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2.第480章 开元名相,次第入府

第480章 开元名相,次第入府

得知来俊臣在坊中所作所为,李潼一时间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但也不得不感慨,能在武周一朝混出名气的,还真是有两手,来俊臣这个弯转的,真是让他都感觉有些猝不及防。

“殿下,要不要警示来某,告诫他不准狐假虎威?”

在听李敬一苦着脸讲述原因之后,姚元崇也皱眉请示道。

李潼闻言后笑着摇了摇头,摆手道:“跳梁小丑罢了,不必理会。此徐司苑家事,她儿女不作发声,旁人都是越俎代庖。总之,来某若再逾越法纪,自有朝廷章令制裁!”

来俊臣聪明处就在于跟代王攀上一点似是而非的关系,给人以暗示,却又不与代王产生直接的联系。从人情而言,李潼也确实没有干涉旁人家事的足够理由,毕竟来俊臣也不是跟他或他的亲戚认干亲。

当然,道理是这个道理,如果李潼肯说上一句,来俊臣也得战战兢兢缩起尾巴来,不敢再瞎折腾,但这有何必呢。

毕竟来俊臣真正的主子是他奶奶武则天,此前所残害的也多是唐家老臣,跟李潼本就没有什么太大的牵扯,就算其人有罪,李潼也没有责任去审判制裁。

后世也不乏人为了出头而狂蹭热度,对于这样的行为最好的做法便是无视他。就算现在李潼不想被蹭热度而直接出手制裁来俊臣,也谈不上是为民除害,兴许未来在跟朝廷交恶后,还会被人当作他恃功干政的一个罪证。

更何况,来俊臣这一通折腾对他也并非全是滋扰。对付李敬一这样的人,正需要来俊臣这种滚刀肉,瞧瞧李敬一登堂之后的表现,效果真是出奇的好。

说到底,眼下的李潼跟来俊臣已经是不同层次的人,而来俊臣自己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才会认司苑徐氏作干妈。

李潼自然明白,来俊臣这样的人名声实在是太恶臭,自己如果接受他的投诚效忠,甚至会给己方的人带来不小的压力。

他这里都还没有正式上位,便已经开始使用来俊臣这样的酷吏,想也可知时流对他会是怎样一种看法。如果收留来俊臣,一定是弊大于利。

但他也没有必要去主动跟来俊臣接触,只要他不冒犯到自己,由其自生自灭就是了。就算有人看不惯来俊臣,却又忌惮不敢下手,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只是你们自己爱瞎想。

李敬一这里获得了代王谅解,多番道谢后便恭谨行出。至于其他还在玄武门前等待召见的人,他就不再理会了,而是跟王方庆与姚元崇继续讨论组建班底的问题。

眼下所说的班底,是他的都畿道总管府。他所担任的这个职位,言则是时下惯用的行军总管使职,但其实更加类似于国初时的大行台。

但大行台的霸府意味太浓厚,而且职权甚至比唐中后期的节度使还要更强,几乎就是一个独立的小朝廷,这当然是那些外朝大臣们所不能接受的。

眼下的都畿道大总管府还是只存其名,而未有其实,李潼接下来的主要工作就是将这个总管府从无到有的建立起来,这也将会是他未来坐镇关中的主要班底。

关于这一点,刚才杨再思也代表政事堂提出了几点意见,那就是有关这个总管府的驻地、人员结构以及各种书令格式的有关内容。

政事堂对此的意见那就是类比于大都督府,三上佐、六曹参军以及诸行参军,府、史等胥员随曹配置,品秩也都类比大都督府。李潼对此倒是没有什么反对的意见,相对于一般的行军总管,这样的人员配置已经相当的周全。

李潼初步拟定是由姚元崇担任他总管府司马,顺便把姚元崇的本职给提上一级,直接担任兵部夏官侍郎。

姚元崇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政变,但在谋划阶段提出了许多的建设性意见,而且在事变中的南省里也多有表现,由兵部郎中提拔为侍郎虽然也是超阶,但也有足够的理由。

如果仅仅只是管理都畿道这几州府兵,姚元崇原本的官职倒也足够,但接下来还要前往关中,乃至于逐渐侵夺陇右、河东军事,则就有些勉强了,索性一步到位。

毕竟关中的府兵体系虽然败坏严重,但也还有残留,甚至于合府上柱国。姚元崇如果本职不高,则就有点镇不住场子。

总管府长史的话,李潼初步拟定是李敬一的次兄李元素。

一则李元素曾经担任过宰相,资历是足够,二则既然要榨干这兄弟身上的政治潜力,当然是安排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放心,通过李元素的号召力将一部分时流引入到自己麾下,再逐步的分化吸收,为自己所用。

三上佐还有另外一个就是别驾,这个位置李潼眼下还没有一个具体的人选,也就不急于定论,索性给朝廷一个安插人进来的余地。毕竟眼下局面初定,也不好公开的将总管府经营为朝廷政令不能覆及的法外之地。

诸曹参军中,尤以录事参军为重,乃是诸参军之首。

关于这个人选,李潼也考虑很久,此刻讲起来,便笑着问道:“二位知不知在都有一选人名宋璟?”

王方庆闻言后有些迷茫的摇了摇头,而姚元崇闻言后则有些惊喜道:“殿下竟也知宋璟之名?”

“肃岳行军时,与苏味道浅论时流俊彦,偶知其名。”

李潼又笑着解释了一句,开元名相的宋璟,他当然不需要从苏味道口中得知,但也的确是从苏味道口中得知,宋璟从年初便从外州返回神都,正在活动希望缩短一下守选期。

此前李潼便因为宋璟远任外州、无从攻略而被感惋惜,听到苏味道提了这么一句,当时便上了心。不过回到神都后,他正忙于准备政变,能否成功还未可知,也就没有将宋璟招揽入府。

如果失败了,自己遭殃就行了,好歹给大唐留下一个名相种子。而且宋璟眼下还是一个官场小字辈,即便招揽过来,也用处不大。

“苏味道竟会见重宋璟,可知其人也并非一味推尚浮华,仍存几分识人之明,难怪能得裴献公赏识。”

姚元崇闻言后倒觉几分意外,接着又说道:“宋璟的确是后进中难得的才士,体貌端庄、气度正直,有警人自省的品德。即便殿下不问,卑职也准备将其人引于殿下。”

听到姚元崇言中对苏味道评价不高,李潼不免一乐。

有本事的人难免眼界高,如姚元崇此类虽然不会浅薄到傲气外露,但日常言行中也都难免会有流露,能入其法眼者,必定是有能够让其人认同的才能与气质。小滑头张说,跟姚元崇便有些不对付,两人之间的纠纷更成了开元初期主要的官场轶事。

就连被后世影视塑造的平易近人的狄仁杰,其实也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伙同其老乡们给李潼下绊子就不说了,哪怕对边疆营田出身的娄师德,也是满心的看不起。

不过,听到姚元崇对宋璟的评价虽然挺高,但那语气却让李潼感觉怪怪的。历史上通常姚宋并称,也让李潼下意识觉得两人应该是一代人,但现在姚元崇俨然以一个官场前辈的语气在点评晚辈。

其实这也并不奇怪,姚元崇与宋璟之间本就差了十多岁,在时局变幻频繁的武周一朝,这已经足够拉开一代政治人物的资望。

历史上姚元崇的上位期是在武周营州之乱,而宋璟则就到了数年之后的武周大后期,伴随着他们河北老乡的上位才逐渐走上历史舞台的中心。

宋璟出身河北刑州,虽然也是一个官宦之家,但也谈不上是什么名门,甚至没有凭荫入仕的资格。但小伙子自己很争气,年仅十七岁就中了进士,也是一个少年得志的代表。

但有前途是有前途,想要将这前途变现却足以为难住绝大多数人。宋璟虽然不像老街痞郭元振那么落魄,但授官两任后,到现在也是一个为了守选期过于漫长而求告无门的小字辈。

虽然眼下宋璟那些河北老乡们已经上升势头明显,但在没有强硬关系引见的情况下,想要单凭着自身素质便引起台面上大佬们的关注、从而优先提拔这样一个资望未著的小老乡,希望也是不大。

李潼对时下的官场风气了解也算比较深刻,在没有特殊际遇的情况下,宋璟想要获得关注,起码还得等上个两三年,他们河北老乡在朝堂上立足稳定、手里政治资源给核心成员分配完毕之后,才会想着提拔一些外围的优秀后进,分配一个职位观其表现。

不过,就连姚元崇都注意到宋璟且准备向自己引荐,可见宋璟个人素质是极强的。

时下虽然还没有形成宋明时期那么成熟的官场秩序,但地域的影响是古已有之。姚元崇肯如此表态,一则说明是真的挺看好宋璟,二则就是宋璟还没有进入大佬视野中受到关注。

否则姚元崇横插这一杠子,非但人情卖不出,可能还会被人误以为是挖墙脚从而遭到拒绝乃至于报复。

“既然元之也这么说,那么就择时把宋璟引来见上一见。”

李潼本身并没有什么名臣情怀,即便是曾经有过,但来到这个世界被摔打几年之后也就淡了。有本领的人都有个性,强凑在一起未必就是好事,如果不能平衡善用,说不定内斗起来更加凶狠。

但姚元崇与宋璟,却是史实公论开创开元盛世、能够与房杜相提并论的顶尖人才,李潼是真的不想错过。宁愿你们有脾气了怼上我几句,也得全都扒拉到我麾下来替我做事。

先更一章,接下来还有一章,不让大家久等了。。。

(本章完)

483.第481章 雷霆手段,慈悲心肠

第481章 雷霆手段,慈悲心肠

有关总管府的组建,李潼又提了几个关键的问题,然后便交付由姚元崇负责与政事堂进行交涉。

待到两人离开之后,李潼又往内堂安置伤员的地方查看一番。其中一些轻伤的伤员在处理过伤势后,便陆续送往北面兵城中安养。

最让李潼感到惊喜的是,郭达居然醒了过来。

得知这一消息,李潼便匆匆往郭达的病房行去,将随员们留在门外,自己则轻轻走了进去。

郭达此时正平躺于榻上,自侍药的宫女口中得知代王前来探望,便要挣扎起身。李潼见状,一个箭步冲入榻前,抬手小心翼翼按住他肩膀并轻声道:“四郎伤痛在身,千万不要轻动!”

“殿、殿下,仆、仆幸不辱命……”

郭达语调仍然虚弱,但是见到代王,眼中却充满神采。

“是啊、是啊!四郎一刀,定势北门,可谓壮哉!”

李潼虚坐于榻侧,看着郭达因失血过多而仍显苍白的脸庞,满脸笑容道:“余事不必在怀,四郎眼下就是安养伤势!偌大勋功,我要与相知托命的老人春秋长享!即将此命赠我,就要养好这副体魄,否则就是不忠不义!”

“仆一定、一定尽快养好,再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郭达听到这话,眸中泛起泪花。

李潼则按着他,不让他再说话,只是自己细细讲述了一下其他人目下的处境:“田翁目下正在汴州,不日即可归洛。三友等已经入职千骑……”

郭达虽然醒来,但精神仍然很虚弱,听了一会儿之后便沉沉睡去。

李潼见状便也悄悄退出,离开之前,又将在此留侍的宫婢们唤至眼前,仔细叮嘱了一下之后看护的事项。

此前在抢救郭达的时候,他并不敢胡乱卖弄、干涉医师们的救治步骤,不过也明白在手术后的康复过程中保持一个无菌卫生环境的重要性。诸如前往内库支取一批新的布帛,量裁成防护服出入穿戴,日常所用器具蒸煮消毒之类。

在搜肠刮肚叮嘱完这些宫婢后,李潼也在思索将这些养护常识向军中推广的可行性。但他也明白,后世那些医疗养护常识看起来做到很简单,但在古代这种战争环境下,想要完全推广开,是很困难的。

即便能够快速培养出一批医护人才,但各种医护物料又会大大的增加辎重负担,蒸煮绷带、医疗消毒之类,对燃料的消耗就是一个无底洞。

不过客观困难虽然有,但也并不是不作改变的理由。

李潼终究做不到将战士们视为消耗品,特别在接触到那些故衣社军户老兵们时,看到他们身上因为战争留下的种种残疾伤病,心里都觉得很不是滋味,想要为他们做些事情。

尽管眼下他还没有机会真正的率领大军出征,但既然已经有了这样一个想法,便决定先从人员上开始准备。他首先想到的是培养一批宫女,让这些宫女们学习一些基础的医疗知识,在前往西京的时候就可以随军而出。

如今宫中用役,实在是太多了,已经超出了实际的需求数倍有余。而且其中相当一部分宫人才参与过前日的政变,将皇嗣一家提前转移。

眼下他四叔还留在上阳宫,但未来返回大内的话,肯定是要将宫事整顿一番。毕竟谁也不放心衣食起居由这样一批人负责照顾,如果不将原有一批宫人遣散,李旦一家只怕就连睡觉都不踏实。

可是宫人数量如此庞大,简单的遣散就意味着悲惨人生的开始。李潼也不愿意看到发生那种情况,毕竟这些宫人们看似微小,但在事变前后也给他提供了极大的帮助,于情于理,他都要该有所负责。

当然,让这些宫女们随军医护,同样也不算是一个好的安排,但毕竟是一个选择。至于其他的,还要再作筹备。

就算不能将所有将要被遣散的宫人都救助下来,李潼也希望其中绝大多数能够在他的庇护下得享一个安稳的余生。

他并不是什么圣人,只是在自己有余力的情况下,希望不要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而让这些本就卑微凄惨的人们沉沦苦海。

心里这么想着,李潼又返回玄武门前,将此夜的值宿任务安排一下,然后才又转回他奶奶暂居的仙居院,准备看望一下他奶奶。

当李潼来到仙居院时,正见到几十名宫人并甲士簇拥着他姑姑太平公主从院中行出,太平公主还一边走一边落泪,神情看上去有些凄楚。

太平公主也发现了李潼一行,连忙举手擦掉了脸上的泪水,深吸两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才走上前对李潼点头道:“慎之,你来了。”

“姑母何以此态?”

李潼上前弯腰拱手,见太平公主眼眶仍是通红,忍不住问了一句。

太平公主回望一眼仙居院,神情变得更加复杂,转回头之后便长叹一声:“陛下久在势中,骤然失重,难免……唉,慎之不必担心我,你眼下在守北门,多多来看望你祖母吧,她、她对我……算了,这种事也不必说来让你心烦。”

李潼闻言后便不再多问,退往道左给太平公主让路,并吩咐身后北衙士兵护送一程。

太平公主在走出一段距离后,似乎想起什么,屏退身边旧人,又走到李潼面前说道:“定王本就不是一个品性坚毅的人,逢此家变,不免气结至疾。但慎之你放心,我不会让他来打扰你。我与定王,终究是夫妻,也盼你能……”

“姑母说的哪里话,此前行事,所除者都是不能安守本分之类。定王笃行善守,恬然不争,我又怎么会念念不忘。只是眼下事务繁忙,不暇抽身,否则一定先往姑母府上拜望致歉。”

李潼闻言后便又说道,心知他姑姑是担心他仍然不肯放过武攸暨。武家这些人虽然亲情一般,但北门被杀的武攸宁跟武攸暨却是亲兄弟,太平公主有此担忧也属正常。

太平公主听到这话,脸上才又露出笑容:“慎之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不过致歉之类,也不必说,你是为国建功,不曾有负与谁。定王年齿已长,自然懂得这样的道理。”

说完这些之后,太平公主才又转身离开。李潼则站在远处看着他姑姑背影,思忖片刻后,才又举步往仙居院中行去。

及至登殿,李潼入前问候,看到他奶奶精神较之昨日明显又衰弱许多,脸上不施铅黛,老态不免越发的明显,心里不免又是一叹。

“慎之来得正好,我这里正有事嘱你。”

见李潼入前行礼,武则天对他招招手示意入前来,然后抬手指了指同在殿中的女官厍狄氏等人,对他说道:“华阳夫人等,此前奉制入宫,为你祖母分劳诸多。如今宫中已经没有那么多的事务劳碌,也不该再将她们强留于此。这几日你多劳一些,若仍有家院可归的,就礼送出宫,各赐一份行资。”

厍狄氏等女官们闻言后,纷纷离席起身叩拜泣诉道:“陛下大恩于妾等,妾等愿意长奉陛下……”

“说的什么话?此前是国事所需,不得不引你等入宫分事。但如今国事已付儿孙,我自颐养闲苑,也不需要夫人等长环身畔。再大的恩情,难道还能让人断绝伦情?”

讲到这里,武则天又叹息一声,继续说道:“我知你等心中不乏忧计,所以才将你们托付给代王遣送归家。代王宗枝少壮,托事必应,关照你们各自安生是绰绰有余。”

李潼在一边看着他奶奶与女官们对话,又不免感慨他奶奶在失去大权后,反倒多了一些人性。若是往年,这种话是决计不会由其口中道出。

他此前还在思考安置宫人们的问题,此时听到他奶奶将女官们出宫也安排给他,索性一并讲出来。

武则天听到这话后,望向李潼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片刻后叹息道:“有雷霆手段,有慈悲心肠,有佳孙如此,又有什么可称遗憾的?既然已经想到,那就放手去做,给她们一个安稳的归处,让世人知我天家并非薄情!”

说完这些后,武则天抬手屏退厍狄氏等人,待到殿中只剩下祖孙二人并体己几众,武则天才又望着李潼微笑道:“途中见没见你姑母?知不知她因何而来?”

李潼闻言后便点点头,接着又说道:“若所料不错,应是为了河东道遣使。”

听到李潼不假思索的讲出,武则天先是愣了片刻,旋即摇头苦笑道:“唉,让梁王等与你相作牵制,真是所用非人!慎之啊,你若能再忍几年,你祖母一番事业,不托你、又能托谁?”

李潼自动忽略了他奶奶这句没啥意义的感慨,只是安慰道:“姑母也并非贪势薄情,往年只在事外,如今乍入事中,难免会有些举止失调,祖母大不必以此伤心。”

“我不伤心、不伤心,她是我的骨肉,生就什么心肠,难道还不知?”

武则天嘴上这么说,但神情中还是多有失落,接下来一句话就完全暴露了她的心情:“乍入事中,这算是什么借口?旧年相见,我孙还只是一个身短少郎,能有‘唯情活我’之识!她是空长了心机,埋没了根本!”

今晚先这样,明天继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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