啊张世豪,看样子你是憋不住了啊!”

“既然你这么卖力,那我就得满足满足你!”

藤田芳政给蒋奇伟“送”了一顶警察分局副局长的帽子,命令蒋奇伟和76号携手对【起义】进行调查。

他看似很重视,但实际上,所有的精力依然都放在了零号研究院。

拿破仑有个滑铁卢,而零号研究院,在藤田芳政看来,这就是老对手张世豪的滑铁卢!

而接下来由汪曼春送来的情报,也无疑佐证了他的判断:

零号研究院周围,开始经常有人“流连忘返”!

“张世豪的张世豪,阴谋终究是小道,堂堂正正的阳谋,才是兵者的最高境界!”

藤田芳政盯着地图,轻声说:

“现在,你是不是觉得就欠一股东风了吧!”

同一时间,张安平遥望着大海,轻声说: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老对手,你……是不是该给我送一股东风了?”

私事算是彻底的解决了,今天七千三,明天保底八千三!我、狗作者、雄起ing

(本章完)

第279章 东风便(上)

书房内,张安平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几张照片上。

照片是通过全球贸易的船只拍摄的,正是大金山岛的照片。

整个大金山岛像一个乌龟壳,上面布满了植被,无法判断窝点的具体位置,但张安平猜想应该是在岛中心——这个位置居高临下便于防守,不考虑会被大炮轰击的情况下,确确实实最好的防守点位。

但对进攻者来说,这可就充满了恶意啊!

登陆作战、仰攻、无重火力支援……

对进攻方不利的条件几乎集齐。

张安平忍不住一声叹气,藤田这老小子,不当人子啊!

尽管对进攻方来说非常的不利,但无论如何,必须要拔掉这个假钞窝点。

他思索起了自己可以动用的人手。

锄奸队和行动队虽然都进入了静默状态,但不影响对大金山岛展开行动,唯一的问题是锄奸队和行动队都擅长城市内的刺杀,这种树林作战,他们行么?

而且锄奸队和行动队的人手加起来也才一百多人,撑死了也就是做先锋,主力还得靠谭忠恕手里的忠义救国军。

张安平又陷入烧脑状态,不得不在纸上写写画画,勾勒【抄窝】方案。

整整一宿的时间,他制定了四套大概方案,在一遍遍的思索后,他将其中的三份方案舍弃烧毁,只留下了一份。

这份方案的大概是:

集中可以调用的精锐(集训大队毕业学员),潜入上岛后直捣黄龙——即便是失败,也会吸引日本人的注意力,届时再以行动队和锄奸队为一队、忠义救国军为一队,从两侧登陆后夹击,用内部开花的方式解决战斗。

因为是小规模的潜入,成功率极高——即便是失败,容错率也高,只要能在最初吸引到敌人注意力,为一队和二队争取到登陆突击的宝贵时间,就完全有可能在天亮敌人援兵抵达前解决战斗。

但张安平很希望这份计划能达到最完美的战术效果。

【可这需要合适一个指挥官才行。】

齐思远?宫恕?亦或者是沈飞?

张安平摇头否决了自己想到的三个人选。

这三人都挺优秀,但他们更擅长的是城市内的刺杀、作战任务,这种类似特种作战的任务,他们做不来。

而且只有七八天的时间,他们顶多能捏合从行动队和锄奸队中调来的精锐,从老郑、老徐还有忠义救国军中调来的精锐,他们是捏合不了的。

沈飞倒是有集训大队负责人的履历,个人能力也是不错的,但这种要求严苛的任务,一直没能独当一面的他,张安平还是有点怀疑。

而这种高风险的任务,又需要所有人都无条件的信任指挥官。

思来想去,张安平觉得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符合这个条件。

但关键是他被锁在零号研究院无法动弹啊!

张安平闭目沉思起来,他或许可以借机彻底脱离日伪体系?

郑耀先还磨刀霍霍的等着“刺杀”自己呢!

想到假刺杀,一个念头突然从脑海中浮现:

或者,我可以先来一股东风?

他思索着可行性,手指随着思绪不由自主的敲击起了桌面,当敲击的速度达到最快的时候,声音戛然而止。

张安平骤然睁开明亮的眼睛,一抹笑意从嘴角不由浮现。

可行!

七七起义这次行动和摧毁假钞窝点的行动都极为重要,为了成功,做再多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

距离起义倒计时:7天3小时。

特二区秘密据点。

沈飞、齐思远和宫恕三人汇聚一堂。

看这三人汇聚一堂,据点的负责人陆桥山心里很不是滋味。

淞沪会战爆发的时候,他和齐思远还是平级呢。

现在,他是隶属行动队据点的负责人,挂了个课长的名头的上尉,而齐思远却已经是行动队的少校队长了。

当然,这也不是说张安平故意打压这个暗中投靠戴老板的钉子。

事实上,陆桥山能升到上尉科长,还多亏了张安平的照顾——否则,就这家伙擅长内斗的性子,张安平要是调教不过来,肯定一脚踹到冷板凳上坐着。

但陆桥山不这么想啊。

之前只是心里泛酸,现在看到宫恕和齐思远后,他那叫一个难受——尤其是沈飞这个半路投靠的家伙居然也比自己高两级。

“老师,你有眼无珠啊!”

陆桥山笑吟吟的招呼完三位同僚后离开房间,一脸狰狞的在心里咆哮起来。

然后,穿着张世豪马甲的张安平就来了。

陆桥山笑的像花儿一样:“老师,您来了,您请进——他们正好刚刚来了。”

对于自己手下这唯一一个二五仔,张安平向来都是和颜悦色的,他亲切的拍着陆桥山的肩膀,说道:

“桥山啊,这段时间干得不错,辛苦了。”

“你也跟我一起进来吧,正好有任务给你安排!”

陆桥山昂首挺胸:“是!”

他心中大喜过望,暗道:

老师啊,伱可真是慧眼如炬啊!

张安平带着陆桥山进入三人等候的屋子,看到张安平后,三人立刻肃立:

“老师(区长)好!”

张安平压压手,示意三人不用拘礼,自顾自坐下后,道:

“桥山,拿份地图过来。”

陆桥山赶紧从屋内的一处暗盒中拿出了地图,挂在了墙上,张安平走过去,将标注为公共体育场的零号研究院圈出来,沉声问道:

“你们四个,有没有注意到目前市面上正在流通一种伪钞?”

四人纷纷点头,陆桥山道:“老师,伪钞出来有一段日子了,我特意让人搜集了下信息,应该是从青帮那里流出来的。”

“我怀疑是张啸林的人。”

他眼露杀机,道:“老师,要不要制裁张啸林?学生愿意为老师分忧、愿意为国除害!”

张安平摆摆手,道:“张啸林身份特殊,暂时不需要动他。”

青帮中的一些大亨和日本人眉来眼去的证据,张安平手上有一堆,但这些人能影响到的青帮份子太多了,多到张安平一直忍着杀意没有对他们动手。

如张啸林、如季云卿之辈便是这样。

但张安平也不是没有准备,他本来在这些人跟前就有眼线,确定这些人已经暗中倒向日本人后,他更是加大了渗透的力度,做好了干掉对方后扶植自己人的准备。

真要是等他想解决这些人的时候,他自然为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陆桥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非常想干点大事然后升官发财的!

张安平继续自己的话题:

“伪钞的事,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已经锁定了伪钞的制造点,就在这里——这里现在被日军以经济委员会的名义征用,并改名为零号研究院。”

“伪钞就是在这里制造的!”

他神色一肃,道:“日本人和伪政府,一直有废除法币的心思,但各国目前还只是认可法币的,所以一直没有急于动手。”

“但如果伪钞的问题不解决,法币的公信力迟早会被破坏,届时日本人和伪政府就能有借口推行新的货币对国民财富进行疯狂掠夺。”

他介绍完伪钞的危害后,沉声说道:

“所以,必须端掉这里!”

“明晚,”他的目光从四人身上扫过,凝声道:“我打算在明晚对这里动手!一旦动手,务必要摧毁这里,彻底根除伪钞之害!”

四人闻言,纷纷昂首挺胸,一副随时就能出动的状态——换做其他人,肯定先得确认下情况。

但面对他们的老师是不需要的!

因为,老师是出了名的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但凡张世豪出手,必然功成。

张安平很满意四人的状态,便开口介绍起了零号研究院的情况。

哪怕他道出零号研究院外围有近两百人的特务守卫,内部更有百余人的日军守卫,这四人也没有面露一抹的难色。

因为他们相信他们的老师一定有应对之策。

果不其然,张安平接下来说道:“日本人的防守看似无懈可击,但我们要想拿下这里,困难从来都不是守卫,而是不远处的童家浜的鬼子营地——这是一个满编的日军大队,一千余人,徒步的话不到二十分钟就能出现在这里!”

“我会想办法调走他们!你们收到信号后才能向这里展开进攻——”

“另外,我在外围的守卫中安插有内应,一旦你们展开进攻,记住,左臂绑着白毛巾的就是自己人,一定要切记!”

“具体的行动时间是明晚十点,根据我掌握的情报,届时你们需要面对的守卫不是三百人,而是一百五十余人,有没有信心拿下?”

四人毫不犹豫的回答:

“有!”

有内应策应,外围的特务基本不具备威胁,也就是内部的日本人有一定的抵抗力量,但锄奸队外加行动队,精干队员一百多人,火力还有优势,胜算自然是很高的。

更何况这是他们的老师张世豪的布局,肯定还有没有告诉他们的后手,难度又得降低两层——这要是没信心,他们就不用在上海区混了!

“这一次的行动,由宫恕负责指挥——”张安平神色冷峻的说道:“宫恕,此事事关重大,如果有人战场抗命,杀无赦!”

“是!”

宫恕大声回答,包括陆桥山在内其他三人神色一紧——这种命令,他们的老师可是从没有下达过的。

“具体的行动计划你们自己制定,我会请一区和上海站在其他地方制造混乱,拖延敌人的支援。”

陆桥山他们羡慕的望向宫恕,毫无疑问,在他们眼中,这是老师对他们的一次考核,而不是老师懒得操弄具体的行动方案。

而能得到老师的考核意味着什么,他们岂能不懂?

陆桥山更酸了……

张安平悄无声息的瞥了眼陆桥山,随后神色如常的说道:

“宫恕,跟我取一下有关零号研究院的情报。”

“是。”

张安平虽然找的是这个理由,但陆桥山他们又岂能不知道这是要开小灶,羡慕的看着宫恕跟随张安平出去后,陆桥山在心里又一次咆哮:

老师,你有眼无珠!

……

车上。

宫恕毕恭毕敬的摆出待指教状:“老师。”

张安平深呼吸一口气后,幽幽的说道:

“我刚骗了你们。”

宫恕一愣,愕然的看着张安平。

“这是一次试探性的进攻。”

张安平说道:“成功的可能性不太高,甚至都没必要成功。”

“但必须要真打,不能让敌人看出这是我们的佯攻!”

“你明白吗?”

宫恕马上道:“学生明白。”

他是真的明白,虽然他不知道张安平的用意,但这种手段,无非就是败战计而已。

他心道:难怪老师刚才要强调谁敢抗令杀无赦!

原来是为了这个啊!

张安平想说要注意分寸,不要拿兄弟们的命不当回事,但又怕干扰到宫恕,便忍了下来。

“这件事不要告诉他们,委屈你了。”

宫恕摇头,认真道:“学生能有今天,全赖老师提携,愿为老师效死!”

换做是别人,张安平相信这句话是口号,是马屁。

但搁宫恕身上,他相信这是宫恕的肺腑之言——因为原时空中的宫恕,用生命为代价,为自己的义气画上了一个句号。

待宫恕拿着厚厚的情报离开后,张安平再度长叹了口气。

自己的这些学生,大多都是热血激昂的战士,自己作为他们的老师,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未来,因为信任自己而走上不归路啊!

更不能像老郑一样,身负无尽的遗憾。

又双叒叕长叹一声后,张安平收起纷乱的思绪。

未来还很远,现在,日本人才是首要之敌。

……

郑耀先收到了张安平的消息:

杀!

就简单的一个字,但郑耀先明白,这是通知自己,该“杀”他了。

老郑心道:

好小子,看我怎么弄死张安平这个大汉奸!

于是,郑耀先亲自布置起了伏击战场,为此还在伏击点特意布置了五十斤的特恩特炸药。

听说大汉奸张安平的座驾是防弹的,五十斤特恩特可还行?

……

干特务这一行,必须要心狠。

心不狠,一定会出事的。

张安平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他没有告诉曾墨怡,自己马上要“死”了。

虽然他相信以曾墨怡的聪慧,之后一定能猜到这必然是李代桃僵的假死。

但他需要曾墨怡在最开始的时候,用最真实的眼泪来佐证自己已死的“事实”。

而对结为夫妇的二人来说,接下来的岁月,其实是最残酷的——结为夫妇的二人,将要在同一座城市里,做“天人”永隔。

对恋人来说,这大概是最残酷的事。

可对于情报工作者来说,这又是非常平常的一件事。

早上,张安平一切如常,直到驱车送曾墨怡到76号门口的八卦报报社门口后,在曾墨怡下车前,张安平才笑道:

“老婆,闭眼,给你个惊喜。”

曾墨怡一愣,白了张安平一眼后听话的闭眼。

不是什么礼物,而是对夫妻来说极其平常的轻吻,曾墨怡感受到来自张安平嘴唇的温热后没好气的睁眼,嫌弃道:

“都老夫老妻了,看你这德性!”

张安平就笑。

“我走了。”

“晚上接你。”

“嗯。”

又是像往常一样的对话,曾墨怡下车后,张安平收起脸上的笑容,轻声说:

“对不起。”

随后,决然的驱车,向着零号研究院方向驶去。

下午五点半,七七起义倒计时6天4时。

张安平像往常一样开始下班——不出意外的话,在去接曾墨怡的路上,他这个狗汉奸就会被杀死。

而他也将从日伪特务体系中彻底脱身。

但就在他驱车离开零号研究院一公里后,一辆汽车掠过了他的座驾后停在了前面。

张安平看到车内的人影后,踩下了刹车。

是汪曼春!

张安平不动声色,心里却泛起疑惑:

她来干嘛?

前面的汽车车门打开,汪曼春从车上下来后汽车便扬长而去,汪曼春快步走到张安平的车前,拉开副驾驶的门带着香气坐入。

“主任,”汪曼春笑道:“您这是要去接嫂子吧?我正好去76号,顺道给您做个汇报。”

张安平点了点头,道:

“行。”

虽然面色如常,但他的大脑却在疯狂的转动。

放下汪曼春?

还是……

在一瞬间,张安平有了决定:

是时候解决这个祸害了。

汪曼春是个忠心的部下,但她忠的是大汉奸张安平!

忠的是日本人扶植的伪政权,忠的是日本人!

(四千八,还有一章,12点前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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