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第123章 凌空雷

第123章 凌空雷

听闻是这么大的一个差事,甚至与军务有关,贾芸脸色难看,问道:“老爷,我看是看懂了,可这差事还得与那些军爷打交道,我能行吗?”

岳凌皱了皱,道:“这有什么不行?如今火药已经先行,走了十数日,你只需同护送官军在五天之内赶往紫荆关即可,沿途皆是官道,有我为你准备的通关文书,还可在驿站换马骑乘。也并不是让你随当地守将一同守城,你只需将这个法子传授给他们。”

“此外我还会修书一封,你一同交给守将,他便能明白了。”

贾芸张了张嘴,没再说出推脱之词来。

岳凌让火药先行,本就是保密这些火药的用途,否则作为地雷,走漏了消息,让敌方知晓,便就没有用处了。

岳凌清楚的知道,当下他需要的不是多有能为的人,而是绝对忠心的人,贾芸正是合适。

见他犹豫,岳凌又开解道:“此事非得你去不可,交给其他人了,我都难放心。那日,在贾珍面前,你不是立下豪言壮语,说要在族谱中单开一页?今日有机会立功了,怎么还能退缩不前。”

贾芸讪讪笑道:“当时只是为了气贾珍,争一口气,现如今,是我真的担心做不好大爷交代的事,影响了战事。”

岳凌拍了拍他的肩头,道:“放心,我会派人跟随你的。必然不会有了差错,事情就这么定了,你收拾下行囊,明日便就上路。”

贾芸拱了拱手道:“好吧,我听老爷的安排。”

再转进中庭,过了二门,便见此处聚集了好多小姑娘。

紫鹃,雪雁,瑞珠,宝珠,躲在门后望着岳凌,一脸惊疑不定的表情。

岳凌不由得笑道:“你们在做什么呢?”

紫鹃道:“方才,我们在房里听得一声爆鸣,不知道是哪里碰了坏了,如今也没到卖爆竹的时候。”

雪雁点头似小鸡啄米,“吓人,可吓人了岳将军。我还以为打仗,打到我们府里了。”

岳凌笑笑走来她们身前,安慰道:“放心,我怎能让府里有事呢?怎舍得让你们被欺负了去?好了,先回去吧,莫要疑心疑鬼,一切如旧便好。”

也是因为有岳凌在面前,小姑娘们自能安稳了几分,缓缓吐了几口气,便去各忙各事了。

等到岳凌再登入厅堂时,入眼依旧是林妹妹,一身轻素的衣裙,披挂着略绣花纹的外罩小衣,在桌边沾墨写字。

在林妹妹脸上,自是一股气态安然,仙姿玉貌,似玉如花,时不时颦起的一对罥烟眉,才能让人发觉这并不是画里的人物。

岳凌走到身边,才见得她是在写一封书信,而不是在习字了。

林黛玉听岳凌走来,笑道:“我只是说外面没事,她们偏不信,大呼小叫的出去了,更有雪雁个呆的,直说蛮人打进府里来了,将宝珠和倪妮都吓到桌子底下去了。”

林黛玉边说,边捂嘴笑着。

岳凌不由得随之发笑,倒是有些遗憾,没见到那副滑稽景象。

见岳凌来望,林黛玉搁了笔,又与岳凌解释道:“是爹爹在南边来了信,询问近况。爹爹那边也忙的很,只是担心我在京城的安危。还说了一件莫名其妙的事。”

岳凌疑惑,“什么莫名其妙的事?”

林黛玉起身回房,将家书取了出来,交给岳凌道:“这我倒说不清楚了,岳大哥你不如看一看。”

岳凌捻开书信一观,前面的话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父女之间的问候,而后便有些不同,是询问他的近况的。是不是在京城中有什么困境,还是不被朝堂重用了,有没有被太子殿下疑心。

岳凌皱眉思虑着,不知道林如海何来此言。

“这信是一月之前从扬州府寄来,一月之前北蛮还未南下,我就任大都督的事也没传开,想来林大人以为我不带兵,是被猜忌了?太子殿下,因为什么会猜忌我呢?只是因为我和林大人走得太近不成,这实在是无稽之谈了。”

“是不是太子曾去信说了什么,反而令林大人误解了。”

见岳大哥在身边沉思良久,林黛玉又道:“岳大哥,我怎么给爹爹回信呐?”

岳凌拾起一旁,林黛玉为他每日备好的茶盏,品了口,是茉莉花的淡香,微微颔首道:“林大人的担心不知从何而来。总之我们如今一切安好,你只需与他告知,不必多虑即可。”

林黛玉点点头,很是同意岳凌的话,“好,那我与爹爹告知。”

……

紫荆关,

隶属于保定府的紫荆关,坐落在太行山的要口处,因满山遍野的紫荆树而得名紫荆关,盛开时满山姹紫嫣红,景色倒是不错。

可作为内三关的关隘,战绩实在不好看。

居庸关是当真有长城天险,地势险要,从未被攻破过。依山建塞,高度落差可达数千丈,实在是易守难攻,被誉为长城第一雄关。而倒马关深处山坳之中,两侧高山陡峭,中间通路狭小,便是接近关口,都要经过极为崎岖的山路,不易骑兵通行,关隘便拦在其中,骑兵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进攻。

紫荆关与这两关相比,便算不得是有险可守了。

关内外连接的是一大片平坦开阔地,首先就为进攻创造了条件,与关口相对的十几里外,就有一处盆地,还可供远道而来的草原人临时安营用来休息。

而且此地饮水还不缺,唯一可称作“险”来守的便是关外的拒马河了。而拒马河却是一条季节性的河流,夏天雨水充沛,水流较为湍急,人不得过。冬天即便不曾上冻,水流也小的多了,便是纵马也可以横渡河流。

在当下的秋冬之交,便也称不上是“险”了。

史书记载,紫荆关曾发生过大大小小上百次战斗,而多数为居庸关未能攻破,转而攻打紫荆关。紫荆关却十破七八,想守住很是困难。

如今关内的守将,齐国公府世袭三品威镇将军陈瑞文,急得也是满头大汗。

蛮人已经就在关外驻扎修整,怕是过不了几日便会叩关,而据探子回报的消息,这一支足有七八万的骑兵,很大可能是吐吉可汗所率领的北蛮主力。

紫荆关关隘守军,算上临时抽调的军户,不过两万余人,想要守住数倍于己的北蛮,自然是天方夜谭。

适时,门外来了士兵通报,道:“将军,有从京城来的人,自称是大都督府的管家。”

“大都督?岳凌?”

一听是岳凌遣人来此,陈瑞文立即振作了精神,前些时候他也是去过岳凌府上拜访,与岳凌有过一面之缘。

当下遣府上亲信到此,定然是有交代了。

“快,快请进来。”

不多时,士兵引领着的贾芸,便到了房中。

陈瑞文见得眼熟,一眼分辨是岳凌府上的人,便热络着向前,“来,请坐。一路辛劳,还请喝杯热茶。”

见一个将军对管家之身的自己都如此尊敬,贾芸不由得拘谨了几分,听着陈瑞文的安排,老老实实的坐进了靠椅中,饮了茶水。

“不知阁下到此处,是大都督有了什么交代?”

贾芸点头道:“回将军的话,在我之前还有一队京城中来的辎重队抵达,其中装载的满是火药。”

陈瑞文颔首,“我正在为此事苦恼,城上如今并不缺火药,守军中也并未有几条火铳,的确不知这么多火药是何意。”

贾芸道:“在下便是为此事而来。”

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贾芸递交到陈瑞文手上,道:“将军,您看。这里有老爷为您设置的战法,阻碍一时北蛮进军,令其负伤减员,便就足够。”

陈瑞文激动的撕开信笺,舔了舔手指,捻开信纸,上下通读一遍,惊喜道:“竟然还有此等战法,有了这么多火药,伤敌几千不在话下。”

贾芸连连颔首,“老爷说,如果防住一阵,便可不与敌方硬抗,如此激怒敌军的做法,只需在关内再设雷阵,便可从城墙撤军,尽快折返拱卫京城。”

在此之前,陈瑞文已经做好了抱着几箱火药与敌军同归于尽的打算。他本以为岳凌将他送来这边关,又送来大批火药,是为一步弃子,只为与京城争取时间。

“原来是我误解了大都督,我倒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陈瑞文面生惭愧,再看向贾芸,目光中更多了和煦,“芸管家,此地关隘,也没什么好招待你的,还请见谅。我还需尽快将这战事布置下去,还得劳烦你审视一遭。”

贾芸忙点头,“皆以国事为重,将军太客道了。”

见岳凌府上的管家都如此精干,陈瑞文对岳凌的好感又提升了几分,不顾身份搂上贾芸的肩头道:“走,先与我下去制雷,今夜,我们便趁着夜色铺设雷区,待北蛮进攻时,让他们喝上一壶。”

“此雷还没名字吧,我就斗胆取大都督的一个字,命其为凌空雷!凌空二字取自太极……”

……

距紫荆关不远处的北蛮大帐中,

吐吉可汗正在搭设宴席,与诸多小首领一同喝酒吃肉,实在是好不痛快。

“将军,我们何时进攻紫荆关?”

初次随着吐吉可汗南下的一个部族小首领,在掳掠了一番吃到了甜头后,不由得急切起来。

这抢钱,的确比放牧赚得多得多。

吐吉可汗大笑道:“急什么,如今京城里堆积的,都是我们的财物。两日后,拔寨克关。”

十二日!

(本章完)

124.第124章 雷响紫荆关

第124章 雷响紫荆关

“娘,我只是去边关走一趟,不出十日定然回来,您不必担心着我,好好照看自己。”

“走一趟?十日就回来?”

“对,娘亲不必担忧。”

“担忧,我担忧个什么?你在这府里是岳老爷的管家,出了门那就是岳老爷的亲兵,有亲兵到了边关就急着回京的?你不把岳老爷交代的差事办好了,也就别回来见我!我在这里不愁吃不愁喝,病都养好了,反倒给你养得离不开娘了,你几岁了?”

身处紫荆关中的贾芸,脑中稍有些恍惚,临行前娘亲的话又映在了脑海里。

“芸管家,情况不妙啊。”

陈瑞文从城墙归来,来到了中堂上,叹了口气,靠坐回长椅。

贾芸精神一震,忙问道:“陈将军,出什么意外了?”

陈瑞文道:“制造这凌空雷并不算难,瓶瓶罐罐要多少有多少,可关外总有北蛮的骑兵来回巡查,便是夜深,也总在城下袭扰,根本就不想让我们安生。”

“几刻钟过去,便就换了一队人,夜里捉摸不定踪迹,还不好开炮,我们亦是不能出城对敌。这城外布雷,完全成了无稽之谈。”

贾芸点了点头,“那就按照老爷交代的第二种方法做吧。”

叹了口气,陈瑞文道:“哎,我实在有些不甘心。没办法,也只好这样了……”

……

两日转眼而逝,

这两日时间北蛮也并非是载歌载舞的度过。

已是在拒马河上搭好了几座浮桥,供大军通过。

十月廿七,清早,

吐吉可汗携大军过河,自信的背水列阵,他自以为将大昌的底细了解的一清二楚,便是军事调动也躲不过他的耳目,作战根本不会有什么意外可言。

立在夯土台上,吐吉可汗遥望着旌旗招展的紫荆关,脸上生笑,“今日便是他们的死期了。”

吐吉可汗身边的谋士,杜恪道:“据悉,岳凌往紫荆关中运送了不少火药,这一异常,还是要稍加提防的。”

“提防?”

吐吉可汗执起马鞭,指着紫荆关的城墙道:“你看看那城墙上,能架起多少炮,再者说他的炮能一直打不成?再多的火药又能有什么用?”

杜恪也想不明白,便就摇头不语。

吐吉可汗再唤来传令官,道:“让阿剌平章领着他的精骑来打头阵,限他天黑之前破开城池!”

“遵命。”

未及,从北蛮的军阵中分离出一队骑兵,如一条线一般穿梭出来,在大阵之前列阵。

阿剌平章作为北蛮右大营将军,四位万户之一,在军阵之首,与部族的勇士大喝道:“可汗将这入内关第一战交给我们,是对我们的信任,响午之前,定然先登上城墙。先登上城墙的,赏羊五百头,牛五百头,奴隶百人!”

北蛮骑兵拔出腰间的短柄弯刀,拍响自己的胸脯上,与盔甲碰撞发出脆响,以此作为对首领的回应。

见着自己威风凛凛的军队,阿剌平章心情大好,亲自挥旗助威,道:“全军,前进!”

霎时间,骑兵如潮水一般涌向紫荆关西关大门,五千骑兵手中的鞭子齐齐抽响,如同打雷一般,声势浩大。而其后,有披甲步兵,推着近日就地取材制成的攻城器械,跟着骑兵的脚步向城墙靠近。

吐吉可汗在夯土台上遥望战场,见着如此宏大的景象,正是信心十足,面上大笑,“这紫荆关,我取之如探囊取物!”

眼见着骑兵贴近城墙,三里,二里,一里,城墙上始终没有动静,是连大炮都没响一声,直到骑兵越过了壕沟,撞开了拒马,直到城墙脚下,关口的城墙上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吐吉可汗扭头看向杜恪,疑惑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杜恪也愣在了当场,大昌朝历史还从未见过有守将弃关而逃的。

“不知,紫荆关上可是有近万守军,怎么可能说没就没呢?难道是空城计?”

吐吉可汗思虑了片刻,又是笑道:“空城计?他还能请出诸葛军师来,喝退我不成?守关的是陈瑞文,同样是四王八公家的草包,当不得大用,便是岳凌给他运来了多少辎重,多少火药,他是连一炮都不打,就弃关而逃了。”

“火药?”

不知怎得,杜恪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城墙上并没有危险,步兵也顺利的靠近了城门,此刻众人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尽皆嘲笑起大昌人的懦弱。大同府好歹还抵抗了些许时日,而这紫荆关作为京城的最后一道屏障,竟然是连守也不守,实在是太搞笑了些。

根本不必攀爬城墙,步兵直接推来冲车撞击城门,三下五除二便将城门推倒,骑兵夹杂着步兵鱼贯入关。

见到如此顺利,吐吉可汗也挥了挥马鞭,欲要入关,“这一路上,真是太过顺利,想必那京城定也不会难了。大昌的懦夫实在是太多了。”

可吐吉可汗的话音还未落,就出现了令人意想不到的景象,倏忽之间,城内响起一阵爆炸声,炸的尘土飞扬,直冒黑烟。

在这关外的旷野上,便是离得几里远的北蛮军队,也能听得响声。

吐吉可汗为之一震,脸上有些抽搐,道:“如此卑鄙?竟有埋伏?”

耽搁不得,吐吉可汗迅速传令前军,入关后小心谨慎,而自己也飞速赶往阵前,瞧一瞧关内是什么模样。

一入关,便见得一地的伤员伤马,在地上瘫倒着,口中哀嚎。

“阿剌平章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吐吉可汗大怒。

“可汗,这陈瑞文在城中埋了火药,只要触碰了这根线,就能激发机关。”

阿剌平章捏着一根线,来到吐吉可汗的马前,又解释道:“方才我的部下弄清了是怎么回事。这外关和内关之间,到处有此类细线的存在,一根线能激发一处爆炸或者多处。马匹或许能轻松越过,避开损伤,而且骑兵甲胄更好,能抵挡住冲击,但人在不经意间就中招了。”

紫荆关分内关和外关,之间相距一里不到。

根据阿剌平章的话来说,在这一里不到的距离,可能到处都埋藏着火药,如果一根根线的去查,便是查的再谨慎,一旦有疏漏,都会造成减员。

吐吉可汗将线丢在地上,皱眉问道:“伤亡了多少人?”

阿剌平章也心疼的厉害,这都是他的兵,“伤了五百余,死了百余人。这火药炸开的伤害有限,能刮伤步兵,炸死者是在少数,但引得马匹受惊,踩踏中误伤了不少人。”

敌人还没见到,就吃了亏,这是吐吉可汗最不能忍受的。

望了望内关的城墙,吐吉可汗道:“放马匹牲畜探路,将这几里地的火药探出来,再令步兵攀登内关城墙,仔细查探一下内关的门后,是不是还有火药埋藏。”

念起之前得到的消息,京城往紫荆关运送了七车火药,如此大的数目,再看这似风平浪静的紫荆关,不免令杜恪心惊。

吐吉可汗怒视着场间惨状,问道:“杜恪,你可见过之前大昌朝如此使用过火药?”

杜恪摇了摇头,“闻所未闻,多半是岳凌的手笔。”

吐吉可汗眉间一紧,道:“京城里到底是怎么做事的?过了紫荆关立即去信责问。”

“是。”

牲畜被引进关,为北蛮士兵踏出了一条路后,便有步兵继续贴近内城墙,如攻打外关故事。但此次需要攀登城墙,有前一次的火药爆炸,步兵们也不敢大意,忙上城头,去检查关门情况。

可待步兵才上了城墙,列队往城墙之下赶去,便又触发了机关,响起了一阵爆炸声。

不起眼的木箱,坛子和石墩,里面都可能埋藏了火药,令北蛮军队又吃了一阵苦头。

吐吉可汗在城下看得是气愤填胸,手中马鞭攥的噼啪直响,听着士兵的惨叫声,却是无能为力。

这让他出离愤怒了,自他统领北蛮以来,还从未在别人手上吃过亏,向来只有他算计别人,没有别人算计他道理。

爆炸声渐渐平息,硝烟也渐渐散去,士兵从里面将门打开,来到吐吉可汗马前,情况汇报。

“可汗,这内关只有城墙上藏了火药,城门处并没有,但往城中更深处,还有出城的路上,我们还没来得及探查。”

吐吉可汗咬了咬牙道:“再放牲畜去探路,蹚出一条道来,立即让大军过境。若不让大昌为此付出代价,我吐吉妄为北蛮主!”

连吐了几口气,吐吉可汗还是咽不下这口恶气。

埋火药也就算了,一个门埋,一门不埋,反而在城墙上埋,都被他触发了,这难道不是在侮辱他的统兵调度?

吐吉可汗看向一旁的杜恪问道:“改变之前的计划,不再去周边州县掳掠,我们要直扑京城!”

杜恪道:“直达京城最近的路,便是借道易县,涞水,再渡拒马河到达良乡,过卢沟桥便已抵达京郊,可安营扎寨了。这一路急行,约莫不过十日可抵达京城。”

吐吉可汗舒出一口气来,重归了北蛮可汗的威严,面上不见喜怒,淡淡道:“好,就这样走。”

……

京城,枢密院政事堂,

岳凌收着边关送来的消息,细细阅读着,“十月廿七,北蛮过紫荆关,由凌空雷损伤过千,如今正往易州而去。易州,涞水接纳了紫荆关守军,互为策应,阻碍北蛮南下。闭城固守,在城下埋雷,令北蛮军不敢妄动。”

“易州,涞水暂时可守,但若无援军,定无法阻碍北蛮强攻,还望大都督尽快下达命令。”

提笔沾墨,岳凌思虑道:“十月廿七,已是七日之前,那看来再有三日,北蛮定然到不了城下了,时间已然足够。”

落于纸上,岳凌书写起来,“不必殊死顽抗,留存实力,可逢水断桥,南退定兴或北上房山,关住北蛮后路。”

适时,又有小吏入门,与岳凌通传道:“大都督,如今各部重臣和您点来的将军都在此处了,只等您去议事。”

岳凌点了点头,道:“我这便过去。”

待岳凌走进了议事厅,见来人来的齐整,文武各坐一列,是泾渭分明,不禁摇头笑笑,走到二者之间,上位而座。

清了清嗓子,岳凌道:“让诸位久等了,边关来报,北蛮已达易州,或是再有十日便至京城。此前,自辽东总督耿炳文反时起,我们足足准备了近一个半月。大通河上漕运没有一日停歇,江南入仓廪之粮调拨入京,填满了事先备好的粮仓。据估算,至少足够京城军民一年之用。”

“当然,其中也有各地千户所的功劳。他们从陆路往京城进发,也携带了不少口粮,不必与城内来抢,甚至还有余。”

“城外布防,除了护城河前的壕沟,陷马坑,堡垒,还在顺义设立大营,与通州等地串联,保证后援,随时接待太子殿下南归安营。”

“如今,我们城内守军储备便只有十五万人,再算上征发民夫,在这一个月操练后可简单搬运武备,守城之用,共计二十万人。二十万人守京城九门,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每一处不足两万人。”

场上人尽皆聚精会神听着岳凌的安排,一旁有戴权记录,整理汇总,送入宫中。

“而且,我们不可能将这二十万人,都分散在城墙上。所以每一门,如果面对北蛮的进攻,压力都不会小。”

“经过我近些时日的甄选,便请诸位将军各守一门,我领一队居中调动,支援各处。接下来,诸位听好了安排。

神武将军冯唐守德胜门;治国公府威远将军马尚守安定门;忠勇亲王守东直门;平原侯蒋子宁守朝阳门;忠顺亲王守西直门;理国公府柳芳守阜成门;京营都指挥使徐辉守崇文门;羽林卫总指挥使王兴守彰义门。”

京城九门,岳凌已经说了其中八门,只有南大门正阳门还未曾提及。正阳门作为直迎北蛮兵锋的大门,虽然北蛮不一定会直接发起进攻,但他的重要性,显然要先于其余各门。

忠顺亲王听岳凌将自己的差遣,竟然不安排在正阳门,也不禁皱起眉来。

“岳凌说他自己要居中调度,这正阳门会是谁来?还有比我更佳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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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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