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竖子不足与谋(求月票!)

在今天,殿试名次已经传播开了,尤其这次居然前三名都提前泄露,更是引发了巨大关注。

官场最不乏心思多的人,很多人都开始琢磨,朝廷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是想要“广泛征求意见”?

不过对于被打砸过的那五家官员,以及礼部尚书沈鲤的女婿而言,这个消息简直如同五雷轰顶!

为了大局忍辱负重,最后等到的就是林泰来当状元?那不就白挨打了吗?

尤其沈尚书的独生女直接炸了,带着丈夫扔下父母老两口,离家出走了。

而吏科给事中史孟麟完全无心工作,过了中午就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家。

他看了看仍旧破烂的大门,长叹一口气,继续往里走。

又见自家悍妇坐在堂上,嗑着瓜子,一边吐着瓜子皮一边说:

“噫!夫君说的真好,只要忍他、让他.还有什么,再待几天你且看他?

所以就是让妾身看状元么?这样打人砸门的状元确实挺稀奇的。”

史拾遗冷漠的侧头躲开瓜子皮,但瓜子皮还是落到了肩上,于是他又无情的随手拍掉。

然后说:“给点脸面,一会儿有几个客人要过来。”

史拾遗确实已经派人去通知其他几家同道了,今天说什么也要聚聚。

不多久,有姜士昌、王继光、冯景隆等数人到访,这些人不是给事中、御史就是礼部官员,先前都被安排过“打砸题”套餐的。

几人不禁同病相怜,一起长吁短叹。

往年的先不提,这次从林泰来进京开始,他们清流势力就不停的缠斗了。

赵南星出手泼脏水,直接被反泼成一个金瓶梅作者,至今还在自闭低调。

其后的舆论压制,又被林泰来两个月持续不断的大肆氪金给破解了,听说前后已经烧了二千多两银子,相当于六七套京城黄金地段三进院。

等到了会试中,又遭受到林泰来神经病一样的警惕心,准备好的各种小动作都失效了。

会试结束后,林泰来继续保持高强度的先发制人,疯狂的打砸,不但把热点都抢走了,还震慑了不少人,连落第士子闹事都组织不起来。

殿试更不用说了,他们的领袖、礼部尚书沈鲤已经卧床不起,闭门不见人了。

他们一开始还能主动做点事,但越到后面越发现,他们几乎什么没法做了,道路似乎都被林泰来先下手堵死了。

被敌人骑脸输出的感觉很不爽,被敌人一次又一次反复骑脸输出更不爽!

但被敌人一路骑脸输出之后,敌人还能抢走状元,那就是不爽到要发疯。

“还是有机会的。”史拾遗对众人说:“正所谓,乾坤未定,皆有可能!

据我精心研究,综合各方面因素,殿试第三名陶望龄更适合当状元。”

只能说,有时候官场中仿佛有一套公式,不同的人也能演算出一样的结论。

科举大省的名门世家、父辈一堆官员、心学正统传人、和首辅关系密切陶望龄身上的要素,不止一個人能注意到。

客人中叫冯景隆的说:“但他不是我们自己人。”

史拾遗很果断的说:“不是我们自己人不要紧,当前最重要的是,不要让林泰来当状元!

不然我们这些人包括大宗伯,就成了天下人笑柄!

甚至可以说,只要不是林泰来,状元换成谁都行!”

对此大家都同意,如果林泰来成了状元,他们五家和沈尚书就被钉在耻辱柱上了,最起码被耻笑好几年。

史拾遗对冯景隆说:“想说服皇上更换状元,我们的份量都不够,起码需要一批阁部院大臣出面。

故而这几日我们要抓紧时间分头行动,各自游说大臣去,另外还要说服陶望龄。

浙人中官位最高者乃是都察院吴时来和刑部陆大司寇,吴时来屈节投靠首辅不足与谋。

所以就拜托你这个浙江人与我一同前往,游说陆大司寇了。”

冯景隆郑重其事的点头道:“在下一定尽力而为!”

如果放在其他时代,几个言官就想搞大事简直痴人说梦、不自量力。

但是在晚明就不稀奇了,中下层言官在政治上异常活跃,组织搞事不在话下,甚至还是政斗的主要力量,以下犯上以下克上更是家常便饭。

几人商议完毕,以及统一了口径,史拾遗和冯景隆便一起出门,去游说大司寇陆光祖。

昨日才结束殿试读卷,参加了读卷的大臣除去申首辅之外,大都在家休息。

所以史拾遗和冯景隆很顺利的就见到了陆光祖,并深谈了半个时辰。

陆光祖没有直接同意也没有反对,只说需要一天时间考虑。

对此史拾遗也表示理解,大概陆光祖也需要询问一下各方面的态度,综合考量后再做决定。

最后史孟麟劝道:“大司寇与陶望龄之父乃是同年,提携晚辈理所应当。”

谈完后,史拾遗和冯景隆就往外走,可是刚走到陆家大门口,就看到数十条眼熟的大汉出现门外!

史拾遗惊愕的停住了脚步,不敢走出去了。

卧槽!大门外的林大官人也很意外,没想到正好遇见这两人,这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要闯啊。

正寻思用什么由头开局,这不就来了现成的吗?

林大官人兴奋的大手一挥,喊道:“你们果然勾结在一起了!

你们两人的业务和刑部毫无关联,在殿试读卷刚结束时就来拜访陆尚书,还能为了什么?

传言果然不错,你们一定是谋算着改变皇榜,捧同为浙中同乡的陶望龄上位状元!”

大义到手,二话不说,直接开打!

史拾遗和冯景隆的车轿、仆役此刻都在大门外候着,直接就遭了殃。

马都放了,车都劈了,轿都拆了,人都躺了。

但林大官人还不走,就堵在陆府大门口,乱七八糟的叫嚣着口号。

史、冯二人根本出不去,又逃回了陆家里面,找陆尚书求救。

刑部因为业务特殊性,自身还是有点直属武力的,而且刑部就位于城西,距离官宅区非常近。

于是大司寇陆光祖迅速派了仆役,从侧门出去,从刑部喊人过来救场。

又不到半个时辰,听到禀报说,已经三百刑部禁卒冲了过来,感觉已经控场的陆尚书便招呼史孟麟、冯景隆坐下喝茶。

但是又过了一会儿,陆尚书感觉手里的茶盅还在烫手,就见门子冲到书房,慌张的叫道:“刑部卒子都被击溃了!”

陆尚书又惊又怒:“三百对五十,优势如此巨大,怎么却如此迅速就溃败?”

门子继续禀报说:“林贼那伙人一开始假装畏惧,且战且退,逃进了东边小胡同里。

而刑部卒子就追了进去,但胡同狭窄,人多也施展不开。

这时候林贼率领家丁突然就打了一个反冲,他在大笸箩结阵的掩护下,亲自充当箭头一马当先。

而刑部卒子的前排根本挡不住,一批批的被击溃了,随即就全面大溃败!

而且还有一百多个溃兵逃进了府里,全在前院聚着,林贼又堵在了大门外!”

陆尚书恍恍惚惚的还以为自己不是京城尚书,而是个边镇的督抚。

平常只看到那些勋贵靠打架解决矛盾,动辄为此聚集数百人群殴。

难道混文官圈子,也要靠武力来说话?

史孟麟这时候进言说:“林贼只在大门外堵着,没有敢砸毁门庭,说明林贼对大司寇尚有顾忌,如此只能请大司寇亲自去退敌了。”

当然,如果林泰来真敢对位列朝廷七卿的刑部尚书动手,那结果也不坏。

陆尚书深吸一口气,起身就往外走。

到了前院时,果然看到乱糟糟的一百多残兵败勇,惶惶然的朝着大门张望,唯恐敌人打进来似的。

陆尚书没管这些垃圾,昂首阔步的继续走,临近大门时,稍稍停滞了一下脚步。

这并不是害怕,而是要酝酿一下朝廷七卿睥睨凡俗的气势!只要林泰来没造反,就不敢直接对自己动手!

走到大门正中,陆光祖正要说场面话,却陡然睁大了眼睛,差点以为产生了幻觉。

林泰来的粗壮双臂竟然被草绳缚在背后,垂头站在门外!

而且林泰来旁边还多出了一个老官员,陆光祖认得出来,乃是吏部左侍郎赵志皋,这也是个浙江人。

只见在此刻,赵志皋怒目圆睁,指着林泰来,严厉的呵斥道:

“谁说我们浙籍大臣会勾结串联,推举陶望龄上位?我怎么不知道?

你也是即将登皇榜入朝的人了,为何对谣言毫无分辨能力?听到什么就信什么?

伱又怎敢听风就是雨,到大司寇门庭闹事?”

陆光祖:“???”

这是什么戏码?太突然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瞥见陆尚书出现在门口,赵志皋继续对林泰来狂喷了两句:

“如果不是我到场阻止你,你就要惹下滔天大祸了!你必须要向大司寇谢罪!”

林大官人还是低着头,一声不吭。

赵志皋转向陆光祖,拱了拱手,一脸正气的说:“林泰来听说我们浙江人想推陶望龄为状元,当真可笑之极。

我已经劝过林泰来负荆请罪了,请大司寇处置,我绝不说情!”

说完之后,赵志皋还真没有拖泥带水,扔下已经自缚的林泰来,直接拂袖而去。

陆光祖脸皮抽了又抽,久久无言。

嚣张跋扈的林泰来很难办,自缚请罪的林泰来更难办!

如果现在“依法办事”,顺势把林泰来关进刑部大牢,那这位准状元必将缺席后天的祭孔典礼和大后天的金殿传胪大典。

那就开了一个动用司法手段,直接干涉状元选拔、硬捧同乡上位的恶劣先例,而自己又能得到什么?

所有的政治压力和道德压力会全部集中在自己身上,最后千夫所指?身败名裂?

敌人是不会和自己讲理的,而且必将惊动天子,那自己又该如何向天子解释动机?

为了一个状元,这值得吗?状元又没有什么实际权力。

但是反过来想,如果现在直接放了林泰来,又非常不甘心!念头不通达!

林泰来成为阶下囚的机会,又何其难得!错过这次,就未必有下次了!

脑海中反复思量的时候,陆尚书目光无意识的逡巡,忽然又发现了新的细节。

如果你林泰来真有诚意,自缚双臂的绳子能不能用最粗的牛皮绳?

草绳又算什么?只要你林泰来双臂用力,这草绳说断就断吧?

还有,既然你林泰来自缚请罪,那周围站着几十条虎视眈眈的大汉,又是为什么?

这是准备一言不合,就暴起发难,继续开打?

陆光祖犹豫不决的时间太久,让林大官人感到了不耐烦,便抬起了头,催促着叫道:“缚太急,乞缓之!”

陆尚书下意识的接话:“缚虎不得不急。”

这时候,史拾遗听说了消息,也从府内走了出来,站在陆尚书身边。

陆尚书回顾史拾遗,问道:“何如?”

而史拾遗则冷酷的答道:“公不见沈大宗伯、辛自修、李世达、石崑玉、李涞、蔡时鼎、方万山之事乎?”

很多话不方便当众直接明说,所以只能尽量暗示了。

但陆尚书稍微迷茫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能不能把话说得更明白点?

随即就醒悟了,他不再犹豫,对着林泰来挥了挥手道:

“本部并没有偏袒同乡之意,也不与你一般计较!你且去吧!”

这就是公开承诺,不会在状元问题上搞事。

林大官人双臂用力,直接挣断了草绳,带着手下骂骂咧咧的走了。

史拾遗却有点急眼了,不顾礼节对陆光祖质问道:“大司寇!为何放虎归山?”

陆光祖迷惑不解的说:“方才不是你劝我放人的么?

你提起那些人,难道不是特意提醒我,不要重蹈覆辙,像他们一样上了林泰来的圈套,导致身败名裂?”

史拾遗:“.”

他提起那些“先烈”,是暗示陆光祖,林泰来危害巨大!所以对付林泰来应该不惜代价,哪怕同归于尽,也是值得的!

这陆大司寇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史拾遗不想说话了,转身就向外走,到了路口时,忍不住仰天长叹一声:“竖子不足与谋!乱天下者,必今布也!”

(本章完)

第431章 最高端的招式(求月票!)

世上本没有阴谋,但林大官人喊的多了,也便有了阴谋。

拜林大官人所赐,在所有浙籍大佬自己还不知情的时候,他们要力捧陶望龄的阴谋就提前被全京城官员都知道了。

在陆尚书公然打了退堂鼓后,就算确实有人动了心思,也很难再凝聚起心气了。

京城吃瓜群众先是惊闻武状元林泰来再次勇夺殿试第一,随即又惊闻殿试第三名想当状元。

惊闻太多了,就有点心累追不动了。

两日后,所有进士前往城北国子监,要办三件事。

第一件事,领取典礼用的大红朝服;第二件事,学习传胪大典的礼仪;第三件事,祭祀孔圣人。

在去国子监的路上时,董其昌对林泰来问道:“这两日传言纷纷,若弄假成真如何是好?”

林大官人自我吹嘘的说:“我还有压箱底的最高端政斗招式尚未使用!

只要我使出这招,就能镇压一切邪魔外道,就算即将弄假成真,也可以逆!转!乾!坤!”

友人们非常好奇,这压箱底的最高端招式到底是什么,但林大官人表示说出来就不灵了。

到了国子监这个大明最大的扑街读书人聚集地,新科进士们集合列队。

按照规矩,殿试前三名单独站在最前排,于是林大官人终于有机会近距离打量陶望龄了。

“坊间传言,朝廷有人想把状元换成你?”林大官人笑着问道。

陶望龄很无奈的回答说:“在下绝无此意,能有第三名已经是侥天之幸了。”

林大官人点了点头说:“看在申相的面上,我相信你。”

然后又道:“不过在陈桥驿的赵匡胤也说,他不想当皇帝,但将士们一定要黄袍加身。”

陶望龄:“.”

主持今天事务的人是礼部仪制司郎中于孔兼,在礼部这是最核心的分司,管理着朝廷仪礼、学校、考试等等事务。

在会试的时候,于郎中就是沈尚书的助理,负责提调考务。

今天看着站在首位的林泰来,于郎中眼神不加掩饰的厌恶。

在至今还在活蹦乱跳、而且越混越好的林泰来的衬托下,于郎中觉得,先前上蹿下跳的自己就像是个小丑。

他每每看到林泰来,就要被迫回忆起自己的那些“愚蠢”,心里别提多腻歪了。

但到了这个地步,于郎中暂时已经无计可施了。

于郎中正在走神时,忽然听到林泰来说:“我要换一套。”

“你说什么?”于郎中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反问道。

此刻正在发放明日传胪大典的礼服,林大官人是第一个领取的。

但他指着准备发给自己的大红朝服,不客气的开口道:“我说换一套!”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想换,但于郎中直接拒绝了:“不换!”

林泰来指着于郎中,大声的说:“我信不过你!担心你这個小人会在这套朝服上做手脚!”

卧槽尼玛!于郎中顿时勃然大怒,怒气直接满槽!张口就来,一点基本逻辑都不讲了是吧?

林大官人直接攥着于郎中衣领,用力把他提了起来,质问道:“你敢骂人?礼部的官员实在太没有礼貌了。”

旁边其他官吏连忙相劝,“林状元!并非是不想换,而是没有可换的!适合你身高体型的,就这么一套,其他通用的几个版型不合身!”

林泰来这才扔下了于郎中,对着其他人说:“同年们替我作个证,如果朝服出了问题害我出丑,就一定是于郎中的责任!”

之后于郎中悲哀的发现,这三百多新科进士里面,除了那些顾家班的人,都对他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冷淡和疏远。

没想到菜鸟们这么快就学会了第一课,无关对错,只有站队。

当晚,有个低调的中年文士进入了林府,自称是东厂提督张鲸派来的。

“厂公听说,林状元很有钱啊。”中年文士开门见山的说,“只要一千两,就不坏你的事。”

林大官人十分诧异,这是要找老子收保护费?这辈子还没有过这种体验。

关于东厂张鲸的名声,林大官人自然也是知道的,贪婪敛财方面十分出名。虽然此人屡次被弹劾,但每次都靠着向皇帝进献金银财宝而免于处罚。

收保护费收到自己头上,十分符合张鲸的行为逻辑,但林大官人绝对不接受。

中年文士劝道:“马上就要放皇榜了,林状元伱也不想在最后关头被人坏事吧?

一千两又不多,这是厂公给你的优惠价,买一个安心不好吗?”

林大官人直接喝道:“滚!”

没听说过哪个穿越者为了状元还要交保护费,传回苏州自己还怎么维持坐馆形象?

再说万历年间的太监没什么可巴结的,也没有王振、刘瑾、魏忠贤这种级别的权阉。

万历皇帝因为张居正而防范大臣,又何尝不因为冯保而防范太监?张鲸也没什么本事,当初只是因为跟着干爹斗倒冯保才起家。

又过一日,今年大比的最后一项、也是最隆重的传胪仪式举行。

金殿传胪大典乃是朝廷第一等级的典礼,和登极、大婚、元旦、万寿一个级别,十分盛大。

三百多名新科进士列班于皇极殿丹陛上,等候着典礼的开始。

而在这时候,皇帝暂驻于皇极殿后面的中极殿。这次万历皇帝勤快了一次,露面参加大典。

按照程序,所有殿试读卷官会带着金榜,在这里先朝见皇帝。

此时金榜上前三名还空着,就在这个现场开拆前三名试卷弥封,得知三鼎甲具体名次,将最后的悬念揭晓。

然后将三鼎甲信息填入金榜,从此一切尘埃落定。

如果皇帝有什么想法,也可能在填榜之前,调整三鼎甲的具体名次,比如把第一名和第三名交换,很多换状元流言的源头都是在这个环节。

这也能说明,为什么换状元的故事里,大都是第一名和第二名、第三名换,因为只能在这三个人里选状元,其他人都已经填上榜了,很难再更改了。

当然今年比较特殊,前三名的试卷早就拆了,名次也早就流传出去了。

但为了尊重程序,金榜上前三名位置还是空白,一直留到了现在御前填写,算是天子取士的象征。

申首辅上前奏请填榜,万历皇帝则对群臣多嘴问了一句:“尔等可还有什么说道?”

正所谓天威莫测,谁也不知道皇帝为什么多嘴。一般大臣不会管这闲事,只当没听见。

但旁边的司礼监秉笔太监兼提督东厂张鲸为人比较二,又爱表现,开口道:“听说第一名林泰来的风评不太好。”

大臣们齐齐瞥了眼张鲸,这里有你什么事?难道因为林泰来屡次殴打锦衣卫官校的缘故?

万历皇帝却冷哼道:“张鲸你在殿试之前还一口断定,林泰来不会八股文!”

张鲸:“……”

糟糕!难道因为这件事,在情报业务能力上失去了天子的信任?

其实群臣都觉得,这事不能怪张鲸,但没人帮张鲸说话。

张鲸先噗通的跪下,叫道:“皇爷明鉴!臣今日也只是实话实说!

据统计,近半月西城群殴案件里,有六成都与林泰来有关!

这样肆虐街巷的人物,何以为天下文魁?”

万历皇帝又喝问道:“设置你们厂卫作甚?辑事官校为何不管?”

张鲸奏对说:“官校也去过现场管事,但被林泰来无视并打跑了!况且没有诏旨,也不便直接拿人!”

万历皇帝扔下张鲸,又对大臣问道:“尔等有话说么?”

大臣还是装聋作哑,就是林泰来的仇家也不说话,谁知道皇帝是不是钓鱼?

跳出来落井下石看似简单,万一被皇帝认定为与张鲸勾结就亏大了。

张鲸又进谗言说:“厂卫官校乃是天子亲军,林泰来如此蔑视厂卫官校,就是蔑视陛下啊!”

在这时候,户部尚书王司徒忽然站了出来,斩钉截铁的说:“这三个人里,状元只能是林泰来,其他两个人并不合适!”

申首辅看了眼王司徒,若有所思。

听闻林泰来还有压箱底的最高端招式备而不用,足以在皇帝面前逆转一切不利,扫荡一切邪魔外道,难道现在要见识到了?

在期待中,又听王司徒继续说:“第二名吴道南,姓名前两字音同无道,有无的无!

稍微有点常识的都知道,无道这样的名字,怎可为文魁?”

申首辅:“???”

这就是林泰来所吹嘘的,最高端的政斗招式?这不是愚昧迷信么?

王司徒还在说:“至于陶望龄,名字望龄这二字,细思之下也极恐!

龄为岁数年限之意,那么望龄又何解?岁数一眼望见头?还是盼望着年限将至?

陛下千秋万年,怎么能点这种名字为文魁?”

申首辅:“……”

高端,实在太高端了,简直一击必杀!

最后王司徒一锤定音:“三人中只有林泰来之名寓意吉祥美好,意味着好运将至,又切合了九元祥瑞,故而状元非林泰来不可!”

万历皇帝忍不住哈哈大笑,下旨说:“申先生就按既定名次填榜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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