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9章 曹宇之谋

冯蛮将手包放在桌子上,看丈夫皱眉思考,便将手在董正国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我进来都没抬头。”

“没什么。”董正国微笑道,他瞥了妻子一眼,“今天去哪逛了?”

“拉着庞盼盼一起起先施百货逛了逛。”冯蛮说道。

董正国皱起眉头。

“怎么了?”冯蛮问道。

“以后尽量离庞盼盼远一些。”董正国说道。

冯蛮露出惊讶之色,她先是检查了办公室的房门关好了,然后才走回来低声问丈夫,“怎么?姚甄选有问题?”

“不知道。”董正国摇摇头,然后他又觉得有必要和妻子私下里好好分析、讲清楚,“姚甄选的投诚是被迫的,这个人……”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怀疑姚甄选的脑子里还想着重庆。”

“有证据?”冯蛮眼眸闪烁,问道。

“没有。”董正国摇摇头,“就是因为没有证据,所以你才要离姚甄选的女人远一些。”

“好,我会注意的。”冯蛮点点头,她是非常聪明的女人,同时也非常相信和佩服丈夫的能力。

“这个金挂表哪来的?做工很精致啊。”冯蛮看到桌子上的金挂表,眼中一亮,拿起来仔细看,问道。

“曹宇方才送我的。”董正国说道,他忽而心中一动,妻子是一个心思玲玲的人,此事倒是可以问问妻子的看法,“你说说,这个人突然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是个什么意思。”

“你与曹宇只能算是寻常同僚关系,以往并无特殊深交,这无事献殷勤……”冯蛮沉吟说道,“无非是要拉近关系,而拉近关系的目的,无外乎那么几个。”

她掰着手指头说道,“其一,曹宇犯错了,甚至于这错处落在你手里了,他这是请你高抬贵手,亦或者是为他美言两句。”

“不太像。”董正国摇摇头,“曹宇这个人,虽然能力一般,更且有‘扫把星’这样的名头,不过,这个人可以说是八面玲珑,做事情实际上很谨慎的,我并未听说曹宇有什么错处。”

“既然不是犯错了,那么,剩下的无非就是求财……”冯蛮自己先摇摇头,“求财也不会来求你了。”

她是了解自家男人的,董正国属于比较清廉的做派,对于钱财虽不能说是视为粪土,却绝非贪婪之辈,也不属于能带着手下发财的人。

“那么就是求权求官了。”冯蛮说道。

“那更是求不到我身上了。”董正国笑道,“年前他被调派到卢长鑫手下,他要是……”

说到这里,董正国停住了。

冯蛮也是露出思考之色。

夫妻两个对视了一眼。

……

“正国。”冯蛮说道,“卢长鑫死了,他的特别行动科是何人接手?”

“还未定。”董正国说道,“最起码,我没有听说李主任那边有新科长的任命下达。”

“会不会……”冯蛮心跳加速,“会不会是曹宇打听到了什么消息,这是提前来烧灶了?”

“应该不至于吧。”董正国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这等人事任命,我都不知道,他一个小小组长啷个晓得?”

“正国,你不要小看曹宇,正所谓蛇有蛇路鼠有鼠道。”冯蛮正色说道,“而且……”

“而且什么?”

“正国,我觉得特别行动科科长的位子,你未尝坐不得。”冯蛮眼中闪烁兴奋光芒。

“卢长鑫死了,你实际上是够资格竞争这个位子的。”冯蛮说道,“如果汤炆烙和童学咏在的话,这两个人绝对是你的劲敌,现在这两人叛逃了,现在论能力,论功绩,你不比任何人差。”

她对丈夫说道,“这样,你多去李主任那里汇报工作,多露露脸,多表现一番,总归是有好处的。”

“好。”董正国点点头。

他的老领导是苏晨德,苏晨德现在已经调任特工总部南京区,故而在上海这边,他实际上是没有什么靠山的。

而且,李萃群对苏晨德的忌惮之心,董正国隐约是能感觉到的。

故而,此前董正国还真的没有对卢长鑫死后,空出来的特别行动科科长的位子起过什么心思。

不过,经妻子这么一分析,董正国的心思也不禁活泛起来了。

“曹宇这个人,你不妨多接触一下。”冯蛮又说道,“不管怎么样,这个人主动示好,这是好事。”

董正国微微颔首。

……

“原来如此。”程千帆面色阴沉,“这么说来,平井信次对我心怀恶意,是受了千北原司的影响,甚或是指使。”

从荒木播磨的口中得知平井信次是千北原司提拔上来,并且推荐给了三本次郎的,他立刻什么都明白了。

“我就不明白了,我素来待人真诚,更是从未得罪过千北原司,他为何一直与我过不去!”程千帆愤愤说道。

“据我所知,千北原司对于菊部宽夫之死一直秉持怀疑,他认为此事与你有关。”荒木播磨说道。

程千帆便哼了一声。

荒木播磨尴尬笑了,菊部宽夫是怎么死的,他自然知晓,不仅仅是他,便是课长也是心知肚明。

“这就更没道理了。”程千帆面色阴沉说道,“菊部君遇难之事,课长那边自是知道与我无关的,他怎么还任由千北原司乱来。”

他实在是气坏了,“课长这么做,未免令人寒心。”

“宫崎君,慎言!”荒木播磨正色说道。

程千帆便阴沉着脸不说话了。

他的心中则是冷笑不已,他是故意表现出愤怒之下的口无遮拦的。

他了解荒木播磨,这样的宫崎健太郎,素来谨慎的宫崎健太郎说出这样的话,恰恰表现出他对荒木播磨不设防,对荒木播磨这个朋友的真诚。

如此,反而能够获得这位好友的更多同情,或者说是更放心。

“时间差不多了,我陪你去见课长吧。”荒木播磨说道。

宫崎健太郎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很满意,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

曹宇溜溜达达进了华明戏院。

戏院的小伙计阿莱忙小心翼翼的将他迎进了包间。

上次阿莱不小心得罪了曹宇,被曹宇痛揍了一顿,这人还指着自己的半只左耳,得意洋洋说‘认准了,下次见到好生伺候’。

上了瓜子、花生、干果,一壶好茶后,得了没事不要来打扰的嘱咐,阿莱小心翼翼的退下。

出了门,阿莱还是忍不住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

狗汉奸。

约莫一刻钟后,隔壁包间的门推开又关上,然后一个人闪身进了曹宇的包间。

包仁贵刚要说话,曹宇竖起一根手指,然后轻轻走到门后,屏气凝神听了约莫半分钟,然后才朝着包仁贵点点头。

“怎么突然这么紧急要见我?”曹宇问道。

“敌人对我茅山抗日根据地的封锁日益严密,战士们缺衣少食,寒冬腊月里很多战士依然身穿单衣。”包仁贵表情严肃说道,“很多战士连草鞋都没有,脚都被冻坏了依然坚持战斗。”

曹宇表情凝重聆听。

“受梅岭同志委派,队伍上派了三名同志来到上海采购棉布、棉鞋等物资,现在已经过了接头时间了,我们这边并未接到同志们。”包仁贵说道。

“特工总部这边并未有抓到新四军同志的情况。”曹宇神情严肃说道,“当然,也可能是敌人对此严格保密,消息并未外泄。”

“也不一定是特工总部这边,还有敌人的宪兵队,特高课,以及伪警察局等很多部门。”包仁贵说道,“事态紧急,一定要抓紧时间打探到同志们的下落。”

“我明白。”曹宇点点头,他想了想说道,“会不会是路上有事情,亦或是意外情况耽搁了?”

他对包仁贵说道,“就以我所了解的七十六号这边的情况,此前李萃群带人去了青岛,特工总部的重心工作是保护汪填海的汉奸会议,上海这边的工作实际上一度处于停滞阶段的。”

“组织上是倾向于我们同志是进了上海的。”包仁贵说道,“当然,你说的那种情况我们也在调查。”

他对曹宇说道,“我们的同志乔装来上海,我研究了他们的路线,有一段路是要经过忠义救国军的防区的,所以,也不能排除他们是陷在了那帮家伙的手里了。”

“这样。”包仁贵说道,“上海外面的情况,组织上会安排人去打探的,你这边主要是负责打探上海市内的情况,我们要第一时间排除同志们落入敌手的可能性。”

“好。”曹宇正色说道,“对了,还有有件事我要向组织上汇报一下。”

“你说。”

“李萃群随着汪填海回到上海了,现在七十六号内部都在传闻说李萃群在青岛和日本人闹翻了。”

“和日本人闹翻了?”包仁贵来了兴趣。

“是的。”曹宇点点头,“卢长鑫死在了青岛,有传言说是死在了日本人的手里。”

“这倒是一个值得注意的情况。”包仁贵说道,“想办法确认一下,如果李萃群和日本人之间闹翻了,这对于上海的斗争形势势必会产生影响。”

“我会暗查的。”曹宇说道,“另外,卢长鑫死了,我今天送了一份贵礼给董正国。”

“你觉得董正国会接卢长鑫的位子?”包仁贵立刻明白曹宇这话的意思,问道。

“李萃群此前与丁目屯争权的时候,就很注意拉拢和培养中层干部了。”曹宇说道,“此前,童学咏、汤炆烙以及董正国,这三个人是颇受李萃群欣赏的。”

“童学咏和汤炆烙在南京的时候反出了七十六号,投奔了重庆。”曹宇说道,“尽管七十六号现在还有其他人也够资格接卢长鑫的位子,不过,我仔细分析过,李萃群可能还是会属意董正国。”

“董正国这个人很有能力,他在中统那边的时候就是中统的王牌特工,叛变当了汉奸后,带队破获了不少抗日组织,手上沾满了抗日志士的鲜血。”曹宇面色阴沉,说道,“李萃群曾经多次在公开场合夸赞过董正国。”

“我记得你说过董正国实际上是苏晨德人的,而苏晨德是有野心的人,李萃群对苏晨德也是忌惮和防范的。”包仁贵说道。

“是的,董正国确实算是苏晨德的人,这个人对苏晨德这个老长官也确实是很敬重。”曹宇说道,“董正国尤其对苏晨德曾经照顾和保护了他的妻子很感激。”

“既如此,李萃群又怎么会重用董正国?”包仁贵皱眉,问道。

“我和中统苏沪区那帮汉奸多有接触,从他们那里掌握到了一个隐蔽情况。”曹宇说道。

“噢?”

“据说,在董正国被日本人抓走后,苏晨德趁机霸占过冯蛮。”曹宇说道,“冯蛮就是董正国的妻子,现在是七十六号的机要员。”

“你的意思是董正国并不知道这个情况?”包仁贵心中一动,“并且这个情况是被李萃群掌握了。”

“董正国应该不知道这个情况,不然以董正国的性格,他杀了苏晨德的心都有了。”曹宇说道,“至于说李萃群那边,这种阴私事情我都能打听到,以李萃群对七十六号的掌控,他不可能不掌握这个情况。”

“所以,尽管董正国是苏晨德的人,但是,李萃群依然会选择重用董正国。”包仁贵思忖说道,“这一方面可以昭显李萃群不拘派系提拔人的一面,最重要的是,如果他需要,他随时可以向董正国揭破此事……”

“是的,正所谓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董正国势必对苏晨德恨之入骨,而他如果想要报复苏晨德,唯有彻底投靠李萃群。”曹宇说道,“所以,我仔细分析了,董正国确实是极有可能被李萃群选来接替卢长鑫的位子。”

“所以,你就提前烧灶了。”包仁贵笑道,“好啊,‘二表哥’同志,你未雨绸缪,简直就是李萃群肚子里的蛔虫啊。”

“只是猜测。”曹宇也笑道,“反正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况且结交董正国这样的铁杆汉奸,保不准哪个时候就能有意外收获。”

包仁贵微微颔首,‘二表哥’同志所言有理。

……

特高课,课长办公室。

“宫崎君,这么说,你在青岛的最大收获就是亲眼目睹了伏见宫殿下不幸遇难?”平井信次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阴恻恻说道。

“巴格鸭落!”程千帆竟好似受了莫大的刺激,发疯一般跳到平井信次面前,一把揪住了平井信次的衣领,抡起巴掌,狠狠地抽平井信次的耳光,“巴格鸭落!巴格鸭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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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60章 以诚待人宫崎君

荒木播磨惊呆了。

他看到宫崎健太郎被平井信次的话所激怒,然后就突然爆发了:

宫崎君双手拄拐,闪电一般的速度,腾腾腾‘几步’就弹射到了平井信次的面前,然后双手以拐杖作为支撑,刷的一下子就跳起来抱住了平井信次。

不,确切的说是宫崎健太郎不顾腿部伤势,双腿缠在了平井信次的腰间,然后一只手薅住了平井信次的衣领,就那么的缠挂在那里,另外一只手抡圆了来回抽平井信次的大耳刮子!

荒木播磨从来没想到一个双手拄拐的男人,竟然可以用动若脱兔来形容。

他的心中暗自叫好,面上依然保持着震惊的表情,是那种震惊到不知所措,以至于忘记去拉开的震惊。

平井信次完全傻掉了,确切的说他完全没想到宫崎健太郎竟然敢动手打人,更没想到会被双手拄拐的残障人士殴打。

他面孔涨红,这是因为程千帆薅住他衣领的力气非常大,以至于他竟然有些窒息。

当然,还因为脸被抽的红肿了。

“巴格鸭落!”平井信次也反应过来了,他一只手去掰宫崎健太郎薅住他衣领的手,另外一只手抓住了宫崎健太郎要继续抽打的右手。

同时,他抬起腿,试图用膝盖去顶撞挂在自己身上的宫崎健太郎的尾椎骨。

然后,他就痛得嚎叫起来。

程千帆根本没有给平井信次袭击自己的机会,他直接用脑门撞击狠狠地撞击平井信次的鼻梁。

遭遇这样的撞击,平井信次只觉得鼻子酸痛无比,浑身也失去了力气,他怀疑自己的鼻梁骨被撞断了,同时鼻血也瞬间流出来。

“巴格鸭落!巴格鸭落!”同样被这一幕震惊到的三本次郎,气坏了,他冲着荒木播磨吼道,“还愣着做什么,分开他们!”

荒木播磨这才回过神来,慌里慌张的上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挂在平井信次身上的宫崎健太郎抱下来。

真的是抱下来的。

然后他搀扶着宫崎健太郎站好,又弯腰捡起宫崎健太郎的拐杖递给他,在背对着三本次郎的时候,用口型对宫崎健太郎说,‘打得好’。

“好,很好啊。”三本次郎怒极反笑,“当当着我的面,很好,很好。”

“平井信次言语侮辱伏见宫殿下,属下一时激愤,没有能够控制住自己的脾气。”程千帆双手拄拐,毕恭毕敬垂头,说道,“请课长责罚。”

“责罚,我是真的要责罚你。”三本次郎气呼呼说道。

“课长,他污蔑属下,属下没有对伏见宫殿下不敬。”平井信次赶紧辩解说道。

“平井君,宫崎君冒着生命危险在关键时刻救了川田家笃人少爷的命,我不明白你方才那番话是要指责什么?”荒木播磨冷冷的看着平井信次,质问道,“此次不幸事件中,宫崎君作为我特高课一员,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可以说是有功无过。”

他的语气愈发冰冷,“我不明白平井君是何居心,一定要让我上海特高课无端背上救援殿下不力的罪名吗?”

“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平井信次捂着肿胀的脸颊,愤怒不已,高呼道。

“你就是居心不良!”荒木播磨怒声道。

“课长!”平井信次看向三本次郎,“宫崎健太郎无端殴打属下,荒木君居心叵测污蔑属下,请课长为属下做主。”

……

“滚出去!”三本次郎冷冷说道。

平井信次抬起头,惊愕的看着三本次郎。

“滚出去!”三本次郎指着房门的方向,怒气冲冲说道。

“哈依!”平井信次面红耳赤,失了神一般出去了。

“课长明见。”程千帆赶紧拍起了三本次郎的马屁。

“你也滚出去。”三本次郎怒气冲冲说道。

“哈依!”程千帆愣了下,然后毕恭毕敬的说了声,随之拄着双拐,蹦跶一般哒哒哒出去了。

然后,门外就传来了平井信次嗷呜一声惨叫。

三本次郎气坏了,荒木播磨赶紧出去查看情况。

须臾,荒木播磨回来禀告,“是平井君想要绊倒宫崎君,宫崎君用拐杖还击。”

“巴格鸭落!巴格鸭落!”三本次郎气的不行了,“把他们两个轰出去!”

“哈依!”

……

“课长,宫崎君已经离开了,平井君也回办公室反省了。”荒木播磨说道,他欲言又止。

“说!”三本次郎冷哼一声。

“平井君似乎,似乎很生气。”荒木播磨说道,他并没有说平井信次为何生气,因为他知道,这已经足够三本次郎联想了。

果不其然,三本次郎面色阴沉,骂了句,“巴格鸭落。”

平井信次刚才的表现令他非常失望,他知道平井信次受到千北原司的影响,对宫崎健太郎不满,但是,正如荒木播磨所说,平井信次拿伏见宫俊佑殿下的死来攻击和责难宫崎健太郎,这是巨大的错误,是绝对不允许的。

伏见宫俊佑殿下的死,这是一个巨大的麻烦,上海特高课这边避之唯恐不及,又怎么能主动沾染上!

此外,平井信次对他的处置似乎有不满,这令三本次郎更加不满。

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宫崎健太郎不顾自身安全、舍身救了川田笃人,再加上宫崎健太郎多年前在杭州时候就对川田笃人有搭救之恩,可以说,宫崎健太郎现在已然获得了川田家族的认可了。

而三本次郎本就是川田家族的家臣背景出身,在这件事上,他必须遵循川田家族的意志:

要知道,即便是川田家族,也绝对不允许宫崎健太郎在伏见宫俊佑之死的事情上沾染责任的。

“你一会去警告平井信次,关于伏见宫殿下的话,以后不许再提。”三本次郎沉着脸说道。

“哈依。”荒木播磨答应一声,随之又说道,“宫崎君也是出于激愤,一直以来他对课长都是十分尊敬的。”

三本次郎冷哼一声,不管怎么说,宫崎健太郎当着他的面殴打平井信次,这都令他十分不快。

也就在这个时候,小池进来了,他来到三本次郎的身边,捂着手耳语一番。

三本次郎的面色肉眼可见的缓和了。

“课长,实际上宫崎君已经很克制了。”荒木播磨说道,“他只是冲上去抱住了平井君,打了他两下,如果是属下的脾气,弄不好就直接拎着拐杖打人了。”

“这么说,我还要表扬他的克制了?”三本次郎怒声说道。

荒木播磨讪讪一笑。

“你稍后去宫崎健太郎那里一趟。”三本次郎沉吟片刻,说道,“替我警告他,要注意控制自己的脾气,一个出色的特工是不能被自己的脾气左右的。”

“哈依。”

“告诉他,安心养伤。”三本次郎说道,“帝国需要他尽快康复。”

“哈依。”

……

荒木播磨与小池一起退出办公室,在走廊里,小池低声说,“宫崎君带来了一些青岛的特产,荒木君那份我已经送到你办公室了。”

“有劳了。”荒木播磨微微一笑,刚才小池进来了,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宫崎这个家伙,对课长向来是以真诚以待的。

咣的一声,荒木播磨直接用脚踢开了平井信次的房门。

平井信次冷冷的看了荒木播磨一眼,怒声道,“荒木播磨,你做什么?”

“平井信次,课长让我转告你,关于伏见宫殿下遇难之事,他不希望再有只言片语传出去。”

平井信次怒目相视。

“怎么?平井君对课长的命令不满?”荒木播磨冷笑一声,说道。

“荒木播磨,你不要搬弄是非。”平井信次怒气冲冲说道。

“是不是搬弄是非,你自己心里明白。”荒木播磨冷哼一声,“课长的命令我已经转达了,至于听不听在于你。”

说完,荒木播磨冷笑着离开了。

“巴格鸭落!巴格鸭落!”平井信次气坏了,大手一挥,扫落了桌上的文件、茶杯。

荒木播磨站在走廊里,冷笑着,他扭头对小池说道,“小池君,平井信次对课长很不满啊。”

小池微微一笑,“课长明察秋毫,不会被小人继续蒙蔽的。”

平井信次受到三本次郎重用后,虽然有些小人得志,不过,对他倒也还算友好,并未得罪过他。

只是,谁让这人不知好歹竟然要对付宫崎健太郎呢,宫崎君素来待人以诚,他小池也是讲义气的。

……

半小时后。

距离特高课驻地约莫隔了三条街,几辆小汽车安静的停在巷子里。

荒木播磨拉开一辆车的车门,上了后排座位。

“课长的气可是消了?”程千帆微笑问道。

“课长让我转告你,安心养伤,帝国需要你尽快康复。”荒木播磨微笑说道。

程千帆微微一笑。

“课长让我警告了平井信次,不得再谈论伏见宫殿下遇难事件。”荒木播磨说道,“很显然,平井信次这个笨蛋的做法,课长也是很不满的。”

“这就是一个一时得志的小人。”程千帆冷哼一声,“平井信次不是问题,千北原司才是大麻烦。”

荒木播磨深以为然,点点头。

“我一直搞不明白,课长为何对千北原司如此青睐。”程千帆皱眉说道,“甚至于对于千北原司提拔的平井信次也爱屋及乌。”

“我这边掌握的情况,之前也和你说过了,千北原司应该是课长的故人之子,因此才会对他格外青睐。”荒木播磨说道。

“不足够。”程千帆摇摇头。

“什么?”

“一个故人之子,不足以令课长对千北原司如此亲近。”程千帆皱眉说道,“课长对千北原司几乎已经可以用‘言听计从’来形容了。”

“也许是世交呢。”荒木播磨说道。

程千帆没说话,世交子侄确实是会更加受信重,但是,这有一个度,就比如说楚铭宇对他,虽然也非常信重,但是,这是长辈对子侄的关照,他若是乱来的话,楚铭宇绝对不会同意的。

而具体到千北原司的身上,只说菊部宽夫的死,三本次郎是心知肚明的,按理说他应该严厉训斥‘无事生非’的千北原司,而不应该如此纵容。

是的,程千帆觉得三本次郎对千北原司已经可以用纵容来形容了。

要知道,宫崎健太郎对于三本次郎来说,不仅仅是忠心耿耿的属下,更是能给三本次郎带来真金白银的利益的不一般的属下。

更何况,三本次郎本就出身川田家族,而宫崎健太郎与川田笃人交好,是笃人少爷认可的朋友。

所以,三本次郎纵容千北原司找宫崎健太郎的麻烦,这不合常理。

“刚才时间紧迫,我没有来得及问。”程千帆对荒木播磨说道,“似乎我不在特高课这段时间,荒木君已经和平井信次有矛盾了?”

荒木播磨守在走廊里截胡,叮嘱他小心平井信次,从朋友的角度这很合理,不过,程千帆敏锐的捕捉到荒木播磨心中对平井信次的恨意。

听到宫崎健太郎提起这茬,荒木播磨满肚子对平井信次的不满再也无法忍耐,索性向好友大倒苦水。

“平井信次竟然如此不识好歹?”程千帆惊愕不已,“他什么身份?他有什么能力?竟然敢染指荒木君你的工作职权?”

程千帆的内心是惊骇的,‘戒尺’!

他从荒木播磨的口中听到了这个代号,并且这个‘戒尺’竟然是潜伏在军统内部的高级间谍!

要知道,军统局本部向军统上海区派来了新的书记官,对于这个情况,因为戴春风并未在电报中向上海特情处透露,所以,就连程千帆都不曾掌握这个情况。

而这个‘戒尺’竟然掌握了这个绝密情报,由此可见此人在军统内部潜伏之深,且此人的身份绝对不低。

“还不是倚仗课长对他的宠信,以至于忘乎所以了。”荒木播磨冷哼一声,说道,“‘戒尺’是冈田中佐手里最重要的特工,课长接手了‘戒尺’,将这么重要的特工交给我,这是对我的能力的信任,平井信次这样的小人竟然丑不自知,想要从我手里要走‘戒尺’!”

“小人得志,说的就是平井信次。”程千帆冷哼一声,然后他皱起眉头,“不过,课长竟然同意平井信次调查军统上海区的那个新来的书记官,这就有些麻烦了。”

“怎么?”荒木播磨问道。

“这说明课长还是愿意给平井信次机会的。”程千帆目光阴沉,“荒木君,你手握‘戒尺’,但是,倘若在这等情况下被平井信次先查到了线索,这就很不妙了啊。”

他看着荒木播磨,一副为好友的前途很是心忧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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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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