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替舌蛊

胡麻看到了这小姑娘吃惊的样子,便索性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抓起她的手掌,将一颗血食丸倒进了她的掌心。

同时怕她不吃,自己也倒了一颗在掌心,吃了下去。

小小的一个心理暗示,这名叫乌雅的女孩见了,便也觉得血食丸一定要吃似的,有些迷迷糊糊的,学着胡麻的模样,将血食丸塞进了嘴巴里,鼓起了腮帮。

胡麻放下了心来,这些寨子里的巫人,本事自然是有的,但他们根基浅,势力单薄,又少与外界交际,所以血食这种上等的滋补之物,她们是很少见的,想来能拉近彼此的关系。

边想着,边看向了她,又笑着问了一遍,道:“你会不会说官话?”

“小心?”

乌雅试探着说了一句,自己倒是先脸红了一下,道:“我没出过林子,阿爹也不让我跟着外面来的人说话,所以讲的不好。”

“但我以前跟着阿哥说过,阿哥官话说的比阿爹还好,跟着他学,我也就学会啦!”

“……”

胡麻确实听了出来,她是会讲的,只是看样子平时说的少,音调有点怪,但搭上这么漂亮可爱的模样,这怪怪的官话,却也别有一番风情了。

“你说的已经很好了,多与人讲讲,便连我们也听不出来了。”

胡麻笑着陪她聊子两句,道:“你们都要学官话的么?你阿哥的官话,是跟了你阿爹学的?”

“阿哥一直会的。”

乌雅想了一下,道:“他一直说要多去外面走走,但不知道为什么没去,阿爹也一直生他的气,他们很早就不说话啦。”

“那么……”

与这女孩聊天,胡麻倒是心里微动,慢慢的道:“今天听你们说起来你阿哥好像是个很恐怖的人呀……”

这句话问了出来,乌雅忽然不说话了。

她心情似乎有些失落,但却也没有反驳,过了一会,才小声道:“寨子里的人都怕阿哥,都说阿哥会害人,但是阿哥对我一直很好,但我跟阿哥,已经很久没见过啦。”

“上次我进林子里,想找阿哥,但他没有见我,还让我快点走。”

“……”

‘是时候了……’

胡麻能够感觉到小女孩心里的情绪,便也斟酌着,慢慢的,问出了最重要的一句话:“那么,现在你阿爹要炼蛊,杀了伱阿哥,你怎么看?”

“我阿哥……”

乌雅面对着胡麻这么简单粗暴的问题,一时表情都有点慌了,眼眶泛着些儿激动的红晕,顿了一下,才道:“我……”

胡麻也正紧张的等着她的问题。

想要分辨乌公族长与猴儿酒究竟谁才是说谎的那个,那无疑问乌雅才是最合适的,他们两人,都将彼此说成了最恶的人,只有乌雅,才知道谁才是最恶的。

这也是胡麻现在能想到的方法,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明显看得出来,在问到了这个问题时,乌雅的表情有些慌乱,欲言又止,就在胡麻心里已经快要得到了答案时,却见乌雅微微低头,忽然道:

“我要帮着阿爹的。”

“乌颂阿哥,他对我很好,但他对其他人不好,他喜欢杀人炼蛊,他杀过好多好多人的……”

“阿爹之前也劝了他很多次,不让他杀人,说我们巫人人少,势力弱,若是得罪了外面的人,我们会被驱赶走的,甚至,全部被杀掉……”

“但我阿哥总是不听,他杀人杀的越来越多,他……他很疯的,疯到我们整個寨子里的人都怕他……”

“就连,就连巫神大人也下旨说要杀了他呢……”

“这次阿爹便是认真了,来之前就向寨子里的族人讨要了心口血,向他们保证,这次一定会杀了我阿哥,让寨子里的人以后不用再害怕,害怕他炼蛊害人,也怕他为寨子里招来了灾难……”

“……”

“嗯?”

胡麻听着乌雅说话,只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下意识的瞄了她一眼,忽地瞳孔微震。

如今他除了还差些血食,入府的修行早已完成,七窍五官自是不在话下,经过了由死炼活的眼睛,眼力要好得多。

如今虽然是在晚上,乌雅还低着头,但这一瞥之间,胡麻还是看得清楚,只见她慢慢说着话,但脸上的表情却已闪过了一抹惊慌与痛苦。

最关键的是看她的口形,竟是越看越别扭。

她的口形与说出来的话,竟是完全的不符合,就如同声画不同步的电影,有种莫名的诡异感。

再凝神看去,胡麻心里更是一惊,赫然看到,乌雅的舌头,不知何时,居然变成了一条有着分岔,如同蛇一般的唁子。

正是这唁子颤动着,发出了她现在说话的声音。

这在平时的对话中,本是很容易分辨出来的,只是她官话本来也不甚标准,这才遮掩了过去,若不是自己有着过人的眼力,如今甚至都无法发现这里面的蹊跷。

“呼……”

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默默的听乌雅说完了话,良久,才缓缓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这在我们汉人的话里,叫作清理门户。”

乌雅默默点了点头,仍是不抬头看胡麻。

“时间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帮着你阿爹炼好了这只蛊,才能阻止你阿哥做更多错事呢……”

胡麻也不多言了,笑着起身,告辞回房,在回身关上了门之后,脸色便已慢慢变了,转过身来,透过了门缝,向外看去,便见乌雅还在原地,却有些手足无措,看向了窝棚附近。

旁边的黑影里,钻出了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深深的看了乌雅一眼,低声道:“乌雅妹子,阿公在叫你过去呢!”

“是。”

乌雅慢慢站了起来,小心的伸手进嘴巴里,摸了一下自己的舌头,如同闯了什么大祸一般,慢慢的,小心挪着步子,向了那边炼蛊的窝棚走去。

“这又是什么本事?”

而在房间里,胡麻心里已经急急的想着:“竟可以在人说话的时候,把人的舌头给换了?”

“借别人的嘴,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

他见过了门道不少,却也头一次看见这么古怪的,同时因着这诡异的一幕,倒莫名的想起了猴儿酒说的那所谓同心蛊来。

既然乌雅这番话,不是她本来想说的,那么,她想说的又是什么?

为什么要在这关口,偏借了乌雅的嘴,来说这些?

别人不会知道自己与猴儿酒之间,转生者的秘密,但别人也大概会想到,自己这个红灯会上面来的小管事,大概会对这里的事情起疑心,所以,这是来让自己放心的?

既是这样,事情就简单了呀……

他深呼了口气,便坐回了床边,从枕边的包袱里,将那一柄满是豁口的锯齿刀拔了出来,如今的形势自是诡异,但守岁人做事,却向来是简单直接的。

“胡管事……”

也就在这时,忽然门外有人敲门,伴随着小心的呼唤,胡麻点了点头,扶着刀转过了身来:“进来!”

只见门被推开,走进来的却是庄矿首与他的两位徒弟,冷不丁看到了胡麻这杀气腾腾的模样,他们也明显的吓了一跳,怔了一下,才忙向了胡麻道:“有要事要请你拿主意……”

“乌族长如今正在拜蛊,但他说门外挂着的红灯笼,影响到了炼蛊的进程,想问问我们,是不是可以把红灯笼暂时摘下来……”

“等他炼好了蛊,便自去杀了那个乌颂,到时候再随我们挂上就是了……”

“……”

“红灯笼?”

胡麻闻言,却也怔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将刀收在鞘中,挟在肋下出门,道:“一起过去。”

直接随他们来到了那谷前的窝棚处,只见那位乌公族长抱了他们族里的百蛊盆,端坐在蛊坛前,黑糊糊的,看不清他如今是什么表情。

乌雅姑娘与那位脸色苍白的少年,则是分左右站在了坛前,默不作声的看着谷外。

“管事大人,待我们摘下了红灯笼,我也就可以拜蛊了。”

窝棚里面的乌公族长低声道:“但摘了红灯笼,乌颂也必定会向我们出手,他会知道我正在炼克制他的蛊,一定会想尽办法来阻止。”

“乌雅与能能会对付他的蛊,但他们两人的本事弱些,而我在炼蛊期间,无法出手,恐怕还得需要你们用守岁人的本领帮衬着些,才有把握对付乌颂的十二排子蛊。”

“……”

胡麻凝神看去,便见那脸色苍白的少年,一言不发,面无表情,乌雅则是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便笑了笑,道:“那摘下来就是了。”

“只要好好的做事,想来红灯娘娘,也不会介意这点小事。”

“……”

说着,便向旁边跟了过来的周大同看了一眼,周大同会意,身子轻盈如鬼魅,窜上了牌楼,将那盏红灯笼摘了下来。

红灯笼一摘,笼罩在谷前数日之久的诡异红光,便顿时消失不见,原本挂着时,众人也不知道有什么用,但如今摘了,心底却又感觉空落落的,仿佛一下子失去了什么庇佑一般。

同样也在这一刻,忽然谷外,响起了哗啦啦的动静,一片黑鸦从林子里扑腾了起来。

庄矿首离得近鼻子里猛得闻见了那腐臭扑鼻的气味,一下子便慌了神,大叫道:“快躲开,这行子便是之前伤了我的那种东西……”

(本章完)

第383章 巫人斗蛊

“嗯?”

冷丁看到那一片黑压压的乌鸦飞了起来,就连胡麻也吓了一跳,没想到红灯笼刚摘下来,外面的蛊就进来了。

慌忙后退,同时不忘伸手去扯刚从牌楼上跳下来的周大同,怕他逃不及,不过这一把却扯了个空,周大同从牌楼上跳了下来,直接就往谷里窜,头都不回,根本不用提醒,跑的比自己还快。

“真省心啊……”

胡麻感叹着,却也凝神看去,警惕起来,不敢放松。

他如今这一身守岁的本领,自是不弱,但既然这些邪门东西,连庄矿首这样的五脏守岁都能毒成那个样子,自己可也没想以身试法。

“腐鸦蛊”

同样也在他们后退之际,眼见得那一片黑压压的影子,便要扑腾腾的飞进谷里来,窝棚里面却响起了一声低喝:

“能能,你来!”

随着窝棚里的声音,乌雅与能能原本是两个人同时迎向了那群腐鸦,乌雅便立时退了回来,而那名为能能的巫人少年,则从腰间抽出了一只腰鼓,拦在腐鸦群前,忽地拍了起来。

“噗”“噗”“噗”

鼓声沉闷,古怪,每敲一下,都伴随了某种沉浑厚重的调子。

那群腐鸦扑簌簌的飞在空中,眼见便要冲进谷里,听到了这鼓声,竟一下子混乱了起来,你撞我,我撞你,互相撞击,湿漉漉的毛羽漫天乱飞。

似乎这鼓声一起,它们便找不到入谷的路径,只能在谷外胡乱的盘旋,又随着彼此不停的撞击,一只只的落在了地上。

愈是进不来,外面的鸦群便飞的愈急,愈快,谷里的能能也愈用力的拍着腰鼓,一张苍白的脸都胀满了血色。

谷内众人,本来皆守在谷边,如今却都纷纷后退,但又看到了这神奇的景象,似乎鸦群被挡住,暂时没有危险,却也没有直接逃回房中,站在了谷边三四丈处呆呆的看着。

只见那鸦群被拦住,飞得半晌,却也开始越来越多的坠地,仿佛它们本就是死物可以偶尔跳起来伤人,也可以像如今这般活了过来一般的飞行。

但气力终是有限,拖的时间越长,便越是飞不动。

这巫人的少年能能,正是用了这种方法,拦住鸦群,只要不被它们冲进来,拖到了一定时间,便可以解掉他这个蛊。

可没想到,随着外面的乌鸦纷纷的坠地,忽然之间,鼓声微哑,却还是有三两只乌鸦,一下子钻了空子,扑簌簌的冲进了谷里来,亮起只只腐爪,便向了赵柱的脸上抓去。

这倒不能怪赵柱,别看他平时老实巴交,但动手的时候总是悄没声的拎把叉子冲在前面。

见着这谷里有异,他便直接守在了胡麻身边,身位甚至比胡麻还靠前了一些,正瞪大了眼睛瞧着,跃跃欲试要帮忙,没想到这乌鸦向了自己飞过来了。

他倒是不怕,抓起叉子来就要插过去。

但胡麻却是眉头一皱,看出了赵柱动作已是慢了,便能插死一只,也会中招,便即上前了一步,忽地伸手,将赵柱拉到了自己身后。

旋即转身,单掌五扶肋一上,而后舌绽春雷,三脏齐鸣。

“呵!”

那群冲了进来的腐鸦,宛如迎面,撞见了一股子气墙,竟是被撞得身体同时爆碎开来。

甚至爆碎之后的血肉与绫乱的羽毛,都被胡麻这一声喝引动的气流,给吹出了谷外洒了满地都是。

“唰!”

周围人见状,顿时一個个面露惊疑,向了胡麻看来,尤其是刚刚敲着自己的腰鼓,敲得满面赤红,七窍里都要流出血来的能能,更是看向了胡麻的眼神,都有些呆了。

自己这么辛辛苦苦的御蛊,人家直接一声吼碎了?

隐隐觉得,这位红灯会里下来的管事,怎么好像一身本事,比想象中还要厉害?

难怪当初青衣老爷与红灯娘娘对上,那么轻易就输了,被人吞了所有产业啊,瞧瞧人家手底下这么多的人才……

“巫蛊之术,果然诡异可怖。”

胡麻迎着众人的眼神也拍了拍赵柱肩膀上被自己抓出来的衣裳褶子,笑了笑,道:“不过我们守岁人的本事,在面对巫蛊的时候,大概也是能有一点点用处的吧?”

“这不只是有,还很厉害啊……”

周围人群一阵涌动,旁边割肉工们的眼神都非常的复杂,只敢在心里附和着,却已没人敢说出来。

在这谷里,原本第一个服了胡麻的是庄二昌,毕竟他与胡麻搭过手,知道对方一身绝活,就算自己全盛时期,也斗不过胡麻。

又因为斗不过年纪这么轻的胡麻,所以也对他背后那位神秘的“老阴山周二爷”,产生了极大的敬畏,毕竟徒弟都这么厉害,师父又得多么强?

起码也是得入了府的守岁吧?

守岁人重传承,背后的师父与传承,也是影响力的一部分,不能忽略的。

倒是庄二昌手下的徒弟与割肉工们,只当庄二昌搭手吃亏,是因为中了蛊,所以对胡麻不怎么敬畏,但如今瞧见了这一幕,却也着实被震憾到,心里也在不由自主的慢慢改观着。

你说你个老庄,一只腐鸦,便将你害成了这样。

人家面对着三只腐鸦,一声低喝,便连血带骨都消解于无形,这衬得你有点菜啊……

“守岁门道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字号,一身真本事,我们巫人也向来敬佩,从来没有人敢小瞧的……”

那窝棚里的乌公族长闻言,也低声说了一句:“但乌颂用来封谷的是十二排子阵,便有十二种蛊可以驱使,千万要小心啊……”

“还有十一种?”

众人刚刚心里稍显松快,却听得这话,心里又不由得微沉,却也就在此时,忽然听得谷外,一阵鳞片磨擦枯叶的声音,同时鼻端嗅到了一股子腥臭气味,竟是有些头晕脑胀的感觉。

“嗯?”

才刚要转身回谷的众人,顿时皆吃了一惊,慌忙转头看去。

便赫然看到,谷外草丛摇晃,似有一物游了过来,所过之处,那郁郁青草,居然也皆蜷曲枯萎,一边灰暗迹象,正离了这谷,越来越近。

“食生蛊!”

窝棚里的乌公族长声音里微惊,道:“乌雅。”

守在了窝棚旁边的乌雅姑娘,却是一直在警惕之中,闻言慌忙上前,却是将她身后的背篓取了下来,打开盖子,顿时一条浑身青碧色的蛇从里面游了出来。

胡麻早先在林子里见过,乌雅曾经用它来采药,似乎这蛇还有点恐高。

如今放出了背篓,这条青蛇却也昂起了头,斗志昂扬向了寨子外面游去,瞬间来到了那一大片枯萎的草丛旁边,咝咝有声,与一物缠斗在了一起,众人这才看清,竟是条腕口粗的白蛇。

两条蛇缠起了身子,纠缠撕咬,在这谷外,翻翻滚滚,斗个不停,众人只是看着,竟也不停摇摇晃晃。

那白蛇占了上风时,他们便只觉口鼻之间,满是腥气,头晕脑胀,仿佛身体不受控制,要昏厥过去,青蛇占了上风时,这股子腥气便又稍退。

竟似是那条白蛇只要一靠近山谷,众人便要受到影响似的。

胡麻毕竟是守岁,倒是还好,略一皱眉,便压下了这不适,旁边一些割肉工,这会已经脸色泛白,身体都开始打摆子了。

他们不明究底,也不敢在这时出声,生怕腥气从口中灌入,竟只能呆呆的看着二蛇相斗。

终究,约摸盏茶功夫,却是那条白蛇在争斗之间,忽然身子软了下来,青蛇趁机咬住了它的脑袋,然后一点一点,将这条白蛇,直接吞进了自己肚子里去。

也是直到这时,众人才觉得那扑面的腥气,忽地彻底消退,茫茫然,倒像是大梦初醒似的,不知刚才是怎么回事。

那一边,乌雅蹲下身子,将那条明显胖了一倍不止的青蛇,接回了背篓之中,她的蛇斗赢了,但瞧着,脸上却也似乎没有多少欣喜之色。

“乌雅斗赢了乌颂的食生蛊,他应该不会很快出手了。”

窝棚里的乌公族长,低声道:“但乌雅赢的也侥幸,她的那条青蛇,与乌颂的白蛇,本是一卵双生,皆是炼蛊的好物,乌颂让着妹妹,取了一条弱的,让青蛇让给了乌雅。”

“否则,乌雅是赢不了他的。”

“……”

众人听着,更加的惊讶,纷纷看向了乌雅,却把那女娃,看的更加神色低靡,低下了头。

如今的她,却是瞧着全无半点初见时的机灵可爱模样了。

“恐怕不只是让了一条蛇,刚刚斗起来时,那白蛇本是占上风的,却忽然不动了,许是感应到了什么,主动认了输……”

旁人听着,心里也不由得想着,隐约倒觉得,似乎那位阿哥,真的疼妹妹。

“但是,他事后为了炼好这两条蛇,又不惜杀了寨子里的一位双生姐妹,用她们的性命来培养蛊性。”

乌公族长低低叹了一声,道:“这就是乌颂,自己造了孽不算,还要拉着乌雅一起,当初也是因为这件事,我们才决定要将他逐出寨子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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