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消失的伤痕

“让我看看啊”

伍德·普拉克拿起手机,进入社交网络,找到一条非常实用的建议:“有个朋友说,我们可以把两者结合起来,这样处决的效率更高。”

葛洛莉凑到伍德先生身侧,看了看天才网友送来的处决办法。

“用风筝把他们送上天?”

伍德点了点头:“嗯,感谢这位咕嘟嘟噗噜噜先生提的建议,可以用几组风筝或者滑翔翼把这些罪犯送上去,战团的武器库里有充足的无人机。”

葛洛莉把陈守宫喊来:“这事儿就交给你来办了。”

一时半会,守宫不知道这两位VIP到底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防务中心的大厅里有这么多人,全都要杀掉么?

副官结结巴巴的,不敢说话。

到了这个时候,公事其实已经谈完了。

葛洛莉还想谈点私事,有关于江雪明该如何回到家庭这件事,她实在是很好奇——

——可是这些犯人不会束手就擒,不会坐着等死。

“你疯了!伍德·普拉克!你他妈疯了!”

一位来自五十四区首府的官员,用强劲的灵能解开嘴巴里的布团,想要说点什么,要为自己找到一条活路。

这是一位女士,是朱瑟伯格一系,来自首府政治局的一位议员,同时也是检察院的人。

“我很清醒,这位女士。”伍德先生打开双臂,昂首挺胸,向诸位人质展示着勃颈处的闪蝶纹身:“你有什么要说的吗?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让我们认识一下?”

女士没打算自报姓名,她的体态臃肿,皮肤呈小麦色,从五官来看是典型的欧洲人,有一头栗色的长发。

“这是一场人道主义危机!你和这个疯婆娘在虐杀五十四区的正义之士!你这么做和恐怖分子有什么区别?!”

普拉克应道:“不好意思,你说的是英文吗?为什么我每个单词都能听懂,把它们连起来就听不懂了?”

“我的名字叫米莉·博哈娜!你给我记好了!我是首府检察院的官员!”女士情绪激动,神情严肃:“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伍德·普拉克!你要越过审判流程直接杀死我们吗?像野蛮人一样,剁掉我们的手指头?割掉我们的头皮当功勋?”

“她好像在做自我介绍?”伍德·普拉克转头对战王嬉皮笑脸的问道:“是这个意思么?她似乎在陈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你在毁灭一个个无辜的家庭!”米莉呐喊着,脸上肥嘟嘟的肉不断抖动着:“你要我们的孩子流离失所!你在杀人!你在蔑视法律和正义!”

葛洛莉听明白了:“确实,她在作自我介绍。”

“你们这两个恶魔!残杀孩童的刽子手!披着傲狠明德虎皮的两头狼!”米莉女士声嘶力竭的啸叫着:“我们只是在工作,完成自己的使命,我们明明没有任何错,难道你们来到烈阳堡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吗?是谁在为这个区域伸张正义?”

“每个人都应该能看到这点,是谁给这个混乱又肮脏的地区带来了文明?”

“是谁为这些蒙受冤屈的受害者提供法律的武器?是我们呀!”

“五十四区的道德价值观从来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你们才对!”

“你们这群无名氏!特别是你这个躲在内阁的胆小鬼!你总是阴仄仄的在幕后搞些见不得人的卑鄙计划,一次次的挑战我们的底线”

“米莉·博哈娜女士。”伍德·普拉克打断了这头母猪狗屁不通的长篇大论:“谁来审判你们?你认为应该由谁来审判你们?”

米莉呆滞了那么一下子,她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的内心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件事,因为她本来就是检察院的人,是五十四区法典的化身,也是烈阳堡自治州的一分子,她从不觉得谁有权力来审判自己。

“以九界第一区为出发点。”伍德·普拉克就程序正义的事情接着谈:“我们所在的每一寸领土,依然属于联合国为代表的人类文明,再广义一点的解释,我以哲学家基金会的名义告知你,你依然站在HK的土地上。”

“不像你的父亲,你的上司,你的老师和你说的,他们或许和你这么说过,似乎你可以在这里无法无天,肆无忌惮的行使你的权力,包括在场的这些人,你们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什么叫五十四区的道德价值观?这个辖区是准备建国了吗?终于攒够钱?凑齐了武装?想着上市的事情了?要搞一套独立于九界之外的至高宪法?”

“你们这些吃着公粮还嫌不够,要往人民身上割肉吃的畜牲,究竟是多么不要脸,才能义正言辞的说出这些话来。”

米莉依然想要争出个道理,她的语气变得软弱,但态度依然顽固——

“——我们从来都没有犯罪!我们没有!”

伍德:“但是你在包庇罪犯,利用罪犯,养育罪犯。”

米莉:“这都是可以解释的!”

伍德:“这都是无法解释的,你把BOSS交给你的神圣使命当生意。”

米莉:“这不冲突!追求个人的幸福和造福人类两者并不冲突呀!”

伍德:“你嘴上都是仁义道德,这铁证如山的事实都指向了哪里?米莉女士,你的枪瞄准了普通人,对陈靖雯的儿子却高抬贵手。那么其他的案件呢?其他的累累血债呢?当我们在屋子里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已经晚了。”

米莉:“不!这不对!你在这片荒土求生!你在这个野蛮的环境里,和谁来讲道理?!人们活着就是为了一口吃的!如果”

“我想和各位讲个事情,米莉女士提醒了我,不然恐怕各位贵宾都是死不瞑目,总会憋着一口怨气,变成灵灾就不好了。”伍德·普拉克先生神色凝重,脸上都是惋惜。

他来到大厅中央,和在场的数十人谈起这件事,要战王一起过来。

“这位年轻人已经不再年轻,她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二十一岁到三十岁,都是在血肉泥泞和炮火声中度过的,可能你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你们根本意识不到五十四区乃至整个地下世界的秩序,究竟是靠什么来维护的。”

“万灵药是极好的东西,但它也有个坏处,接受治疗之后,似乎我们总是觉得,没有留下疤痕,那受过的伤害也不疼了——是一点记性都不长。”

“看看她,如今她身上似乎找不到一条疤,就好像一个锦衣玉食的黄花大闺女,哈哈呵呵,哈哈哈哈哈!”

伍德尴尬的笑着。

“可是她已经三十岁了,谁看得出来呢?要从她来到九界开始算起,她打了八年的仗。而我作为车长,作为加拉哈德的老师,作为傲狠明德的智库,到底工作了多久,我也不记得了——这些伤痕消失了,但是不代表它们没有存在过。”

“各位人类同胞,但凡你们还有一点人性,就好好的想一想,别把自己当畜牲,好好的想一想,人类这个大族为什么能活到今天,有胆量上天入地,有能力搬山填海。”

“我们是一种群居动物,是一种具备社会性,懂得互帮互助的生物,早在一万多年前就有人类帮助同伴治疗大腿骨折的化石为证——这种行为甚至比文字、语言重要得多。”

“我说无名氏这一家人牺牲了多少?才换来了各个地区的繁荣稳定,他们本来可以贪图享乐,可以拿着优渥的待遇继续去凡俗世界提前开始养老。再不济也能开个班挣点学费,随便找个学派或者元老院挂个职,有太多太多退路了,有太多太多选择,何必去闯龙潭虎穴?何必与维塔烙印斗到底呢?”

“我们把历史中舍小家为大家的人当做英雄豪杰,我们把舍大家为小家的人当做狗贼贪官。”

“我们是人呀我们是人。”

伍德·普拉克深深吸了一口气,望着这三四十人,似乎是动了真怒。

“米莉,你到底是多么不要脸?才能理直气壮对战王说出这些话?你究竟是有多么自私?多么贪婪?才会对着一个刚刚失去亲人的姐妹,骂她是恶魔,说她是残害你家庭的刽子手.说这是一场人道主义灾难?”

“什么是人道主义灾难?”

“六年前的烈阳堡,就在这里,在战团的集会中心,癫狂蝶圣教的妖魔鬼怪把执法者的脑袋当球踢,在这个广场前发生的种种人间悲剧——这才是人道主义灾难!”

“六年之后你们还能心安理得的包庇罪犯,俨然一副正义使者的嘴脸,似乎成了癫狂蝶圣教的继任者,和他们做一样的事——这才是人道主义灾难!”

“每一个辛勤劳作的人们,每一个建设城市的人们,数不清的七十多万,接近八十万人——这芸芸众生全都活在这套恐怖的规则之下。”

“你们讲自己没错,你们说这是一种政治智慧,这是笼统辞令。”

伍德摇晃着手指头,同时摇头。

“不不不,不,不对。”

“工具和规则是使人幸福的,不是用来奴役人们的。”

“解释权不应该是这样,有个很好的例子。”

他掏出笔记本,与惶恐不安的人们讲起妮莎家里的事。

“我手上有妮莎的遗书,这个姑娘被陈靖雯的儿子杀害了。这封遗书和这件案子没有关系。是她来到烈阳堡之前留下的——她坚信幸运女神眷顾勇者。”

“她这么说。”

“烈阳堡的官兵将士都死了,他们会变成闪蝶,我和爸爸妈妈说好,要去这个地方当民兵。”

“谁说女子不如男呢?葛洛莉姐姐是个很好的榜样。”

“我存了四千两百多块钱,一千两百块钱给妈妈,两千块钱给爸爸。如果在宿舍能找到我的衣服,就和剩下的一千块一起,送到福利院去。那里有很多很多需要帮助的孩子。”

“如果我死在烈阳堡,我能前往英灵殿,能和神奇先生的战友们在一起,说不定能找到心仪的男孩子。”

“爸爸妈妈,不用为我担心,世界上有那么多危险的地方,总要有人去探索,那是VIP的工作。对我来说也一样,我会变成闪蝶。”

伍德·普拉克合上笔记本,读完遗书,他脸色阴沉咬牙切齿。

“我们的BOSS似乎无法将祝福送到这里来,它的能力有限,在这片远离九界的大地,幸运女神不会眷顾勇士——这很现实。”

“米莉女士,无论你如何巧舌如簧,把黑的说成白的,再怎样狡辩,也无法逃过制裁,你死定了,你们这群恶魔辜负了无数个妮莎。”

“如果一定要问个死因?”

伍德·普拉克的眼睛里透着魂威的火光。

“只不过是无名氏砍下癫狂蝶圣教的脑袋,后来你们没机会和邪教徒谈生意,坐上餐桌穿西装打领带,就以为自己能吃到合法的人肉,把你们带回十年前,带回二十年前,那也是动荡年代里残害同胞的食人魔鬼,畜牲就是畜牲,宰杀畜牲需要的是检疫合格证,需要防止维塔烙印扩散出去的办法——不需要接受审判。”

“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想不明白吗?”

一串风筝飞上了天,那是经过高温炙烤杀菌之后,几乎要融化的蛋白质和脂肪。

麦德斯化身的火球吞下一个个黑点,阳光也变得更加炙热。

伍德·普拉克抱着膝盖,翘着二郎腿坐在防务中心大门前,戴着墨镜看着这一切。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

陈守宫和一干官兵干完了脏活,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愣愣的盯着普拉克先生。

伍德招了招手:“你去营房收拾收拾,马上有青金过来查你,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准备后事。”

“得令!”陈守宫非常自觉,他知道自己这个小喽啰罪不至死,带上金阁银阁往营房去,准备对一对口供,面对青金的审查,他们没有任何机会做假证,要是敢耍小聪明,估计死罪难逃。

等到人们都走远,防务中心变得空荡荡的。

葛洛莉坐到伍德先生身边,终于有机会谈起私事。

“和这些人渣浪费什么口舌?我很少会和食人魔讲道理。”

伍德:“不是说给他们听的,战王。”

葛洛莉:“讲给自己听?”

伍德:“总要说给孩子们听,说给自己听。”

葛洛莉:“真复杂啊.”

伍德:“总有人会站出来质疑你——可是你算个暴力机关,是BOSS的武器,这很奇怪不是么?”

葛洛莉:“习惯了。”

伍德:“总有人在抱怨这抱怨那,还有为食人魔抱不平的,我经常要去基层工作,见过很多很多这种人——他们说以前的主顾没了,脚踏实地的干活来钱太慢。你不把话讲清楚,会有很多麻烦。”

葛洛莉:“那我只能说一声,辛苦您了。”

要知道这部分的思想改造是最难的,对雪明来讲,对葛洛莉而言,杀死一个旧的事物很简单,可是要建立起新的,实在太麻烦。

这六年的时间太短了,以伍德·普拉克为代表的交通署人员要奔波于各地,去完成各个城市的灾后重建工作,之前黑蛇与白蛇还参与了这些任务,她们曾经是罪犯,要不断的走访涉事人员的家庭,去抚慰这些家属的伤痛。

伍德·普拉克的内政能力极强,给他一座没有癫狂蝶的城市,总能规划出一副相对完整的蓝图,结合环境看病下药,从头到脚来改造这座城市。

“你的事业路线是我规划的,还满意吗?”伍德·普拉克讲起这件事的时候,有些难为情,能明显看出这位VIP是小心翼翼的。

“别说谜语,我听不懂。”葛洛莉答道。

伍德从兜里掏烟,交给战王一支。

“本来你没有资格参与杰森·梅根的VIP试炼,是我和BOSS谈起这个事,我认为你的潜力很大。智库一直在关注你——但是庞大的能量,也代表极强的破坏性。”

“当时已经到了非常危急的时刻,收获季的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需要暴力来对抗地下世界龙盘虎踞的零号站台,于是我和智库一干人等决定重新给元老院做一套顶层设计。到了你这里,就包括枪匠的代号,以及后续的一系列事情。”

“换句话说,是我在操纵你的人生。那时候我想向你坦白,但是我不敢,你的破坏力实在太强了,直接这么说出来,你一定对我怀恨在心。”

“包括小七和我的婚姻吗?”葛洛莉接来烟,语气平淡的问道。

伍德:“这个是意料之外,我没想到你们真的走到最后了,世界上最不可靠的,最难控制的就是爱情。我从来没参与过这事儿,是BOSS给你们牵的红线,我没这个能力。”

葛洛莉:“那都不算事儿,您可太见外了。”

话虽然是这么讲,但是江雪明在生活中几乎感觉不到伍德·普拉克的存在。

在无名氏的作战生涯里,大多数任务都是由BOSS直接颁布给战王和枪匠,她从来没有质疑过BOSS的决定,伍德·普拉克更像一个多疑的,谨慎到有些可怕的人。

“这次我收回枪匠这个名字,直接杀死了你在无名氏的权柄。”伍德·普拉克说道:“你会记恨这件事吗?”

“给我放假了?”葛洛莉问。

伍德:“为了明年的秋收,去香巴拉追杀永生者,我必须这么做。你不愿意成为授血单位,很快就会变老,人一旦变老,衰老腐败的肉体元质就会开始影响精神。”

除了这些原因,枪匠的死也削弱了战团与无名氏之间的紧密联系。伍德·普拉克这么做,是变相提升BOSS的影响力,让傲狠明德重新来到绝对核心的位置。

包括枪匠的家族,江雪明的儿女们也不会恃宠而骄,得不到战团的特殊照顾——他们的父亲已经变成了一座坟墓,人性本质是逐利的——有句俗话叫就怕领导没爱好,说枪匠能够抵制诱惑,可是江白呢?江正阳呢?

一旦枪匠倒下,那些有求于无名氏的宵小之辈会立刻失去兴趣,再也不想与癫狂蝶余孽眼里的死敌有什么关系。

用奇妙的比喻来说,就像是听见有关亲朋好友的催债电话一样,是躲都躲不及,更别提登门拜访了。失了势的江家人反而能落得一个清净,不再卷入各个元老院复杂的纠葛斗争之中。

这是并不是伍德·普拉克一个人做的决定,与BOSS和智库,还有诸多哲学家基金会的人员,考虑到枪匠的个人意愿,最终制定的复杂方针,表达在明面上的东西,也就是[Remix·再混音]。

无名氏有唐宁和哈斯本管理,依然能保证它正常运转。

这一家子从此能够回到正常人的生活节奏里来,也是江雪明一直与BOSS讨论的,他希望自己能过完普通人的一生,包括孩子们也应该有自己的人生,有更多的选择,他们或许可以在真正的太阳下生活,不用在他的影子下活着。

“你一点都不记恨我?”伍德·普拉克接着问。

葛洛莉:“有一点。”

伍德·普拉克:“哪一点?”

葛洛莉:“小七说,结婚的时候,你红包封少了。”

伍德:“啊?”

葛洛莉:“富贵叔叔给了八千八,你只给了八千。”

伍德气得七窍生烟:“这混蛋东西和我私底下商量!他给八千我也给八千的!他怎么能临时变卦呢!”

葛洛莉笑嘻嘻的说道:“看来富贵叔叔比较调皮。”

“哎!他妈的”伍德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知道葛洛莉在开玩笑,想把这个话题一笔带过,只是他内心有些愧疚——不说BOSS,就他所在的交通署,已经亏欠了无名氏太多太多。如果没有这些暴力机关,怎么踢开零号站台的大门,怎么把地狱变回人间。

葛洛莉:“你还有事吧?”

“都是小事。”伍德·普拉克没有动身离开的意思:“都是小事,我今天早上还在做农户的技术指导,晚上要去维斯布鲁克开会,讨论浮船坞和造船厂的事情,还得委托老可汗来标记航道。明天应该是处理旧厂区的作坊,要给家庭为单位的手工作坊搞个生产标准出来。”

葛洛莉:“对,我在乌龙城寨外边,看到有很多小孩子帮家里做活,也有十四五岁的小弟弟在喷漆,这不行,你得告诉他们该怎么搞好防护,这样下去他们身体吃不消。”

伍德·普拉克:“这是我擅长的,你放心。”

葛洛莉又问了一遍:“真没事了?”

“我今天的任务就是想和你聊聊天,我怕你有心魔。”伍德·普拉克打开天窗说亮话。

葛洛莉笑呵呵的:“我能有什么心魔呀。哈哈哈”

“香巴拉是最后一站了,我向你保证。”伍德·普拉克低声说道:“但是这一关会很难,跨过去就是海阔天空”

“你们这些在政治局和交通署工作的,嘴里讲出来任何一句屁话我都不会信。哈哈哈哈哈!”葛洛莉开怀大笑:“早几年吧,你跟我说,只要揍完强尼,那以后就是海阔天空,后来又和我说,拿下亚欧大陆桥,就是海阔天空,再后来一路打到北境,又和我说把癫狂蝶圣教赶到无人区就是海阔天空,我寻思这是不是冥界摇滚音乐会又搞复刻活动了,Beyond开了多少次阴间演唱会,怎么总是同一首歌呢?哈哈哈哈哈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伍德终于绷不住了——

“——不是,你听我解释。”

葛洛莉学着普拉克的样子,抱住膝盖自由随性的坐着。

“你还是接着操纵我的人生吧。我觉着挺好的,你接着种田,我接着杀敌,没什么好解释的,你处理不来的敌人交给我,我处理不来的事情交给你,我相信BOSS的判断,世上没有什么魔鬼是杀不死的——这不是一两年的斗争,也不是十几年就能完成的事业。”

“整个人类历史都围绕着土地,围绕着权力互相厮杀,都是吃人的历史,要时时刻刻警惕着,要时时刻刻准备着。”

“你说你要陪我聊聊天,聊啥呀。伍德老师”

葛洛莉挥了挥手,起身来准备走。

“我和你谈弄死癫狂蝶的九种办法?你和我谈空气湿度影响生产条件的九种变数?倒不如和我讲讲巧克力牛奶的喝法吧?这个你也讲过了。说到底,我觉得你有事,你应该很忙,你要忙起来,让人们幸福的活着——我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拼了命的作战。”

“行吧.”伍德·普拉克一时有些茫然,看着战王越走越远。

这个时候,爱莲娜跌跌撞撞跟了上去。

“妈!妈呀!你去哪儿呀?”

葛洛莉把这姑娘推了回来,一开始推不动,爱莲娜要和她对抗。

后来战王搂住爱莲娜,抓着这小姑娘的胳膊,带回普拉克身边。

“来!让这位先生操纵一回你的人生,改变一下你的命运。”

爱莲娜愣了神:“啊?”

与这个捡来的“女儿”做告别,葛洛莉回到车上。

爱莲娜吆喝着:“枪!妈呀!你的枪!”

FNX-45还在爱莲娜手里,战王似乎是忘了拿。

“送你了!”葛洛莉摇下车窗:“我有更好的!”

爱莲娜哭笑不得的喊道:“我该怎么找你呀!哎!妈呀!我得尽孝呀!”

伍德·普拉克与爱莲娜说:“你可以去无名氏找她,不过她应该很忙,平时都不见客。”

爱莲娜这才回过头来,正眼看了看这金发叔叔。

“嗨呀,我好不容易才找着一条大腿抱着!她是我的救主呀!叔叔.”

伍德·普拉克仰头看着金甲虫防务中心的招牌——

“——还有多少像你一样的姑娘?”

“呃”爱莲娜若有所思:“三百多个?我不太确定.”

伍德打量着爱莲娜的肉身,看着这身元质的结构:“留在这里吧,我会找到合适的老师来训练你们。”

爱莲娜:“训练我们?”

“你们以后不是瓦尔哈拉宫的公主了。”伍德·普拉克如此说着:“神奇先生这个战团名存实亡,五十四区要有新的武装力量——如果你想经常和战王见面的话,成为傲狠明德的小天使吧。”

就在葛洛莉赶往第二封密信的储存地点的时候。

远在芳风聚落的哈斯本·麦迪逊接到了BOSS的指令。

这位枪匠的门徒要去五十四区组建一支新的战团,哈斯本提不起多大的干劲,要知道由于枪匠的死,无名氏和战团之间发生的种种变故,让他看清了人间冷暖。

枪匠老师的葬礼还没办,有多少人冷眼旁观,有多少人嘘寒问暖,这些具体的行为体现出千奇百怪的人性来。

“BOSS,我觉得我.应该不适合当老师,我是无名氏的外勤人员,和战团的关系,也仅仅停留在以前游骑兵团服役的生活里。”

哈斯本说起这些事情时,有点难为情。

BOSS:“带女兵。”

哈斯本:“那也不行。”

BOSS:“全都是战王的女粉。”

哈斯本:“这不一样,BOSS”

BOSS:“我把照片发过去了,你去过黄牛镇,还去过白龙县和清水湾,你的父亲是个罪大恶极的混蛋,你能战胜血脉的诅咒,我相信你的能力,这些姑娘需要一个榜样,一个从泥泞中脱身的好榜样,你能教导她们,让她们获得扭转命运的力量。”

哈斯本:“什么照片呀血脉不血脉的等会。”

BOSS:“嗯哼?”

哈斯本的电话那头已经响起了火车的汽笛声。

“我已经在车上了,该找哪位领导签章?”

福亚尼尼蹲在旱地里,不远处是河堤。

比利跟着好兄弟一起,在观测水体的污染数值。

“我明明是来支援师母的,为什么.”福亚尼尼不理解:“为什么还要在这个鬼地方呆两个月?配合这些劳改犯一起工作?”

“人都杀得差不多了,咱们得留下帮忙呀。”比利换上一副眼镜,是文质彬彬的模样,这些天里他的文职工作让视力肉眼可见的糟糕起来,“别说话,用心去感受。”

福亚尼尼一个劲的挠着头,看见罪魁祸首穿着囚衣跑过来了。

马脸猴凑到福亚尼尼身边,放下改造水路的物料担子,笑呵呵的问候道。

“哎嘿!领导!你车还在吗?我想摸一摸!摸一下可以吗?就摸一下!那是我摸过最舒服的方向盘!”

福亚尼尼咬牙切齿,但是不能打人。

“操!”

(本章完)

第541章 尤克丽丽阿努纳奇

康斯坦丁堡的第二卫城是离巨山车站最远的一道防卫设施。

用城市来形容它似乎不太贴切,这地方设立了两个自然生态保护区,由两道超古代的城墙为主体建筑,这两座城墙绵延四百多公里,秘文书库的学者根据城墙上的楔形文字考据,这里曾经属于另一个古代文明——苏美尔文明。

这些古城墙矗立在大西洋的深海之底,是海洋之下的海洋,是深渊之下的深渊。

“从楔形文字记录的古代列王传记,还有一系列的英雄传说来推断,这些城墙是用来抗击感染了维塔烙印的疯狂灾兽。”

“这里是我的故乡,战王。”

车窗之外是连绵不绝的破碎山脉,一座座桥梁链接着各个聚落,人类文明在这里遍地开花。

车窗之内坐着一位褐肤白发的妙龄佳人,刚刚关闭谷歌翻译,她披着粗糙的亚麻布袍,布袍中是一套闪蝶衣,面盔的图样LOGO代表着苏美尔神话中的月神伊南娜,具体的形象就是一位骑着狮子手持长鞭的女神。

“世界上最早的工具,是石头和棍棒,然后是绳索,它们在人类手里变成弹弓和箭矢,从此我们就爬上了顶级掠食者的王座。”

这位女士坐在战王对桌,望着窗外千片万片的刀锋山,还有刀锋山脉之间密密麻麻的吊索桥梁。如果没有这些桥,康斯坦丁堡的人们走不出故乡,外边的人也进不去。中间有七百多公里的无人区,复杂险峻的地形以人力难以跨越,

“好久不见了。”

女士朝战王伸手,是久别之后重逢时的友好问候。

葛洛莉一脸懵逼:“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太好敢问阁下是?”

说实话,她不记得这位VIP的名字了——

——在征战途中她帮助过许多人,这些外国人的名字很难记,特别是小语种,非洲族裔或中东的闪族人,他们的名字复杂又拗口。

至于这身闪蝶衣,葛洛莉还有点印象

“尤克.尤卡”

女士揭开面盔露出真容,哭笑不得的嚷嚷着:“尤克丽丽·阿努纳奇!”

葛洛莉:“哦哦哦哦!哦!哦!”

不论你的记性够不够好,我们回到之前的章节中可以找到这个名字,让我们来复习一下。

在解决了佩莱里尼·图昂之后,雪明曾经在疗养院里修养,这位VIP爬上疗养院的窗户,准备越过九五二七,直接找到江雪明——后来被无名氏的主母一脚踢下楼去。

正经来说,这就是小七的情敌,是臭不要脸的小三,是枪匠的追求者。

关于恋爱这方面的小警察可以尽情出警,在评论区激烈的发表意见。

但是这趟旅途是伍德先生安排的,战王想要回到九界,回到家庭里,就必须跟随尤克丽丽女士走一趟。

在数年之前,康斯坦丁堡在癫狂蝶圣教的控制下民不聊生,这里的物资贫瘠,交通不便,只有一条铁道通向几座卫城的总站,而且需要VIP的灵能协助。

这片背靠破碎绝地的文明城邦需要一位神奇的守护者来架设桥梁,特殊的地理环境就和神道城一样,它在大西洋与北美交界的版块边缘,地脉的活动让土壤中的重金属破岩而出,变成一片片扁平的波浪形刀子。

山崖之下一千七百多米,从地下海洋涌现出温暖潮热的盐碱海风让这些矿物氧化腐蚀,久而久之就变成满是伤痕的破碎大地。

康斯坦丁堡的基础民生得不到保障,但这里也是一片富矿,深渊铁道不会放弃这个地方。

尤克丽丽·阿努纳奇就是康斯坦丁堡的守护者,她的灵能可以帮助铁道交通架设桥梁,她没有什么战斗能力,在癫狂蝶圣教的迫害之下,她只能逃离故土,向巨山车站寻求帮助。

无名氏和傲狠明德回应了她,与这位桥梁工程师一起前往康斯坦丁的卫城,打爆了三座零号站台,让这座地狱重新变成了人间。

对于尤克丽丽女士来说,无名氏的领袖不光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改造故乡的大善人,枪匠的影子已经成了她生命中的一部分,就像文艺青年心里总会有个白月光一样,几乎无法取代。

哪怕收到枪匠结婚的消息,尤克丽丽女士也没有任何失落失望的心思——

——江雪明是完全搞不懂这些外国人的爱情观,两者之间的文化差异太大了。

有关于距离感、礼貌、有妇之夫这些词,尤克丽丽是完全听不懂,也不在乎的。

要知道在相对落后的康斯坦丁堡,封闭且孤立的人类聚居地里,还有不少部族保留着一夫多妻制,或是一妻多夫制。对于能在这里顺利生产的家庭来说,每一个新生命都不容易,能生下两三个孩子的家庭都会被部族的族长们视为英雄父亲英雄母亲。

这位VIP的名字来自于四弦夏威夷吉他,与她的性格一样热情如火,阿努纳奇则是苏美尔文明中神灵的名字,她在幼年时期就表现出了非常强大的灵能天赋,父母将她看成神赐的孩子,于是自家本姓都不要了。

“我想起来了。”葛洛莉终于记起了这个名字。

尤克丽丽眯着眼,那天生白化病的粉红色眼睛带着奇怪的笑意:“我学会说中文啦,你就不记得我啦?”

葛洛莉:“时间太久,接触的人太多,总会忘掉一些事情。”

尤克丽丽双臂互抱,是一边说话,一边从嘴里往外吐出一个个小泡泡——

“——那你总记得这个吧?”

这些夹带着七彩幻光的泡泡飞到桌面,裹着餐具刀叉,慢慢的漂浮起来。

这就是尤克丽丽女士的魂威,她成为闪蝶的时间很早,甚至比哈斯本·麦迪逊还要早,在十五岁时就拥有了这种奇奇怪怪的水泡灵体。

这些泡泡接触到的物质,都会拥有漂浮的能力,与康雀·强尼那种霸道至极的控制重力的能力完全不同——尤克丽丽只能让物体漂浮起来,而且载重有限,超过七十多千克的重物就飘不起来了。

有灵能的帮助,这位康斯坦丁堡里走出来的高材生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故乡的守护者,她能在悬崖之间观测路桥状态,铺设道路工程里最基础的型材框架,在一些机器和人力难以到达的复杂地形里,指挥智力低下的纱羊工人们去建造桥梁。

这如梦似幻的肥皂泡,承载着尤克丽丽的梦想。每一个季度,跟随着自然洋流的活动,康斯坦丁堡周边的路桥交通都会受到损害,尤克丽丽就得赶往这些地方,带领父老乡亲们和交通署的人一起缝缝补补,将一个个聚落链接起来,让聚落里人们重新获得电力和网络。

这些矗立在破碎刀锋山上的“孤岛”组成了康斯坦丁堡,它的名字来自于君士坦丁一世,是外来人发现这片孤绝之地的苏美尔遗址,惊讶于当地土著顽强生命力的同时,认为这里是另一个新罗马,错以为这里是地下西方文明的起源,最后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葛洛莉看见熟悉的肥皂泡时,不由得紧张起来——

——她对尤克丽丽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年前,枪匠领着战团的兄弟们,跟着这姑娘跑到这么一片无人区来。一路上尤克丽丽不是在感叹深渊铁道的武备战斗力,就是在感谢战士们的英勇义举。

除了这些,还有肆无忌惮的索吻和求爱。

“我已经结婚了。”

葛洛莉再次强调着——

“——我有四个孩子,你冷静一点.”

“我知道,我知道呀。”尤克丽丽女士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我知道好像你们那个国家,都是要一夫一妻制的,我学中国话的时候,很多很多时候,去看历史书才比较快,学的比较快。”

她的中文还不太利索,语速很慢。

“你的那个那个那个.那个老婆,很好看,很好看的。”

讲起小七的时候,尤克丽丽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反而像个欣赏艺术品的,进了博物馆的学生。

“你们这个一夫一妻制,是不是一夫一妻制啊?是不是我想的一夫一妻制啊?”

葛洛莉听不明白这个谜语:“啊?”

“就是就是,就是”尤克丽丽接着解释:“我有一个老婆,还有一个老公,这样的一夫一妻制”

“不是的!”葛洛莉哭笑不得:“不是不是不是。”

尤克丽丽:“不是吗?”

葛洛莉:“不是。”

尤克丽丽:“上一回她把我从窗户上踢下去,她有老公,这一回你来这里,来坐车,她有老婆。不是吗?”

葛洛莉:“不是的!不是.”

尤克丽丽还搞不太清楚枪匠和战王的关系——

——普拉克先生用中英双语和她解释过尾指的力量,在这位VIP的认知中,似乎把葛洛莉当做了一种灵能仪式的副产物。她认为战王应该是另一个人,只是时不时会显化于枪匠的肉身之上。就像是一种圣灵显化的现象。

在康斯坦丁堡,苏美尔文明的后裔们把灵能当做大千世界里的自然精灵,是外来的东西,而不是自我蜕变的产物。像尤克丽丽的魂威,它并不具备完整的人形,也和这种观念有关。

“普拉克,要我陪你拿回男人的身体,是这样吗?”尤克丽丽说起此行的任务。

葛洛莉:“嗯。”

尤克丽丽女士接着说:“还要你回来看一下,这条路。”

葛洛莉望着窗外,铁道在山峦之间穿行,走向深远黑暗的高空,两座山峰之间有四五百米的距离,下方便是波光盈盈的海洋。

在几年前,还没有这些自然光源。

“光是从哪儿来的?”葛洛莉好奇。

尤克丽丽女士从桌板下抽出两个望远镜,将其中一个交到战王手上。

“看,帕尼尼,帕尼尼呀!”

在极远的海平面,此起彼伏的浪潮之上,漂浮着一团团发光的小水母。

这片无人区里拥有相对完整的生态圈,复杂的矿脉造就了特殊的地磁和电场环境,最早在稀人宫邸的小水母们,似乎迁徙到了这里,再一次唱起了无声的歌谣。

那是一圈圈往外发散的几何图形,跟着微弱的弧光,照在水面上,变成各种各样的光斑图案。它们彼此之间用最基础的数学逻辑和图案来沟通,这些光源变成了黑暗里的路灯。

葛洛莉一时看得入神,似乎忘了所有的言语。

“之前没有的。”尤克丽丽说:“之前没有的,现在有啦。”

零号站台消失之后,这灵灾的根源被拔除,灵灾浓度的下降使得这片无人区重新拥有了脆弱生命的一席之地。

在海洋之上,每隔四十来公里就能看见一座临时驿站,主要是交通署的线路工和维护人员,还有纱羊的人造巢穴。能看见流动餐车的炊烟,应该也有拾荒者在此活动。

“葛洛莉,真好呀!”尤克丽丽喜笑颜开,紧接着问:“我要喊你枪匠,还是葛洛莉呢?早一点的时间,早一点点时候。”

她终于觉得中文别扭,于是改成英语,这是她学的第一门外语,要比中文流畅的多。

“我收到了你的死讯,不敢相信这件事。”

葛洛莉:“不好意思,你应该很伤心?”

尤克丽丽抿着嘴,眼睛里突然有了泪光:“非常非常非常伤心,我想一个那么强大,韧性十足的人,健康的,像钢铁一样的战士,怎么会突然之间就倒下了。我马上和姐妹们说起这件事,大家都不相信。”

葛洛莉:“这个姐妹们?什么情况?”

“这里这里!这里!”尤克丽丽打开手机的社交软件,小蓝鸟有个群组,中文互联网的微博微信小红书也有三个群组,加上各种各样的APP,这姑娘也算高强度冲浪人:“都是同好,都是同好!”

这个“同好”就非常有意思了。

葛洛莉打量过去,世界各地与枪匠有所关联的女士都在这里。

她们或多或少都受过无名氏的关照,还能看见杜兰和弗拉薇娅的社交账号,就在刚才,弗拉薇娅还在分享糖厂的新品。

葛洛莉吓得爆粗:“WTF?”

这算枪匠曾经行善积德征集来的女粉群体,在小七眼里那不得是一大摞暗杀名单,想到这个事儿她的头皮就开始发麻。

“吓到你啦?”尤克丽丽是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连忙把手机关了:“放心,我不会说的,我身上有字。”

她亮出手臂,维克托老师已经做好了留言。

[不得将尾指的秘密告诉其他人,其他人包括除了枪匠以外的任何人。]

“还是谈正事吧。”葛洛莉松了一口气:“我该怎么回家?”

尤克丽丽兴奋的说.

“拿到普拉克先生的信,你就明白了。”

第二卫城已经完全变了样子。

火车到站的时候,葛洛莉直奔行李寄存处,上一回来到这座车站的时候,它还没有顶棚,现在加盖了一个类似鸡蛋壳形状的吊顶。

站台经过翻修,拓宽成三车道,可以同时向第一卫城和第三卫城通车,还有一条检修车道。

以前这里是没有寄存处的,交通署的编制加了起码一百多人,来往的客人们大多是矿业的游商,来这里跑业务谈采购的事。

路标最早是楔形和拉丁语的对照,连英文都看不见几句,如今换成中英双语。服务台的小妹看见战王来了,立刻招手示意。

“您往这边来!普拉克先生已经吩咐过啦!”

葛洛莉来到寄存处的柜台旁,就看见两个银贝利的小工互视一眼,连忙跑去巷口招呼同伴,要把这个消息传到街坊里,这是莱斯利定下的规矩,无论天涯海角,都有丐帮弟子跟随无名氏一起行动。

不一会,从寄存处送来一个箱子,箱体上还有一封信函。

葛洛莉打开信函提走箱子,没有避讳的意思,就近找了一家小餐馆,和尤克丽丽一起坐下。

“战王阁下,你越过了大半个欧洲,来到了地下铁道最远的地方。”

“这里曾经是一片文明的荒漠,我想香巴拉只会比这更野蛮,更落后,所以让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回来看一眼数年之后的种种变化。”

“时间是一种非常神奇的东西,我们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没有白费,这是极好的事。”

“我让尤克丽丽女士陪伴你走完这段旅途,也是想换一种角度告诉你,枪匠的死并不是什么坏事,毕竟你干碎了三百多个魔窟,已经从少女杀手变成了少妇杀手——少一点烦恼,多一点安稳。这是日子人的生活态度,对么?”

“我留给你的箱子,有三套假身份,你可以选一个喜欢的。然后回到你熟悉的生活节奏里去。”

“其中一个是私人管家,你能以这个身份重新回到白青青身边,没人会在意的,原因我会在最后说明。”

“另一个是心理医生,我给白青青准备了维塔烙印及一系列后遗症的医疗凭据,她的癫狂指数太高了,需要经常进行心理咨询。”

“最后一个则是教师,这样你能重新回到加拉哈德,如果你的事业心太强,想要立刻回去执教,可能需要动刀换脸,我不推荐这身行头。”

“如你所见,我也是一个长生不老的人,在人世间行走的时候,需要很多假证,很多的假身份,我有丰富的假死经验,关于这些职业的生涯,包括父母的故事,幼年的照片,成长的路径轨迹,这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

“办完你的葬礼之后,百乐门娱乐公司会举办一场[枪匠模仿秀],就在今年的圣诞节,地点就在无名氏的酒吧,红姐来操持这件事,用来纪念我们的英雄——就像纪念迈克尔·杰克逊一样。”

“如果你的运气够好,应该能在枪匠模仿秀上勇夺亚军,我相信总有人比你更像你。”

“选择你的新身份,从这条路出发回到九界,刚好能经过三个方案里准备的所有对应站点,拿到你父母给你留下的遗产,阅读你的生平故事。”

“和尤克丽丽女士一起,找到尾指变回男身,让她用肥皂泡一样的梦幻魂威,让你暂时的失去重力,没有重力的影响,就像一个在太空中出生的婴儿,你的骨骼会发生形变。在重生的过程中,你可能会变得更矮小,或者变得更高,骨架会产生一些细微的变化,同时你的骨质密度也会受到影响,需要慢慢的适应这副新的身体。”

“你会变成真正的无名氏,籍籍无名的无名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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