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296.保密工作小组(祝好)

王忆乘坐出租车回到出租屋,看看没人关注自己便进屋穿时空屋,捎带上一些东西、拉上了小拖车便回到了82年。

这边事情还挺多的,所以他跟苏霓裳两人分别后便火急火燎的开穿了。

想到苏霓裳,他拍了拍额头:忘记给人家姑娘说一声感谢了,毕竟这顿饭2000多大元呢,作为本地人有点没礼貌了。

不过82年没有手机信号,他只能把这事给暂时搁置:总不能再穿去22年发个信息吧?

我看就木有那个必要了。

毕竟苏霓裳这姑娘真的很体贴人、很懂事、很奈斯,她一定不会在意自己的这点小失礼。

王忆是真的忙,他回到82年要先带上王东峰给满山花准备的东西去一趟港岛路盛大贵家。

城里的生活终究是养人,而且相比在海岛上工,伺候一个只是有腿疾的老人要轻松许多。

王忆这次看到满山花发现她已经胖了、白了,而且脸色也红润了。

王忆夸赞起来,满山花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头发说:“王老师,以前在队里我家日子比较苦,你想想,每年大队发菜油,我和峰子一人只有一斤。”

“两斤菜油吃一年,实际上这两斤菜油我们还舍不得吃,到手以后先拿出一斤来卖掉换钱和粮票,等到了年底我们还能再去卖一次油,这次还能卖一斤!”

王忆沉默的点头。

这年头农民渔民们的日子真的苦。

满山花的话一点不夸张。

王忆听队里人聊天时候说,他们一年到头别说吃猪肉,甚至连炒菜都吃不上几次!

平日里家里都是炖菜水煮菜,没办法,菜油太少了,只能给老人孩子吃,因为老人孩子没有油水这身体素质跟不上。

盛大贵是好人,他平日里吃饭吃菜都让着满山花,所以满山花才能这么快就把亏空的身体给补好了。

就这样两人还给队里攒下了一些东西呢,粮票、大米、小米、鸡蛋、挂面、豆腐干豆腐泡等等。

杂七杂八准备了一袋子。

王忆心里很感动,对老爷子说:“盛……”

“别说,什么都别说,把东西带回去就行了。”盛大贵捧着他心爱的收音机摆摆手,“你要留下歇歇脚那就跟山花同志聊聊天,别打扰我听刘兰芳的评书。”

满山花也很感动,说:“王老师你带回去吧,是,我在人家家里吃人的用人的还要拿人家的这不好。”

“这事我跟大贵哥说过了,可大贵哥说,咱每次带海货啥的过来他都跟着吃,从来不跟我客气,咱队里生活紧张,他帮衬一把也不希望我客气。”

盛大贵说:“因为等秋后天气不那么热了,我还想去你们岛上去做个客,你们可别不欢迎我。”

王忆笑道:“欢迎,特别欢迎,到时候我让你在我们岛上四处转悠转悠。”

盛大贵摆摆手:“这个可不敢想,我这个腿走不了山路,我这轮椅也不能走山路。”

他爱惜的拍了拍车轮,这得好好保护呢。

王忆笑而不语。

他有办法让老爷子在山上转转——找俩强劳力给弄个抬椅不就行了?

这样本来准备轻装回程的他只好又挑上了扁担,然后回程就是两点多钟了,此时曙光照相馆已经上班,他到曙光照相馆的时候拐了进去。

照相馆的女馆长依然在殷勤的招呼顾客,看到王忆来了招手说:“同志,请问你是要拍照片还是来咨询的?”

王忆笑道:“馆长同志可能忘记我了,我曾经来过的,这次我来是想跟您谈一笔买卖。”

女馆长仔细看了看他,露出恍然的表情:“你来买过胶卷也来洗过照片,而且是加急洗的!”

王忆说道:“对,馆长同志记性还真好呢。”

女馆长笑着摆摆手:“是我对你印象太深刻了,像你这样心急洗照片的顾客太少见了。”

“对了,你说你要跟我谈一笔买卖?是不是又要加急洗照片了?”

王忆摇头,说道:“我是想找您买一台照相机!”

女馆长先稍微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她指向第一个照相间问道:“是那台徕卡老式胶片相机?”

王忆说道:“对,现在还能出售吗?”

女馆长欣喜的笑道:“能,能出售,你等一下。”

她去给正在等候拍照的顾客进行了解释,说自己有点事要忙,让他们自己等待摄影师的安排。

将顾客安置妥当后她领着王忆去二楼的办公室。

进去之后里面挂着一排的奖状和锦旗:

省五一劳动模范、市三八红旗手、为人民服务标兵,等等等等。

王忆看的是肃然起敬。

这位女馆长是一位真正的女权战士。

几次来照相馆他已经注意到女馆长的服务热情了,他就知道这样的人在这个时代肯定会有嘉奖。

可是他在一楼没有看到,原来这些嘉奖状和锦旗都被藏在了办公室里,这位女馆长并没有拿到公共空间去进行炫耀。

女馆长请他坐下,给他用老搪瓷缸倒了一杯凉白开笑道:“同志你先喝点水,你是哪里人?是从事什么工作?”

王忆随口编了个名字和工作地址,女馆长没有去深究。

她拿笔记下来后说:“你来的真是巧了,上次你提过要买那台老相机,可是我当时没有得到上级单位的批准,不太敢卖给你,要卖给你也只能给你一个以前单位定的进货价,也是个高价。”

“现在好了,我当时听了你和同事的话后有所感悟,便给上级单位打了报告,想要卖掉那台老式相机换一台新一点的相机。”

“咱们就是得换一台新点的相机了。”一个挽着袖子的中年人进来,听到她的话随口笑了一句。

女馆长笑道:“今天把这台老式胶片相机卖掉,咱们就跟上级单位申请一台新相机。”

这中年人说道:“可别再要沪都58-1、58-2、58-3这些老家伙了,特别是58-1。”

“小伙子你是不是喜欢老式相机?那我要推荐你买一台58-1式相机,那是咱们国家仿徕卡的第一台相机呢。”

“咱们国家仿徕卡的第一台相机是首都的大徕卡。”女馆长纠正了他的话。

中年人不在意的说:“大徕卡只出了样机,首都照相机厂当时一算成本,再结合自己的加工能力,发现自己没那个金刚钻揽不了瓷器活。”

女馆长笑道:“行吧行吧,有58系列的照相机用着你们还不满意?还得买进口照相机?买徕卡、买佳能、买尼康吗?”

中年人摇头:“那咱可买不起。”

女馆长白了他一眼:“你还知道咱买不起?为什么买58-1?”

“58-1是80元一台,便宜,沪都照相机生产厂是出产一台补贴一台,所以最终生产了一千多台便终止了生产线,换上了58-2。”

中年人问道:“58-2多少钱?”

他又对王忆说:“80元一台照相机确实便宜,我们馆长一个月的收入就能买一台照相机了,有点夸张。”

王忆暗道确实有点夸张,省劳动模范、市三八红旗手的一个月收入才能买一台性能很差劲的相机。

国家的发展不容易,真是从一穷二白里走出来的!

女馆长说道:“58-2的出厂价是217元,但咱们店里用上的时候是67年了,那时候58-2已经积压几千台开始降价销售,咱们买的时候应该也是80元,我找找发票。”

“不对。”她拍了下手冲王忆笑起来,“对不住呀,古天乐同志,我把你给忘记了,跟我同事聊了起来,这真是不应该,真是犯错误了。”

王忆摆摆手说道:“馆长您别客气,我喜欢听你们聊天,能够增长见识。”

这话可不是虚的,他真是长见识了,问道:“馆长,你们这里还有58-1相机吗?”

听两人的意思这款相机只出产了1000多台,那如果能够买到手并且成功带到22年,他估计价钱便宜不了。

女馆长点点头说:“有,有两台,怎么了?”

王忆试探的问:“能不能出售呢?”

女馆长很高兴:“你愿意买吗?”

她又提醒王忆:“古同志,这都是老式的相机了,工艺比较差劲。”

“相机属于精密仪器,拿58系列机器来说,虽然说解放初期的机加工已经有一定基础,民间也有一大批机加工的能工巧匠,仿制相机机械部分并没有太大困难,但是镜头不行,这叫光学部件。”

“最后是选择了眼镜厂制作的镜头,具体应该是奉天光机所的图纸,吴良材眼镜厂加工制作的。”

王忆说道:“我买了不是自己用,是收藏,我特别喜欢收藏这些精密仪器,看着它们我就好像看到了时代的发展,里面藏着过去的时光呢。”

女馆长看看他的相貌、感受了一下他的气质,觉得他应该是一位搞艺术的青年,出自一个有艺术涵养的家庭。

她对王忆说:“我们这里有两台58-1相机,保存的都比较好,每一台可以以出厂价的半价卖给您。”

“再就是徕卡老式胶片相机,这台相机是外国进口的机器,本来定价是五百元,但上级单位允许我们以五十元对外出售。”

王忆一听这价格都很舒服,全买!

58-1相机的情况不好说,22年的价格不清楚也不了解它们能不能带到22年,但这徕卡老式胶片相机没问题,一般是能带到22年去的。

因为这相机个头太大了,除非进博物馆否则没希望保存到22年,从82年来算,未来40年一般是不能完好保存的。

曙光照相馆的员工对待国有财产非常仔细,58-1相机保存很好,它们是白色金属机身,只说外表是非常漂亮的,工艺很出色。

而且每一台相机都是用一个木匣子保存,里面有全套的配件和镜头。

王忆看到它们的样子就知道,这样的相机只要能带到22年哪怕卖不出去那放在公司或者生产队大灶里当饰品也是好的。

交钱开发票,拿货走人。

他挑起担子准备离开,走出去没几步后面响起招呼的声音:“哎哎哎,同志你先别走。”

声音有些耳熟。

王忆回过头去然后看到了一个肥头大耳。

找他买过尼康F-3的曹新国。

见此他急忙拉低了草帽。

但这是没必要的多余动作,曹新国认出他来了,嘿嘿笑道:“同志,咱们又相遇了。”

王忆冷漠的说:“对不起,我不认识你,你叫下我有什么事?”

曹新国表示明白,说:“对对对,咱们不认识,咱们是陌生人。”

“那啥,是这样的,就是刚才我听朋友说,你这里有曰本的相机?尼康F-3?我想买一台。”

王忆抬了抬草帽:“你的那台机器呢?”

曹新国讪笑道:“好好的保存在家里呢,这次是帮我一个亲戚买的。”

王忆问道:“你亲戚也是翁洲的?”

“不是,他是西北的,上个月他来我们家里走亲戚,看到了我的尼康相机,于是很感兴趣想要买一台。”曹新国说道。

王忆说道:“价钱呢?”

曹新国小心翼翼的问:“你应该知道,咱们的西北人民日子过得比较艰苦……”

“四千块!”王忆已经不信任这伙人了,一个他一个苏念,都他妈狡猾的跟小鬼子一样。

曹新国唉声叹气:“四千块真的太贵了……”

“那就三千八,本来我是准备了两百块的介绍费,就是给你的感谢费。”王忆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三千八的底价,这样就没有给你的感谢费了。”

曹新国赶紧说道:“等等,大哥你先等等,四千、就四千了,这钱一分不少我给你带过来!”

王忆听到后点点头。

真是个讲义气的人。

双方约定老地方交易,时间定在14号的晚上,13号结束培训大会,这样14号时间比较充裕。

挑着担子回到仓储地,然后要做的就是等待王东义、麻六回来,天涯岛也派出了天涯三号来接应他们,王忆先行去码头等船。

码头上海货多,他搜索了一圈又找到了销售琵琶虾还有拟蝉虾等海珍品的摊位,于是便挑着扁担买了两筐子。

这会空闲多,他回了一趟22年给邱大年打去电话让他开车拉回了生产队大灶。

同时也把相机交给了邱大年并让他继续买尼康F-3和同时代的其他优质相机。

他处理完这档子事回到82年,王东义和麻六没有回来,但天涯三号已经靠上了码头。

开船的王向红看见了王忆,便从窗户探头出来挥舞墨镜。

王忆兴高采烈的跑过去,说:“支书、真吉爷你们都来了?太好了,走,咱们先去搬货吧,这次要搬的货物挺多呢。”

王向红期待的问道:“王老师,缝纫机?”

“缝纫机买到了,一共十台但是先送来五台。”王忆笑道。

王向红听到这话顿时松了口气:“太好了,这可太好了。”

王忆忽然觉得不大对劲,问道:“支书,你不该先关心咱们的太阳能发电机吗?那才是重头戏啊。”

王向红嘿嘿笑:“大义托人给我送去口信了,发电机已经到了,是不是?已经在仓库里了!”

王忆恍然大悟。

老支书还是火急火燎的性子。

他安排社员们开始搬货,这次东西多,有粮食、有发电机和太阳能板、有缝纫机,然后还有好些商品、货物。

有门市部一部分也有给李老古准备的一部分。

王向红给社员们分批次,他领着几个干活沉稳的来搬运太阳能板和发电机。

其他社员不去干活,先来围观太阳能板:

“这不就是镜子吗?镜子能发电?”

“你懂个屁,这是高科技镜子,你看那个太阳能灶不也是高科技镜子?它能发热这个能发电,都是高科技。”

“这东西真亮真光滑,嘿嘿,你摸摸、摸摸,真好摸……”

王向红拍开他们:“都干活,几点钟了你们一个二个的还在这里磨蹭?咱队里以前养的驴都比你们勤快。”

孙爱萍笑道:“这不是新奇吗?”

王忆那边把盖着缝纫机的篷布掀开,几个轻劳力妇女的注意力顿时又被缝纫机给吸引过去。

这才是她们的挚爱。

妇女们上去抚摸缝纫机,用脚踩一踩脚蹬子、拉开抽屉看一看。

结果拉开抽屉一看她们高兴的喊道:“王老师、支书你们快过来看,这里面有线头!”

“不光线头,还有顶针,这里还有盒子,里面是什么?粉笔片子?真好。”

“你们看看这些线,比咱家里的细还结实呢……”

王向红呵斥道:“大惊小怪!别嚷嚷了,都快点干活。”

“今天东西可不少呢,咱早点干完早点回去,别总是摸黑回去,还得开灯,那不浪费柴油啊?”

他自己也对这太阳能板充满新奇感,伸手摸了摸问王忆:“王老师,就这些东西能把太阳光变成电?”

王忆说道:“它们不行,它们只是能收集到太阳光的能量,你看,这里有电线,需要这台机器来帮忙才行。”

22年的太阳能发电机对于这个时代委实有些过于科幻。

现在国家改革开放的年岁还不多,欧美日韩的机器进口相对较少,国内的机器大量保持着苏制风格,结实耐用但是粗大傻笨。

这样22年的太阳能发电机那流畅的曲线和漂亮的配色真能把人给看傻眼。

王向红摸着发电机感叹道:“六千块花得值,这真是花得值啊,光靠这个东西的卖相,你说它价值六万块我觉得都对!”

王忆说道:“其实现在在市场上一般人花六万也买不到,这种机器还没有投产进行量化生产呢,只是设计出来交给一些特殊单位进行试用。”

“主要试用地点在西北荒漠、内蒙草原等地区,因为那些地方常年少雨,太阳光照的时间比较长,便于这种机器发挥功能。”

“恰好咱们外岛今年干旱,我说了这个情况,说咱们这里太阳能资源也很丰富,通过关系给咱们申请下这么一台机器的采购机会,要不然咱们买不到!”

王向红笑道:“这是实话,咱们今年确实碰上旱年了。”

王忆说:“其实咱们这里光照条件不能满足人家的实验需求,但你还记得不?一开始我托同学给咱队里弄了一台先进的柴油发电机,结果运输过程中让人发现了,又通报给我同学的单位,把机器给要回去了。”

“那次我同学觉得很不好意思,所以这次我提出购买他们的新产品的时候,他帮我操作了不少,跟领导呀、跟组织上呀各种写申请、做担保,这才有了这么一台机器。”

旁边的王真吉说:“那咱们不能让人家白白帮忙,队里要感谢他呀,支书,快秋天了,等晒了鱼鲞让队集体弄一些优质的好产品给他们送过去。”

王忆说道:“对,还有海蜇衣,晒好了以后也给他邮寄过去,让他尝尝咱的鲜!”

王向红痛快的说:“这没问题,这是必须的、应该的。”

王忆说:“但这事咱们只能私下里悄悄地办,包括这个机器的使用,外界有人问咱们屋顶上亮晶晶的是什么,咱们就说也是个太阳能灶,只是在上面吸热在下面做饭。”

王向红说:“这个不用你叮嘱,回去给社员们改口径,不让他们知道这发电机的事,就说这镜子板子是来收集太阳光的,至于干啥不用解释。”

王忆点点头。

生活在外岛有个好处便是封闭性比较强。

外岛人为什么喜欢炫耀?

因为各岛屿之间太封闭了,你不去炫耀外面的人家不知道你们有了新物件。

但王向红这人为人踏实甚至保守,他不喜欢炫耀,于是王忆又把一个构想对他说出来:

“支书你看,国家有保密局,对吧?咱们生产队以后是不是也要有个保密工作小组?”

“保密工作小组?”王向红听了他的话后笑了起来,“这是个好提议。”

王忆说道:“不光是要给这个太阳能发电机的消息进行保密,还有粮食的来路问题,甚至以后包括沪都一些单位对咱们的帮助,都要保密!”

“为什么?那些单位帮助咱们是好事,但容易让人眼红呀,现在这年头人心变坏了,你看看金兰岛还有多宝岛,现在都变成什么样了?”

“所以我的意思是咱们天涯岛自己悄悄地发展,然后惊艳所有人——不是,然后咱们自己过上舒心的好日子,尽量不去影响到其他生产队,也不被其他生产队所影响。”

王向红很赞成他的想法:“我早就也有这个考虑了,咱们现在又是全队通电又是社队企业生意红火,外队已经对咱们有些瞎说瞎编排了,咱们该低调一些!”

王忆说:“对,该低调一些。”

两人统一了意见,共同筹备保密工作小组,王忆担任组长,王向红担任副组长——

之所以做出让王忆当组长而王向红这位支书却做副组长这个决定,主要是两个考虑:

第一是因为王向红觉得该培养王忆当一把手来出台了,第二是众所周知单位工作小组有个潜规则,组长不干事,副组长才是真正干事的负责人。

保密工作还是得王向红来抓,王忆没那么多空时间。

做出这决定后王向红让他去领着社员们搬东西,他蹲下抽着烟开始谋划人选:

副组长要干活的。

太阳能板用篷布盖起来,一块块的搬上船,它们被搁置在了粮食袋的上头,这样有粮食做缓震能尽量避免海上运输产生的伤害。

他们干着活,王东义和麻六回来了,大包小包的回来了。

王忆给两人一人一瓶汽水,问道:“怎么样?这次生意还行吗?”

王东义笑的开了花。

麻六放下扁担擦了把汗水,说:“还行、相当行,要做买卖还得是来市里头,咱县里人少有钱人更少而舍得花钱的人是少中少,压根赚不到几个钱,还是市里做买卖赚钱!”

这点确实。

这也是王忆发现麻六有经商天赋后就挽留下他的原因。

82年的中国经济在加速开放,说一句遍地有钱不夸张,就看你有没有眼力劲去捡起来。

王忆有这个眼力劲,可他不能过于抛头露面。

这种情况下麻六可以起大作用。

以后黄大军、陈进波都能起作用。

麻六咕嘟咕嘟的灌下了一瓶汽水,然后打开包给正在干活的社员们分冰棍,大声说:“大家伙歇歇,吃个冰棍凉快凉快,我请客、我麻六请客!”

妇女们上来拿冰糕,笑道:“六子你这次又赚到钱了?”

麻六嘿嘿笑。

王向红拿了一支冰糕问他:“这次卖了多少平安结?”

“卖了九十八个,剩下两个我看天色不早了,怕耽误回程,要不然就能全卖了。”麻六说道。

王向红吸着冰糕倒吸一口凉气,这口气是真的凉:

“好家伙,你小子真行啊,你要走一百个平安结的时候我还说你是好高骛远,没想到你小子真行!”

王东义说道:“六子这张嘴啊……”

他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最后他想了想从嘴里蹦出三个字:“真厉害!”

孙爱萍吃惊的看向麻六问:“你这两三天的就挣了一百块钱呀?我的老天爷,你这是、你比国家干部还要能挣钱!”

麻六嘿嘿笑:“咱社员们不也挣钱了?我卖掉的平安结都是给你们的分红呀。”

本来心里头生出酸意的社员们一听这话顿时心里平衡许多。

对,麻六这个同志是给咱社队企业、给全队的社员们服务的!

王忆扫了麻六一眼。

小伙子社会上摸滚打爬多年,心眼子是练出来了——

等等,人家好像比自己大很多,为什么我会下意识认为他是个‘小伙子’?

难道因为我太年轻了,还是个少年吗?

王忆恍然的点点头:对,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王东义这边很讲义气的拍拍麻六肩膀对其他人说:“你们不用羡慕他挣钱多,我跟了他两天多,我起初也羡慕,但后来慢慢的就不羡慕了。”

“这个钱咱们挣不到,咱队里除了王老师以外,其他的谁都挣不到,这钱是羡慕不来的。”

王向红说:“他麻六的嘴巴很麻溜,是吧?”

王东义叹气说:“不光麻溜,而且他还特别的、特别的胆子大,他看到开车的就敢上去拦下车往外卖这个平安结,经常会被人骂,但他不在意。”

“还有一些看起来出差公干的、端国家铁饭碗吃商品粮的,他也敢上去招呼人家,见人就要低头哈腰、见男人递烟见女人叫嫂子婶子——这钱不好挣!”

“总是被人责骂、呵斥,我在旁边看的都生气。”

“这算什么?没什么好生气的,”麻六笑道:“其实以前我还被人打呢,这次你在我身边,哈哈,那些司机一看你不好惹所以没敢动手。”

“我想给大义点提成,大义不要,大义说我要是非要给他提成就让我攒起来以后交给队里。”

王向红欣赏的给了王东义当胸一拳头:“大义这娃,哈哈,觉悟高,人踏实!”

人到齐了也把东西全搬上了,老支书振臂一呼,大家纷纷上船,乘坐着崭新的天涯三号踏上回程。

有粮食有商品有钱也有工具,王向红是兴高采烈。

他操作着船舵直接哼起了歌来:

“哎,开心的锣鼓敲出年年的喜庆,好看的舞蹈送来天天的欢腾,阳光的油彩涂红了今天的日子哟,生活的花朵是我们的笑容……”

王忆听到后大吃一惊。

王向红哼完之后笑道:“是跟小秋老师学的!”

王忆点头道:“我明白、我明白,支书我想跟你说个事,等到我们教师工作大会结束,我得去沪都一趟,要谢谢我的同学也见几个朋友。”

“我认识的几个朋友在沪都那边开公司办企业了,我寻思着看看能不能让他们带带我,到时候咱们一些鱼获呀一些干货呀反正就是好多的东西可以直接卖到沪都去。”

王向红说道:“行啊,这事你自己把握,不过你得小心啊,一定别被人给骗了,现在骗子太多了。”

(本章完)

第298章 297.协办服务社(周一求推荐票)

王向红为什么要叮嘱王忆小心骗子?

这不只是一句习惯性的警告,还因为外岛最近刚出了这么一件事情:

“就是金兰岛发生的,而且就在眼前、是在前天晌午头,然后从外地来了一男一女两个人。”

“男的白胡子、白头发但是个瞎子,穿着道袍、戴着道冠,女的是个小姑娘,穿的很喜庆,长得也不赖。”

“晌午头那会天气很热嘛,百姓生产队的街头巷尾人很少,看见两人直接去了黄庆家里。”

“黄庆你知道不?”

王忆摇摇头。

王真吉眯着眼睛抽着烟说:“百姓生产队的超生游击队队长,跟咱队里四组的队长一个外号。”

“咱们队长家里生了四个女娃生出个男娃,黄庆家里也已经四个女娃了。”。”

话题被歪开。

王向红又给纠正回来:“现在说的是骗子上了金兰岛的事,你们这叽叽歪歪说啥呢?”

他继续给王忆说:“两个人上了黄庆家里,黄庆出海了,就他老婆和爹娘在家里看孩子。”

“然后这两个骗子就跟他们说,他们是送子观音娘娘派来的神医,专门管生男生女的,他们就是得了送子观音娘娘的神意来给黄庆媳妇治光生女儿的毛病……”

王忆忍不住说:“这也太愚昧了——算了,支书你继续说、继续说。”

王向红挠挠下巴的胡子说:“继续说啥?黄庆媳妇真信了,让人家给治了,开了三服药一共花了五十块钱,然后等黄庆回来这事就闹腾起来了,嗨,闹的最近几个生产队都知道了。”

王忆摇摇头。

这年头这种骗子防不胜防。

但绝不能利用22年人的见识来充满优越感的说一句‘太愚昧了’,每个年代都有每个年代的骗术,22年的电信诈骗对老百姓的坑害和破坏可比82年的‘神医’们厉害多了。

研究生博士生老领导们不愚昧,还不是一样被坑骗的一愣一愣?

渔船径直返回天涯岛,这时候岛上还在放电影,社员们都老老实实的在看。

天涯三号靠上码头,王向红去吆喝了一声,以大胆为首的壮劳力们挽起袖子上船干活了。

码头上灯光朦胧,他们看到了发电机和单晶硅太阳能板然后就才出了这些东西的身份,纷纷惊喜的喊:“这是……”

“好家伙啊……”

不等他们把话喊完,王向红上去挨个一巴掌:“别瞎出声,这都是太阳能灶,快点干活吧,有什么话私底下说别在这地方说。”

队里人多,用不着小推车,强劳力们传了粮食袋,一人一袋子粮食给轻松扛上山去。

看电影的外队人很羡慕:“你们生产队都是从哪里捣鼓的粮食啊?又买来了?”

王向红笑道:“我们队里的社队企业赚点钱不是分给社员们就是用来买粮票买粮食了,所以现在粮食还真是够吃了。”

外队的社员们很羡慕。

这年头吃饱饭不容易。

有一袋袋沉甸甸的粮食打底,倒是没人去注意发电机和单晶硅太阳能板了。

一些商品留在了天涯三号上,王忆跟王向红商量,明天早上趁着天蒙蒙亮去把商品给人家李老古送过去。

如果寻常社员说要用队集体的船干私活,王向红早瞪眼了,即使让用也得自己承担柴油费。

可是王忆用船那说一声就行,因为从根子上来说这两艘船都是他给队集体带过来的。

一夜好眠,第二天醒来就是8月8号了。

翻开黄历,1982年的8月8号是好日子,立秋。

正所谓一叶梧桐一报秋,稻花田里话丰收。虽非盛夏还伏虎,更有寒蝉唱不休。

对于经历了一夏火热潮湿的外岛来说,秋天变得格外有诱惑力,秋天来了,太阳就不那么热了,秋天来了,海里岛上就要丰收了。

但海上的时令要比内陆的天气更慢一些,都是立秋的日子,内陆东北西北或许已经秋高气爽了,可是外岛的阳光依旧绚烂。

风是秋风,却照例的湿热,长风吹渡一片海,海上波澜起伏、天空白云悠悠。

王忆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嗯,有秋天的气息。

再睁开眼睛看看四周,嗨,还是那个盛夏!

海蜇渔汛期没有结束,大清早的渔家已经热闹起来。

强劳力出海撩海蜇,轻劳力们收拾着海蜇池准备着做三矾海蜇,半劳力和弱劳力一起赶海为今天的社队企业凉菜做贡献。

总之岛上氛围热火朝天。

学生们赶海之后拎着自己的小海鲜来汇聚于大灶,然后自觉排队领早饭。

王忆去大灶看了看,漏勺笑道:“今天早上吃南瓜饼。”

他指向学校的小菜园继续说:“南瓜结了好多,我本来以为是你种植了要喂猪的,结果摘了一个蒸着一吃——呵,真甜真糯呀,混上点面粉就能做南瓜饼!”

王忆说道:“那可不是喂猪的,那南瓜是现在国际上的优秀品种,叫蜜本南瓜,就是又甜又糯,非常好吃。”

漏勺急忙点头。

他已经做好了南瓜饼,颜色金黄,出锅的时候再撒上一层白糖:这味道绝了。

王忆吃了一口,南瓜饼被干锅煎烤的脆生生的,香甜可口,特别是白糖没有化开,咀嚼起来有很好的口感。

学生们自然是头一次吃这么好吃的南瓜饼,一人一大张搬着啃,越啃越开心:“太好吃了!”

他们带着南瓜饼回家,不多会就有妇女找过来问:“王老师,你这是什么南瓜品种?怎么没有南瓜味,吃起来光是一股子香喷喷的味道?”

她们是吃食上的行家。

为了给家里人填饱肚子,外岛一直有种植南瓜的传统。

可传统的南瓜不好吃,只有队长他们这样的漏斗户人家才会在煮与玉米面粥的时候切上几块充饥,好点的人家都是种南瓜卖给集体去喂猪。

孩子拿回家的虽然是南瓜饼而不是南瓜块,妇女们却能从中发现与传统南瓜在味道上的差异。

当然,如果这南瓜饼是家里孩子在寻常人家拿到的,那她们还不会多想,她们会以为人家就是会做南瓜饼。

但这南瓜饼是王忆手里出去的,那她们就得过来问问了,因为王忆跟国家科学院育种基地有关系,说不准这是新品种南瓜呢?

实际上这就是新品种南瓜,漏勺已经准备好了种子,妇女们来了他就给上十几颗。

十几颗南瓜打理好了,足够一家人吃上一段日子。

王忆没管这事,他拿着几张南瓜饼、茶叶蛋上路,领着王新国、王状元、王凯这些青少年去了天涯三号。

这次将由他来开船去多宝岛给李老古送货。

国家奖励给天涯岛的都是现代化渔船,驾驶简单,只是在驾驶渔船的同时要开展捕捞作业比较费劲。

王忆这次是送货不用渔船的捕捞功能,自己就能操持的住这渔船,所以他自己上手了:

主要是岛上忙着撩海蜇,生产队没有什么闲劳力给他用,以至于他要带上学生去搬货。

上船之后他一人分了一瓶汽水,然后摆开南瓜饼、茶叶蛋随便吃,还分了一些蛋糕、饼干之类的甜点。

王新国、王状元他们凑在一起连吃带喝好不开心,少年们像模像样的称兄道弟,学着父辈在饭局上那样聊天。

天涯三号出动,王忆稳稳的操持船舵驶入晶莹碧蓝的海面。

今天天气好,海浪几乎于无,说是平静如镜有些夸张了,但确实是新手练船技的好机会。

海水沉沉包裹着一座座海岛,海水与礁石与沙滩相连,蓝和白、水与石、人与船,这就是渔家的早晨。

橙红泛金色的朝霞遍布天穹、遍洒海面,这一刻海天一色暖人心。

平静的海面上不断有渔船从天涯三号旁边划过去,王忆不断看到有新的小渔船出现。

都是各生产队来赶渔汛撩海蜇的渔船,海上飘着好些球形浮子,浮子成排成串,这意味着下面藏着渔网。

渔民们划着木船赶过去,找到自家下的渔网捞起来,里面往往有好些海蜇。

今年鱼获看起来挺丰收的,每当天涯三号邻近了渔船,都能听见渔民的欢笑声,也能看见他们喜笑颜开。

开船到多宝岛,这时候就到了考验技术的地方了,多宝岛没有码头,这点非常讨厌。

王新国明白这点,便紧张的问:“王老师,你能行吗?能找到合适抛锚的地方吗?”

王忆信心十足的说:“你就看着吧,以我的经验……”

话说了半截他不敢说了

这家伙在陆地上也就罢了,大不了闹个笑话,这在海里他还开着一艘新船,要是立了FLAG被打脸了,那后果可能很严重!

不过他的信心也不是盲目的,那天答应李老古以后给他送货送商品后,他便特意注意了王向红停船的位置。

他丈量过陆地上的标识物,而且已经找到了这个标识物。

于是他小心翼翼的横船放锚,天涯三号稳稳当当的停下了。

王忆出去看了看,招呼了一艘舢板船过来帮忙接人。

他无奈的对左右说:“这多宝岛人口这么多,没有码头可不行,干什么都太不方便了。”

王新国说道:“以往大集体的时候,他们队集体每到白天都会安排人来撑舢板、木筏来值班,有要上岛离岛的他们可以中转接送。”

“现在估计是大包干了,队集体指使不动人了,所以现在要上岛、要往岛上运送东西变得麻烦起来。”

多宝岛的舢板船靠近,船上的人笑道:“哟,王老师是你来了?这是哪阵风把你给吹过来了?”

王忆说道:“我给老古叔送商品、生活用品,他那里不是办了个门市部吗?我给他供货。”

这人把舢板船贴到了天涯三号上,王状元和王凯直接跳上去,其他人从船舱往下递、他们两个接,速度还挺快。

王忆给摇橹的汉子送了一包烟,汉子一看上面的红塔山三个字顿时高兴了,收起香烟也上手帮起忙来。

他一边干活一边问:“王老师,我听说李老古的门市部是你给他跟供销公司申请的,然后准备手把手的帮他办起来?你为啥对他这么好?那个糟老头子可不是好人……”

“静坐沉思己过,开谈莫论人非。”王新钊严肃的说道。

他正了正自己胸前的红领巾,让自己的形象更光明正大一些。

作为社会主义接班人、作为未来的共青团员,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扶正社会风气。

渔家汉子讪笑一声不说话了。

王忆说道:“没什么,老古叔对我有恩情,我们王家人知恩图报。”

“再说了,你们岛上没有门市部买什么都不方便,老古叔这里办起个门市部也是为了服务你们群众嘛。”

汉子说道:“你可以帮我家办呀,你看李老古啥的干不了了,只能坐着等你把东西送上门,我这里可以自己来拿,我可以减轻你负担。”

王忆笑道:“大哥,你想桃子呢?老古叔对我有恩!”

小舢板装满,汉子撑船靠上沙滩,王状元和王凯跳下船又往沙滩顶上搬。

时间不早了,天已经热起来了,两个大少年被烈阳烤出了一身汗水。

他们搬运几趟将塑料箱、大塑料袋全给搬运下去,有些没事干的老人妇女便过来好奇的看并好奇的问:“这是干什么?”

摇橹的汉子说:“天涯岛的王老师给李老古办了个门市部,这是给他送货呢。”

大家伙都挺羡慕,有人酸溜溜的说:“人敬有的、狗尿丑的,李老古家里有金饼子这就是不一样了。”

王忆听到这话暗地里撇嘴。

而王状元就比较直接了,抬头说:“你看起来挺机灵怎么说的话犯傻劲?你真跟个傻子一样,我们王老师是轻财重利的武林好汉,他帮老古大爷那是因为他有良心不是因为那大爷有钱!”

王新钊哈哈笑道:“你的《三侠五义》白看了,连个成语记不住,人家那叫轻财重义!”

王忆暗道王状元其实还真说对了,他是轻财重利,之所以来帮李老古还真是出于利益的考虑。

李老古闻讯而来,看到这一个个的塑料箱子、防水大袋子便高兴的来握住王忆的手:“王老师,麻烦你了,真是麻烦你了!”

王忆最后拿起一卷塑料布让学生推起小推车往李家庄走去:“老古叔别客气,这都是我答应你的事,是我的分内事。”

人家随手给他的一个扳指都卖出了一百六十万,这恩情可太大了。

前几天大胆已经领着人给李老古家里做了收拾和简单修缮,他家里布局是一座南向的住房和一座东向的厢房。

这座厢房还挺大,本来是要分隔开当仓库、厨房使用,但李老古一个人住懒得收拾,整个厢房便空置下来放了杂物。

大胆领着人收拾出来在里面放上了货架,然后在门口给搭建了个跟天涯岛门市部一样的柜台。

这个柜台还挺板正的,用的是砖头和水泥,比王忆的门市部柜台要结实。

王忆拍了拍柜台,李老古乐呵呵的笑道:“我家老大和老二都不准备继续住在队里了,他们准备搬去县城住,房子已经买好了。”

“于是得知我这里需要砖头,老二拆了他家一处偏房,把砖头给我用了。”

王忆问道:“他们买好房子了?现在城里房子这么好买?”

李老古说:“一开始是老大买了一个房子,是个什么领导的,老二是买了他二伯的房子。”

“他二伯62年就去县里头上班了,一家子早早搬进城里,这次我这边发现了金饼子,让他回来拿金饼子。”

“一家子当时以为我糊弄他们,来了真看见金饼子,恰好他二伯的大儿媳在银行上班,知道金饼子的价值,跟他二伯说了说,他二伯一激动,把他自己住的房子给我了,让我去城里安度晚年。”

“但我哪里用得着城里的房子?就作价四千块卖给了老二,不过老二的钱存银行死期了,手头上没那么多,所以等明年到期再过来给我钱。”

王忆笑着问:“你不怕岩华哥到时候赖账不给你钱了?”

李老古摇摇头:“不怕这个,现在两个兄弟有钱了,他们二伯家里头也有钱了,互相走动起来了。”

“老二跟老大不一样,他是精明人,不会为了四千块坏了自己在亲戚里的名声。”

这说法倒是对。

王忆想起刚才那妇女的话,人敬有的、狗尿丑的,亲戚们有穷有富走不动,都有钱了就又关系紧密了起来。

箱子和袋子都被推过来,王忆开始卸货。

这次他准备的东西挺齐全的,烟酒糖油醋茶、吃的喝的用的都给准备了一些。

比如火柴,这在农村是生活必需品,他给李老古弄了一箱子。

22年依然有跟82年造型相似的火柴,所以这东西他准备的比较多。

另外油盐酱醋茶和酒都给带来了不少,特别是白酒,他带来了三样,一毛烧、九零大曲还有纯粮食散酒,足够满足多宝岛渔民所需。

跟来看热闹的老人和妇女伸着脖子看摆出来的商品,议论纷纷:

“哟,这一桶桶的白酒,真馋人。”

“那里面是什么东西?看着油乎乎的挺香,以前没见过啊。”

“还有菜油呢?这菜油真好,旁边那大瓶子里是什么?是芝麻香油是不是?闻见味了。”

王忆给简单的回答了一下,然后一个个白桶放入柜台下,他又给李老古介绍说:

“这次我们队里强劳力忙,他们忙着那个撩海蜇,所以我给你带过来的东西比较少,菜油、白酒、酱醋啥的都是各有五十斤,你先慢慢卖着。”

“海蜇渔汛期快要结束了,等结束了我让强劳力给你把桶都装满。”

李老古笑道:“不少不少,东西一点不少。”

王忆带来的东西品类很齐全,特别是孩子的零嘴,不光带了辣皮辣条还给带了豆干。

其他的至于糖块、麦丽素、瓜子花生更是齐全,还给带了一袋子的糖精面球。

糖精面球如今在天涯岛上卖不动了,孩子们天天摸知了猴抓知了蚂蚱来卖,手头有钱了,他们看不上糖精面球这种便宜货了,平时都是水果糖块起步。

所以王忆把糖精面球全给带过来了。

他把账本交给李老古,又给了李老古一台弹簧秤和一个巴掌大小的计算器。

看到计算器李老古更高兴了,他兴致勃勃的按了一下说:

“这个东西我知道,电子计算器!我在老大家里看到来着,当时他从公社的收购站借了来收鱼获算账用!”

李老古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老渔民,他年轻时候家里世道还好,念过私塾也学过算术,这也是王忆敢让他来开门市部的底气。

要是换成外岛一个普通老渔民,目不识丁、不会算术,那王忆真没法帮他搞门市部。

不过李老古终究上年纪了,脑瓜子有时候糊涂,记性不行了忘性大,所以王忆给他准备了一台电子计算器。

有了电子计算器协助他起码算不错账,这样再有账本进行及时的买卖登记,那李老古在账务上的问题就不大了。

王忆给他的这台计算器是能语音播报的,李老古上年纪后眼神不好使,有语音播报功能对他来说更友好。

现在城里才刚出现语音播报计算器,外岛的农村连听说都没有听说过,李老古摁着数字算了个账,听着机械死板但响亮的声音,把他满意的是合不拢嘴。

而围观的人群更是啧啧称奇,有的老人还问道:“这个小机器怎么还会说话?它跟收音机一样能收广播站信号吗?”

城里有亲戚的妇女见识多,她给老人解释说:“那个叫自动报数电子计算器,很先进的东西,咱县里都没有几台,没想到老古叔这里有一台,真是个稀罕玩意。”

还有人说:“老古,再摁两下,让它再报个数。”

李老古说道:“没问题,不过得等等,这会手头上活多。”

活确实很多,王忆指挥着学生们往货架上摆放商品。

一番忙碌,一切收拾妥当,学生娃们是又热又累、汗流浃背。

不过这年头的孩子能吃苦,王状元这帮人又特别能干活,所以没人叫苦叫累,热的不行了便脱掉褂子一个劲的去用凉水冲头。

很猛!

李老古去数了汽水分给他们,他们便摆手:“我们早上都喝过了。”

王忆说道:“老古叔,我给你准备了一些果粉往外出售,这个可以冲水,味道跟汽水差不多,你给学生们弄点凉白开冲果粉喝吧。”

李老古家里常备凉白开,王状元帮他泡果粉,说:“泡橘子水,橘子水又酸又甜最好喝。”

王凯在后面说:“爷爷你泡西瓜水,今天是立秋,咱可以啃秋。”

啃秋是外岛的传统,跟咬春相对应,其中咬春是咬春萝卜,啃秋则是啃西瓜。

与咬春一样,啃秋是有寓意的,说的是炎炎夏日酷热难熬,时逢立秋,老百姓要把秋意给咬住,防止跑了秋,让酷暑持续。

再一个在外岛传说中,啃秋能治瘌痢头,说是朱元璋定都南京当皇帝的时候,他的手下将士将癞痢疮带到了南京城,传染很多百姓因此头上生癞痢。

不少人到土地庙烧香用香灰当“仙药”涂在生了癞痢疮的头上却依然无法治愈,后来有一家富户得了一个偏方,他家女儿生了癞痢疮后每天啃西瓜,最终治愈了癞痢疮。

其他学生纷纷建言,有的要喝葡萄水有的要喝山楂水,把李老古弄的是手忙脚乱却也老怀大慰:

这不正是他一直期待的热闹吗?

于是他乐呵呵的回头说:“一人一杯水,然后自己捏果粉好不好?爷爷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果粉,以前就看见过橘子粉,没想到还有葡萄粉、山楂粉、酸梅粉。”

“爷爷也不知道该怎么配比,你们自己来配,给爷爷开开眼界。”

学生们赶紧拿着碗去捏果粉。

王忆警告道:“别放多了,放多了不好喝,这叫过犹不及。”

李老古笑道:“没事,他们爱喝就让他们多喝点。”

笑着笑着他又感叹起来:“王老师,还是你有主意,我就应该起一家门市部。”

“这有了门市部娃娃们肯定乐意来我这里,那我家里热闹起来了,不用去学校看人家的热闹。”

王忆说道:“对,正是这道理。”

他拿起一卷塑料纸出去钉在大门上的门楼子上,绿底黄色大字:

多宝岛服务社。

下面有一行稍微小点的字:为人民服务。

他又在门上像贴春联一样给两扇门板上各贴了一张塑料纸,一边是‘保障供应’,一边是‘发展经济’。

现在这年头压根没有这种印刷式的店招牌,李老古这门口一挂上顿时又吸引的社员们啧啧称奇:

“这是怎么往塑料布上印刷的字啊?真清楚,是王老师写上去的吗?”

“上面写的啥?我认得下面的,那是为人民服务对不对?领袖的字,一下子认出来了。”

“保障供应、发展经济——好家伙,老古你这老家伙也要为国家发展经济做贡献了?哈哈。”

李老古看到后也是哈哈笑。

这招牌一挂,他感觉自己破破烂烂的家一下子焕然一新了,说:“这下子我家里头真是蓬荜生辉了。”

他们正在热热闹闹的说着话,忽然有人急匆匆跑来,问道:“王老师在这里?天涯岛的王老师在这里?”

又有人说:“对,这不就是王老师?”

王忆回头过来看,一个老太太咣当一下子在他面前跪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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