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0141【聪明又昏庸的皇帝】

此时的大宋文臣,蔡京排第一,刘正夫排第二。

刘正夫曾经依附蔡京,并帮助蔡京第二次复相,还帮助蔡京扳倒张商英。

但是,蔡京以前有个死敌叫刘逵,而刘正夫又与刘逵私交甚密,两人之间就此产生嫌隙。

宋徽宗故意提拔刘正夫,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就是要让两个宰相斗来斗去!

“父亲,官家今日下旨,从礼部到国子监,一众主贰官全部降等处罚!”次子刘阜民喜滋滋跑回来报信。

刘阜民的职务是猷阁待制,即皇帝的图书馆文侍,专门伺候皇帝读书写字,能够在第一时间获得情报。

长子刘皂民是兵部侍郎,闻言笑道:“此乃大喜事。处罚那一众礼部官员,虽未动摇蔡京根基,却意味着官家对其愈发不满。假以时日,蔡京必然倒台!”

刘正夫却叹息:“这是官家与众臣,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刘正夫不想跟蔡京斗法,他一直以蔡京的党羽自居。莫名其妙的,皇帝就把他推到前台,蔡京的反对者也来依附他,硬逼着他跟蔡京唱对台戏。

这次众臣弹劾蔡京党羽,刘正夫啥都没干,但蔡京的怒火,肯定会撒在他身上。

“唉,我还是请辞吧。”刘正夫居然真的开始研墨,准备写辞职信回家养老。

刘皂民大惊:“父亲为何如此?”

刘正夫说:“蔡京毫无底线,我是斗不过他的。我老病之躯,顶多罢官归乡。可你们兄弟二人,恐遭其报复啊!刘公路之事,殷鉴不远。”

刘公路就是刘逵,蔡京对其兄弟下手,案件牵连上千人,被处死者数十人(死者多为胥吏,也有刘逵的亲戚)。

“父亲不必担心,宫中有娘娘(皇后)撑腰,蔡京难道比娘娘更能讨官家欢心?”刘阜民说。

“你们糊涂,皇后已久不见郑居中!”刘正夫说道。

郑居中就是跟郑皇后攀亲戚那个,论辈分是李清照的亲姨父,他以前也属于蔡京党羽。如今“族妹”做了皇后,郑居中的野心也大起来,宋徽宗趁机提拔此人,让郑居中去牵制蔡京势力。

刘正夫与郑居中,稀里糊涂成为“反蔡京联盟”的核心,其实全特么是皇帝安排的。

郑皇后明显感觉风向不对劲,逼着亲爹辞官,并且不再跟族兄郑居中联络。

刘皂民还是舍不得荣华富贵,绕弯子劝道:“父亲,官家让你斗蔡京,是不会准许伱辞官的。”

刘正夫仔细想想,点头道:“也对,须让官家主动放我走。”

于是,刘正夫改写劝谏信。

宋徽宗最近志得意满,打算去泰山封禅,满朝文武都不敢劝谏。

刘正夫文采极佳,洋洋洒洒写了上千字。

他知道宋徽宗的脾气,谁敢劝谏,必惹其不高兴,特别是劝谏成功之后!

这次劝谏,肯定成功,只需点醒一下,要面子的宋徽宗就会放弃——自从宋真宗的骚操作后,封禅泰山已变成笑话。

刘正夫现在只剩一个想法,皇帝快厌恶我吧,让我早早辞官滚回老家。

……

“这个刘正夫,简直老糊涂了!”

宋徽宗看完劝谏奏疏,果然气得不轻。

心中虽怒,却也不打算放刘正夫走。

在蔡京第二次罢相时,君臣之间已经有了裂痕。甚至蔡京罢相,就是宋徽宗一手安排的,还借星变事件,暗示蔡京有不利社稷之心。

但宋徽宗又离不开蔡京,一边罢相,一边赐宅,随时准备重新启用。

用还得用,蔡京捞钱厉害嘛。

那就提拔官员制衡蔡京,连续提拔两个,都被蔡京搞下去,宋徽宗决定从其内部下手,分化蔡党让他们内斗不休。

刘正夫就是关键棋子,郑居中属于预备力量。

“官家,蔡学士求见。”内侍前来禀报。

宋徽宗立即展露笑颜:“让他等着,俺这就去。”

这位皇帝,是玩弄人心的高手,他正在编写一个很离谱的剧本:提拔重用蔡攸,让蔡京、蔡攸父子相争!

历史上,宋徽宗成功了。

蔡家父子被搞得反目成仇,蔡攸多次请求杀掉自己的四弟。

刚开始,蔡京或许在跟儿子演戏,好让皇帝能够放心。但演着演着,假的就变成真的,蔡攸甚至逼得亲爹第三次罢相。

宋徽宗坐着御辇前往需云殿外,蔡攸已经等待多时。

“上来!”宋徽宗招手呼喊。

蔡攸竟真的跑过去,笑嘻嘻上了御辇,跟皇帝同乘一辆马车。

君臣往东北角的大工地而去,那里正在建造上清宝箓宫。等建成之后,专门用于道教醮斋,皇帝今后召见道士也在此地。

除了皇宫里的上清宝箓宫之外,东京城内外,也在同时修建多处道观,有些是直接用佛寺改建的。

便说这皇宫,自打宋徽宗亲政之后,土木之事就没停止过。

擅长风水的道士刘混康,此刻站在工地上,见到御辇驶来连忙拜见。

宋徽宗问:“真人可有所获?”

刘混康说:“回禀陛下,东京地处平缓,皇室东北方形势稍下,阴气极盛,不利诞下皇子。须抬高地势,修建宫苑以镇阴气。”

“原来如此,”宋徽宗终于明白前几位皇帝,为啥公主生了一堆,皇子却稀缺得很,“便拆毁东北角之殿宇,抬高地势,改建宫苑。等建好上清宝箓宫,便去建那里,就叫……就叫万岁山。”

万岁山,即艮岳,花石纲愈演愈烈的根源。

蔡攸连忙奉承:“官家英明,一旦改了地势,将那阴气镇住,我大宋必然千秋万载!”

宋徽宗回到马车上,对随侍中官说:“让梁师成负责督建万岁山,再传令朱勔,让他从江南多运些奇石过来。”

“是!”太监连忙跑去传旨。

宋徽宗又说:“真人也过来,一并去看戏。”

刘混康小心翼翼上车,端坐在宋徽宗身边。

这位老道士,其实不愿伺候皇帝,他推辞了好几次征辟,几乎是被太监绑到东京的。期间,他还多次请辞,每次都获得封赏,宋徽宗甚至要封他为“三茅真君”!

刘混康已经彻底躺平,皇帝让他干啥就干啥,从来不参与朝堂争斗。

他以为这样不会出啥事儿,却不晓得自己刚才一句话,即将激起声势浩大的方腊起义。

一君一臣一道,坐马车回到需云殿。

需云殿是皇帝看戏的地方,隔壁便是举行殿试的集英殿。

三人观戏片刻,梁师成也来了,跟皇帝商量怎么建万岁山。

看完一场,蔡攸忽然说:“官家,臣近来戏艺大涨,或可博君一笑。”

“且去更衣。”宋徽宗说。

梁师成道:“官家,臣也一样。”

宋徽宗说:“你也去。”

于是乎,一个宣和殿大学士,一个宫中大太监,结伴前去化妆换衣服。

不多时,他们跑回来,还没开始演戏,就逗得宋徽宗哈哈大笑。

只见大太监梁师成沾上胡子,穿着不合身的戏服甲胄,头盔故意歪着戴,一看就滑稽得很。

而蔡攸穿着短衣短裤,涂脂抹粉,竟作妇人打扮。

两人唱念做打,演得好不热闹。

梁师成口舌木讷、不善言辞,扮演将军时如同傻子,被蔡攸演的妇人耍得团团转。

宋徽宗看了,直笑得捂肚子。

苏东坡若泉下有知,估计会踹飞棺材板,将梁师成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因为梁师成精通诗书,喜欢附庸风雅,自称是苏轼的私生子……

经常模仿皇帝笔迹发中旨的杨球,其实也是梁师成的手下。梁师成在故意培养太监,模仿练习宋徽宗的书法,今后能伪造皇帝笔迹的越来越多,他这个“隐相”也越来越名副其实。

君臣一阵玩乐,天色渐渐暗下来。

蔡攸、梁师成和刘混康,见皇帝没有留宿的想法,便纷纷告退出宫。

宋徽宗也起身离开,瞥见负责戏班子的付得祥,立即招过来问话:“那个什么八行士子……”

“朱成功。”付得祥说。

“对,就叫朱成功,”宋徽宗道,“他以科举辞辟,且去看看,此人有没有来东京应考。”

付得祥领到皇命,立即亲自出宫打听。

他以为会很困难,结果随便去一家客栈,只问了几个士子,就探知朱成功已抵京了。

这货仔细询问情况,匆匆回去禀报,而且嫉恨朱铭不给他面子,添油加醋诋毁道:“官家,朱成功已到东京,与陈瓘之侄陈渊,在蔡河边宣扬邪谈怪论。开封府尹、国子司业、国子监丞前去阻止,朱成功竟煽动士子,将开封府尹羞辱一通。此人多有忤逆之言,却又自称新学传人,居心叵测,不知意欲何为。”

宋徽宗听了居然不生气,而是感觉很有意思。

开封府尹是朱勔的人,跟蔡京也走得很近。国子司业和国子监丞,更是蔡京的铁杆心腹。

一个应考士子,刚来东京,就把蔡京和朱勔全得罪了。

宋徽宗觉得此人可以提拔,如同往茅坑里扔石头,那情况必定别开生面。假以时日,能把蔡京、朱勔恶心得够呛。

这位皇帝,故意留了好几个老喷子,专门用来弹劾蔡京。

他决定把朱铭当言官培养,搞个火力强劲的年轻喷子出来。

越想越有趣,宋徽宗隔日叫来副宰相侯蒙,吩咐道:“有个应考举子叫朱铭,字成功,你且提点提点。若是落榜,便举荐他进太学。”

宋徽宗至今也不知道,早就有人举荐朱铭进太学了。

(本章完)

第147章 0142【三纲五常】

侯宣是侯蒙的第三子,今年二十六岁,目前在国子监读书。

相貌颇类其父,白天出来有点吓人,晚上出来可以吓鬼。

宋代科举在糊名制之前,对容貌也是有要求的。若你长得太丑,或者身有残疾,考再好也趁早滚蛋。

“去看看他们讲的什么学,再看看那朱成功是怎样人,”侯蒙得了宋徽宗命令,回家叮嘱儿子,“莫要与之深交,此人得罪蔡党,又被官家看重,今后多半要遭奸党围攻。”

侯宣却说:“父亲何必气馁?蔡京四面树敌,早晚有一天会失势。”

侯蒙摇头道:“官家喜欢下棋,我是棋子,那朱成功也是棋子。我等只是小卒,蔡京却是车马,关键时候,弃卒而保车也。顶多一两年内,为父必遭贬谪,何必把年轻人牵扯进来?我们不与朱成功深交,他还能多留在京城几年。”

北宋末年,已经有象棋,唤作象戏、象格戏,甚至还有三人对局的三象戏、七人对局的广象戏。

兵卒,可以斜着走……

侯宣挎着宝刀,带上一个随从便出门了。

他的性格,跟父亲年轻时差不多,喜欢结交豪杰,而且一掷千金。

副宰相侯蒙还没考上进士那会儿,做过好几年游侠,经常因长得丑被人嘲笑。

有一年春天士子聚会,有人将侯蒙的脸,画在风筝上放飞天空。

面对如此戏弄,侯蒙当场作词一首:“未遇行藏谁肯信?如今方表名踪。无端良匠画形容。当风轻借力,一举入高空。才得吹嘘身渐稳,只疑远赴蟾宫。雨馀时候夕阳红。几人平地上,看我碧霄中!”

众士子羞惭敬佩,不敢再拿侯蒙的长相开玩笑。

侯宣带着亲爹的任务,骑马来到蔡河边,略一打听,便知朱铭在何处。

现场有许多士子和百姓,不但有应考举子,甚至连国子监、太学的学生,都悄悄来了一些。

“谁人是朱成功?”侯宣问道。

旁边的士子说:“此刻讲学之人,便是朱成功。默庵先生讲足一个时辰,喝水休息去了。”

侯宣让随从牵马等候,自己继续往里面挤。

却听有人质疑:“成功兄处处以‘我’为本,纲纪何在?‘我’可以是妻,妻为本而夫不存。‘我’可以是子,子为本而父不在。‘我’可以是臣,臣为本而置君于何地?”

朱铭说道:“这位兄弟讲的是三纲。但三纲不能单论,须三纲六纪、三纲五常共论。纲是什么?各位有没见过渔网?纲便是把渔网撒出去,渔夫手里抓住的那根绳子。若处处都只顾那根绳子,绳子歪了,绳子断了,渔网再好,能捕得到鱼吗?”

“请君细讲。”质疑之人说道。

朱铭说道:“班固首倡三纲六纪,但他同时也说,人皆怀五常之性。又在论三纲之义时说,君者群也,群下所以归心。父者矩也,以法度教子。夫者扶也,以道扶接也。”

“为君之人,不群臣下,臣子会归心吗?为父之人,不矩法度,儿女该遵从吗?为夫之人,不扶妻子,妻子该服从吗?不该!”

“三纲五常,讲的是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之间,应该互相遵守道义。而非是说,君为臣纲,臣就要愚忠其君;也不是说,父为子纲,子就要愚孝其父;更不是说,夫为妻纲,妻就要盲从其夫。”

“我且问阁下,有一夫妻。妻子贤良淑德,没有半点错误。丈夫却吃喝嫖赌,败光了家产祖业,还对妻子动辄打骂。夫者,扶也,这样的丈夫,扶持过妻子吗?妻子还该顺从他吗?”

那人摇头道:“自是不该。”

朱铭说:“妇有妇德,夫也有夫德。夫不守其德,便是纲纪坏了,夫为妻纲也不要再谈。妻子应该规劝,如果屡劝不改,索性和离算了,离婚了再嫁个好丈夫!”

“小先生讲得好!”

却是个大妈扯开嗓子吼叫,她手臂还挎着个篮子,估计是来这边购物的。

现场听讲的,还有不少妇人,都觉得朱铭说得有道理。

首倡三纲六纪的班固,在分开阐述三纲时,已经用了五常来解释。

后来朱熹把三纲五常合在一起,也说得明明白白。君臣、父子、夫妻的责任,都是双向协调的,不能抛开义务只谈权力。

偏偏世人只论三纲,刻意忽视甚至曲解五常,只强调上下尊卑关系,却不讲为君、为父、为夫的责任。

朱铭又对那些年轻士子说:“班固言,父者矩也,以法度教子。做父亲的,自己没有规矩,自己不讲法度,他们说的大道理,难道做儿子的该听吗?”

年轻人多少都有逆反心理,对朱铭这些话感同身受。

但又不敢直接喊出来,于是现场爆发出一阵笑声,用笑声来表达他们的认可。

皇帝不群臣子,臣子该怎样做?

这句话,朱铭没有讲,反正道理摆在那里。

朱铭继续说道:“‘我本’、‘方矩’之论,就是以己身为直尺,去把家国天下画得更方。夫失其纲,该当归正。父失其纲,该当提醒。君失其纲,该当劝谏。”

又有人问:“夫失其纲,妻子可以离婚再嫁。父失其纲,难道还能重新认一个父亲?”

“哈哈哈哈!”

众人大笑不止。

朱铭正色道:“父失其纲,如果不能劝其改正,做儿子的,就当时时为父亲查漏补缺。可如果这位父亲祸国殃民,做儿子的应当划清界限,甚至断绝父子关系。否则的话,难道还要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不成?”

当即有人反对:“窃负而逃,何解也?”(孟子说,如果皋陶是大法官,舜的父亲杀人犯法。舜应该先让大法官抓人,这是公义。舜再自己带着父亲逃跑,这是孝道。同时,舜还必须放弃王位。)

朱铭回答说:“大义灭亲,其是之谓乎!”(《左传》记载,石碏的儿子谋反,石碏将儿子诱杀,这属于大义灭亲。)

“亲亲相隐何在?”又有人问。

朱铭说:“儒家讲仁义,大义为先。亲亲可以相隐,却必须符合大义。窃负而逃的典故,不是让舜背起父亲就逃。而是要先命令皋陶抓捕舜父,舜还要放弃王位,这样才能去尽孝。如果舜不放弃王位,不让皋陶抓人,那舜就失了大义,此无义之愚孝也。”

这个解释,足以服人。

侯宣听了一阵,忍不住拍手喝彩,解开了他关于忠孝的疑惑。

父子之间,可以大义灭亲。

那么君臣之间,是否可以大义灭君呢?

朱铭当然不敢讲,也用不着讲,因为孟子已经给出了答案——诛一夫纣,未闻弑君。

独夫可以诛杀,算不得弑君!

朱铭讲了一阵,便去摆摊卖货,换陈渊过来讲学。

陈渊的风格又不同,他没朱铭那么激进,各种道理娓娓道来,让人如沐春风。

侯宣来自山东,从唐代到宋代,山东士子都被称为“鄙儒”。他们很少去考进士科,而是疯狂卷明经,死记硬背儒家经典。李白甚至专门写诗,说山东读书人只会讲经,正经做事全部抓瞎,还是滚回山东种田算了。

侯宣这个山东人,不属于任何一派,此刻听得起劲,却想加入“道用派”。

至于父亲的叮嘱,他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傍晚收摊,返回客栈。

诸多士子也收起摊位,扛着小商品散去。

有同路之人,围在陈渊和朱铭身边,叽叽喳喳兴奋谈论着。

朱铭其实也在疯狂恶补知识,在洋州书院时大量阅读经典,也在大明村请教陈渊一些关键问题。

比如今天所讲的“大义灭亲”,就是陈渊给出来的,朱铭只知道成语,并不清楚其词源。

“在下陈东,字少阳,见过默庵先生,见过成功兄!”一个太学生冲过来,朝着他们作揖行礼。

陈渊微笑回礼,朱铭却在回礼时,忍不住多看此人两眼。

眼前这位太学生,领导了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学生运动,“六贼”的概念也出自陈东之手。

可惜,后来因为阻止赵构去金陵,请求赵构还都开封,被赵九下令给杀了。

陈东问道:“两位可否专为太学生讲一场?蔡河两岸人太多,很多时候挤不进去,也听不清楚。”

陈渊表示遗憾:“太学不允许外人宣讲。”

陈东说道:“可在城外讲,在下把太学生带过去,至少能有数百人。”

“可以。”陈渊点头。

侯宣也过去自报姓名,但城门即将关闭,而朱铭又住在城外,只能隔日再来交流。

他骑马回到家中,兴奋道:“父亲,陈先生是真大儒,那朱成功也通晓经义,二者皆为国之栋梁。”

“吾已知。”侯蒙语气平淡。

他已经对时局彻底失望,只想着自保,顺便做点小事。少年时代那个山东游侠,早就一去不返,只剩下沉沉暮气。

刘逵倒了,张商英倒了,下一个就该轮到他。

宋徽宗性格多变,想一出是一出。在奸党的疯狂诋毁下,侯蒙顶多还能撑一两年。

用他制衡蔡京不假,可这样的人选太多,在宋徽宗眼里属于消耗品。

只有蔡京,是不可或缺的,谁让人家精通捞钱之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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