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力所不逮

“荆裟背后有帕里曼的脸。”楚衡空说。

回到最高检察院后,他立即将此事告知众人。丽可本来情绪就不太稳定,听了这话简直勃然大怒:“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脑后有另一张面孔,就像奇洛教授一样。”

“奇洛教授是谁啊?!别用这种听不明白的比方好吗!”

然而大家的反应不一,对神树最为了解的两位队长不见惊色,闻言仅是更加阴沉。

“我能想到。”崔克干巴巴地说,“走吧,我们回去再说。”

“不不这件事情还是尽快说清楚比较好吧。”姬怀素大惊,“到底怎么回事?那个面具男用了什么阴损法术要夺舍吗,赶紧搞清楚我们好赶紧处理啊!”

“——这个问题,请让我自己回答吧。”

众人纷纷转过视线,帕里曼正走向检察院大门,白色的军服洁净无垢,铁面反射着没有温度的光。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连日以来的演讲消耗了他许多气力。然而他精神旺盛,风采十足,与垂垂老矣的荆裟简直互成表里。他如讲课般开口:“诸位可否知晓,森罗神系的本质?”

凡德冷冷道:“森罗神系是以众生为力量来源的文明。”

“说得很正确。若说烛光神系是以古龙为绝对核心的‘图腾’,森罗神系就是将众生团结在一起的‘圣灵’。神树不以自己的力量见长,而以集体之强为道路。这一道途独一无二的优势,就是能牢牢维持神系本身的‘纯洁性’。

一人之强权可带来无与伦比的效率,却也意味着将风险交予区区一人对抗。若掌权者不堪重负,思想偏激,其一人之失控便将导致集体堕落。近如帝国与螺旋塔,远如曾与烛龙分道扬镳之独龙,举国沦丧之悲剧屡见不鲜。

可若集体意志足以干涉一国之走向,若非全员心智崩溃,就绝无堕落之忧。这也是为何在这茫茫多的岁月中,只有森罗神系从未堕落!”

帕里曼平淡地说着:“可凡事均有利有弊,神树因众生而强盛,也就意味着它的形态必受众生思潮的影响。你们方前所见的荆裟形象,来源于创城之初的第一代议长,是那个时代的所有公民的精神之投射。

可当前时代早已变化,公民无意选择奋战之路,神树的形象自然因众生的抉择改变。荆裟身后的另一张面孔,便是当下城邦‘独爱’之路的投射……而其面貌与我相似,也不过是因为众生的意志,选择我这当代的议长作为了容器而已。”

“换而言之,也不过是诸位已司空见惯的,选择椅子的游戏罢了。”

他调整了一下面具,问道,“诸位是否还有疑问?”

“有。”楚衡空与他对视,“把荆裟害死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法案是众生——”

楚衡空直接打断道:“大家都是聪明人,没必要讲废话。的确有部分公民想要避战,但若无你帕里曼议长一手推动,这法案再过五十年也通过不了!”

帕里曼抚摸着面具,发出低沉的笑声。

“我先前提到,森罗神系之道路有利有弊。而各位可曾知晓,其余神树是如何规避这弱点的?”

“共生。”凡德干巴巴地说。

“诚然,仍是协同共生!世界树自与世界同在,樱花神树与幽冥神君共同统治神国,碧梧神树扎根于龙泉乡本土得以长生。它们令众生与独强互为保险,在保障内部稳定性的前提下巩固了自身的纯净性。

可荆裟城邦没有第二个‘神’,荆裟的弱点一直存在至今,因为荆裟是世界树成道后第一棵成为神祇的神树。在它成神的年代正道势力微弱,根本无条件实现这等奢侈的‘保险’。而在荆裟成神之后,这偌大城邦也再容不下第二个神祇了!”

帕里曼的情绪高昂起来,他抬起了右手,像是又一次朝着万民演讲:“这就是荆裟城邦的弱点,这一弱点在数千年来的发展与战乱中胀大,带来了无数矛盾与弊病,时至今日已成为置于城邦死地的‘毒’!

而政体的变化与更替是注定的规律,老旧的体系弊病堆积,腐朽到极点就会诞生武装反抗。可当前的世界已不容许城邦改朝换代,内战爆发之日,就是城邦灭亡之时。”

他拍着胸膛向众人宣扬道:“所以才要有368号法案!所以才要让城邦从这乱世中脱离出去!以平和的道路更替取代流血的斗争,付出最小的代价保留城邦的价值,这正是本人所推行的独立法案的意义!”

姬怀素怒吼道:“少自欺欺人了!你以为脱离秘境后荆裟自己能活下去吗!”

“在指责未来之前,还是先睁眼看看当下吧!”帕里曼分毫不让,“自我等荆裟城邦向北,是天灾种的大本营螺旋塔;以西,是真理帝国的真械大军;南下,曾经幽冥故土早已沦为送葬队列的禁地;纵使东去也无退路,那是恶魔虎视眈眈的虚像之海。

敢问当下之沉动界,还有何方险地能比如今的荆裟更为凶险?!”

此言一出,众人为之一滞。帕里曼冷笑道:“你所忧虑的无非是恶魔围攻与外道侵扰,可如今荆裟直面两大外道本尊,镇守绝境战线,世上早已没有比此处更危险的境地了!”

“而脱离秘境过后,荆裟就失去了优先攻打的价值。龙泉乡的援军自然会取代我等原本的地位,拖住本应面对的敌人。至于海外那一两支游走的偏军,连无尘地与乐土都难以攻下,又如何能威胁我等荆裟?其中道理,这位学者小姐应当很清楚吧。”

薇尔贝特平淡地说道:“由质点7统治的独立尘岛是领地也是主场,远道而来的敌方神祇无法攻下,少说也要两位质点7联手才有胜算。然而多数外道本就视彼此为仇敌,纵使同一势力也难以派出两位神祇远渡海外袭击一孤岛。无尘地与净土常年无忧,说穿了就是攻打它们战争得不偿失而已。”

“若是真要吞并这些独立尘岛,便需一位至高者亲自出手,那就意味着外道势力的大本营防备空虚,盟军的至高自然也会采取行动。”帕里曼冷笑,“倘若我城邦之覆灭能换来任一外道本部重创乃至毁灭,那我连同这十七亿人也算是死得其所,无怨无悔了!”

他负手在后,笑道:“独立之利弊,诸位均已知晓。若还有困惑在心,本人必定言无不尽。”

“我倒是还有个问题,帕里曼议长。”崔克冷淡道,“你这法子或许能保当下十年的安定,可一百年后又会怎样呢。”

帕里曼毫不退让:“我不知晓荆裟独立后的百年会是何等光景。我只知道若仍存留在这战线前方,只怕不到百年,荆裟便已不复存在!”

楚衡空点点头:“那你还真是个大好人。不惜坐视百亿生命死亡,也要保护你的城邦。”

帕里曼听闻此诛心之语,竟不否认。

“我身为荆裟的议长,自然仅对荆裟城邦的利益负责。至于其他势力如何自保,便交由他们的统治者思索吧!”

咔吧。咔吧。有细碎的声音响起,像是林间的树枝破碎。那是某人攥紧拳头的声音,她握得那样用力,简直要将自己的手也握碎了。

“王八蛋帕里曼!!!”

丽可双眼通红,没等对话结束她已经跃出,一拳砸向帕里曼的头颅。然而她的拳头在半空中停下了,一道深绿色的神力屏障出现在帕里曼面前,将她的攻击完全挡住。

“丽可小姐,我不建议你再做进一步举动。在神树注视下袭击议长实为不智之举,更何况……”

帕里曼抬手轻推开她的拳头,又变回了平时那副没有感情的模样。

“我虽无战斗的天赋,却也算一位质点6,以你的能力是无法伤及我的。”

崔克紧抓着暴怒的女儿的肩膀,不让她有所动作。帕里曼整理了一下衣襟,与众人擦肩而过。

“那么,我要向荆裟大人汇报投票结果了,各位就此别过。”

他走入检察院内,消失在传送阵的光芒中。丽可的情绪在这一刻失控了,她转向班宁提克,怒喝道:“班宁提克总队长!!您竟可以容许这等恶徒继续在荆裟为非作歹吗?!”

班宁提克微微闭目,说道:“丽可·崔克小姐,请问你希望我做什么?”

“将他拿下!打入监牢!把这个卖国贼从议长的席位上拖下来,用你的力量制止他的法案!”

“这我做不到。”班宁提克说,“赞·梵·帕里曼因正当的竞选而成为议长,他用合理合法的手段,响应民众的祈求推行新政,我没有权力阻止他的行动。”

“法案的投票是——”

“法案的投票过程中,存在许多尚需进一步核实的疑点。可是,没有任何证据指出那些疑点与帕里曼议长存在联系。”班宁提克静静地说,“因此,帕里曼议长的行动至今为止,都是完全合法的。而我敢肯定,在其后的三十天内,也无法发现其触犯法律的证据……因为倘若那证据存在,我早已将其握在手中了!”

崔克抓住他的肩膀:“那么你要坐视不理吗?这是法律的悲哀!”

班宁提克拍开他的手,高声道:“法律是为维护正义而存在的工具!”

这句话像是一根无形的利箭射出,让崔克无言退后了一步。班宁提克对他怒目而视:“法律终究是人制定的条款,它是存在极限的!人们的努力能够缩短这极限的边界,可法律永远有做不到的事情,因此这世界上才需要‘正义’!”

他注意到崔克黯然的表情,知晓自己失言了。他叹息着转过身去,低声道:“我真诚地请求各位,如有时间,请仔细读读我等城邦的宪法。

依荆裟宪法78条,我当前最重要的任务,是在法案通过前保障当代议长的安全……希望各位能够在手中握住,朴素的正义。”

检察官沉默地离开了,大部分人的面色不比他好到哪去。正如班宁提克所说,世上最大的悲哀便是你知晓问题的根源所在却无能为力。

他们传送了数次回到书店,店长关心地问道:【神树大人怎样?】

“别问了。”凡德告诉它,“知道了也没啥意义。”

书店里的气氛顿显沉闷,鲫鱼经理把店员们都带到楼上休息,以免它们过多参与这些糟糕的话题。姬怀素面沉如水,她最先提出抨击:“那混账居然有质点6?!它有这能耐怎么不上战场!”

“理论上,帕里曼拥有的仅是质点6的‘位格’。”薇尔贝特回答,“这个话题若深入去讲会涉及相当多的信息,因此我先给出简要结论。在城邦、神国、帝国等浮光路体系下,浮光路升变者的质点与职位几乎是强绑定的。职位越高,则质点越高。”

楚衡空感觉匪夷所思:“浮光路后来的升变要靠升官?”

(本章完)

第355章 PlanB

“准确来说,是官职的提高也可以带来质点的跃升。如班宁提克总队长本来就有成为6的能力,在就任总队长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升变。而帕里曼本不是升变者,却在城邦担任高位,因此由荆裟下发神力在任期内予其质点6的‘位格’,确保其足以担任城邦体系下的权力象征。”

薇尔贝特望向某人:“这一体系有利有弊,优势在于在人才储备充足的情况下,城邦可通过政治手段快速制造质点6。弊端则在于如果上升渠道被阻拦,则原有天赋者也无法更上一层。”

崔克无言望着早已没有画面的水幕,全然没将大家的议论收入耳中。丽可受不了了拍了他一下,他才堪堪回过神来。

“啊……官方的浮光升变者的确如此,脱离体制的独行侠们就没有这种顾虑了,享受了体制给予的便利就要受到相应的限制啊。”他笑了笑,“说穿了,目前的荆裟只有班宁提克一位正式质点6,也是内部派系斗争的结果。帕里曼势力太大,再任命神卫队系的高官大概率会是他的心腹担任,这样就会有一个铁杆的独立派总队长出现了……于是索性由司法系的班宁提克担任总队长,靠他维持住局面的平衡。”

薇尔贝特接话道:“这一举措的代价,就是司法系的最高官职‘总裁判长’当前交由纯文职人员担任,且没有神树给予的位格。因为班宁提克同时具有神卫队与司法系的身份,体系不允许司法系一家势大。”

姬怀素愤愤道:“为了维持内部的平衡反而削弱整体的力量,怎么会有如此荒谬的事情!”

“已经是当下最保险的手段了,真来个法案派总队长,咱们现在已经在商量怎么强杀质点6了。”凡德干巴巴地说,“所以说这个破局势就是这样了是吧,除非这三十天内咱们这边的人能扭转乾坤选上个高官,否则最高层就没有我们的人了?”

“神树大人还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丽可说。

“荆裟神树自身难保,再过几天谁知道它变成什么样?”凡德反驳,“别忘了它后脑勺上那张脸!”

难以言喻的消沉感蔓延开来,在座的人人都有与敌人决一死战的勇气,可偏偏这次的“敌人”是没有实体的体制。事实明摆在眼前,帕里曼花了20年造出这盘根错节的局势,凭单一的武力绝无法将其轻易撼动。即使他们真能不顾一切去强杀帕里曼,已定下的法案又怎会因此而改变呢?

古力啵听了半天没听明白,只茫然道:“帕里曼有很多票,我们也去拉票行不行啵?”

凡德反驳:“哪有这么简单!事到如今选票早就——”

“完全可以。”薇尔贝特说,“下一步,我们去争取选票。”

大家都呆呆地盯着她,薇尔贝特在一楼书架中找到一本荆裟宪法,翻到最后一页。

“在荆裟宪法中有一道由荆裟神树自己提出的条款,这一条款在数千年来的上百次修订中未有过一次修改,始终位于宪法的最后一条,如同不变的底线。条款书面用语较为复杂,其核心思想如下:

为保障民主政治体系不因群体性的误判而做出有违正义、道德与爱的重大错误决定,如有大量荆裟公民自主发起请愿,森罗神树可就已实施的涉及公民民生的政策发起二次审议、对已通过的执政法案发起重新投票、对重大以及以上案件的裁判结果发起重新审理。其余对城邦有较大影响的民众政治决定,可参照此条执行。”

大家花费了数秒钟消化信息,而后丽可第一个蹦了起来:“这么说我们还有重新投票的可能吗?只要收集到足够多的请愿!!”

“但这条法律从未执行过!”毒毒獭编辑说,“法学院的解读都认为它是为了表现神树地位而作为象征性法律设立的,因为它的执行条件太过苛刻了!”

“本条所提及的‘大量荆裟公民’是以当前具有投票权的公民总数,和民主投票的结果而综合决定的……“崔克验算起来,“这个数目在常规时期和战时紧急时期并不一样,后者所需数目接近前者的一倍。姑且以常规时期推算,要推翻已落地的政策和重大案件的审理需要约2000万票……而投票通过的法案需要票数则由是双方票数之差值与未投票公民的数目按算法折算,那就是……”

希尔推着一块白板走来,薇尔贝特抽笔当场验算,在白板下方写上一行长长的数字。

“约四千七百万票。”薇尔贝特说,“如能争取四千七百万公民的签名情愿,神树就可对独立法案发起重投。”

楚衡空拍了拍手,笑道:“你原本就是这个打算吧。”

薇尔贝特并不否认:“在帕里曼的主场直接对抗他的法案是没有意义的,因为在投票前帕里曼必然手段尽出,其大势难以抗衡。他的依仗是城邦数千年来积累的弊病,在投票公布前大众无法理解他们的选择有多么重要,无论谁站出来呼吁声都显得苍白。”

“可在投票结果公布后,大众的态度就会变化了。”凡德跟上了她的思路,“因为一时的情绪而赞成的公民会重新开始思考,随主流的大众会因切身利益的影响而产生转变,而且还有海量的没有参与投票的人,它们是最有可能性争取到的。”

“独立派——该怎么办?”鲫鱼经理发现新问题,“它们的势力总是较大的!如果重投后仍是它们占据主导……”

姬怀素没好气地说:“如果到那个时候城邦仍然一意孤行,那就说明荆裟活该完蛋!”

“绝不会走到那一步的。”崔克说,“大众或许会被蒙蔽,但绝不会泯灭良知。倘若能及时施加引导,我们必将回到正确的道路上。”

他的神态空前肃穆:“薇尔贝特小姐,既然你早有计划,不妨说来听听吧。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会鼎力相助!”

薇尔贝特点点头,将白板翻面,划出标志敌方、中立、我方的三块区域。

“我们从荆裟内外两方面剖析局势。荆裟内部的核心矛盾在于独立与否,但凡支持独立的就是我们的敌人,反之坚守盟军的则是友方。”

楚衡空找到根铅笔,飞快地画出帕里曼的速写钉在敌方区域的最上方。薇尔贝特在其下面画上标圈的数字1:“帕里曼及支持他的第一脉序贵族是独立派的核心力量,这部分选票涉其核心利益,无法争取,不需要投以过多的关注。”

薇尔贝特在稍下部分写上4:“第四脉序丰收原野是帕里曼的主票仓,多数公民为法案支持者。然而由于其人口较多,有相当一部分不关心政治的公民没有参与投票,这一部分公民是我们要争取的选票主力。第四队队长的态度是?”

“帕里曼的铁杆支持者。”崔克说,“但这是政治立场不是道德立场,她依然为荆裟而战。”

“第四队队长可以争取。”薇尔贝特确认道,“然后是中立区域,当前第二脉序铁棘冠与班宁提克率领的第一脉序司法系归属中立。”

她在中立区写上2与另一个标圈的1,姬怀素问道:“班宁提克我理解,第二脉序是怎么回事?我记得那是个兵营吧?”

“在战争中受创的士兵与忠于道义的士兵争吵不休,今年以来第二脉序已经发生过数次武装冲突,都被第二队长压下去了。”崔克说,“将第二队长也算作中立派吧,它因职责所限仅能沉默,但在民间相当有影响力。如果能让它旗帜鲜明地站在某一方,那么军营的选票将大量增长。”

薇尔贝特在2上画了重点:“第二脉序同时是荆裟武力的代表,是我们必须争取的力量。至于第三与第五脉序,则是法案最坚定的反对者,我们的态度是在保住基本盘的前提下尽可能多争取一些力量。”

“游乐园那帮人居然是反法案的啵?”古力啵困惑。

“商人最懂得权衡利弊,第五脉序的主营收依赖旅游业,荆裟独立对它们而言堪称灾难。”薇尔贝特总结,“在之后的15天内,我们要策反第四队长并争取第二队的力量,这是计划的第一部分。”

“从两个脉序搜刮四千七百万票,第一部分听上去已经够有挑战性了。”凡德说,“我都不敢想第二部分有多疯狂了。”

“在发起法案重新投票后,进入计划的第二部分。”薇尔贝特在帕里曼的头像上打上大×,“暗杀帕里曼,粉碎其势力,利用战时条款推举新议长以绝后患。”

大海豹举牌呻吟:【你在这么多荆裟公民前提议暗杀议长……】

“好计策!”丽可振奋道。

姬大队长思路更为超前:“我们直接进入第二阶段行不行?”

“不行,因为有王权在。”楚衡空说,“即使成功击杀帕里曼,王权也会伪装成帕里曼上演‘死者苏生’的戏码。这出戏会在实际上让他成为圣人,到了那时就没人会站在我们一边了。所以必须等法案重投结束,至少收集完四千七百万张票我们有了主动权,才能对帕里曼动手。”

“王权为什么要蹚这趟浑水?”

“因为帕里曼就是雇佣王权的人。”薇尔贝特说,“以更确切的说法,他们都是期望看到荆裟独立的人,他们会在自己的目标达成前为此而精诚合作。”

崔克没什么反应:“我就不提证据了,毕竟明眼人都看得清荆花节的袭击意欲何为。我只问一个问题,为什么那些杀手会倾力帮助帕里曼?只有虚职的帕里曼能给他们什么好处?”

“这个问题要分开两方面解答。”薇尔贝特说,“对于王权以下的所有杀手,这只是一次司空见惯的血盟任务。王权对血盟拥有绝对命令权,他们无法抗衡王权的意志。”

崔克追问道:“那么王权自己呢?”

薇尔贝特没有解答,而是看向了楚衡空。楚衡空知道她的意思,她能够推测出王权的策略与能力,可并不真正理解王权的为人。在深层动机这方面,在关乎思考的领域,只有他有资格给出答复。

因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暗色王权都是他最好的朋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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