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异想天开

这种钱在中原地区也有,为压胜钱的一种,如果细分:供于佛祖的称佛祖钱,如果供于菩萨,就称为菩萨钱。

藏蒙两族同信密教,称呼互通,凡是敬献于喇嘛庙的供养钱,则统称为朱古钱。

基本不在民间流通,大多数都被喇嘛炼化,铸成了佛像和兵器,流通下来的极少。

但说实话,研究价值和经济价值都不高,还不如温有全的那些密教法器。

瞅了几眼,刚准备还回去,何安邦又给他使着眼色。

李定安顿了一下。

这家伙喝点酒,嘴一张就敢瞎吹,现在尴尬了吧?

他想了想,又收了回来:“我抽空琢磨琢磨,但左局长,说句实话您别介意:如果只有这一块罗盘,再没有相关可考证的文物或是遗迹,立项的希望真不大……”

“我明白,谢谢李老师……”

他知道希望不大,包括领导也知道希望不大,但万一呢?

总比一点希望都没有的好。

“李老师,这是我电话,您要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左朋连声道谢,递过来一张名片,“我让小余小肖也跟着您,不一定能帮上您的忙,但局里最近没什么事,正好可以跟着你学习学习!”

李定安怔了一下:肖主任还好说,你让余师傅学什么?

怎么挖坟,怎么盗墓?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再不好推辞,李定安点了点头。

“那李老师你先忙,我下去沟通一下,准备间小会议室,等领导来了我再去请您……”

“左局长,伱别这么客气……”

“没客气,应该的……”

又和何安邦和马献明打了声招呼,左朋才下了楼。

肖主任和余师傅也说在楼下等着,李定安要有事,给他打个电话就能上来。

太客气了,客气的让人受不了……

等人走了后,李定安看着何安邦:“你是什么牛都敢吹?”

“我没吹,就实话实说!”

“好,那你说说,说什么了?”

何安邦干笑了一下:“就把你捡漏,搞研究的过程讲了一遍……”

这还不叫吹?

左朋一听,好家伙:摊贩随便从路边的水沟里拣了一块拿来压摊布的砖头,到李定安手里,竟成了一级国宝,熹平石经?

随随便便买了几十件没人认识、没人要的少数民族瓷器,就能申请到部级项目?

再随随便便的淘了两只瓷碗,就成国家级项目?

李定安又随随便便的到小县城里逛了逛,就发现了一座王府,一座宝藏?

再随随便便的回了趟老家,就破获了一伙纵横华北半个多世纪,组织成员六十多人的特大型盗掘文物团伙?

以及一百多件一级文物,近千件二级、三级文物……

不夸张,讲给一般人听:你这比吹牛逼还离谱,别人吹,至少还有点底线和依据……

偏偏左朋不是一般人:从事文博考古工作近二十年,他比同行还同行。

李定安的身份又不是什么秘密,稍稍一打听,就知道何安邦说的是不是事实。

所以,何安邦的那句“有可能立项”,顿然就给左朋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关键的是,那块罗盘太过稀罕,让李定安产生了兴趣,更让左朋产生了错觉:好东西,肯定有研究价值……

再然后,他心里就像长了草:

和石经比,咱这块罗盘至少是铜的吧?

还是合金。

再和蒙古瓷相比,那上边才多么点少数民族元素,就几道花纹?

咱这整面可都是少数民族文字,而且是已失传的古文。

够有研究价值吧?

珍珠釉碗……嗯,这个确实没办法比。

但还有。

同样是民族文物,同样涉及宗教玄学,看,咱这罗盘,是不是和你在江西发现的那些苗族巫教文物特别像?

当初你也不过看到了一两件,顺藤摸瓜,逛着逛着才发现了好多。

而且咱这地方还够大,一个市就顶他江西大半个省,您随便逛……万一也发现了宝藏什么的呢?

怪不得左朋要给自己安排司机,又配了辆越野,还安排了个秘书?

考虑的挺周全啊?

李定安很无奈:同行怎么了,领导又怎么了?

照样能当国宝帮……

他叹了口气:“何馆,别怪我没提醒你:你不让我直接拒绝也行,但因此影响了项目进度,你自己负责!”

“放心,不会,左朋有分寸,不会干扰你……”

何安邦又想了一下,“但你别把话说的太直接,待会领导来了,稍微婉转点……”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李定安摇了摇头,“估计还得一阵,我先上楼,等领导来了再说!”

“我们也上去!”

何安邦和马献明点点头,三人一起进了电梯。

刚合上门,电话又响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个京城的座机号码。

李定安没在意,顺手接通:“你好!”

“到内蒙了吧,听说那边在下雪,冷不冷?”

这语气,这声音?

李定安惊了一下:“叔叔,我到一个星期了……连着下了三天,路太滑,所以一直待在宾馆……”

“嗯,要注意安全!”

“对……”

看神情和语气,就知道李定安很尊敬,马献明小声问:“他哪个叔叔,是不是我们在保定见过的那两位?”

“白痴……都说了在保定,怎么可能用京城的座机打?”

何安邦看了看李定安,又琢磨了琢磨,压低了声音:“十有八九是老丈人!”

我去……于书记?

挺关心啊:才来几天就打电话?

马献明不吱声了。

“也没什么事……通辽的米书记和我是党校同学,关系比较好……他刚刚联系我,说是能不能帮他介绍一下保力的领导。我问什么事,才知道和你有关:他们准备等你们考察完蒙古瓷窑址之后,邀请你对他们辖区内的古址和遗迹做一下考察……”

李定安愣了愣,脑子里一时没转过弯。

当地这速度,也太快了点?

关键的是,为什么联系于思成?

他几乎没犹豫:“叔叔,我可能没时间,而且就一块罗盘,研究价值不大!”

“对,所以我直接回绝了……春节后,保力就要投建研保所,要选购仪器,科创局也要制定主攻方向和研究计划,所以既便有研究价值,你也不能在那边留太久!”

“我明白!”

“好,尽快回来,注意身体……”

“好的……”

李定安挂了电话,先吐了一口气,又指了指何安邦。

“你别看我……绝对不是我说的!”

何安邦一脸无辜,“我们认识第一天,我嘴有这么松?”

肯定不是他说的,何安邦没这么不知分寸。

但事情还是因他而起。

同样的,国博和保力合作不是什么秘密,研保所建成后由李定安负责、薄胎瓷项目由他负责也不是什么秘密。

再加上李定安在项目组的地位过于超然,当地就以为他的组织关系在保力。保力又是监管委的下属企业,市领导又认识于思成,就想着先联系一下他,让他再介绍一下保力的领导。

没想到这么巧:于思成和李定安不但很熟,还能直接管到他。

估计这会米书记都还有点懵:如果知道是这个结果,他打死也不会找于思成……

“这就是经验教训,以后千万别乱吹牛!”

李定安收起手机,“你看张汉光,多机灵?”

他动用权限,把网上有关李定安的信息全屏蔽了,就这一点,李定安就得感谢他……

“那也不是个好东西……他玩的心眼还少了?”

嘴里骂着,何安邦又松了一口气,“我以后烂肚子里!”

国博的项目都研究不完,李定安哪有帮别人考察的时间?

幸亏于书记回绝了……

……

三人回了各自的房间。

何安邦要收拾一下行李,马献明要去一下文物局和图书馆,协调借用电子资料库的事情。

李定安原本还想到青龙山实地考察一下地形,但半路来了个程咬金,只能明天再去。

闲着也是闲着,他准备带舒静好和方志杰,再查查资料,做点补充。

刚回房间,手机又“嗡嗡”的响,一看是吴教授,李定安连忙接通。

“东西我和吕教授都看了,基本可以确定出自于元代内廷造办机构,大致用途逃不出风水与地理……另外,吕院又把翻译后的图片和相关的资料发给他朋友,说是再帮你看看,你再问一问……”

“谢谢老师!”

“嗯,你什么时候回来?”

“暂时不好说,最早也要到元旦左右!”

“内蒙比较冷,又是野外,注意保暖!”

“好的,谢谢老师!”

挂了电话,李定安想了想,又打给了吕本之。

“正准备给你打电话?”

“怎么了吕院?”

“你这东西太怪,人家没办法看!”

“啥?”

李定安懵了一下: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没办法看是什么意思?

“算了,我把资料发给你,你自己看就知道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李定安顺手点开,看后缀信息,竟然是中华国学研究院。

这是个民办机构,总部在港岛,但要论风水学,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好多资料:有照片、有录像,也有文字资料,以及一张翻译成汉语后的罗盘图片。

李定安先看一下结论:不伦不类,似是而非……臆造品!

什么玩意?

再往下看,才知道怎么回事。

其一:结构不对。

只要是罗盘,中间那一圈和中心的磁针必然是活的,这一块却是铸死的。

其二,定位不对。

罗盘利用的是指南针的原理,所以正中那一圈的磁针只会是一头指南,一头指北,虽然稍微会偏一点点,但也就几度。

但这一块不是,指针两头指的是正东南和正西北,等于各偏了四十五度。

其三,规格不对。

不管是那一派的罗盘,有多少层,又引用了哪些玄学理论,创造了多少口诀,至少有一个共同点:都有二十四个方位。

也就是将圆盘分成二十四等份,每十五度代表一个方位,少一个都不能称之为罗盘。

这一块倒好,少了足足一半:只有十二个。

还有,理论过于驳杂,且有生搬硬造的嫌疑:

凡罗盘派都会引用星图。有的用河图,有的用洛书,也有的用北斗,更或是南斗,也有的会二合一,但从没见过把四种星象全凑一块的。

但这上面全都有不说,又多出来一种。

研究了大半天,国学院的大师们谁都不认识,吕本之没办法,又找了中科院天文台的朋友,结果也不认识。

等于说,不管是抽象的玄学中,还是现实的星相中,就没出现过这种,不是生搬硬造是什么?

几点相结合,这东西可不就是不伦不类,似是而非?

再加上各偏了四十五度的指针,别说罗盘了,这玩意连指南针都不是……

那还研究个毛?

哈哈……何安邦,我看你怎么交待?

李定安幸灾乐祸的笑了一声。

“定安,怎么了?”

“没事……谢谢吕院,我完了再琢磨琢磨!”

“哦,对了……国学院那边为了便于研究,仿制了一块,不过是木制的……你要感兴趣,我给你寄过去……”

“可以,麻烦吕院了。”

挂断了电话,李定安又叹了一口气:有这些资料,还有定制的罗盘,应该能交待的过去。

京大、故宫联合研究,又请了中华国学研究院的专家,够权威,够专业,左局长和他领导也该死心了……

稍一转念,他又点了两下手机:“小方,把这些打印出来!”

方志杰点点头,先在电脑里保存了一份,又连接了打印机。

舒静好就在旁边整理资料,下意识的瞅了一眼:“李老师,要不要再找找地理学方面的教授看看?就像你之前推断的,也有可能是某个地理范围,或是地理坐标!”

“应该不可能!”方志杰指了指电脑屏幕,“你看,这是翻译过来的罗盘图片,连磁针都是偏的……能坐标到哪?”

“就你懂?”

哼了一声,舒静好又朝李定安笑笑,“万一呢,说不定像八大山人的那只狗,也是藏宝图什么的?”

李定安顿时就乐了:异想天开……

(本章完)

第346章 撞大运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气温逐渐升高,路面上的积雪已然化尽,壕沟里积满了黑色的泥水。

田野中白一块黄一块,斑斑驳驳,像生了癞子的白狗。

暖风开的太足,身上都出了汗,李定安转着旋扭,把温度调低了一些。

后座上,马献明和何安邦一人一边,靠着车窗半眯着眼,跟霜打过似的。

当然是又喝多了……

开着开着,何安邦猛的直起身,摇下车窗干呕了两声。

李定安立马停车。

崭新的猎豹,左局长昨天才从市委开过来,弄脏了着实不好意思。

何安邦跳下车,蹲在路边,脖子伸的老长,跟只鹅似的。

没吐什么东西,但像是起了连锁反应,马献明也跳下了车,然后两人头挨头,蹲在马路牙子上:“哦哦哦哦哦”……

李定安站在两人身后,巴掌拍的像擂鼓:“就这个样子,你怎么坐飞机?”

“是飞机拉我,又不是我拉飞机?”

别说,还挺有道理?

他摇摇头,从车里抽出两张纸递了过:“米书记也太热情了一些。”

何安邦没说话。

确实挺热情。

专程来拜访,好一阵寒喧,才看了京大和故宫、以及国学研究院对于罗盘给出的结论。

没表达失望,态度反而有增无减:邀请项目组吃了一顿饭,又拉着何安邦和马献明一吨猛灌。

喝到半晌,米书记借着酒劲拍胸脯:只要在蒙古瓷窑址考察期间,项目组的食宿、交通,与市、旗、镇三级镇府以及地方相关单位的接洽,都由市委负责。

包括技术人员,只要项目组缺,从文物局随便调。

李定安也没客气,就在酒桌上,问左朋要了十几个。项目组一个从十来人扩充到了三十多人……

米书记临走时,又交待秘书,专门给李定安和马献明各配了一辆车。

看似很重视蒙古瓷项目,但大都知道:项目是由国博立项,研究成果和拨付的经费都和地方没关系。而之所以级别这么高,关键在于新技术、新工艺。

而且只是窑址,大不到哪里去,对地方历史、文化的加成不是太高。

简而言之,对地方没什么增益。

所以,何安邦很清楚:如果没有昨天于书记的那通电话,地方领导至多也就是感谢两句,根本不会有后面的事情。

要不他怎么不灌李定安?

不过不用给李定安讲那么多:是人才就要保护好,更要保持纯粹,尽量不要被乱七八糟的事情所影响……这是馆长的原话。

反正对外事务由老马负责,老马搞不定,那就换他,他还要搞不定,那就馆长出面……

冷风一吹,感觉舒服了好多,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何安邦从后视镜里看了看李定安:“下午呢,去奈曼?”

“时间来不及了,而且和左局长约好,下午要和罗盘的卖主见一下面,了解一下情况。”

“有什么用?”

“是没用,但还是得问一下,不然总觉得过意不去!”

过意不去个屁,就算是欠人情,也是你老丈人还?

算了,随他……

何安邦摇摇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必要为难自己。”

一件文物,如果能给出出处、年代、用途,甚至是价格,已经算是鉴定的相当清楚了。

但当地想根据这件文物找出遗址,甚至成立项目,着实有点想多了。

等于给了厨子一把盐:来,你给我做桌席……

李定安点着头:“我有分寸!”

机场离的不远,离市中心十多公里,没多久,车就开到了航站楼。

下车,拿行李,进候机厅。

都进了门,何安邦又转过了身:“窑址的事情别太着急,今年找不到,明年再来找也行!”

“放心,我至多找到元旦……不过既便找不到,也应该能确定大致范围!”

“多大?”何安邦回忆了一下,“我记得伱在飞机上说过:大概范围不会超过一百公里!”

“那是之前!”

李定安摇摇头,“现在至多十公里!”

啥玩意?

何安邦和马献明都呆住了:才几天,你这范围一下就缩小到了十倍以上?

对考古而言,范围确定十公里以内,已经和找到没什么区别了……

“你猜的?”

“我猜个毛……你当我这几天待酒店,天天睡大觉?”

何安邦愣了一下,又“呵”的一声:就凭他这几天带着舒静好和方志杰,从地方电子档案库查的那些资料?

快别做梦了……

又不是鉴定,李定安可以凭眼力、经验、知识储备,通过器形、材质、包浆、土泌等等的特质推断,甚至断不太准都没关系。

这是寻找遗址,要通过有限的线索抽丝剥茧,披沙练金,而且是就是,不是就是不是,不能有一点含糊。

打个比方:NMQ近万平方公里,要找出可能不足一平方公里的窑址,这是什么概念?

万中寻一。

问题是国资委的决定太突然,李定安决定实地考察,赶在科创局立项之前完成蒙古瓷项目的想法也太突然。

说直白点,来通辽之前,项目组根本没有做过任何的野外环境和地理调查,甚至相关的地理资料都是这几天现查的。

还有一点,李定安是第一次出野外,而这一行也压根不是你学多少理论,有多少知识储备就玩的转的。

完全凭的是经验。

一点儿经验都没有,而李定安却想靠着这点儿信息,在短短的两到三个月之内找到遗址的准确地点?

要这么容易,蒙古瓷窑址早被人发现了,不会等到李定安从XJ发现实物,又用半年多研究了个九成九,才从研究数据反推窑址。

所以根本不可能这么快。

以何安邦的经验推断:用半年左右的时间收集资料,再用半年左右的时间收集遗物,然后通过资料和遗物信息,确认准确地点。

所以,只是发掘前的工作,就需要一年以上。

当然,何安邦也相信,只要时间足够,李定安肯定能找到,但怕就怕他太着急。

相处这么久,李定安什么性格他再清楚不过:不论干什么,一头扎进去就拔不出来了,不弄出个结果誓不罢休。

但这是野外作业,而且天气越来越冷,关键这地方的气候不是一般的恶劣,动不动就是暴雪。

别说出点什么事,哪怕是李定安磕着点碰着点,何安邦都没办法交待。

都不用什么保力、科创局,甚至是于书记找他是问,馆长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何安邦越想越担心,又指了指马献明:“看着点,别让他钻牛角尖……要看不住,立马给我打电话,我爬也爬过来……”

“何馆你放心!”

“等会……你们扯什么淡?”

何安邦都懒得理他,提着包就走。

李定安一脸懵逼……

……

计划不如变化,启程往奈曼的时间,比李定安预订的又推迟了两天。

肖主任算是知道,何馆长喝醉之后说过的那句是什么意思:李老师什么都好,就是太着急,恨不得一天把一年的工作都干完。

这不是夸奖吗?

有的时候还真不一定。

就比如现在:在途中,在车上,李定安开了个动员会,又安排了下午的工作:下午两点,正式开始调查青龙山实地环境。

问题是,从市区到奈曼,差不多两百公里,大半要走国道,至少要三个半小时。从旗再到青龙山镇是八十公里,这一段是县道,至少要一个半小时。

八点出发,等到了镇宾馆已经是一点左右,中间就一个小时:要开房、要登记、要放行李、还要吃饭。甚至可能还得上厕所……

不夸张,资本家听了都得流泪!

奇怪的是,从研究员到技师、从探工到测绘、以及资料员,没有任何人表现出任何不满?

“从今天下午开始,各组的主要工作为钻探取土及测绘,第一组由耿队长负责,从杜贵喀查一带,沿瓦碑河由北至南,堪探至驼腰村,全长十八公里……

第二组由邢队长负责,从三道洼子到苇子沟,沿拉尔泌河由北至西再南,途径砖头洼,全长二十四公里……

第三组由杜队长负责,从甘井子到海斯台,再到沟脑,再到柳沟村……这一段比较长,全程近五十公里,河道也多:七子河、官营河、柳树河……相关资料待会发给各队负责人,我再强调几点……

测绘我不用讲,大家都知道,关键是钻探:取土要深,最好一米以上,最差也要辩识浮层、生层、熟层,以及间歇层……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安全:三个队都要经河道从山西麓绕到山东麓,而且气候不太稳定,一定要注意安全……

卫组长、姚组长、车组长分别为各组提供技术支持……程老师负责化验,当天土样当天完成……”

程立权头皮都麻了:三个队,每天取来的土样得以“公斤”计。问题是,人都分配完了,怎么看自己都是光杆组长?

就那么一小试管一小试管的验,自己长十八只手也验不完。

看李定安停下话头,程永权忙举了一下手:“李老师,化验组,是不是就我一个人?”

“谁说的?”

李定安环指了一圈,“资料交给方志杰一个人就行,小田和小蒋都能帮你(女资料员),舒静好也不忙……况且各队不是时时都需要技术支持,卫组长、姚组长、车组长也不是天天都要跟队,再加我和马所,八个人都不够你用?”

程永权忙笑:“够用……够用……”

有李定安在,其它人都等于是累赘,甚至他这个组长在不在都无所谓……

几位当地的协助人员算是看明白了:李老师这是要把男人当驴使唤,把女人当男人使唤?

听说时间太紧,非常赶进度,倒也情有可愿。

剩下的却有点看不懂了?

能被派来协助,都是内行,而且野外考古的经验很丰富。但就队员们知道的,不论是理论上,还是实际操作中,都和李定安的程序不一样。

先收集资料,包括遗物资料和遗址资料,比如瓷片、窑砖、窑瓦、煤渣、烧土残留等等。

然后依据实物资料圈定大概范围,再进行地理调查,然后再根据地理信息筛选,进一步缩小范围。

最后实地堪探,也就是取土观察,以及化验。

李定安却反了过来?

不,更像是把前面的步骤全部省略了,感觉他很确定,窑址范围就在他列出的路线之内……

“那些河道是怎么回事?瓦碑河、七子河、柳树河、官营河……好像没听过?”

“都是牤牛河的支流,分布在青龙山两麓:官营河就是观音河,建国后改的名,剩下的全是古河道,早消失了……”

“无水不烧瓷……除了找土,当然还得找水,沿山脉与水向找窑址,没毛病!”

“我听明白了:李老师这是用探方(考古方法)的形式,以山的走向为经,河流走向为纬,将青龙山东西两麓化成了无数格?”

“他这不是无数格,而是一道线:山南山北加起来还不到一百公里,而河道才多宽?撑到头几十米,河岸宽度再扩一倍……大致范围面积不足十公里!”

“奈曼近万平方公里,等于还不到千分之一……他怎么确定的?”

“不止是千分之一的问题,关键全旗土质大差不差,怎么肯定窑址在青龙山?”

“确实有点看不懂……”

几个人窃窃私语,李定安又交待了几句辛苦、感谢之类的话,车也到了休息点。

上厕所的上厕所,抽烟的抽烟。

下了车,马献明给李定安递了一根烟:“会不会太急了点?”

“你是不是想问我,这么盲目就下结论,探错了怎么办?”

马献明没否认。

李定安就着火点着,吐了一口烟:怎么可能会错?

系统给出的地址信息就是青龙山!

他也做过相关推测,但只是推测,必须要找到准确地点,深入分析后才能验证他推测的对不对。

所在现在要问他,还真不好解释……

李定安想了想:“如果探错了,那再重新开始!”

老马嗫动着嘴唇,不知道怎么说:你这纯属撞大运,撞不到再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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