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楚光寻思着如何在帕伊的身上打开突破口的时候，帕伊也在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把小鱼从楚光手中抢过来。
当然了，“从手中抢过来”这个说法显然是不正确的。
小鱼是自由的人，并不是谁的东西。
然而让帕伊郁闷的是，她的好朋友哪里都好，就是一点主见都没有！
也不知道那个叫楚光的家伙，给她的小鱼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整天像复读机一样，把“楚大哥说”这句话挂在嘴上。
可即便如此，帕伊还是想把小鱼带去101号营地。
那里有真正的学校，还有一群博学的老师，能够帮助她开发自己身上的潜力。
帕伊可以确信，自己不会看走眼，小鱼身上的天赋在废土的幸存者中是极为罕见的，甚至可以用万中无一来形容。
这种天赋已经在语言和算术上得到了体现，她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毫不夸张的说，除去没有芯片，她本身的天赋丝毫不逊色于自己。
只不过，她所处的环境限制了她的上限，这儿并没有能让她将能力发挥到最大的空间。
帕伊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好朋友白白错过了这宝贵的机会。
再过几年，她就会错过学习的黄金时期，虽然这并不意味着她会泯然众人，但错过了这个机会，她将不得不付出成倍的努力。
想着想着，帕伊不自觉地站上电梯来到了B4层，朝着浏览室的方向走去。
然而，也许是没有看路的缘故。
拐过一个弯的她，正好和从门里出来的夏盐撞了个满怀。
“诶呦。”
短促地悲鸣了一声，帕伊捂住了鼻子。
看着这个只高到自己胸口，泪眼汪汪的小姑娘，夏盐连忙关切道。
“抱歉，你没事吧？”
揉着鼻子的帕伊嘟囔着说道。
“呜……我没事，该抱歉的是我，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没看路。”
咦？
这孩子还挺懂礼貌。
夏盐心中刚这么想着，可忽然注意到这家伙右手捂在鼻子上揉个不停。
脸噌的一下红了半分，她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有，有这么夸张吗。”
明明最近还长了一点来着。
“嗯？”听到眼前的姐姐好像说了什么，帕伊抬起了头。
被那眼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夏盐轻咳了一声，岔开了话题。
“你是……叫帕伊吧？你来这儿有什么事吗？”
“是叫帕伊！我……想见一面你们的管理者！”帕伊原本还有些犹豫，但被这么一问，最终下定了决心。
“那家伙……我的意思是尊敬的管理者先生现在在忙哦，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和我说也是可以的。”
将帕伊当成了贪玩的小孩，夏盐用哄孩子的口吻说着。
虽然她其实并不知道该如何哄小孩。
见这人小瞧了自己，帕伊眉毛一竖，一本正经的说道。
“是很重要的事情！关系到我好朋友的未来！”
好朋友的未来？
夏盐正要表示疑惑，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灵巧的身影便从她旁边悄悄溜了过去，闪身钻进了浏览室。
当帕伊走进浏览室的时候，楚光正在和卢卡通电话。
询问使团的情况。
“……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伤亡？需不需要我增派人手？”
虽然此前新联盟也有向巨石城派遣人员，但像这样正式的外交出访却还是首次。
“我们的情况很好，伤亡的都是袭击者。请您不必替我们担心，大人。”
听出了管理者关切的语气，卢卡声音中带着几分感动。
汇报完情况之后，他继续说道。
“我审问了袭击者，他们自称是在海盗湾酒馆，从一个叫比特的男人那儿接的委托，受雇于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雇主。”
“根据他的描述，那个人出手相当阔绰，和那些抠抠搜搜的行商完全不同，光是定金便付给了他们1000枚筹码。考虑到中间商会赚一笔，实际的报酬恐怕会更高。”
楚光沉思了片刻，缓缓开口道。
“嗯……情况我了解了，袭击你们的幕后黑手，我会安排人继续追查下去的。”
虽然有预料过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没想到对方出手这么果断。
有一股势力在试图阻止新联盟与巨石城签订友好合约，这次事件算是给他提了个醒。
“另外，你们路上一定要小心，就算到了巨石城也不可以放松警惕。有人试图从中作梗，破坏我们与邻居的关系，我担心他们的手段不会局限于在半路上埋伏。”
卢卡认真说道。
“我也是这么感觉的……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等我们到了巨石城之后就会遇到。”
楚光点了下头。
“保持警惕是对的。”
“到了目的地之后，你先去一趟我们在巨石城的办事处，找书宇了解下当地目前的情况，然后再去市政厅商谈协议的事情。”
卢卡恭敬答道。
“好的，大人。”
接着交代了一些事情，楚光挂断了电话，摘下耳机放在了桌上。
停顿了一会儿，他用温和的声音开口说道。
“我已经忙完了，有什么事情想和我说吗？”
听到楚光的声音，躲在门口书架后面的帕伊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红着脸从书架后面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带着窘迫的表情。
“我，我不是有意偷听……啊不对，我其实什么也没听清，对不起！”
看着低下头的帕伊，楚光笑了笑。
“我知道，不用放在心上。”
他当然知道这个小姑娘来了自己这儿，甚至从她站上电梯之前就知道了。
整个避难所的每一寸空间，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就连地上的瓷砖听命于他，更不要说电梯了。
只要他愿意，甚至可以让公共卫生间的水龙头说话。
只不过他不会干这么无聊的事情。
如果真要是什么听不得的电话，她连电梯都下不来，更别说走到这儿了。
虽然楚光说不用放在心上，但帕伊脸上还是带着过意不去的表情。
即使自由散漫习惯了，她也很清楚，偷听别人的谈话是很不好的行为。
虽然她知道自己并不是故意的，但没有敲门确实是她做的不对。
这时候，夏盐从浏览室外走了进来。
看了一眼旁边的帕伊，又看了看楚光，她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她用带着一丝歉意的语气说道。
“抱歉，我没拦住她……这是我的失职。”
不错。
这家伙还挺懂我。
楚光给了夏老板一个赞许的眼神，接着轻轻摇了摇头，顺着她的话继续说道。
“没事，虽然我在和我的心腹商议很重要的事情，但来自101号营地的帕伊女士是我们的朋友。我相信她即使听见了，也不会将我刚才说的话泄露给其他人……我可以相信你吗？帕伊。”
虽然用这种小聪明，让对方欠自己一个人情的做法不太好。
尤其对方年龄比自己小不少。
然而，现在显然不是计较手段的时候。
站在门口的帕伊脸颊烫红，恨不得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
她最不愿做的就是给别人添麻烦，也讨厌欠别人人情。
然而听楚光说的前半句话，她总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机密，给她的朋友们添了个天大的麻烦。
虽然她完全没听懂那个电话在说什么，但听了就是听了。
想到这儿，帕伊不禁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要是及时退出去，或者提醒楚光自己在这儿，而不是下意识地躲在书架后面就好了。
现在咋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楚了！
“我……我这就把那段记忆从大脑里删掉！”
“那倒不用，我说了，我相信你。”
楚光干咳了一声，连忙制止了陷入混乱的帕伊。
话说把记忆从大脑中删除，这种事情真的能做到吗？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为了不显得过于刻意，楚光并没有急着暴露自己的需求。
看着默不作声的帕伊，他不经意地岔开了话题，自然的将话头抛了过去。
“你似乎有事情找我，可以说说是什么事情吗？”
心中有愧的帕伊完全没了先前的气势，偷偷看了眼楚光，小声说道。
“我……想带小鱼回101号营地。”
把小鱼带走？
听到这句话，楚光微微愣了下，表情古怪的看着她。
“你想带小鱼去101号营地……难道不应该问她自己的意见吗？”
还有她父母或者她哥。
问我有啥用？
帕伊闷闷不乐地小声说道。
“我问了……但她说，她虽然也很想去那里看看，但她更想留下来帮助你。我就想着，要是你能帮我劝劝她……我的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
楚光思索了一会儿问道。
“我可以问一下，你想把带她去你们那里的理由吗？”
帕伊认真说道。
“我想带她去上学！我们那里有真正的学校，可以教她好多好多这里没有的知识！”
“她在心智上的天赋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面最厉害的，在这里只会荒废了她的才华，她应该接受更高等的教育！”
“最厉害的……比你的老师还厉害吗？”夏盐的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
帕伊摇了摇头，表情认真地继续说。
“天赋和学识是两个概念……而且，即便同样属于心智的范畴，细分到不同领域也是截然不同的。至少算数这一块，她的天赋确实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面最出色的一类。”
忽然想到了什么，帕伊眼睛一亮继续说道。
“对了，用你们的话说就是，她的身上具备着觉醒的特质！”
觉醒？！
……小鱼？
夏盐愣住了，瞪大的眼睛就像金鱼。
她怎么也无法将小鱼和觉醒者的身份联系在一起。
坐在一旁沙发上的楚光虽然同样惊讶，不过并没有表现在脸上，而是陷入了沉思。
他之前倒是有感觉到，小鱼学东西的速度很快。
尤其是空间想象力和计算能力，甚至连他都感到了惊讶。
因为这事儿，楚光还特意让赫娅帮小鱼做了个体检。
然而令他疑惑的是，虽然她的智力属性比普通人略高，但也没有高到离谱的程度。
见楚光没有说话，帕伊不禁有些急了，加快语速地说道。
“……我不想看着她浪费了自己的天赋，她明明可以站在更高的舞台上取得更漂亮的成就。”
“更何况，她学到了很多很厉害的知识，对你们来说也是有帮助的吧？”
楚光看向了帕伊。
“你先冷静一下，我当然赞同你的说法，不过这首先需要征求本人的同意。”
顿了顿，楚光继续说道。
“我会帮你说服小鱼和她的父母，如果她有这方面的想法，我会全力支持她。”
听到这句许诺，帕伊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谢谢！”
看着女孩开心的样子，楚光笑着说道。
“不客气，她还年轻，如果在你们那儿能有更好的发展，我当然也希望她能趁着年轻多学一点知识。”
停顿了片刻，他接着说道。
“说起来，再过几天你就要回去了吧。”
帕伊兴奋地点了点头。
“嗯，我得回去向我的老师报告访问的情况……啊，放心吧，我会多说一些好话的！”
看着误会了自己意思的帕伊，楚光轻轻摇了下头。
“倒不用刻意去说什么好话，把这里最真实的情况告诉他就好了。不过，我确实有件事情得麻烦你帮忙。”
迫不及待想要还掉人情的帕伊，目光炯炯地说道。
“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吧，只要是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尽全力做到！”
“你和101号避难所的管理者熟吗？”楚光问道。
“管理者先生？”帕伊眼睛一亮，点头道，“当然熟悉呀，我们的关系可好了……有什么事情吗？”
“太好了，”微微松了口气，楚光脸上露出了舒心的微笑，“我想问你们的管理者借一样东西。”
“借东西？放心交给我好了！管理者先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肯定会借给你的！”帕伊拍着胸脯打了包票，接着好奇地继续问道，“对了，你要借的是什么？”
“VM，全称生命体征监测仪，”楚光指了指自己胳膊上的腕载电脑，“就是这个东西。”
“VM？我试试吧……”嘴上答应着的帕伊，不自觉地歪了下头。
戴在胳膊上的屏幕？
只是借用一下的话，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毕竟他是个很随和的人。
只不过话说回来，管理者先生真的有这东西吗？
她完全没这方面的印象啊……
……
帕伊离开之后。
浏览室中只剩下了楚光和夏盐两人。
目送着那轻快雀跃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夏盐脸上的表情略微有些复杂。
她也不清楚自己是在羡慕小鱼的年轻，运气，还是天分，或者仅仅只是对自己过去的命运感到遗憾。
她像这么大的时候，仅仅只是为了活着，就已经拼尽了全力。
幸运女神对她最大的眷顾，大概就是让她从爬行者嘴边捡回了一条命，然而作为生还的代价，她也因此失去了一条腿。
夏盐清楚，自己其实是有些羡慕小鱼的。
她可以正好做着自己感兴趣的事情，而且又刚好有这方面的天赋。
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永远会有人站出来拉她一把，或者将最合适的选择告诉她。
“我们在打扑克的时候，每个人拿到的牌都是不一样的，但并不意味着拿到了糟糕的牌就一定会输。”
听到从身后传来的声音，夏盐回过头，白了楚光一眼。
“你别总像个老头一样和我讲大道理……你又不是我爹。”
“我只是随口一说。”楚光笑了笑，停顿了一会，继续说道，“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从你这儿听到拜托这个词还真是稀奇，”夏盐揶揄道，“说吧，要我干什么？”
楚光继续说道。
“和小鱼一起去留学。”
夏盐愣住了，似乎完全没有料到楚光会突然这么说。
“留学？那是什么……”
楚光言简意赅地说道。
“就是学习的意思，去学我们这儿没有，或者还不够好的东西。”
“可是……”
看出了她眼中的顾虑，楚光继续说道。
“我已经教会了你加减乘除、几何和代数还有读写，但更难的知识我也没有办法了，我自己毕竟也不是这块儿的料。如果想获得更大的进步，你得靠自己获取。”
“想要学习任何时间都不晚，更何况你的年龄也不算很大，在我故乡也不过是刚上大学的年龄。”
夏盐小声说道。
“可……我能学什么呢？”
楚光笑着说。
“随便学什么都行，看你喜欢什么喽。我记得你不是挺喜欢摆弄那些机械的吗？那边懂这方面的专家还挺多的。”
“记得多学点本事回来。”
很早以前404号避难所就弄到了一台磁约束等离子体切割机床，能进行原子尺度的加工。
然而到目前为止，这台机床只被用来加工了一些很基础的零件。
还没有谁能把那台高精度工业母机的“真正实力”发挥出来。
“……当然了，这种事情还是看你自己的意愿，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不会勉强。”
夏盐愣愣地看着楚光。
过了一会儿，她的眼神不再彷徨，逐渐坚定了起来。
“我愿意。”
虽然不是很懂，没有天赋的自己到底能做些什么，但在她的内心深处，对于变强还是有着一丝丝渴望的。
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她觉得自己应该抓住它。
看着终于下定决心迈出这一步的夏老板，楚光赞许地点了下头。
“武器商店那边我会安排其他人去做的，这个月的工资我会提前结算给你。”
“之后虽然没有工资了，但我仍然会定期给你一笔钱，作为生活费。”
“不工作也有钱吗……”夏盐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她平时也没少摸鱼，但毕竟还是做了事情的。
不干活也有钱拿，总让她感觉怪怪的。
“我不发钱给你，难道看着你饿死吗，还是说你有存钱的习惯？”
开了句玩笑，停顿片刻后，楚光换上了认真的口吻继续说道，“这笔经费会由新成立的教育部支出，你可以理解为……公费留学。”
从其他发达的幸存者聚居地引进没有的技术，是楚光在教育领域布局的一环，这和考古同样重要。
方法不限于把老师请过来办学校，或者主动派人过去学习。
现在是没有那个条件。
等以后有条件了，他还会派人到理想城甚至是学院去打工或者学习。
看着表情微微触动的夏盐，楚光继续说道。
“这几天，你就好好准备一下吧。”
-
（角色太多的烦恼是，有时候会把主角的戏份挤掉，巨石城那边的剧情只写到一半，来不及放在这章了……T.T）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