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势如破竹

夜无名“呸”了一声。

说得你没用过似的……呃不是。

这厮从初识起说话就不尊不重,自从那点欲望暴露之后,现在更是摆烂,什么乱七八糟的调戏话语都敢说出口了。你是想用天书还是想用我?真当我不敢揍你。

抛开调戏来说,他真使用天书法宝的话,不失为对抗天道的一个好主意。如龙雀星河,有没有主人使用,和自我发挥当然是两个效果。

但前提是使用者的水平足够,最少必须不比她夜无名差。达到近乎于彼岸的境界,跳出天书掌控天书,才能有较为理想的效果,并且首先他要对使用法宝这件事有较为熟稔的操作。到时候有人手持天书,她夜无名跳出来战斗,等于多个战力。

夜无名带赵长河来这里,除了让“父女俩”体验一下异界游乐场之外,最关键的点其实就是这个,而不是真打算开新地图混多久。

她想让赵长河熟悉一下更接近天道的战斗模版,毕竟到时候天道可能会掏出很多稀奇古怪的法宝来,没有提前准备的话会很吃亏。而大家自己也可以收罗自己适用的法宝,把这项劣势对冲。

赵长河显然是个非常完美的合作者,闻弦歌知雅意。只是没想到这厮第一反应的法宝就是直奔天书,而不是打算在这里找一些别的……

夜无名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回答:“带伱来此,本来就是为了让你找点自己适用的法宝辅助作战。这玩意儿需求的是法力,和我们的模板不太相同,没有适应过的话,临时到手未必会用。”

这话也没说天书让不让用。赵长河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没说话。

那边凌若羽已经和第二层的守关者打起来了。

这一层用的是符箓。

同样属于在天书世界见过但被极大淡化了的东西,赵长河只在归尘道人封印灵袋的时候见到过。提前备符,临场可以发挥封印、增幅、五行术法等等多类战斗效果,属于在级别不太高时极好用的手段,高级时都经常可以拿来省事省力。

当炼丹、制符、法宝,这三项都被极大淡化之后,本属于修仙法宝的天书世界内就再也没有了仙道概念,只讲武道、只通神魔。

赵长河叹了口气:“这个天道,便在仙道也是个很low的货色。”

夜无名颔首赞同。

担心天书生灵跳出樊笼,不仅分割源初之灵,操控世界,还压制了多项手段,就怕别人超过祂去。可惜机关算尽也是无用功,自有英雄崛起,堪真破妄,怒指苍穹。

呃,说自己是英雄没问题吧……夜无名偷看了赵长河一眼,他显然不知道死瞎子内心在自吹,正在专注看孩子的战局。

凌若羽的对手是个高瘦道士,口中念念有词,一把桃木剑挥得花团锦簇,左手符箓不要命地往外丢。

于是场面蔚为壮观,什么火球雷霆冰霜应有尽有,各种迟缓术定身术麻痹术轮番生效。可怜凌若羽一个在江湖上刀剑打滚的小姑娘什么时候遭遇过这种战斗,没打多久就灰头土脸,至今连对手的衣角都没摸到,始终被限制在远程。远程暗器和剑气又被对方什么冰镜冰墙之类的符箓给挡了,基本没用。

赵长河出神地看着,也在吸收营养。

如夜无名所言,对于大家现在的级别来说,很多东西未必要实战才能体会了,旁观就能吸收得清清楚楚。

凌若羽显然一时破解不了,原本打的是把对方的符箓拖没了的主意。结果拖了半炷香,自己搞得灰头土脸,对方的符箓却像无穷无尽似的,实在受不了了,打算喊龙雀帮忙。

耳畔忽地传来爸爸的传音:“符箓出手到形成术法之间有一个短时间的过程,对方衔接虽然很好,还是会有一丝破绽可抓。除符箓本身威力之外,这就是这套体系最大的弱点。认真观察,找准出手的时机,落日神剑一击必杀。”

凌若羽眼眸微眯,神色肃然严厉。

道士甩手掷出新符。

刹那间眼前剑光暴起,苍茫霞光覆盖了整个空间。

道士心中泛起一种日暮穷途的挫败感,刚刚惊觉这状态不对,小姑娘的长剑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道士吁了口气:“以武入道,剑破万法,佩服。请上楼。”

凌若羽有些小惭愧,路子是对方说的这八个字没错,但眼下破局靠的还是爸爸的经验眼力……至少目前自己的能力还达不到剑破万法。

但很快就可以的!

少女磕了枚丹药调息片刻,再度元气满满地登上第三层。

第三层同样是个道人,祭出了一个小铜钟。

铜钟飞速放大,就要把凌若羽罩在下面。凌若羽二话不说地一拍后背,龙雀跳了起来,“哐”地一声把铜钟劈飞老远。

道士:“?”

凌若羽理直气壮:“我法宝也未尝不利!”

龙雀:“谁是你法宝……”

凌若羽感受着手中瞬间沉重了七八倍的傲娇刀,急忙安抚:“好好,你是我宝宝。”

龙雀:“……滚。”

不管龙雀承不承认自己是臭丫头的法宝,靠凌若羽自己的实力也只能走到这了,这钟很明显已经拉开了力量差距,她的剑解决不了。

在京师门口睥睨人榜的当世主角走到异界连三层守卫都过不去……凌若羽并不气馁,抱着龙雀蹬蹬蹬地直奔第四层。

是为了见识和历练而来的,又不是为了赢,所以娘说了是游乐场嘛……

娘说了这地方的幕后老大天剑尊者是只比爸爸弱不太多的水平,估摸着可能是半步御三的样子,这样的顶尖强者想要会的“英雄”显然是御境以上,天知道如果他看见破关出来的是个秘藏一重的小卡拉米会是什么表情……

凌若羽想着就有点乐,到了四层索性收了剑,举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龙雀兜头就砍。

第四层的守卫人都看傻了,赵长河也看傻了。

姿势倒很神佛俱散,可怎么看都看不出那种狂暴惊惧的气势,只剩萌了。

“噗”地一声,龙雀仿佛劈进了大气层。定睛看去,对方所处的是个阵法,龙雀之力被阵法吸收,如劈棉花。

对方的掌心已经聚起了雷霆,掌心雷。

再也没有符箓需要启动的破绽,阵法加术法,各类瞬发。

凌若羽“嗖”地错步,一脚踏在了阵法一角,截断了能量流转的关键通道。

身为星河,即使不启用星河的力量,天赋上对一个空间内的能量流转反应也是世间一等,阵法这种东西在凌若羽眼中约等于无。龙雀横斩而过,劈碎了雷霆,劈散了气盾,守卫闷哼一声飞退:“我认输!”

凌若羽扛着大刀扑通扑通跑向第五层。

“打嗨了。”赵长河负手跟在后面,对孩子她娘评价:“打高层居然比低层都轻松了……不仅是龙雀的缘故。”

夜无名一直和蔼地看着孩子打架,笑眯眯的,此时才应了一句:“一开始不适应这种战斗而已,打习惯了就那么回事……总之她高兴就好。”

话音未落,第五层入口“噗”地一声,凌若羽变成了一只小兔子,眼睛眨巴眨巴。龙雀压在脑袋上,差点没把小兔子压扁。

一只大手捉了过来,就要将小兔子揪起。

小兔子一跃而起,忽地就变回了人,长剑骤然在手,差点把捉来的手直接砍断。

对方紧急收手,极为震惊:“怎么这么快就挣脱了?”

凌若羽大怒:“是你不宣而战,不然都未必能对我生效!”

赵长河跟在后面点了点头,确实若羽的神魂不是闹着玩的,但凡有准备,这种术法还真未必能生效。还好她识海内还埋伏着红翎的剑气,防的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中了招也能秒破。

小丫头的挂多着呢。

凌若羽觉得自己被偷袭了,很是生气,举着大刀追着守卫砍。那守卫哭笑不得,飞速后退:“我认输。此非偷袭,而是这类术法需要预先准备,一般是用于团队战斗辅助,单打独斗当然是提前备好了的。我以为姑娘知道。”

凌若羽收刀:“那你除了这招没别的了?就这么认输?”

“我们是见识各路英雄应对我们不同手段的能力,不是非要打得如何……姑娘能瞬息破我绝学术法,已经足以证明实力,可以登楼。”

凌若羽挠了挠头,忽地感觉这英雄阁的存在简直就像是专门为自己父女俩展示之用似的。

赵长河也转头看了夜无名一眼,夜无名依旧笑眯眯的看娃。赵长河叹了口气,暗道如果这不是死瞎子自己整出来的东西,就只能证明是为了大家目前的状况而特意找的,找个这么适配的地方可能都花了有些年头。还有一定的可能,所谓天剑尊者搞这个英雄阁,就是被夜无名忽悠着搞的。

她没有直接教,但一直在引导,从赵长河入世起就是。

只不过能吃得消她这种引导的人真的不多……吃得消还不介意的人就更少了,这种双向奔赴可不好找,起码夏龙渊赵长河都介意。

明明可以做个让人感恩的老爷爷,非把自己弄成敌人。

“铛!”六层传来兵刃交击声,赵长河也恰好走到楼梯口,抬眼看去,前方是个白衣剑客,正御飞剑和凌若羽打得有来有去。

剑修……

龙雀脱离了凌若羽手中,化身一把大飞刀,乐滋滋地和对方的飞剑对砍。然后凌若羽持剑绕了过去,捅人腚眼子。

赵长河捂脸,你让龙雀怎么不说你……

对方也是哭笑不得,手中剑诀一掐,飞剑忽地一化为二,向着凌若羽冲了下去。凌若羽眼眸忽地锐利起来,一拍腰间,黑黝黝的星河剑冲霄而起。

“铛!”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楼层开始摇晃,遍布楼中的吸纳能量的法阵竟然有点扛不住这力量的对冲。

守卫喷出一口鲜血,心中骇然:“这是什么力量!”

话音未落,星河已经悬停在他咽喉。

破关。

这才是凌若羽最擅长的赛道……但星河剑出,也就意味着她已经放弃了秘藏级小菜鸟的试炼,正式启动了星河之力。那可是能困一界天道、能自我遨游位界虚空,天书世界最强兵器的代名词。

第七层。

凌若羽抬头看着半空袭来的恐怖金光,感受着其中蕴含着的强大威能,心知这前面各层都是看不同手段的,后面三层才是真正硬实力的对撞。力量在那,能破就是能破,不能就是不能。

手持星河之前,她不能。手持星河之后……

七层守卫眼睁睁看着少女灵动的眼眸变得幽深,从闪闪的繁星变成了静谧的夜。

一剑平刺,风雷不起。

但却似一整个苍穹降临,威压天下。

自己的法宝打出的威能炫光如同泥牛入海,被这一剑破得干干净净,连个浪花都没溅起来。

赵长河摸着下巴看着这种纯威能的法宝,摇了摇头:“不好用。”

夜无名点了点头,不予置评。

第八层。

一只布袋张开,狂暴的吸力遍布空间,凌若羽刚刚踏入就差点连人带剑被吸了进去。

少女抬头而望,那不是简单的吸力,袋口森森,犹如宇宙黑洞一般吞噬一切。

“呛!”星河剑鸣,划破虚空。

仿佛位界之隔,隔断了红尘,隔断了时空。

星河镇天,龙雀横扫。

守卫骇然后撤,胸膛已经被兴奋的龙雀划破了血肉。

赵长河出神地看着,评价:“还是这种限制类的更有意义一些,可惜其力不足。”

夜无名点了点头。

说穿了,法宝也就是几个类型,怎么也超不出能够理解的框架,何况区区一个英雄阁又能见到多少呢?

凌若羽轻轻喘息着,踏上最后一层。

中央站着一个白袍老者,负手而立,神色有些倨傲:“这把黑剑是什么来路?”

凌若羽微微一笑:“阁下莫非就是天剑尊者?这英雄阁还没打完,没到阁下出场的时候吧?”

老者道:“确是老朽……见神剑而心喜,急不可耐,让客人们看笑话了。”

凌若羽道:“让我打完第九层好不好嘛……”

天剑尊者哑然失笑:“那我来当第九层如何?”

凌若羽后退一步,站到爹娘身后:“你耍赖皮。”

天剑尊者道:“人们来闯英雄阁,本来就是为了见我,我都已经出来了,你这第九层闯不闯还有什么意义?执着什么呢……”

凌若羽道:“要见你的是我爹又不是我,我就是来闯关的!我不管,我要第九层。”

天剑尊者的目光落在赵长河夫妇身上,眼里更加惊诧:“所以你们这是一家子带娃试炼?连孩子都能破我英雄九阁,贤伉俪究竟什么来头?”

赵长河淡淡道:“倒也没什么来头,孩子终究还是倚仗的外物。”

“人之所以有别于禽兽者,善假于物也,倚仗外物没有什么不对。阁下过谦了。”天剑尊者道:“何况我看你们这外物可不一般,这孩子原本修行并不高,可手持此剑之后忽然连自身修行都变了……如此奇物,老朽平生闻所未闻。”

赵长河淡淡道:“所以尊者是什么意思?想要这把剑?”

天剑尊者道:“如果我说想要,阁下当如何?”

赵长河道:“求仙问道之辈,应该知道有些东西非有缘者不可得,起了妄念反而遭灾。我们既然敢让孩子持神器过闹市,想要的当然也就只能想想。”

天剑尊者沉默。眼前男子气势迫人,倒也罢了,不知为何,总感觉他身边那个静谧不言的女子更可怕,有种瞥一眼就让人胆战心惊的味儿。要知道自己是此界最顶尖的人物之一,整个世界能给自己这种感觉的,大约只有虚无缥缈的天道了……

这是天道化鸿钧降临?

这男人说得对,敢把神器随随便便丢给孩子出来玩,单是这底气就不是一般人。

他实在拿不清这一家子的来路,不敢妄为,慢慢道:“阁下很有自信。适才令爱说,她不过试炼,想见老夫的是阁下……不知阁下找老夫何事?”

赵长河诚恳道:“先让我女儿把第九层打完吧,孩子都快气哭了。”

天剑尊者又好气又好笑:“之所以没必要打第九层,是因为这神剑过强,令爱这都已经可以直接找我打了,还打什么守卫?如果非觉得少打一层难受,那老朽陪令爱过几招也就是了。打完之后,阁下能否好好谈谈神剑事宜?”

(本章完)

第892章 有本事你打我啊

赵长河看了夜无名一眼,他很怀疑这个所谓相对祥和的修仙世界到底有没有祥和到这个地步。

按理既然有法宝有争斗,天剑尊者和之前那个武器店的后台也有龃龉,那就证明还是存在战争的。终归是与天争命的世界本质,再祥和也有个限度。

堂堂世界顶级的大佬,真愿意亲自陪小孩试炼,不要面子的?

夜无名没有表情,反而开口道:“那羽儿就向前辈讨教几招。”

凌若羽并不心虚,反倒有些跃跃欲试。当她与星河一体之时,力量共有,就已经不再是凌若羽了,那是能对天道产生威胁的星河。由于加上了作为凌若羽的人类思维和主观能力来运剑,还比当初纯粹作为一把剑的自我行为更强三分,反正蠢龙雀是打不过自己的,随意吊锤。

这个天剑尊者比爸爸弱,其实是个很好的试炼对象。

小姑娘深深吸了口气,认真拱手:“请前辈赐教。”

就在说完这句礼节的同时,凌若羽就立刻感觉到天剑尊者似乎“不见了”。

人还在那里,但却似与周围环境一体,仿佛这栋楼阁里本身就有这么一个存在似的,缺了他就不完整了。于是她面对的似乎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个环境,扩大言之,似在面对天地。

这一剑竟不知怎么出,不知刺向哪里。

凌若羽闭上眼睛,一剑斜撩,不刺对手,而是刺向了周边空处。

浩渺的星空之意在楼中扩散,仿佛挤进了另一个世界,把对方天人一体的意境挤得乱七八糟。

但天剑尊者的剑已经到了面门。

凌若羽闪电后撤,星河回撩。随着动作,“轰隆隆”的雷震之声响彻空间,苍穹撕裂,银河倒悬。

楼阁之中遍布的禁制开始剧烈晃动,本来是消弭能量避免塌楼的禁制根本吃不消这一剑溢散的能量,禁制纹理忽明忽暗,有崩裂之兆。

天剑尊者心中震骇不已,这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确定不是哪个世界的天道演化而来?

不……不是小姑娘自身的力量,是和这把黑乎乎的神剑共有的。

“铛”地一声,天剑尊者的剑劈在星河剑上,双方各自一震,凌若羽微退数步,眼中有些不解。

这位号曰“天剑”,战斗也是剑,之前楼下守卫还说什么“如此剑心尊者一定喜欢”云云,感觉是个十足的剑修。但这一轮交击,却感觉对方没有什么特别的剑意。

反倒是环境开始炽热,似有心火炙烤,从身到魂有种要被融化般的感受。

“你根本不是剑修……”凌若羽忽然道:“你暗中在用法宝,法宝在哪?”

“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天剑尊者笑了起来:“那么法宝在哪,也继续猜猜?”

凌若羽厉声道:“这栋阁楼就是法宝,你在试图炼化我们!”

天剑尊者愕然,飞快瞥了眼那边的小夫妻,夫妻俩很是同步地在挠头。

他们当然是第一眼就看出来了,但两人都没想到凌若羽居然也能这么快发现猫腻。这娃的挂开得太大了,大到自己爹娘都绷不住了……

更绷不住的是天剑尊者。这一家子怎么回事,知道有猫腻还不快速破局,还站那干看着,真以为伱们是天道级别,可以随意破解这种乾坤?

赵长河终于开口:“原来所谓英雄阁,整体就是个陷阱……所谓挑战九层就能见到阁下的英雄们,要么被炼化了,要么屈服投诚。我看前面守关的有几位颇有气度,想必和你不是一路,也是无奈屈从于你吧……”

天剑尊者飞速避开凌若羽一剑,笑道:“我倒是没有把握困住二位的……但二位是不是也太过自负,便是你们不怕我这乾坤阁,令爱也不怕?刚才出手还能及时救出令爱,可既然至今仍不出手,那怕是再也没机会了。”

随着话音,凌若羽闷哼一声,刺出的剑势都弱了七八分。

那种强烈的炙烤,分出了她太多的力量去抵抗——如果说她的人剑一体有什么不足的话,当然是人类躯体太弱了,过于高攻底防。平时剑势够强可以掩盖这个缺陷,一旦被无差别范围攻击,这人身显然顶不住。

而这个所谓“乾坤阁”法宝,似乎是每过一息攻势就翻倍增长,越是呆得久了,伤害就越强。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这把黑剑的问题了吧?”天剑尊者笑呵呵道:“实不相瞒,我不指望这法宝能炼化二位,但要困得数息,让令爱灰飞烟灭,还是很容易达成的。”

赵长河微微一笑:“所以?”

“所以如果二位如果让出黑剑,我在这里直接让此剑认了主,二位大可带令爱离去,我绝不阻拦。”

赵长河笑道:“你就不怕我们去而复返,找你报仇?”

天剑尊者看着星河剑,眼里露出炽热的光:“得到此剑,我即远遁修行,有它在手,吾道成矣!将来无论是谁,也不会再是我的对手!”

赵长河笑道:“想得挺美。”

“如何?”天剑尊者厉喝道:“再不决定,令爱将死无全尸了!”

赵长河打了个呵欠:“是么?”

天剑尊者正要说什么,忽然眼珠子都鼓了出来。

小丫头原本怒气冲冲地对着自己乱砍乱刺的,忽然停了下来,然后“嗖”地一声消失了。

消失了……

空留一把黑剑悬停半空,剑尖幽幽地对着天剑尊者,仿佛小姑娘不服气的眼眸。

天剑尊者揉了揉眼睛,刚才这么大一只少女,人呢?

刚才有没有眼花?怎么感觉小姑娘是钻到剑里去了呢……

人都没了,还炙烤个屁啊!

天剑尊者反应也快,第一时间去握剑,试图在那边小两口攻来之前抹除原主烙印,掌控神剑。

黑剑忽地暴走起来,轰然呼啸,直刺灵台。

与此同时,身后狂风乍起。天剑尊者神念一扫,却是一把大阔刀劈头盖脑地冲自己脑袋剁了下来。

阔刀不是自动在砍,而是小夫妻中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经闪现到了身后,手持阔刀,当头怒斩:“欺负我女儿,想好怎么死了没!”

“铛!”天剑尊者飞速回剑一架,震耳欲聋的爆响传来,手臂一阵酸麻,腾腾后退了好几步。

赵长河也没追斩,狂刀怒劈地面:“区区阁楼,也称乾坤!给我破!”

“轰!”恐怖至极的力量劈正地面,随着“哗啦啦”一阵裂响,地面皲裂,周边禁制尽毁,楼阁瞬间垮塌。

“你!”天剑尊者气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这可是他极其重要的法宝,承受过多少力量冲刷依然屹立万年,竟然被人简简单单一击毁了个干净。

“你什么你?”赵长河的声音再度出现在耳边,那硕大的阔刀再达脖颈:“烤我一家子?我们受的是日月炙烤,你也配?”

“哐!”天剑尊者勉强再架一刀,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当机立断地化光飞遁。

没法打。

这男人战斗比他女儿霸道得多,一浪一浪根本不会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时间。这种打法决定了只要双方有一丝的实力差距,都会在他狂风暴雨的压力之下成倍放大,而自己的力量恰恰比他低一层,打不了!

他的刀法更没有任何根底可以看出来,早已返璞归真,简简单单的一劈一斩,便是开天辟地。

这到底是哪来的过江龙?天道之力也不过如此了吧……

心念闪过,突然警兆大起。

就在飞遁的路径上,那柄黑剑安安静静地等在那里,仿佛自己把腚眼子送上去给它捅一样。

天剑尊者飞快祭出一面小铜镜。此镜名唤夺灵镜,但凡器灵之类被照到,都会刹那失神,若一些的直接灭灵。

镜光正照黑剑,一只少女又从黑剑里掉了出来,手持剑柄飞刺。镜光照过黑剑,连一点效果都没起到,因为剑中压根无灵。

一个判断错误,天剑尊者就再也没有跑路的机会了……身后赵长河早已追上,一刀劈掉了他半边身子。

父女俩对视一眼,很是同步地露齿一笑。

赵长河御使星河对敌的战斗多了,但与星河以这种形势并肩作战的体验还从没有过,感觉挺不错的……按理没比赵长河弱太多的对手,如果一意想跑,想留住并不容易,但有女儿配合这么一下,轻轻松松就留下了。

臭瞎子屁用没有,还得是女儿靠得住。上阵父子兵嘛。

低头看去,天剑尊者在云端翻滚,鲜血染透了云层,痛苦地嘶嚎:“你们……到底是谁!”

赵长河落了下去,也踩在云层上,蹲下身子拍了拍天剑尊者的脸:“本来我们只是来陪孩子长长见识的,顺便找你问问你手里的破虚星铁卖不卖、怎么卖。可没想到你居然二话不说就要抢我女儿,给你脸了?”

老子抢的是剑,怎么就抢你女儿了……天剑尊者又痛又悔,无奈道:“若我交出破虚星铁,道友是否能放我一条生路?”

赵长河笑道:“你看我像个傻子么?”

天剑尊者无奈道:“破虚星铁并不在我身上,你抢了我的储物戒也没用。”

“没什么,问你这个问题只不过是确定你确实有这东西,那人没有骗我,这就够了。”赵长河说完,手起刀落。

“等……等一下……”天剑尊者话都没说完,脑袋已经被摘了。

凌若羽都没想到爸爸这么狠:“不是要搞破虚星铁的么,就这么杀了?那破虚星铁去哪找?”

赵长河揉揉她的脑袋:“欺负我家若羽,不杀留着过年?”

凌若羽眨巴眨巴眼睛:“破虚星铁是雀雀要的诶……”

这白莲的……分明在给龙雀上眼药,“爸爸对我比对你好!”

赵长河哭笑不得:“这人已经与我们结下深仇,哪有为了个材料就纵虎归山的道理。至于材料,自然有办法……爸爸再教你点江湖经验。”

说完捋下天剑尊者的戒指,神识扫了一圈。戒指里材料是有的,倒确实没有符合“无坚不摧”需求之物。

赵长河并不意外,又拎着天剑尊者的脑袋再回城中,直接进入之前买东西的店铺,把人头丢给了店主:“你说你们与他有龃龉?”

店主瞪大了眼睛。

知道英雄阁被人毁了,他们正准备开会商议怎么趁这个机会去打天剑山呢,可没想到才几息时间,连天剑尊者脑袋都被割了……我就是给天剑尊者找个麻烦,啥时候想到有这个效果……

这入夜散人也太可怕了,世上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狠人,以前从来没听过啊……

见店主痴呆得失去思维的模样,赵长河笑笑:“他既然死了,他的势力你们必然不会放过,对不对?”

店主擦汗:“是、是的。”

“你们去攻打他的势力,自然会收取他的资源。我以人头换取破虚星铁,够不够?”

“尽够了,尽够了。”店主擦汗,赔笑道:“这位前辈,之前利用了你去找天剑尊者麻烦……”

赵长河摆手:“你告诉我破虚星铁所在,消息不假。我问你是否与他有龃龉,你明确回答有,各自心知,那便不算利用。行了,我在这里等你们,天黑之前把破虚星铁带给我,此后山高水长,怕也无再会之期。”

店主长长吁了口气,拱手道:“前辈可先入后院歇息,我们必不让前辈失望。”

凌若羽目送店主离开,呆呆地问:“这就完事了?”

“不出意外的话,是完事了。我特意跟他说无再会之期,他应该知道意思,以后没交集,好好交易没必要惹我们。”赵长河跟着店小二走向后院,笑道:“行走江湖呢,并不是要徒逞武力搞得举目皆敌的,须知敌人也有敌人。”

凌若羽觉得自己姨娘这么多,大概就是这么来的……

咦对了,娘呢?

凌若羽转头去找,却见夜无名始终就站在自己身后,眼神里有些歉然。

“看她干什么?”赵长河坐在后院石桌上,自顾自斟了一杯仙酒:“她看别人欺负你,很生气,想揍人,但又怕惹出此界天道,死死忍着不敢出手,不就这样了……”

夜无名不说话。

赵长河斜睨她一眼:“还有脸争抚养权不?”

夜无名不服气道:“如果真惹出此界天道,交战起来不是我们胜负问题,而是可能惹来我们自己的大敌黄雀在后,我们还没准备好。何况真起了大冲突的话,对若羽不利。”

“行行行。”赵长河懒得和她争,递了杯酒给凌若羽:“来来,喝一喝仙道世界的酒,看看比之我们那里如何?”

凌若羽坐下喝了一口,眼睛笑成了月牙:“挺好喝的,灵气还足。”

“毕竟高端地图,反派都差点能从我手头逃命的,这档次的反派在咱们世界都已经没了。”赵长河轻抿着酒,分析内里的构成,半晌才摇头叹气:“除了原材料性质有差异之外,酒还是酒。正如和他们的战斗,形式不同,本质依然还是力量。”

夜无名道:“那是自然。不过他们借助外力比我们多……琳琅满目的法宝祭出来,越级比我们都容易。”

赵长河丢过刚才捋来的戒指:“这里法宝很多,你品鉴一下里面有没有适合我们用的法宝……不单指我们仨,还有别人适用的,你懂的。”

夜无名道:“我为什么要帮她们挑东西?”

赵长河翻了个白眼:“为了天道决战,你挑不挑吧?”

夜无名淡淡道:“用不了那么多人的……如刚才的乾坤阁无差别炙烤,类似于这样的法宝或者术法太多了,弱一些的参与这种战局并无意义。”

赵长河抓住了重点:“你这潜台词,是已经同意和她们联手对敌了?”

夜无名微微偏头,没多说,只是接过戒指扫描。

如果自己始终破不了那一线,就很难不和这群人联手,尤其是九幽。

夜无名依然觉得三十年前赵长河那一箭是多事,本来什么都完结了,非要搞成这样……当然赵长河总归是为了护她夜无名的命,反而自己沉睡三十年,真要反骂人家多事就太不是人话了,说不出来。

理论上要感谢他才对……但两人都很默契地没去提,毕竟他护下这条命的目的也没多单纯,一旦扯到这方面,话题就可能脱缰。

“天剑尊者还挺富的……这里有些东西确实适合她们,我会一一给上标签,到时候你教她们用……”夜无名掂着戒指看了好一阵子,又瞥了赵长河一眼:“不对,你自己都不会用法宝,要不要我教你?”

“怎么教?”赵长河眨眨眼:“像晚妆教我弹琴一样手碰手的可以试试,手指一点灵台那种方法就算了。”

夜无名气道:“这是正事,你调戏没完了是吧?”

赵长河沉默片刻,回答得很是诚恳:“难道你不知道,对于我来说,调戏你还让你不能翻脸,本身就是我穿越以来最大的正事?”

夜无名柳眉倒竖。

凌若羽偷偷把石凳往后搬了少许。

你们是离异夫妻……呃不对,根本不是夫妻。继续这调戏个没完的,总感觉要打起来了……

也不对,娘好像不敢随便出手,怕惹来此界天道什么的……

正这么想着,就见赵长河光明正大地伸手抓住了夜无名的手:“有本事你打我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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