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0401【虚张声势,里应外合】

李宝的奇袭路线,直线距离只有244里。

但河谷蜿蜒曲折,还要翻山走一段,实际路程恐有1000里,是真正意义上的千里奔袭。

幸好从秭归到兴山县的百里路程,可以直接坐船过去。

甚至过了兴山县,还坐船走了一段。

最后的二百多里路,能够看到大量人烟,山间盆地还出现小镇。

李宝拿着太守杨介的书信,兵临城下劝降,手中无兵的兴山县令立即打开城门。

并且,在兴山县令躺平之后,兴山县的押司、贴司等吏员,还帮李宝征募运粮民夫。

秭归城是王禀的军粮转运站,那里存了不少粮食。不但足够支撑李宝奇袭房陵,甚至还可以运一些去救济饥饿的巴东县。

在兴山县北方山区,李宝沿途还招了几个山民做向导。

这些生活在神农架边缘的向导,发挥了巨大用处,甚至避免了李宝全军覆没。

最惊险的一次,向导对李宝说:“天气很闷,云也低得很,今晚不能在河滩休息。”

奔袭行军之下,扎营没那么讲究的。若是严格按照正常流程,每天三分之一的行动力都要浪费在扎营上。既然有本地人提供经验,李宝便听从山中向导的建议,把军营扎在半山上。

当晚下了半宿的暴雨,第二天起床一看,昨日选来扎营的河滩,已经被山洪给淹没了。

这就是神农架,稍微大意便得死!

李宝惊得背心冒汗对向导们更加尊重,并开始请教山中的天文地理知识。

当来到粉水与筑水的交汇处,这里已是一个山中大镇。百姓看到义军,吓得纷纷躲避,还以为是官兵来了。

躲还来不及,自然无人去官府报信。

李宝在镇外架锅造饭,又休息半个时辰,大摇大摆的朝房陵进发。将近傍晚时,还去道旁山岭砍竹子做飞梯,入夜之后立即加速行军。

城东一里,河边有递铺。

递铺的厢兵被惊醒,同样以为是官兵,连忙生火烹煮食物,这是在给带兵将领做饭吃。

面对铺兵的盛情邀请,李宝婉言谢绝:“不必了,俺还有要事进城。”

铺兵提醒道:“夜里城门紧闭,须等天亮才进得去。”

“俺等不及了。”李宝说。

在铺兵惊讶的眼神中,义军打着火把一阵小跑,毫无征兆的搭着飞梯攻城。

知州、通判、州幕官、县令……所有人都不知道咋回事儿,从梦中惊醒之后,下意识就带着亲随或家人逃跑,连财货都完全顾不上了。

打下房州城,足足休整三日。

奔袭途中,也有一些士卒生病,顺利夺城之后生病的更多。

或者说,半路有什么头疼脑热都扛着,到了城里彻底精神放松,各种疾病一下子就冒出来。

病患数量达到全军的30%,李宝只能全城搜罗医生。

……

陈子翼所在的厢军马兵部队,被派去房州打探敌情。

一共有八百多骑,陈子翼麾下仅一百人。

“兄长,不如现在就去投义军。”耿仲年撺掇道。

这货本来就有从贼的打算,又在黄龙滩得知辛兴宗大败,更加坚定了这种想法。

陈子翼说:“得避开别的骑兵。”

哨骑本来就要散开打探,陈子翼带着二三十骑,绕向房州西北部丘陵。这些骑兵都是甄别过的,大部分来自河北,可以绝对信任。

直至天黑,陈子翼穿过丘陵地带,率兵来到房州城北。

城头的义军小队长们已把弓箭举起。

陈子翼单骑冲到城下,朗声说道:“故人来访,且放俺进去。”

一个箩筐降下,陈子翼被吊上城头,很快遭到五花大绑。

李宝问道:“你是哪位故人?”

陈子翼左右看看:“不须太多人知晓。”

李宝屏退左右,并不给陈子翼松绑。

陈子翼说道:“当初攻打黑风寨,有三位弓手都头。一个是朱兄弟(朱铭),一个是张兄弟(张广道),还有一个便是俺。”

李宝也听说过这等事迹,心中惊讶不已。

如果陈子翼留在汉中,一开始就跟随朱铭起兵,恐怕能与张广道平起平坐。

李宝连忙给陈子翼松绑:“阁下贵姓?现居何职?”

“姓陈,名子翼,”陈子翼迅速提供情报,“辛企宗约有两三万人,陈兵竹山县西部山区,正在与关胜交战对峙。竹山县城的守将是辛永宗,负责调度粮草和民夫,县城原有一千乡兵。最近又有一千胜捷军骑兵、八百多厢军马兵抵达,俺麾下只有一百马兵。”

李宝立即对附近敌情有了清晰认知,又问:“官兵主力在哪里?”

陈子翼获得自由,蹲下画地图说:“这是汉江,这是武陵水。童贯、辛企宗驻扎于两河交汇的武陵河口,约有两万士兵、一万多民夫,真正能打的只有六千多胜捷军。义军主将听说叫姓张,在武陵河口上游二三十里屯驻,不知有多少兵力。”

这等于给李宝开了全图挂,整个战场都变得清晰明了。

陈子翼又说:“辛企宗的部队,正在与关胜对峙,是不敢全军撤回来守竹山的,很容易被关胜尾随追击而溃败。所以阁下攻下房州,辛企宗顶多派遣两三千人回援。竹山县城的兵力,大概会有步军三四千、胜捷军骑兵近千、厢军马兵八百余。其中一百马军由俺指挥,随时可以倒戈。”

李宝说道:“陈兄弟且先回去,俺十日之后出兵。到时候,陈兄弟能在竹山城中最好,夜间放火俺便趁机攻城。”

“好!”陈子翼拱手。

李宝军中如今一堆病号,还能打的已不足两千人,再过十天或许能够恢复一些。

趁着士卒养病的时间,李宝征用城内的布料铺子。

这是一座州城,物资还是挺丰富的,大量布匹用来做成旗帜。

又征集城内许多妇人,用纯黑的布料缝制成衣,勾画出一页页甲片。近了肯定能看出是样子货,但隔得远就会误认为铠甲。

接下来便是征募民夫,由于李宝进城之后,并未大肆劫掠,征募民夫时没有遇到什么抵抗。

把兴山县带来的民夫也算上,直接拉着近万民夫出发。他们穿着虚假的盔甲,举着无数的旗帜,乱糟糟的跟着李宝出发。

此时,李宝麾下的精锐,已经恢复到2400人左右,无法作战的伤病员留在房州守城。

李宝率军出城不远,就被辛永宗派出的马军发现。

这些马军立即后撤,一些回竹山去报信,一些留下来远远观察。

听说贼寇有上万人,辛永宗大惊失色,不但临时招募青壮,还把所有骑兵都拉到城内防守,并派人通知大哥辛企宗赶紧回援。

李宝没有去攻城,而是在竹山县东部山中扎营,与竹山县官兵隔河相望。

义军大营当中,无数旗帜迎风招展,每天都有穿着假盔甲的民夫走来走去。

这些民夫非常害怕,一路上都有人逃跑,但立下营寨之后,反而逃跑的人不多。因为从营寨下山的通道,都被义军精锐给堵死了。

辛永宗隔着武陵水观望,密密麻麻的旗帜让他心惊不已。

哨骑带回的消息也五花八门,一些说贼寇行军混乱,全是乌合之众。一些又说贼寇兵甲齐备,绝对不容小觑,贼兵行军混乱很正常。

却说辛企宗那边,此刻被卡在山里难有进展。

经过两个多月的反复试探,辛企宗确定关胜没多少兵。但两座山寨立在那里,他就是打不下来,而且四门火炮和大量投石车,让官兵的士气一天天下降。

“上万贼寇攻打竹山城?”

辛企宗觉得很离谱:“哪来的上万贼寇?他们长翅膀飞过来不成?让俺兄弟坚守城池贼寇定然是虚张声势!”

辛企宗不怕,辛永宗却万分恐惧。

不是恐惧贼寇众多,而是恐惧自己麾下士兵不敢战!

任由辛永宗怎么解释,守城士卒也被对岸的无数旗帜吓坏了。

扔回来守城的能有什么精兵?

能打仗的部队,都在前线跟关胜对峙呢。

一群乡兵被吓得战战兢兢,守在城头的时候,不停往对岸看去,生怕义军突然杀过来。

九百多胜捷军骑兵,全是一些少爷兵,跟着童贯享福惯了,即便兵临城下,他们依旧不亲自做事。维持治安、巡视街道这种事情,全都交给厢军马兵去办,少爷兵们自己则好吃好喝。

甚至在进城之后,还开始享受女人。

先是军官把妓女招来营中,渐渐的士兵也开始招妓,最后发展成索要良家妇女,继而又去敲诈城中富户索要钱财。

在李宝隔河扎营的第四天,终于轮到陈子翼带兵巡视街道。

三更半夜,城中忽地多处起火。

陈子翼带兵沿途大喊:“贼寇进城了,贼寇进城了!”

一些百姓惊慌救火,害怕自己的房屋被引燃。一些百姓拖家带口逃跑,堵在各处城门想要出去。

李宝看到城内起火,立即带兵渡河。

同时让民夫打着火把,隔河击鼓呐喊。

杯弓蛇影的守城士卒,听到鼓声和呐喊声,见到对岸的无数火把,而城内又起火陷入混乱,吓得纷纷离开城墙开门逃跑。

九百多胜捷军骑兵,第一反应不是作战,而是离开城池保存实力。

甚至有些家伙,还在搂着女人睡觉。他们惊慌穿好衣服,盔甲都顾不得,拿起兵器就去找马。

“卜将军,往这边走,那边的城门被堵住了!”

陈子翼已经聚集麾下马兵,甚至还说服其他两个马军都头造反。他们全都痛恨卜昌,早早在必经之地等着。

卜昌不疑有他,跟着陈子翼逃跑,还出声夸赞道:“若能逃出去,咱给你报功!”

“多谢卜将军,俺还有重要军情……”陈子翼骑马越靠越近。

卜昌刚想询问军情,陈子翼突然策马加速,一枪刺向卜昌战马的脖颈。

战马吃痛发狂,穿着盔甲的卜昌,连忙稳住身形安抚马儿。

没等他把战马稳住,陈子翼已经错马而过,杀向卜昌身后的骑兵。

而陈子翼麾下马军也从两个方向包夹,卜昌瞬间被三个马兵围攻,其战马再次吃了两枪。

马儿彻底发狂,把卜昌给甩下来,被几个马兵纵马踩踏而死。

(本章完)

第407章 0402【童氏辩证法】

张广道吃了败仗。

准确来说,是他麾下的水军吃了败仗。

童贯和辛兴宗怂得要命,明明是来剿贼的,却死守在武陵河口不出来。

汉江拐了好几个急湾,流到那里水势变缓,泥沙长年累月沉积。而汉江第一大支流武陵水,所带来的泥沙也往此处冲。多方作用之下,渐渐就形成一个江心洲。

江心洲长四里、宽四百米,把汉江切割开来,北流最窄处二百米,南流最窄处四百米。

官兵的神臂弓和床子弩,全部布置在江心洲,还临时制作了一些平夷砲。

张广道派出战船,试探性杀过来,立即遭到江心洲的攻击。同时,官兵在南岸疯狂射箭,官兵水师也从武陵水中杀出。

三面夹击之下,幸好官兵水师拉跨,否则义军水师必定全军覆没。

即便如此,义军也损失大小战船九艘,战死以及失踪水兵300余,受伤者更是接近1000人。

之前是辛兴宗被地形恶心到,现在换成了张广道。

双方就此僵持,都不敢再出动出击,因为谁进攻谁就会吃败仗。陆军再强再多也没用,这里纯粹属于水军的战场,并且地形因素对战争影响极大。

几条小船从南而来,船上之人皆慌乱焦急。

童贯正在江心洲上饮酒,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却见辛兴宗坐船把人带来。

“太师,竹山没了。”辛兴宗低声说。

童贯端着酒杯,表情完全凝滞,缓了一阵才惊问:“你兄长败了?”

辛兴宗说:“是俺兄弟败了。攻占房州那群贼寇,派细作在城内放火,趁夜占了竹山城。俺兄长现在被前后堵在山中,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童贯之前就接到房州失陷的消息,但不管是有本地人造反,还是贼寇从南边杀来,数量都不可能太多,他相信派往竹山的胜捷军骑兵就能剿灭。

竹山城竟然也能被贼兵攻陷?

辛永宗也太特么无能了!

童贯左思右想,认为此地不宜久留。

他现在占据地利不假,若是贼寇从南面杀来,被夹击的就会变成自己。

当天夜里,童贯组织民夫搬运粮食,全部搬去江心洲的更下游登船,如此就能防止被贼寇探查到。

花了两三天时间,分批把辎重运往四十里外的郧乡,接着再回来运送武陵河口的士兵。

那里的汉江最窄处只有三百米,且洲岛无数地形更复杂!

退到郧乡之后,童贯依旧觉得不稳当,因为这里的平缓地形更多,贼寇可以提前登岸从陆路杀来。

于是搜集所有船只运兵运粮,一路退到丹江口。

既然已经退到丹江口了,童贯仔细想想,还是去固守襄阳更稳当连忙又带着全军往襄阳跑。

至少到了襄阳之后,如果出现意外,逃跑路线也不止那一条。

张广道虽然不敢进攻,但每天都派小船远远观察敌情。

童贯从岸上转移军粮和士兵,夜里在更下游登船,张广道是不可能发现的。

直到童贯全军撤离后的第三天,负责侦查的士卒,才终于感觉不对劲。因为官兵的几处营寨太安静了,而且不再有官兵的战船往上游巡逻。

侦察兵麻着胆子驾船接近,依旧没有敌船来驱逐他。

最后坐船登上江心洲,发现这里的营寨是空的,只有许多旗帜还在迎风飘扬。接着又坐船去南岸,营寨依旧是空的,武陵河里也没发现敌船。

“怎就跑了?”张广道想不明白。

明明是官兵占据有利地形,守在那里把他搞得没脾气,怎么直接全军溜走了?

徐宁猜测道:“会不会是关胜那边大胜,童贯害怕被两面夹击?”

“极有可能,”张广道点头,下令道,“追!”

当张广道一路追至郧乡县,发现这里非但不见童贯大军,就连郧乡县令都已经逃跑了。

不费吹灰之力,白捡一座县城。

继而又追到丹江口,宋代这里没有城市,只有一座商业小镇。

更往下游一些,是光化军的军城。

光化军的知军,带着军幕官也跑了。

再往前,谷城县依旧是空的。

张广道终于明白,童贯肯定打算死守襄阳。

张广道率领全军,在离襄阳三十里的牛首镇驻扎。并且派船回去,把大获全胜的关胜接来,等合兵之后再去围困襄阳。

关胜在干嘛?

已经跟李宝合兵一处了。

辛企宗得知竹山沦陷,自己的后路都被抄了,吓得白天猛攻一场,入夜之后立即开溜。

害怕被义军发现,他连粮草都不敢烧,只每人携带一些离开。

关胜探查到官兵开溜,立即率领全军追击,天亮时分终于追上。

双方在溢水镇大战,官兵士气低靡,交战片刻便全军崩溃。

辛企宗见识不妙,带着亲兵飞快逃离战场,一头撞上从竹山杀来的李宝和陈子翼。

李宝、关胜二人就此合兵,却苦于没有足够船只,只能顺着武陵河徐徐进发。

直到张广道派船来接应,这才坐船往牛首镇赶去。

“自古守襄必守樊,攻襄也必攻樊,”李宝说道,“须得先把樊城拿下。”

张广道笑道:“那就先攻邓城。”

此言一出,金州众将大笑。

李宝不解其意问道:“为何发笑?”

关胜解释说:“邓城第一大族魏氏,有子弟名叫魏应时,乃大将军的亲传弟子。”

李宝点头道:“这俺知道,还一起去过黎州。”

张广道说:“从金州发出的细作,全都要去魏家走一趟,领取足够的盘缠。南方带回来的消息也是先送到魏家。甚至连金州对外购买的军粮,有一些也是魏家帮忙联系的。魏老太公曾拒绝朝廷征辟,对大宋朝廷失望透底,任由孙儿帮着义军做事。”

魏泰不是对宋徽宗失望,而是对大宋朝廷感到绝望,自从妹夫曾布被贬谪而死,就认为这朝廷已经没救了。

正好,朱家父子看起来,像是能改朝换代的!

北宋时期的樊城,城墙早已年久失修,只是邓城下辖的一个商业大镇。

拿下邓城县,从陆路就能顺手攻占樊城镇。

张广道率领大军逼近邓城,这里全是本地乡兵在防守。

从魏家庄把魏泰、魏应时爷孙俩请来,魏泰这老头子亲自去劝降。

虽然平时人嫌狗弃,但魏泰威望还是极高的。盾牌手保护着他在城下一顿喊,城内的乡兵纷纷放下武器,邓城县令不愿投降,直接被一群乡兵给捆了。

张广道于是挥师樊城,还没走多远,负责打探消息陈子翼,就带着骑兵回来报告:“童贯坐船弃城而逃,极有可能是往南阳而去。”

“这没卵子的阉贼,怎就不敢留下来打一仗?”张广道气得破口大骂。

张广道的精锐部队,在武陵河口被恶心地形堵住,早就憋了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

特别是李宝千里奔袭立下大功,张广道也急于证明自己,只求跟童贯大军真刀真枪干一场。

然而,童贯除了逃跑还是逃跑,张广道仿佛手握一把绝世神弓找不见靶子。

其实童贯是真想死守襄阳啊,丢掉这里罪过太大,但另有意外发生!

……

两日前。

荆门知军发来消息,贼寇钟相占据江陵之后,往北逃来的百姓越来越多。

一会儿说公安被钟贼占了,一会儿又说石首被钟贼占了,甚至还带来王禀全军覆没的消息。

荆门知军手里没几个兵,吓得整天睡不着,听说童贯回到了襄阳,连忙请求童贯分些部队过来。

“这个王禀,怎败得比咱还惨?”童贯气得不行。

辛兴宗说:“王禀手里的军队,本就是我们挑剩下的,全军覆没也极有可能。那钟贼多半是朱贼的部将,若是多占几个州县,裹挟更多贼兵北上,襄阳这里可就是腹背受敌。”

此时钟相已经称帝,但消息还没传到襄阳,童贯把钟相也当成朱铭的人。

童贯思忖道:“确实难以应对啊,若贼寇只从上游攻来,襄阳城高池深肯定能守住。可若是钟贼从南面来合攻,到时候咱们逃都没处逃。”

辛兴宗叹息说:“丢失襄阳大城,罪不可恕,不能弃城而走的。”

童贯咬牙发狠:“只要手里的兵还在,再大的罪过也能压下去!只盼陕西那边也大败收场,几路皆败之下,咱这里溃败也就不算什么。”

“此言有理,”辛兴宗嘀咕道,“就怕种师道大胜贼兵。”

童贯说:“他胜不了,四川那些并非寻常贼寇。一个姓张的贼将,就把咱们杀得大败。汉中可是朱贼亲自坐镇,又道路艰险难走,种师道怎么可能胜?”

辛兴宗点头:“但愿如此。”

童贯说道:“快快去准备只带胜捷军和开封兵走,其余籍贯的厢军和乡兵都不要了。人太多船装不下,得腾出船舱运粮食。先撤去南阳,若南阳守不住就撤往颍昌。”

两人立即去做撤退准备,除了胜捷军和开封籍士兵,其他部队全都要被他们舍弃。

襄阳乃战略要地,丢失此城的罪过太大了。

他们只求陕西官军大败,最好是西军全军覆没,这样才能盖过南襄盆地沦陷。

只要我手里有兵,皇帝在处罚时,就要认真考虑后果。

只要别人比我败得更惨,那我的战败就不算什么!

童贯是懂辩证法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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