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入侵“世外桃源”

虽然“传道者”现在的扮相可怜巴巴,但是我可没有忘记他一开始登场时那副隐约透露出趾高气扬心态的样子。而且,我也不认为他是真的无法理解为什么桃源乡会被罗山列为敌人。

站在我个人的立场上,确实没什么理由去阻止其他人去做梦,然而对于罗山这个组织势力来说,要让他们坐视“世外桃源”的成立是不太合理的。首先在我认识的范围里,卦天师就极有可能不会认同,他似乎对于帮助人类文明发展到星际时代这件事情有着相当高的期望,而仅仅为了满足当下人类的愿望而出现的精神彼岸,与他的期望相违背。

其他我接触过的大无常也都不像是会把性命和灵魂寄托到“世外桃源”里的角色。倒是法正有可能会对“世外桃源”产生一些正面的看法,不过前提是得由他自己亲手来主导。既然他直到现在都没有过任何疑似相关的动作,那就意味着他大概没打算走这条路线。

而那些普通的猎魔人,除非是打算并入“世外桃源”,否则也大多不会袖手旁观坐视其落成。因为无论是治世主义、还是超凡主义,本质上都是统治思想。认同“世外桃源”,等同于放任大量社会人力资源的流失。从这方面来说,任何不打算并入“世外桃源”的组织势力,包括国家官方在内都不会允许其顺利落成。

彼岸世界的成立,会对社会本身的存在意义造成前所未有的破坏。所有对于现实生活强烈不满,认为自己无法在未来改变自己的生活状态、或者是不愿意继续付出时间和精力改变生活的人,都有可能会去追求加入“世外桃源”。

虽然社会的主流思想主张人们应该无条件地拥戴现实,认为沉迷于虚拟梦境并为其辩护是绝对错误的价值观,但是时间一久,当追求梦境的愿望大行其道,新的价值观就会出现。届时,“无条件地拥戴现实”反而可能会成为群众心里的错误价值观。

除此之外,在桃源乡主计划的最后阶段会出现的、名为“世外桃源”的究极个体,它自身会萌发出何种思想色彩,目前也是不得而知的事情。

“传道者”作为打算生活在“世外桃源”内部的人,估计从来都没有思考过那个究极个体到时候会如何在外面的世界活动,但是作为生活在外界的人,就不得不思考到时候要如何面对那个拥有匪夷所思力量的存在。

那可是由对于现实世界悲观消极、甚至是感到绝望,不惜逃到梦境里面的人们所聚集形成的东西,至少我很难想象它会对我们的世界怀有友善的感情。

我感知到的“世外桃源”现在就拥有着至少超过我百倍的法力,而且不出意外的话,这多半还是冰山一角,很难想象在正式落成之后又可以展现出来何等恐怖的力量。不开玩笑地说,要是现在有人跟我预言未来的世界末日就是这个名为“世外桃源”的究极个体所造成的,我这边至少无法从“做不做得到”这一角度对其做出质疑。

我并不是不能接受这样的存在降临于世,可是其他人又会如何想呢?

审问差不多进入了尾声。又是几个问题下去,我们也暂时没有更多的疑问了。“传道者”再次哀求我放过他的灵魂,祝拾用眼神询问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小乔学妹闭上嘴巴静观其变。而我则开始了自己的下一步行动。

“既然你与‘世外桃源’之间有着联系,那么我就借你这层联系用一下,看看这个‘世外桃源’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话的同时,我一边在祝拾和小乔学妹的身边留下了“萤火虫”,一边从火焰之中取出了赝造水中月。

见状,祝拾顿时一惊,问:“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要实际入侵“世外桃源”看看。

与“传道者”连接的“世外桃源”上存在的异常“伤口”,应该是过去的应凌云从那上面撕扯下来力量资源的时候所造成的痕迹。虽然不知道那具体是如何做到的,但是应凌云在征用这份力量资源的时候八成没有取得过桃源乡主的同意。

他可能是利用了与桃源乡主之间的合作关系,通过某种未知手段暗中骇入了“世外桃源”。尽管听起来像是在胡说八道,不过应凌云就是那么荒唐的人物,可以实现就连很多大无常都无法实现的奇迹。

而既然应凌云可以做得,我又为何做不得?

对着无法反抗的“传道者”,我将赝造水中月对准了他的眼睛。精神性质的法力波动扩散开来,我的意识骇入了他的灵魂。并且在自己有意识的控制之下,我的意识沿着他身上的联系,向着冥冥中的“世外桃源”长驱直入。

这个做法其实是有着危险性的,再怎么说“世外桃源”也是幻术所创造的时空,并且还具备着远强于我的力量规模,说不定我会反过来被这个幻术给捕获。

不过另一方面,我也可以做出明确的判断,“世外桃源”在当下并不具有任何的主观意志。至少在现阶段,它还是一个正在建设中的、像是建筑物一样的东西。哪怕遭到过外部的撕裂,它也未曾展现过任何主动且直接的反击。

原本我是不应该找到机会侵入其中的,多亏了应凌云曾经留下的伤口,让我像是找到了钢铁要塞的后门一样找到了足以乘隙而入的漏洞。

我的视野迅速地陷入了黑暗,“传道者”、祝拾、小乔学妹都从身边消失不见。好在只要稍微感应,我就可以通过留在原地的“萤火虫”感知到现实中的场景。而我的意识就像是进入了一条狭窄的隧道,经过很短暂的时间便从另外一头出口驶出。

重新出现在视野里的,不再是烂尾楼的高处楼层,而是变成了灰色陈旧的通道。就像是随处可见的写字楼内部的走廊一样,只是两边没有窗户和门,给人以一种迷宫的印象。

——这里就是“世外桃源”?

怎么看都感觉不对劲。我还以为既然名字是叫世外桃源,那么这个幻术时空的内部环境肯定会更加鸟语花香,至少也应该有些温馨气质。眼前这般煞风景的场面与我的幻想大相径庭。而且,这个场景还给我以一股既视感,像是自己以前造访过此地。

我很快就想了起来,很久以前的不死身怪人曾经使用秘密道具,把我和祝拾关押到某处迷宫异空间里过。那时候的迷宫异空间就和眼前的景象非常雷同。

而不死身怪人的秘密道具是怪人制造者给的,怪人制造者又是应凌云的“可能性分身”……难不成我很久以前就和祝拾一起进入过“世外桃源”了?还是说那时候的迷宫异空间仅仅是应凌云根据“世外桃源”的场景抄袭制作的时空?

可能是因为现在的我已经是大无常了,感知力比起很久以前敏锐太多,所以能够从这处迷宫异空间里面感知到比起以前更多的信息。这处迷宫异空间给人以一股冷漠的、抗拒的气质,令人联想到对外乡人不友好的乡镇,每一块墙壁都像是在依稀表达出“给我滚”的意思。

一个判断在我心里逐渐成形。这里很可能不是真正的“世外桃源”。并不是说我入侵错地方了,而是我的存在或许就像是企图入侵计算机的病毒一样。我毕竟不像是应凌云一样有着足够巧妙的技术,在作为入侵者粗暴骇入此地的瞬间,大概就被其内在的免疫机制所识别,然后被转移到了“隔离区”里。

那么,假设藏在幕后的敌人已经通过机制把我发现,下一步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极度危险的感觉降临在了我的心头。我当即向后撤去,这一撤就至少撤到了千米之外,路上的墙壁统统被我的身体给撞碎,而原本站着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道青色的落雷。可能只有站得远了才可以判断出来那是落雷,因为那实在是太粗大了,拿来攻击我简直像是用桥梁的承重柱去砸一只蚂蚁。

青色巨雷降落在地上的威力仿佛开天辟地,化为无数电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四处狂奔,足以把人身体都震碎的巨大轰鸣声不绝于耳。迷宫建筑顷刻间土崩瓦解,就连我所在的地方都遭到了波及。目光所及,所有的墙壁和地板都悉数破碎,周围全部是宛如瀑布一样往下坠落的瓦砾碎片。

而在那落雷降临的位置,我看到了一只通体由青色光辉组成的巨手。

巨手的掌心处撕裂开来一道口子。那不是伤口,更加像是嘴巴。接着从那嘴巴里面,又探出来一只眼球。

那眼球冷冰冰地盯住了我,而含着眼球的嘴巴则上下蠕动,发出了浑浊的声音。

“——庄成。”

这个东西念出了我的名字。

(本章完)

第440章 VS桃源乡主化身1

虽然之前判断“世外桃源”本身对我来说很可能没有危险性,但这里好歹是桃源乡的腹地,也是桃源乡未来愿景的重中之重,我不至于粗心大意到以为自己可以像是进入自己家一样行动,多半会遇到除此之外的威胁。最容易想到的,就是设置在此地的实力强劲的卫士。

我很清楚自己贸然入侵此地是冲动的选择,不过我也是在认清楚这一点的前提下做出冒险行为的。

眼前出现的这个青色光辉巨手显然是桃源乡主设置在“世外桃源”隔离区的身外化身,为的是阻击如我这般的来犯之敌。我曾经在人道司总据点战役里与对方碰过一次面,并且从其手里杀死了应凌云,然后差点被其攻击所命中。要不是法正、神照、命浊同时出手,我很快早已经被压倒。

现在的我只能独自面对这个强敌。看来这就是我要为自己的冲动抉择所必须咽下的苦果。不过,我似乎是消化不了这个教训了。

直面一度令自己无能为力的敌人,这个情景让我心生恐惧的同时心潮澎湃。或许我本来就是在期待这个,期待自己可以在入侵“世外桃源”的时候再次与桃源乡主这号危险人物对峙。

顺便,我也确认了下自己的退路还在不在。不知道是否应该将其说成好消息,现在的我明显陷入了遭到锁定的状态,无法通过火焰传送退出这片“世外桃源”的隔离区。战斗势在必行。

巨手外形的桃源乡主化身舒展五指,接着猛地一握。一瞬间,青色的雷暴就降临在了我所在的区域。我立即做出规避动作。万千雷霆宛如暴雨般落下,周围仿佛瀑布般纷落的建筑瓦砾都在破坏的光芒之中当场蒸发。

在看似密不透风的万千雷霆之中,有着很勉强才能够穿插其中的空隙,我险之又险地在其中游走,像是发生奇迹一样避开了这些打击。

只不过,这些空隙破绽是否可以被其他人找出来,甚至是否客观存在,这些都是相当可疑的问题。虽然在“世外桃源”隔离区这种精神性异空间里面谈论客观存在好像有些矛盾,但是说不定就连桃源乡主化身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攻击里面存在着这些空隙破绽。

到了大无常这个层次,能否躲避开对方的攻击,已经有一部分不再取决于速度和反应,以及对方的攻击频率等等要素,而是进入了更加玄乎的领域。运气、因果、逻辑……大成位阶的猎魔人们就已经可以初步干涉这些要素,来决定自己是否可以命中对方或者是否会被对方所命中,而大无常只会将其利用得更加深入。

祝拾的“不周山”就能够强行在敌人身上“找出”原本可能不存在的破绽,这种破绽可能是属性上的破绽、也有可能是技巧上的破绽,而这个能力本身也是大无常之力的一种简化版。现在的我也可以做到类似的事情了,能够强行在原本不存在空隙的饱和打击里面强行“找出”足以容身躲避的空隙。

同时,结合上次接触的经历和这次的观察,我也多少判断出了这个桃源乡主化身的水平。

对方的实际力量,应该与命浊在伯仲之间。光是化身就有着这种水平,本体很可能至少是宣明那个层次的。

至于对方到底是不是青龙传人,我还是捉摸不透。可能是因为在五行之中,火与木之间并不存在着谁克制谁的关系吧,因此我也无法像是与水师玄武战斗时候那样通过相克关系,轻而易举地判断出对方是不是两仪传人。

只是据我所知,尽管火与木之间并不存在相克关系,却存在着相生关系。具体来说,木是可以生出火的。我不清楚两仪传人的力量在接触之际会如何遵循相生关系发生变化,难道说只是简单的碰撞是不会发生相生性质的变化的吗?

还是说过去的推测都是我的一厢情愿,桃源乡主并不是青龙传人?事实上,从对方的攻击方式里面也看不出来青龙传人所应有的“木与耕耘之力”,他仅仅是展现出了威力无边的破坏之雷光。

不过单凭这一点不足以证明对方不是青龙传人,反而还加重嫌疑了。因为在传统四象五行的理论里,雷就是属木的力量。

或许很多人对于暴戾高温的“雷”的印象会更加偏向于具有破坏力的“火”吧,但是在古代,雷霆往往是与雨水一同出现,又常常劈落在树木上,被视为象征着“激发与生长的力量”,而“雷击木”也是非常经典的、被认为是具有神圣辟邪性质的材料。

心思电转之间,只见桃源乡主化身释放出了第二击。这一次,他没有施展出来万千雷霆的雷暴,而是将无数雷霆收束为一点,化为从天而降的,光是宽度就足以覆盖一条街道的巨大落雷。

不光如此,还有一股力量直接作用束缚于我的身体。就像是周围的空间都被强化凝固了一样,连移动手脚都无比艰难,更加不要说是做出躲避动作。

这是他在上次对我使用过的能力,而这一次身边再也没有人会帮助我了。

万幸的是,现在的我也不需要其他人插手这场战斗,自己就可以拿出绝境反击的王牌。

直剑形态的炉渣武器出现在了我的手里。一出现,周围凝固空间的力量就像是被烙铁触碰惊痛闪退一样败退。我握住炉渣直剑对准了上方,甚至不需要特地做出用力劈砍的动作,仿佛万丈光河般坠下的落雷就被剑刃所分开。

见到这一幕,桃源乡主化身像是惊愕一样微微一顿。

炉渣直剑的表面浮现出了斑斑点点的烧红颜色,令人联想到正在向外界缓缓释放热量的煤炭。

在过去一段时间里面,我在炉渣直剑之中封入了无以计数的火焰。虽然外表黑乎乎的看不出来,但是里面保存着足以将罗山总部灰飞烟灭的力量。我对内部的火焰都施加了尽可能收拢自己的预设指令,却还是无法尽善尽美。黑色剑身上点缀的烧红色块,便是力量在控制不住往外泄露的证明。

而正是因为有如此庞大的热量集中于一处,这把剑便成为了光是简单触碰就足以消灭一切的恐怖武器。就连那么夸张的落雷,一旦与其接触也是不堪一击。

只可惜,这种为了压缩而压缩的法力凝聚体要拿来真正杀伤大无常的灵魂,还是有着巨大缺陷的。我要是想在后续进一步加入自己的杀意在里面,转眼间就会被稀释得无影无踪。到头来还是必须将内部的火焰一步一步地释放出来去杀敌。

纵使如此,有着炉渣直剑的我也是远远地超越了没有的我。

桃源乡主化身再次改变了自己的攻击方式,他从掌心处放射出来一道巨大的雷电光柱,而那光柱则在空中开枝散叶。无数的雷电仿佛具有自己的意志,能够从四面八方向我包抄围攻。

我一边躲避追击,一边挥动炉渣直剑,把躲不开的雷击劈开消灭,同时朝着桃源乡主化身移动。

“你不打算用本体出手吗?”我问。

就算我这边只是在与化身展开战斗,桃源乡主的本体那边肯定也早已意识到了我的入侵,而他却没有亲自前来。如果将其定义为怠慢,那就未免太小看桃源乡主了。上次在人道司总据点战役里面这么做,尚且可以解释为不想要与复数的罗山大无常同时战斗,这次还是如此,难道他是有着某种无法亲自前来的理由吗?

仅仅是与这个化身战斗的话,我虽然不敢说是稳操胜券,但是不至于说是绝境。他的本体不会前来确实是个好消息,却也令我有些期望落空的感觉。

另外,我还看出来了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桃源乡主八成不知道我是所谓的先天显灵。

仔细想来,虽然很多人都知道我会元素化,但是真正可以确定我是先天显灵的似乎就只有我身边的人,以及少数和我战斗过的人。老拳神好像是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我是显灵,而桃源乡主则貌似没有那样的渠道。

好比我很难直接以炉渣直剑本体去斩杀大无常,如果敌人没有在攻击里面注入“要攻击对方的真灵”的意识,其攻击就很难真正对我起效。

这一点似乎可以利用。只是,就像是命浊只是“杀死”我一次就发现了我的特性一样,这个情报差距多半无法反复利用。我必须看好出牌的时机。

而巨手形态的桃源乡主化身并未回应我的问题。我不认为他是不会说话,他一开始可是有念出过我的名字的。

于是我再次提出了问题:“你是山两仪吗?”

这一次,他说话了,而内容却是答非所问,

“庄成……朱雀传人。”他自言自语似的说,“虽然不打算现在就来收割你的朱雀之种,但是既然你自己主动送上门来……那么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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