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神光破阵 摧枯拉朽

缺德道人的想法,确实不无道理,即使退一步讲,大吉真人并没有选择许庄出战,那也只是形势逆转,轮到缺德道人一方,以中驷对上驷罢了。

但对此,积德道人却表现出有些许隐忧。

虽然第一阵与第二阵,两人意见有所分歧,但对积德道人的话,缺德道人仍是不能无视,问道:“师兄究竟何出此言?”

积德真人沉吟道:“我也不瞒师弟,依我推算,若真许小子对上了金元在,我方运势,反有下行之势。”

“哦?”缺德道人皱了皱眉。

积德道人对运势的钻研,确实极深,虽然缺德道人一向觉得,运势之道,变化太多,不能做为依凭。

但在这有一名与自己相差不多的术数高手干扰的情形之下,缺德道人也不得不承认,运势之道或许更有可取之处。

但是正因为运势之变,向来无常,所以即使积德道人真算定了此事,也未必代表什么确切的答案。

或许因为许庄不是金元在的对手,失手落败,那这场灵根之斗,易道人一脉,恐怕就真的彻底走向败局。

这无疑是最差的可能性,若真如此,即使这一阵缺德道人避了过去,到了灵根之上,金元在仍会成为易道人一方的心腹大患。

但除此之外,或许是因许庄与金元在斗法,显露太多手段,泄露了道法奥秘,或者干脆两败俱伤……甚或积德道人其实掐算不准,这都不无可能。

话虽如此,他却不愿再顺着大吉真人的计策往下行走了,借此机会摘掉对方一名强手已是势在必行。

缺德道人心中念头转了几转,沉声应道:“好,我知晓了,师兄且放心吧。”

积德道人见他有了数,也不再多说,缺德道人沉吟一瞬,朝许庄喝道:“许小子!”

积德道人与缺德道人的交谈,并没有令众人听闻,忽然被缺德道人点到,许庄闻言不由有些讶异,拱手道:“真人可有什么吩咐?”

缺德道人将许庄扯过一旁,低声问道:“小子,我且问你,如是对上了卓瀚生,你可有胜算?”

许庄闻言一笑,却只是道:“我对卓道友的道法并无了解,没有比过,不能断言。”

话虽如此,许庄言语之间,神色却无一丝不笃,见他神色,缺德道人也有了底气,喝道:“好,那我换个说法,下一阵由你对阵卓瀚生,可能如钟小子,李小子一般,干脆利落拿下?”

许庄眉头不禁一扬,缺德道人言下之意——是要他不显露太多手段,摧枯拉朽取胜了。

这说来容易,好似钟神秀,李承真一般,但卓瀚生可是鼎湖道统,号称一卓。单论修为,他还在许庄之上,与兰素女,岑风鸿完全不是同等水平的对手。

许庄没有多加思索,应道:“小子定尽力而为。”

话虽没有说满,这却是应下来了,缺德道人咧嘴一笑,只是道了一声:“好!”便豁然出得阵去,大吉真人已经等候良久,见他出来便直接击出符箓。

缺德道人也不废话,与大吉真人换过符箓,果然不出他所料,符箓之中,正是许庄之名!

而大吉真人一方,揭开符箓,卓瀚生顿时精神一振。

许庄的修为,在此间众人之中,都不算顶尖,莫说与金元在比较,比卓瀚生,李承真都差了一筹。

但无论金元在还是卓瀚生,对他都不敢小觑,不谈他在青空界的名头,来仙斋,广成道场的种种表现,也足以证明他的道法,绝对只在想象之上。

不过与这种高手较量,却正是卓瀚生所期待的,受过大吉真人符箓加持,卓瀚生已迫不及待,纵剑离了峰顶玉台。

“许小子,瞧你的了!”缺德道人叮嘱一声,许庄只是拱手一应,身形直往空中一拔,化作一线虹光,直追卓瀚生而去。

卓瀚生离了峰顶,遁光还是不停,依旧往远处飞驰,遁有千里之后,已经到了这片山脉之外,天地之大,什么本事都已足够施展,这才转身停住,把目光投来。

“许道友,上回说道要向你讨教剑术,不曾想时机来的如此之快。”

卓瀚生指尖在空中一点,一柄吞吐着剑芒的锐利飞剑倏然现出身形,语气森肃了几分:“剑名令虚,请。”

“法宝飞剑。”许庄停下身形,将腰间葫芦一拍,太乙虹光剑顿时一跃而出,宛如一尾飞鱼,在他身周旋游不定,朗声应道:“太乙虹光剑,请。”

“好!”卓瀚生断喝一声,令虚剑瞬息拉出一道弧光,快如电闪一般朝许庄杀去。

见卓瀚生杀来,许庄根本不闪不避,剑诀一指,太乙虹光剑立即迎上,纵剑一斩,与令虚剑在空中交击,激荡出悦耳之音,不似金石交击,倒似琴鸣铃响,清脆悦耳。

其实通常而言,剑修斗法之时,若是一方抢先出手,如有周旋余地,另一方定不会着急反攻,而是先设法避其锋芒,否则一旦落入下风,狂风骤雨一般的攻势之下,恐怕瞬间就支撑不住。

所以似这等针尖麦芒一般的攻势对决,只有那等极具自信的剑修,才会做此的选择。

见此情形,卓瀚生先是一讶,继而不惊反喜,浑身解数,顿时尽数施展开来,劈刺撩抹点断挑,令虚剑与太乙虹光剑,瞬间如同化作了两簇华光神轮,交错间——

激荡清悦之声,如同玉珠落盘,雨打芦蓬一般,越响越快,越响越急,竟是刺耳惊鸣起来。

剑术之间,虽有快慢运转,轻重变化,但由两名修为高绝,剑术通神的高手施展出来,仍是压缩在了瞬息时间之内,便是上千次交手。

鼎湖一卓,果然名不虚传,剑气雷音,来去纵横,分光离合,变化如意,炼剑成丝,刚柔并济,卓瀚生无一不晓,无一不精,鼎湖山中的种种高深剑术,更是信手拈来!

只此一手剑术,若是稍不济些的对手,已经瞬间败落阵来,但许庄却是丝毫不落下风。

剑气雷音,剑光分化,炼剑成丝,他也样样精通,剑术运转之间,形质转化,虚实离合,组合起来,更是变化无穷,瞬息之间,上千次交错,不仅无孔不入,还犹有余力,一直争夺上风。

不得不说,就剑术而言,卓瀚生确实是许庄至今为止,遇到最强的对手,如是在其他场合之中,许庄绝对要与他好生较量一番,磨砺剑术,即使最终落败都不是憾事。

但他已答应了缺德道人,要干脆利落获胜,还不能显露太多手段,其中意味,许庄也不是不知。

在这世间,有多少种道法,多少种道术,多少种神通?恐怕恒河沙数,都不足以形容。

即使许庄法力无边,神通高强,也未必便没有手段,能够克制的了他,如他在此番斗阵之中,显露太多底牌,再对上李承真,金元在,或许便多一分被克制的可能。

所以许庄一手掐剑诀,一手藏在袖中,已是暗暗使了一个小觅迹术,在飞剑交击之间,一道如烟似雾的气息,在他指尖显露出来。

他正是要以这气息为引,锁定了卓瀚生的气机,再以绝强神通,一举击败卓瀚生,定鼎胜负。

不过许庄想要定鼎胜负,卓瀚生又何尝不是?

眼见许庄的剑术,几乎与自己不相上下,卓瀚生更是兴致大涨,暗暗忖道:“且叫你见识见识,我鼎湖山的上乘剑道!”

两剑变化不止,须臾间又是几次交击,卓瀚生心念一催,令虚剑忽的一声剑鸣,撞破交战圈突围出去,不待太乙虹光剑追击,一闪到了数里之外,旋即当空一摇,霎时分做八十八道剑光,摆开阵势,往十方一纵!

八十八道剑光,迅如飞星,刹那之间,各自飞出数十里遥,更为奇异的是,随着剑光掠开,所过之地,顿时覆上一层濛濛光华,许庄太乙虹光剑追击的急,一时不查被那光华卷入了其中,瞬间没了踪影。

“这是…剑阵?”许庄心念一催,遥遥感知到太乙虹光剑的存在,只是似乎无法隔空施以法力,加持飞剑,任是如何催使也脱不出身来。

他自从天瀑界回返玄黄之后,对剑阵之道也不无研究,也曾在琢界山中,尝试演练过几门如小五行剑阵,两仪乱象阵之类的剑阵。

但那只是琅嬛阁中随意收录的寻常剑阵,他也还没能练到脱离窠臼,自生玄妙的境界,所以对上真正高手,还派不上用场,许庄并未真正在对敌之中使展过。

倒没想到,在卓瀚生这处,似乎有机会见识一番高深剑阵的厉害。

“不过这却正合我意。”许庄目光一闪,竟是纵起遁光,径直往剑阵之中撞了进去!

“什么?”卓瀚生见状一怔,旋即大喜,“莫非是忧心飞剑,失了分寸?”

他无暇多想,将诀一掐,顿时身化剑芒,遁入了剑阵之中。

许庄撞入剑阵之中,只觉眼前一花,已被纳入了一片浑然空寂的空间之中,凌空之中,无数道剑光纵横飞驰,一道飞虹,在无数剑光之中竭力穿行,意图突围,但那剑光虽然数量繁多,来回纵驰,却是井然有序,将飞虹杀的左支右绌。

许庄眉头一扬,心意一催,果然来到阵中,已能再不能被隔绝,大量法力加持下去,太乙虹光剑顿时大发神威,杀退数百道剑光,寻得一个空隙,破空飞回到了许庄身边,剑身之中,发出阵阵振奋之情,旋着许庄周游不止。

许庄按下太乙虹光剑的情绪,正要探查一番,忽然灵识一动,只见那无数道剑光,忽然迸吐出百丈剑芒,一时之间寒光灿灿,遮天蔽日,无比锋锐的气势,在其中酝酿出来,不过片刻,齐齐一动!如雨一般攒射下来!

许庄指尖一动,只觉小觅迹术,指向了其中一柄平平无奇的飞剑,不由微微一笑。

卓瀚生,果然已入阵中!

那就让我见识一下,是你剑阵杀力无匹,还是我神通威势煊赫吧!

许庄抬目一望,双目之中,现出濯濯神光,卓瀚生隐在剑阵之中,见此情形,没由来心头一跳。

只见许庄负手而立,长啸一声,卓瀚生只闻剑阵之中,没由来便响起兵锋出鞘,金石交击的锐声!风吹林木,枝叶摇曳的挲挲声!怒浪潮空,弥天及地的啸声!火山迸发,雄焰流卷的炸裂声!天柱倾塌,地龙翻身的轰声!

白、青、蓝、赤、黄,一道五色分明,流转不止的神光自许庄背后升起,刹那之间,达到无穷高处,赫然刺破剑阵,仿佛顶天立地!

“这是什么神通?”卓瀚生正惊疑时,忽然目珠一缩,只见那五色神光,赫然往他这处一扫,所过之处,空中剑光瞬间失去踪迹,更将隐于空中的令虚剑也卷入了其中。

卓瀚生面色一变,只觉自己与令虚剑的联系,忽然渺然极微,无论如何催使,不能响应分毫,许庄道术一出,竟是瞬间逆转局势,不禁破开他的剑阵,更是反将他的令虚剑摄走,不知去了何处!

这还没完,那五色神光虽然浩浩荡荡,雄浑沛然,却没有一丝迟钝,须臾之间,已经卷到了卓瀚生身前,卓瀚生无暇再去想令虚剑之事,疾催法力,使了一门秘术,瞬息移形逃去,匿气敛景,就要设法脱出战圈,从长计议。

然而下一刻,五色神光当空一卷,瞬间卷过他的身形——

玉台之上,众人只见卓瀚生展开剑阵,许庄主动撞入其中,顿时再也瞧不清楚内间情形。

金元在双眼忽然一个开阖,两道金光透目而出,直往剑阵之中射去,然而还未及目之时,忽闻一声裂响!

下一刻,五色神光赫然刺破剑阵,直冲天穹,仿佛要飞入遥遥宇宙,冥冥虚空之中一般,霎时之间,五色光芒照遍这颗星辰的黑暗大地,达到每一处深坑沟壑之中。

紧接着卓瀚生的剑阵轰然破碎,一道神光卷起一人,破空飞落到玉台之上,光华洒去,卓瀚生显露出身形。

金元在举目望去,五色神光果然已经敛去,再无踪迹,大地也重归黑暗,唯有一道虹光经天而过,回到玉台之上,许庄信步迈出,微微一笑,“卓道友,承让。”

(本章完)

第178章 异种赑图 灵宝秘辛

卓瀚生,竟然在短短几个回合之内,就落败在许庄手中。

他自神光之中现出身来,面上仍是留有错愕,心头百转,明明还未施尽浑身解数,就此落败,实在万般不甘,但又在转念之间,就斩灭殆尽。

既然已经落败,再找借口便不是看低他人,而是看低自己。

可是恍然之间,仿佛有一种莫名的可笑感觉抑止不住在心中冒了出来。

什么鼎湖一卓,似乎不过是两脉同门奉承他的名头,身为广成真君的道统,外界之人也不吝阿谀,给足他的面子——

是否卓瀚生,在宇内诸界,真正的修道天才面前,根本不足一提!

即使他自诩道心坚定,瞬间斩去荒谬之想,面色仍是不禁苍白了几分。

金元在在一旁,却微微皱起了眉头:“五色光华,五行道术?不是太素道法?”

太素正宗的名气,在这左近诸界,绝不是等闲,到了广元界后,金元在特意有过了解,想要知晓太素道法的深奥变化,自然是不可能,但对太素道法的宗旨,却也有所听闻。

可许庄与卓瀚生的斗法,除了一手精妙剑术,便只展露了那一道五色光华,以众人的道法造诣,倒不难推断得出,那神光定是五行之属,可世间五行道术数有几何?

许庄击败卓瀚生的场景,为那剑阵掩盖了一瞬,五色神光击破剑阵之后,更是兔起鹘落,电光火石,金元在法目都未来得及看个真切,就已经落幕。

究竟什么来历,什么玄妙,却完全无从得知!

“罢了,既然无从窥见,若真有机会对上,再小心提防便是。”

既然不得其解,金元在也只得放下,此时卓瀚生似乎已收拾起了千头万绪,面色恢复如常,朝许庄拱了拱手,回了一句:“许道友,领教了。”

言毕卓瀚生略做犹豫,接着道:“在下厚颜请求道友,可否将令虚剑还予了我。”

“令虚剑乃是恩师所赠,于我意义非凡,实在遗失不得,当然只要道友同意,在下定不能令道友吃亏,愿意拿出价值相等的筹码赔换。”

许庄闻言微微一怔,旋即露出歉意,五色神轮忽在背后展开,只闻一声清鸣,令虚剑自里疾射而出,瞬间回到了卓瀚生袖中。

五行元极神光!

这门道术许庄修行已久,早已到了极其高深的境界,似五行相生这般变化,周钧经过许庄的教导,都能参透,许庄早便能够信手拈来。

但对更深一层,五行合一的境界,他一直似乎触之可及,却又为纱笼岚缭,咫尺之遥。

直到许庄《五行元合诀》彻底大成,能与太素真传齐头并进之后,他才终于自然而然领悟了这一境界,五行合真,万在其中,变化无穷,凡在五行之中,无物不可克制。

自此之后,五行元极神光合而为一,不仅能够自如变化,重现原本五行神光各自的玄妙,更具备了许庄设想之中,无物不刷的些许风采。

其实据许庄推演,五行元极神光,定还有着无穷进境,至少应该能够纳归五行妙用为一,不必再做多余变化,更应能够五行相生,将其种种妙用的威能,都推进,增长到更高一重的境界之中才对。

但或许离这个境界,许庄如今的道法还太过浅薄,也或许五行元极神光的更加精妙之处,还在周钧手中,或者《五行元合诀》的本来面目,那门不次于太素真传的无上道法之中……

许庄一时还没有思绪,不过即使如此,炼就五行合真之后,五行元极神光也已晋为许庄最厉害的几门手段之一。

令虚剑虽是法宝飞剑,但其却正是五行之属,为许庄五行元极神光一卷,瞬间落入其中镇压起来,即使以卓瀚生的修为,也休想撼动分毫。

若是许庄想要据为己有,完全能够做到,不过他却并没有此想,如是生死争斗缴获,那便不必多说。

但如今不过比斗较量,强拿了卓瀚生飞剑,还要设法收服,更平白恶了鼎湖山,实无必要。

既然卓瀚生未说过两句话便提了出来,许庄自不吝将令虚剑放归,淡淡道:“道友说笑了,在下并无据为己有之心,赔换之事不必再提。”

卓瀚生收回令虚剑,顿感微微心安,不过听闻许庄之言却是面容一肃,“道友气量,卓某倾佩,但卓某素无欠人的习惯,赔换定是要的。”

话虽如此,即使卓瀚生,身上能与一柄法宝飞剑同等价值之物也并不甚多,思来想去,一时却是拿不定主意。

许庄正欲再做拒绝,忽然有人插嘴道:“两位小友不需再做困扰。”

大吉真人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卓瀚生肩膀,言道:“小友是为我卜道人一脉出阵,有所损失,也因由我负责才对。”

他思索少顷,自袖中掏出一个青铜钵盂来,沉声道:“许小友,这一阵你获胜,我本来准备了其他彩头,不过既然要替卓瀚生予你赔换,索性换做此物,你看可足够么?”

“什么东西?大吉小儿,伱可莫拿什么不值钱的物什来诓许小子。”缺德道人忽然自许庄身后冒了出来,朝那钵盂瞧了瞧,面上露出狐疑之色,“这莫不是,令师卜道人手中那物?”

“正是。”大吉真人朝缺德道人轻哼一声,与许庄却温言道:“小友如不满意,也可另换它物。”

缺德道人对大吉真人的态度,全然不以为意,闻声反而一喜,悄悄与许庄道:“小子,此乃前辈高人,卜道人的随身之物,虽不是杀伐之物,妙处却是不小……”

许庄仔细听着,面上也不由露出讶色,缺德道人与他说完这钵盂的神妙,又道:“你快答应下来,如是实不满意,我再拿宝贝与你换便是了。”

“既是如此,晚辈便收下了。”许庄沉吟片刻,拱手一应,自大吉真人手中收下了那青铜钵盂,大吉真人微微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唤过卓瀚生回到阵中。

卓瀚生沉默半晌,才道:“谢真人,既是如此,真人答应我的酬劳,便不需再提了吧。”

“索性,晚辈也未能够胜阵。”

大吉真人轻咳一声,言道:“胜败不过常事,小友无需太过在意。”

卓瀚生淡淡摇了摇头,直言道:“无功受禄,有愧于心。”他长出了口气,言道:“晚辈还有许多功课要做,既然已经落败,便就不再耽搁,先行告辞了。”

大吉真人显然有所预料,只是摇了摇头,卓瀚生行了一礼,竟然就取出枚金印符箓一摇,裹起虹光,瞬息脱离星辰引力,直冲广元界方向而去,没入了幽邃的虚空之中。

另一边,许庄随缺德道人回到阵中,忽见卓瀚生冲天而去,正有些讶异,缺德道人却将他肩膀揽过,低声道:“怎么样,许小子,那东西换也不换?道爷手头有一件法宝,厉害非常……不过这次斗阵,你却不能使用。”

“谢真人好意。”许庄微微一笑,应道:“不过此物晚辈也十分之感兴趣,便先不换了吧。”

缺德道人嘁了一声,松开他的肩膀,由他回到了几人之中,岑风鸿几人朝他恭喜胜阵,他也一一应过。

待得缺德道人又开始与积德道人商议对阵之事,他分出一线心神留意斗法,这才取出了那青铜钵盂,将灵识沉入了其中——

自外往里瞧去,这钵盂之中,是一汪清水,但灵识落入这其中,却仿佛缩小到了极点,瞬间置身到了一片万顷烟波之中。

八方一色,水波荡漾,上无穹宇,可以望见钵盂‘天外’的情景,除了一切都巨大化了一般,再无其他异样。

许庄灵识一入此间,不需他有什么动作,便见水波豁分,一头背形浑圆,壳生八卦,数丈方圆大小的龙首大鼋现出身形,稳稳当当站在水面之上,口吐人言,问道:“见过尊驾,不知如何称呼?”

许庄目中闪过一丝异色,眼前这头大鼋,便是大吉真人赠予他的‘宝贝’真身,曾经名誉一方的术数高人,卜道人随身的异种灵兽!

此鼋没有厉害修为,更无斗法之能,甚至不能脱离这钵盂之中的真水湖泊生存,但它却是一头通人言,晓历史,分阴阳,知天理的天生异种!

更为珍贵的是,此龟跟随卜道人修行,知晓万千年历史,了然无数秘辛于胸,堪称一部会开口的道藏!

即使不谈任何其它,只此一个作用,都已当得上它的价值。

许庄不敢失礼,拱手应道:“晚辈许庄,见过前辈。”

那龙首大鼋呵呵一笑,“尊驾为主,在下为仆,如何当得尊驾敬称。”

“前辈言重了,晚辈只是侥幸,能得前辈指教,哪里称的上主仆之分。”许庄微笑道:“前辈唤我一声道友便是。”

“唔……”那龙首大鼋沉吟片刻,应道:“也好,吾名赑图,如蒙不弃,你我道友相称即可。”

闻言许庄也不再推诿,唤了一声:“赑图道友。”

赑图闻言甚喜,言道:“既已追随道友,道友如有什么事项,只管以灵识支会在下便是。”

它朝湖面之上望了一眼,又道:“不过在下虽无需进食,却需依这真水为生,此事恐怕便需道友上心了。”

许庄自无不可,应声道是,于是赑图唇口张阖,传了一道炼制真水的法决到许庄耳中,许庄仔细听着,不由微怔。

这炼制法门倒是不难,可一应材料,无不珍罕异常,尤其主体还需以葵、壬两味水属元真为引,日月星三味神水为用……实在奢侈非常。

不过这钵盂之中,还有赑图数百年的用量,暂时倒不需操心,何况比起它的价值,耗费些许身外之物,也算不得什么。

如果赑图真的那么神异的话。

许庄心中一动,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了然,旋即拱手问道:“我正巧有个疑问,不知能否从道友之处得到解惑。”

赑图沉声应道:“道友请讲便是。”

许庄沉吟片刻,提了一个新生的疑惑出来:“道友可知,我玄黄界灵宝宗,与青空界灵宝宗,究竟是什么渊源?”

“这……”赑图龙首之上现出难色,许庄也不去催促。

但它自忖,才到了许庄手中,如无一番表现,恐怕不为这位道友所喜,于是沉声应道:“好吧,好叫道友知道,在下确实知晓此事。”

“其实灵宝宗乃是数十万年以前,数位法力无边的灵宝真君,联合起来,互相为对方转世护道,以求重证纯阳,追求仙家功果而创立的。”

“什么!”许庄大吃一惊,没曾想到灵宝宗竟是如此由来,不待他再追问,赑图已接着道:“不过随着那些灵宝真君纷纷转世,或者重证纯阳,或者……后来灵宝宗也在诸位真君的带领下,分道扬镳,时至今日,已不能算是一家了。”

说完这些,赑图轻声一叹,言道:“其实以道友目前的修为,知晓纯阳秘辛并无太多好处,恐怕反而牵扯因果。如无实在的必要,这些事情待道友成就元神再谈不迟。”

许庄面容一肃,应道:“谢道友叮嘱,在下省得。”

赑图显露了价值,又见许庄将自己的话听入了耳中,不由微微点了点头,许庄此时也不欲再作他问,便道:“在下还有事在身,便先不叨扰道友修行了。”

赑图应道:“道友只管去吧。”

许庄微微颔首,便将这一道灵识,收归了己身。

他在与赑图交流之时,也以一线心神,留意着斗法情形,自他与卓瀚生之后的第四阵,却是司马宗发,对阵姚里青。

司马宗发,乃是东天界太乙宫的真传弟子,而姚里青也是出身自青空界的魔门大派,更都是魔道高手,几乎势均力敌,一场斗法,好不精彩!

可惜到了最后关头,司马宗发似乎有些束手束脚,不知是否顾及显露底牌,竟是棋差一着,败在了姚里青的手下。

如此一来,斗法四阵,却是成了两方平局的场面,但易道人一方,钟神秀与许庄,都已决出了胜负,卜道人一方,却还有金元在在场上。

缺德道人沉思许久,断然道:“便就金元在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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