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活跃的临时工”

一通操作后。

不知等了多久。

迎上顾营长期待的目光,年轻的接线员遗憾摇头。

“没联系上,说是……嫂子回大队去了!”

顾承淮心里失望,却没表现出来。

“今天周末,可能带孩子们回去过生日了。”他无奈地笑。

接线员觉得营长媳妇怪讲究的,还专门带孩子回去过生日。

他敢说,全军区都没几个人过生日。

不是林昭讲究,是她爹讲究,大家长有讲究,家中的小辈也就在意过节啊、生日啊,这样的庆祝活动。

亲外孙生日,林鹤翎和宋昔微也有表示,夫妻俩给聿宝珩宝送了一套兄弟装。

是棉衣。

还是林鹤翎亲手做的。

看到时,两个崽乐得嘴角快咧到后脑勺。

“是姥爷做的呀,真好看。”聿宝摸着衣服,“等再冷点我要穿到学校去,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姥爷做的衣服特别好看。”

珩宝补充:“徐卷卷显摆他的棉衣,我要显摆回来,吼吼!”

“?”林昭狐疑,“你怎么知道徐卷卷同学有棉衣?”

“他穿到学校了啊!”珩宝大声道。

林昭语塞,“现在穿棉衣……有点热吧。”

“是热啊,他妈妈说他闹着要穿,不给穿……他不愿意上学。”聿宝解释。

林昭不意外了,有的小孩就是这样,总有奇奇怪怪的要求和想法,正常,正常。

被家里人打发来跑腿的林世昌说:“你俩可不能提这种怪异的要求啊,要听你们妈妈话。”

“知道的。”聿宝乖乖答应。

他说话,林世昌很放心,眼神都变得柔软。

林昭问大哥,“我大嫂怎么样,身体还好吧?”

“好。”林世昌笑道。

昭昭惦记她大嫂,隔三差五让他带肉回去,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关系。

想到媳妇儿吩咐他带来的东西,他把东西递给林昭,“昭昭,你大嫂让我拿给你的。”

“是什么?”林昭接过,不见外地打开,看见是一件红色开衫毛衣。

织针细腻,扣子是牛角筋的,款式颜色都很漂亮,放几十年后都不过时。

“大嫂给我织的呀?”她眸光惊喜。

“当然。”林世昌回答。

“哪儿弄到的毛线,还是红色的。”林昭笑容明媚。

林世昌染笑的眼睛望着她,“想弄就有办法。你给的猪肉来源保密,我们的毛线来源也要保密,这样才公平啊。”

“小气。”林昭埋怨,“跟我还装神秘呢。”

她嘀咕着,“你不说……我回去问大嫂。”

林世昌由着她,“行。”

林昭当即将开衫毛衣套在身上,冲大哥笑,“大小刚好呢,大哥回去替我谢谢大嫂。”

“自家人谢什么。”林世昌笑着,“托你的福,家里隔三差五吃肉,你大嫂怀相很好,要谢也该我们谢你。”

想起来意,他又道:“对了,你大嫂用剩下的毛线,给聿宝珩宝织了手套,是生日礼物。”

林世昌看着谦宝窈宝圆嘟嘟的小脸,眸光怜爱,“我们手里没多余的毛线,谦宝窈宝得等等。”

他揉揉小外甥的发顶,声音带着轻哄味道,“等你俩过生日……也少不了你们的。”

谦宝站在那里,小脸一派沉静,话语稚嫩,配上那张板着的小脸,又有股奇怪的沉稳。

他点着小脑袋,“谢谢大舅舅。”

窈宝扑抱林世昌的大腿,奶声奶气的给他灌迷糊汤,“大……舅舅最好。”

一字一句地说。

林世昌把小外甥女抱起来,嘴角的笑怎么也止不住,“乖。”

拆开带来的点心喂给她。

两个寿星有礼物,龙凤胎他也没忘,找人给小兄妹俩做了小朋友能吃的点心。

“大舅舅,点心有我们的吗?”珩宝戴上新手套,巴巴地凑上来。

“有啊,你们都有份儿。”林世昌喂他一半,又喂聿宝一半。

两个崽就觉得,过生日真是天上第一好的事啊。

“大舅舅,我爸爸给我们寄了生日礼物,你猜猜是啥……”珩宝坐在林世昌旁边,眼神兴奋。

“这么高兴啊,应该是你们很喜欢的东西。”林世昌说。

“嗯嗯。”珩宝点头如捣蒜,张开手画了个大大的圆,音调能飘到天上去,“我和我哥都超级喜欢。”

他睁大黑眸,眼巴巴地看着林世昌,“大舅舅能猜到吗?”

林世昌佯作思考半晌,终是摇头,“猜不到。你俩喜欢的东西太多,我一点也猜不到。”

最重要的是,小孩子性子没个定数,昨天喜欢布球,今天就能喜欢铁环……谁摸的透啊。

珩宝下巴微抬,神情傲娇,“好吧,我就知道没人能猜出来。”

他站起来,神气地宣布答案,“是大车车和飞机哦。”

小语气充满嘚瑟和骄傲。

林世昌面上却露出一抹惊讶,看着珩宝说:“啥样的大车和飞机,我都没见过。”

表演痕迹很重,却也是真心逗外甥开心。

珩宝整张脸都亮了,兴致勃勃地往屋里冲,“我去拿!!”

还不忘解释:“怕弄坏了,不敢在外面放,被我和我哥藏到了屋里。”

林世昌一脸严肃,“像这种贵重物品,是得藏着。”

林昭看着大哥演,嘴角抽搐了下。

哄吧,哄吧,再哄下去,珩宝嘴巴怕是要合不住了!

珩宝得到肯定,笑的更加灿烂,觉得腮帮子发酸,伸手揉了揉脸颊。

招呼他哥,回屋取爸爸送的礼物。

两个崽很快出来。

双手捧着玩具车车和飞机。

凑到大舅舅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意思很明显。

求夸。

林世昌懂,“这就是你们爸爸专门寄给你们的啊,看着真不错!你们爸爸很惦记你们!”

每一句都是聿宝珩宝想听的。

两个小朋友笑得眼睛眯成月牙儿。

“我妈妈说,这个很难买的。我爸爸肯定费了不少心。”聿宝道。

“肯定的啊!!”林世昌看出外甥的珍惜,没动手碰妹夫送给他们的礼物,用眼睛丈量着,表示着看法,“这东西这么新奇,全县都找不到,只有大城市才有,不费心咋弄的到。花钱都是次要的,没准儿还得欠人情。”

珩宝似懂非懂,垂眸看着车车,嘴上说:“我爸爸有跟我妈妈说,欠人情不怕,他会还,让我们不用担心。”

林昭:“?”

顾营长对她说的吧,当时好像没提四个崽,小家伙从哪里听来的?

还学会谎报军情了。

皮的。

看在他过生日的份儿上,先不教育,攒攒,过后再说。

听见珩宝的话,林世昌一言难尽,妹夫就是这么教他外甥的,也不怕把他们教歪……

他下意识看向林昭,对上妹妹复杂的眼神。

登时猜到了这么一回事。

一时间,想把珩宝拦腰抓到膝上,照他屁股扇几下。

东拉西扯的小崽子!

小坏蛋。

好在想起这是小寿星。

只捏了捏珩宝的脸蛋,说道:“欠太多人情可不好。”

珩宝看向大舅舅,“我爸爸说错了?”

林世昌不能说错,妹夫是个有本事的,于他而言,可能欠人情真不算什么。更甚至,对那个层面的人来说,算利益交换,互相受益的那种,可……聿宝珩宝年纪小,他们不懂,这观念容易在他俩幼小的心里埋下不好的种子。

“……你们只要记住,有些人情能欠,有的不能欠就行。”他说。

看出聿宝想问原因,林世昌先一步出声,止住他的话头。

“至于原因,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小哥俩动了动嘴,没再吱声。

因为这个小插曲,两个崽没了分享的心情,将各自的宝贝送回屋。

林世昌望着俩外甥消失的背影,迟疑地看向林昭,“……生气了?”

“不会。”林昭摇摇头,很有把握地说:“你太小看你亲外甥了,他俩没那么容易生气,有点迷茫而已,等会就好了。”

“没生气就好。”林世昌松了口气,“我是来送礼物的,不是来给人添堵的,要是把那俩小子招惹生气,爹和娘都不会放过我。”

林鹤翎和宋昔微给他们的教育就是——别招惹寿星,这一天,“他们”有特权,说什么就是什么。

也因此,林家的孩子特别期待过生日,对他们降生的这一天,充满好感。

“放心放心。”林昭扬扬手。

“大哥,我做了蛋糕,等会你回去带点。”

她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林世昌用手指给窈宝梳辫子,听到这话,抬眼。

“什么蛋糕?”

林昭弯眸,“你小时候吃到过的。”

她哥小时候,城里很热闹,各种店铺林立,饭点、裁衣店、茶楼、手表店、理发店……什么都有。

林家夫妻不缺钱,凡是新鲜的玩意,都乐意给儿子买。

林家几兄弟吃过不少好东西,蛋糕算一种。

“昭昭,你会做?”林世昌语气充满意外。

“嗯哼。”林昭特骄傲。

“爹以前给我说过啊,我试了试就做出来喽。”

林世昌没怀疑,竖起大拇指,“厉害。怪不得爹总说你随他,确实。”

他们几兄弟力气、爱好等都随娘,昭昭的心灵手巧随爹。

什么事到他们手里,就变得轻而易举。

“好些年没吃蛋糕,我今天有口福了。”林世昌想起以前,都有些恍惚。

要是世道没变,昭昭肯定比现在更舒坦啊。

这么想着,很心疼妹妹。

他得更努力,对昭昭更好才行。

林昭语气染笑,“我做的大,等会给你切三分之一,你带回去给爹娘和喜宝他们都尝尝。”

“好。”林世昌笑着颔首。

刚出房门的双胞胎隐约听到熟悉的字眼,脚步轻快地走过来。

“能吃蛋糕了?”珩宝眼睛发亮。

林昭摸他的肚子,“肚子这么鼓呢,不急。先去忙一会,过十二点再说。”

珩宝很好打发,说道:“好啊,我们去找理宝他们玩儿。”

“去吧!”

两个崽冲出家门,背影都透露出满满的活力。

窈宝想当哥哥的跟屁虫,着急忙慌要离开大舅舅的怀抱,小脸满是急切。

这时,林昭软声道:“窈宝,过来,妈妈给你扎好看的辫辫,用新头绳哦。”

闻言,小姑娘顿时将哥哥们抛到脑后,跌跌撞撞地扑进林昭怀里,笑容甜甜的。

“丁点大,这么爱美。”林昭抱女儿,软香软香的,让人想咬几口。

林世昌眼里流露出回忆的笑,“像你。”

“……”

林昭当没听见。

岔开话题道:“我二哥还没消息吗?”

“没有。”林世昌眼底闪过担忧,安慰着妹妹,“运输队就是那样,一年总要失联个几次,小二机灵,不会有事的。”

林昭道:“我二哥只是个临时工,怎么会摊上外出的事啊。”

她是真纳闷儿,之前得知这消息的时候,她都傻眼了。

没见过这么活跃的临时工啊。

该说不愧是她二哥嘛,在哪儿都玩儿的开。

林世昌:“他应该有什么打算,随他吧,小二不在村里待也有好处,免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上门。”

“咦?”林昭惊愕。

“咦什么。”林世昌失笑,“自从小二进了运输队,多的是人给他说亲。”

林昭问:“都是些什么人?二哥的态度呢?”

“什么人都有,有刚没了男人的小媳妇儿,有带着闺女的寡妇,连刚满十八的都有……”林世昌耐心地说。

林昭:“!!”

这么精彩!

她才几天没回娘家呀。

“二哥突然变成香饽饽了!”

林世昌很清醒,“不是他香,是运输队的工作香!”

林昭沉默须臾,“二哥什么态度嘛?”

“小二没心思。”林世昌说,“他说结婚太苦、太压抑了,他这辈子都不想结婚了。反正他有两个女儿,传宗接代的任务算完成了,结不结都行,他选择不结。”

他是有些忧虑的,他家庭美满,他也希望弟弟如此,他怕弟弟以后孤独。

“爹娘什么态度?”林昭又问。

“爹说随他,只要小二过的舒坦。”林世昌道,“娘和爹一个意思。”

林昭给闺女绑好辫子,笑容明媚,“爹娘真好,我也要当这样开明的家长。”

她用鼻尖蹭蹭窈宝的小脸,声线柔和:“我们窈宝也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你开心。”

窈宝抬起小肉手摸辫子,笑容很甜,“崽开心。”

(本章完)

第229章 热烈而直白

顾家。

顾父得知——顾婵进棉纺织厂的食堂,震惊的不可思议。

“真的?”他眼睛锁着媳妇儿,“谁给你说的?定下没有……?”

他像倒豆子一样,问出一个接一个问题。

顾母没卖关子,说道:“是老三媳妇说的。听说那家人把医药费也赔了,等阿婵空些,她应该会回来一趟,还欠了老大家和老二家的钱。”

顾父点头,“好。”

阿婵有余钱的话,尽早还了老大老二家的比较好。

那两家没多少钱,马上要入冬,家里缺的东西,该添置得添置,都要钱。

“阿婵不是欠钱不还的人,她不是你小闺女,可放心吧。”顾母说。

顾父默了默,脸色不好看,“没事干提她干什么,纯纯给人添堵么。”

自从顾杏儿登报和顾家断绝关系,她再没登门,顾父顾母也不知道她啥情况,偶尔听村里人说几句,说看见她和一个青年去看电影,两人关系亲密。

老两口很无奈,管不住也不想管,回回沉默应对。

几次下来,村里人都看出,顾家两口子对那个小闺女凉了心,之后再没多提。

顾母痛心疾首,“丢人呐,我怎么就生下那么个没有廉耻心的闺女,顾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丢不尽。”顾父很乐观,“远山几个,还有大闺女,不都挺好的。至于那个不懂事的,她是娘养大的,全大队都知道,便是她学坏,也不关咱们的事。”

他是这么安慰自己的,还怪有用的,好歹心不那么憋闷了!

“……”

顾母一噎。

“话是这么说的?”她表情复杂的难以形容。

顾父神色未变,“那咋说。你带过她一年么?”

顾母翻了个白眼,“我倒是想,你老娘给我机会吗?”她气恼地拧老头子的胳膊,用了很大力气,疼得老爷子吸气。

他拉开老婆子的手,冷声道:“干啥咧,干啥咧,说话就说话,干甚动手动脚的!”

死老婆子,下手可真狠,肯定青了!

“你说干甚,你说干甚!”顾母不依不挠,“要不是你个老东西不作为,我好好的小闺女能长成那样儿么,我简直……我简直恨死你了!”

人恼火的时候,什么话都往外吐噜。

顾父见老妻真急眼儿了,拉板凳靠近她,声音放轻了些,“看你,咋还真生气了,我那是由着娘吗?不是,我是心疼你,家里那么多孩子,你哪带的过来……”

一着急,连年轻时都未曾说出口的肉麻话,都说了出来。

听着老头子的解释,顾母脸开始冒烟儿,坐也坐不住了,气道:“你个死老头子,你真是不知羞!”

话音落下,脚步匆匆地跑出家门。

赵六娘才回来,看见婆婆像被狗撵,很是纳闷儿,问顾父:“爹,娘咋了?”

“……没啥,你忙你的。”顾父被媳妇儿一顿撅,心里委委屈屈,没心思说话。

“噢。”赵六娘放下柴,回到屋子,把正在补觉的顾玉成弄醒。

“醒醒!!”她捏住男人的鼻子,用气音喊。

顾玉成不能呼吸,无奈睁眼。

“谁又惹你了?”他问。

“没人惹我。”赵六娘说着,鬼鬼祟祟看向门的位置,声儿压的很低,“爹娘怪怪的,你知道他们咋了不?”

顾玉成坐起来,茫然地看着媳妇儿,“有吗,我怎么没发现?”他反问过去。

赵六娘推他的肩膀,瞪着眼睛,不高兴地说:“你在家呢,你咋啥也不知道!”

顾玉成满脸无奈,“说话讲点道理啊,我是在补觉,你补觉能听见声音,能掌握家里的一切动向吗?”

“……”

赵六娘被问住了,哑口无言。

“我看你歇好了,要不把剩下的火柴盒糊了?”

顾玉成天生神经粗,干不来这种精细活,之前尝试过,干的肩膀屁股疼,效率却极低。

当时他下定决心,以后再不干这活。

听见媳妇儿让他糊火柴盒,顾玉成脑子清楚了些。

他不动声色岔开话题,“……你刚是问爹娘的事?我知道啊。”

说爹娘的事,顾玉成挺有分寸的,没大声,音量很低。

“爹娘应该是在说大姐呢。”

“还说什么在三弟妹那里吃了大馄饨。”他只听到这里,馋的不行,怕吞口水的声音被老子爹听见挨训,没敢继续听,“听说是肉馅儿的,还是白面包的,爹娘真有口福啊。”

顾玉成叹气,没分家的时候,偶尔还能尝到肉味,分了家,连肉骨头都嘬不上。

心痛!

赵六娘也馋呐,自从分家,他们确实个把月没尝到肉味了!

“……爹娘有三弟妹孝顺,这是好事。”

顾玉成一脸无辜,“我又没说是坏事。”

赵六娘都不想理他。

她是这个意思吗?!

得了媳妇儿一记白眼,顾玉成反省着自己,意识到错误,说道:“我媳妇儿也孝顺,家里啥好的不给公婆送……”

赵六娘看着他,问:“家里有啥好的?”

顾玉成使劲想,尴尬一笑,“是没啥好的哈。”

他佯作看天色,呀一声,拿起灰扑扑的补丁外衣,忙往外走,“都这个时候了啊,我该干活了,媳妇儿你歇会,我走了啊。”

赵六娘:“……”

不开灯,屋里这么黑,你能看出是什么时候?扯淡。

原地无语了好一会,赵六娘赶紧糊火柴盒,三弟妹回来,她把剩下那点干完,好送过去,请三弟妹帮忙交差。

交上去就有钱拿。

想到这里,她脸上满是笑容。

……

大房。

黄秀兰和顾澜也在赶工。

“等交上火柴盒,换到钱,娘给你买红头绳。”

顾澜躬身忙活,听见这话,抬眼看向她娘,眉眼干净明亮,“不用,我有呢,三婶儿送我的……我还没用。”

三婶儿送她的东西都很漂亮,她舍不得用,都收着呢,打算过年用。

黄秀兰知道闺女的小心思,说道:“你三婶儿是你三婶儿,我是我,我是你娘,该给你买。”

她边忙活,边絮叨:“等买到新的,你戴新的,你三婶儿留给你的……等你想戴的时候再戴。”

阿澜头上用的红头绳,还是娃六岁那年,她给买的,一晃眼儿,过去这么多年了啊。

顾澜笑得柔柔的,“好。”

她心里知道,她是村里别的姑娘羡慕的对象,因为她的家人都很好很好。

尤其是,三婶送她衣服、鞋子和头绳等等,还常常给他们开小灶,哪家都找不到这样的三婶啊。

三叔也好,虽然不常在家,但是只要他还是军人,就没人看轻她,看轻自家。

她真的好幸运呀。

顾澜嘴角扬起笑。

见状,黄秀兰笑问:“想什么呢,怎么笑的这么高兴?”

“没什么。”顾澜抿嘴微笑,有些羞赧地说:“就是觉得……生在咱家真好。”

这话,让黄秀兰心塌陷一块,说不出的暖意涌动。

她笑起来,眼角的纹路一条条,最后相融变成花,“生下你这么个乖巧懂事的闺女,我和你爹也觉得真好。”

这年头的人都比较含蓄,因着林昭热烈而直白的性子,顾家人潜移默化学了去,时不时会说些温情之语。

黄秀兰说出口时,难免不自在,但是,想到三弟妹说的,人发自肺腑的表达内心的感受、情感,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她又觉得没什么。

倒是顾澜,小姑娘脸皮薄,脸唰得通红,低下头,耳朵都是滚烫的。

门帘被撩起。

铁蛋和理宝走进来。

“娘,我和哥要去找聿宝珩宝了,你有啥要说的不?”理宝停在黄秀兰面前。

“有啊,你俩带上口粮,还有我纳的鞋垫,也给他们拿去。”好歹侄子过生日,黄秀兰虽不富裕,也准备了礼物,是她亲手纳的鞋底,穿着舒服不说,上面还给弄出图案,是两狗一猴。

铁蛋催促,“在哪儿呢,娘你告诉我,我去拿,你太慢了,我们赶时间。”

“赶啥时候,我怎么不知道你们要赶时间?”黄秀兰问他。

理宝拆穿他哥,憨憨地说:“我哥骗你,我们不赶时间。”

黄秀兰瞪铁蛋,“混蛋小子,边儿去,别挡路,烦死人了。”

话说完去取东西了。

铁蛋捏弟弟的脸,“顾知理,你是不是傻,你能不能别这么实诚,你这早晚被人连裤衩都骗走!”

理宝挣扎着,想躲开哥哥的手,话说的含糊其辞,“除了你,没人骗我!!”

他语气愤愤。

顾澜:“噗——!”

理宝挣不开铁蛋的手,朝姐姐伸手,囫囵喊:“姐,姐……”

求救着。

顾澜看不下去小弟被欺负,起身拉开大弟。

“铁蛋,你别招惹理宝,把人惹哭,仔细爹扇你屁股。”

铁蛋脑海闪过不怎么好的画面,脸色微僵,理直气壮地说:“理宝太呆了,我在训练他呢。”

这话大半是真的。

铁蛋觉得,全大队,没一个小孩像他弟这么憨,他得把人教育出来,免得他以后被人骗了……还倒数钱。

顾澜摇头,“三婶说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要互相尊重,你不能强求小弟啊。”

她拍拍理宝的肩膀,“理宝是实诚,不是傻,他知道谁对他好,谁不怀好意,再说咱家那么多人看着,他能被骗?”

铁蛋表情发狠,“谁敢骗我弟,我弄他!”

顾澜拍他的脑袋,“弄谁?是不是想挨揍!!”

理宝捂嘴笑,还是笑出声来。

哪里憨,又哪里傻,明明很机灵呢。

顾澜没绷住,也笑出声。

铁蛋见他俩笑,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乐出来。

咔哒。

门帘落下的声音响起。

黄秀兰拎篮进来,瞧见儿女笑的开心,不明所以。

正想问问原因,却见铁蛋迎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篮子。

“娘,这些都是?”他问。

好沉啊。

“对。”黄秀兰应着,面上有一丝发愁,“你那么能吃,我都担心不够!”

铁蛋讪讪一笑。

“三婶婶说哥在长个子,贪吃、吃的多都正常。”理宝说。

黄秀兰笑,“没说不让你哥吃,不是早晚给他个红薯吗?”

铁蛋:“……”

可别提红薯了,他在课堂都放屁了!

好在上课中放屁的同学不少,也不咋尴尬。

唉!

啥时候才能不吃红薯啊。

这一刻,铁蛋有了淳朴的愿望——希望少吃点红薯,前提是,能填饱肚子。

红薯烧心啊(ヮ)

“娘,我们拎着东西走了啊。”铁蛋一手拎东西,一手拉理宝,往外走去。

理宝回头看着顾澜,眉头皱着,问:“姐不去?”

“姐不去,你们好好玩儿。别打架啊。”顾澜觉得自己是大姑娘了,过去和那些小孩抢吃的不好。

理宝眼睛干净,“有好吃的。珩宝说,三婶做了蛋糕,香香软软的,三叔还给他们寄了车车和飞机,姐姐不想看吗?”

顾澜想啊。

她犹豫再三,还是摇头,“……你们去吧,以后有机会我再看。”

小姑娘对飞机很感兴趣,好奇能带人飞上天空的东西……到底长啥样。

理宝没再劝,哦一声,随哥哥离开。

兄弟俩到三叔家,院子已有好几个小朋友,都是双胞胎的好朋友。

聿宝珩宝正热情招呼着。

桌上摆满了糖果,孩子们一人一碗麦乳精,珍惜地喝着,脸上的笑容特别灿烂。

看见铁蛋和理宝,喊他们过来一起喝。

宋云锦今天定位准确,是服务员,瞧见有人来,顺手冲麦乳精,招待他们坐下。

铁蛋理宝略感不自在。

环顾院子,树上绑着漂亮的小红带儿,窗台放着好看的野花,院子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理宝喝了口麦乳精,弯起黑眸。

“珩宝,你的车车呢,能看了不?”

珩宝热情洋溢,像个小太阳花,“大家都看过啦,在屋里,走,我带你们去看。”

他和理宝手牵手去屋里,铁蛋自觉跟上。

嗯,他也想看。

兄弟俩进去看到聿宝珩宝的新宝贝,眼睛如同被定在那两个玩具上,半晌回不过神。

这就是车车(飞机)啊!!

理宝好难地收回视线,替好兄弟高兴,“珩宝,你有车车啦!聿宝,你有飞机啦!!”

双胞胎兄弟重重点头,笑的腮帮子发酸。

聿宝:“是的嗳,我和珩宝超开心的。”

珩宝收了收脸上的笑,感慨地说:“要是能天天过生日该多好!!”

铁蛋哈哈大笑,“你问问三婶希望你天天过生日不。”

“不要。”聿宝肃着小脸,“我妈妈一大早起来做蛋糕,都没睡好,她还要做好多好多的菜,可累可累了,一年过一次就很好了。”

珩宝一想也是,点头赞同,“对,一年过一次。”

他超满足地道:“娘给我们过生日,我已经很满足了嘿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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