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7章 阿海:我运气一向很好

“怎么了?”程千帆看了李浩一眼,“发什么呆呢?”

“帆哥,这个船木直哉竟然真的倒卖武器。”浩子惊叹说道,“那可是他们手里吃饭的家伙事。”

“武器没了,可以报战损,上面会补充下来的。”程千帆说道,“在大阪人的眼里,只有金钱才是最亲的。”

“真的想不到在日军中竟然还有这样的。”李浩摇摇头,啧啧称奇。

他看着帆哥,“帆哥,这个船木直哉可得保护好,别被上海区那帮家伙给干掉了。”

程千帆哈哈大笑,对日本人恨得咬牙切齿的浩子竟然说出这番话,着实令他觉得可乐。

当然,这也说明浩子进步了,脑子里也不仅仅只有恨意和杀敌,他显然也看出了船木直哉这种日本军人的特别之处和有用之处。

……

“大阪人?”老黄先是一愣,然后也是笑出声来,“那这位船木直哉出门要小心碰上仙台人。”

程千帆哈哈大笑。

他知道老黄说的是典故。

这件事还是他去年当作‘趣事’,讲给老黄听的。

去年九月份,苏俄与日本在诺门坎发生战事,大阪师团和仙台师团受命奔赴战场。

仙台师团接到命令后,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赴诺门坎前线,然后很快就死伤惨重败下阵来。

而第四师团暨大阪师团在接到命令之后,突然全体士兵开始装病,一个个声称自己头疼脑热、拉肚窜稀。

一时间,大阪师团的医院里人满为患。

气的师团长严令各联队长亲上医院,穿上了白大褂,亲自坐镇医务室,检查每一个抱病士兵的病情,并且下令要严惩消极怠战者。

如此,大阪师团的士兵们眼见得装不下去了,这才慢悠悠的出发。

不过,“睿智”的大阪士兵们对行军规则的使用到了极致严苛的程度。

他们每天严格控制行军时间,只有等到派出的侦察兵发出安全的信号后,才会慢吞吞的出发,然后行进一段距离后就会休息,美其名曰保存体力,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这还不算,停下来吃饭休息的时候,他们还会设置路障,甚至还会拉起铁丝网,美其名曰防备苏俄偷袭。

然后上路前,又会收好路障,将铁丝网回收,哪怕是一厘米的铁丝也绝对不会丢弃,理由是本国资源匮乏,绝对不可浪费资源。

然后,还会有一些‘大病初愈’的士兵掉队,于是乎,会有士兵主动留下来照顾掉队的士兵。

就这样,本该四天急行军走完的路程,大阪师团行进了八天,却还在路上呢。

然后,他们就接到了日本与苏俄签署了停战协定的消息。

随之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掉队的大阪师团官兵突然生龙活虎一般,迅速跟上了队伍。

所有人高唱着军歌,急行军奔赴战场。

待抵达已经停战的前线后,急行军后‘精疲力尽’的大阪师团官兵,一个个痛苦的大吼大叫,还特别找到伤亡惨重的仙台师团的士兵抱怨:

都是你们这些仙台的废物没有能够拖住苏俄人,以至于战争结束,他们错失了好好教训苏俄人的机会!

程千帆在今村兵太郎那里看到的外务省的内参文件上的描述,本就伤亡惨重,悲伤哀鸣的仙台人几乎要气炸了——

仙台的士兵和大阪人打起来了。

然后,养精蓄锐的大阪士兵把仙台人狠狠收拾了一顿。

打完之后,大阪人还不忘记挖苦仙台人,说这就是仙台人废物的证据。

这件事闹到挺大,大阪师团和仙台师团就此结下了梁子。

而最具讽刺意味的是,因为整个诺门坎前线只有姗姗来迟的大阪师团阵容齐整,士兵精神面貌更是绝佳。

维护颜面和稳定军心,日本军方甚至还捏着鼻子写一篇宣传报道:《我无敌皇军第四师团威武而归》,里面大肆渲染了大阪第四师团的英勇和忠诚!

而大阪人则四处向其他师团吹嘘,他们是多么的强大,只可惜无缘一战:

无敌,是多么的寂寞。

……

“船木直哉这条线,要维护好。”老黄说道。

他想了想,笑着说道,“这样的日军军官,是有利用价值的。”

程千帆此时露出思考之色,表情也变得严肃,“你说,我们的人是不是也可以尝试和船木直哉接触。”

“我们这边没钱。”老黄言简意赅。

“先不说钱的事情。”程千帆说道,“就说这种可能性是否存在?你觉得危险性大不大?”

“不好说。”老黄摇摇头,“要说对日本人,对这个船木直哉的了解,你比我更透彻。”

程千帆皱起眉头,他也没有什么把握。

船木直哉愿意倒卖军火给他,这里有一个关键点,这些武器弹药是输送给南京的绥靖军的,这些伪军属于日军的友军。

这并不意味着船木直哉愿意和抗日武装做生意。

“那就只有改头换面了。”程千帆思忖说道。

“即便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也不成。”老黄说道,“按照你所说,这个船木直哉是贪财的,要从他手里搞到武器弹药、医药物资,这并非小数目。”

他看着程千帆,“组织上没有那么多经费。”

然后他递了一支烟卷给程千帆,“程书记,你的钱是你的钱。”

法租界特别党支部是不承担向组织上输送经费的任务的,而且无论是‘翔舞’同志还是‘农夫’同志早就严令过,不允许他们,尤其是不允许‘火苗’同志向组织上输送钱财。

用‘翔舞’同志的话说,组织上是很困难,但是,困难是暂时的,是能够克服的;搞情报的,专注搞情报,做生意赚钱的,专注于做生意,大家各司其职。

“我晓得组织纪律。”程千帆点点头说道,他思索片刻,说道,“这件事暂时保密,不过,在合适的时机,可以让‘算盘’同志将情报传给易军同志。”

他微笑着,“就说程千帆当初给黎明纂搞的那些武器弹药,来源于日军内部倒卖军火。”

“可以。”老黄点点头,如果只是透漏一些情报给江苏省委方面,这倒是无妨,至于说江苏省委会如何考量和利用这个情报,自有江苏省委做主张。

“等年后。”程千帆想了想,提醒说道,“我估摸着年后吧,陈春圃就会让人放出风声来。”

“离间计?”老黄说道。

“阳谋吧。”程千帆说道。

……

阳澄湖。

消泾村。

“连长,这是江苏省委的付邦偁同志。”阿海从床上坐起来,倚靠着土胚墙壁,向罗克敌介绍说道。

“付邦偁同志,欢迎欢迎。”

“罗连长,久仰大名。”

两人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付邦偁带来了日军针对我新江抗,针对江南东路的扫荡计划。”阿海说道。

“罗队长,这是省委的易军同志让我转交给你的。”付邦偁从鞋底里取出了情报,递给了罗克敌。

“看来我们江抗在江南的艰苦斗争,已经被敌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了。”罗克敌爽朗一笑,他扬了扬手中的情报,“整整一个武装到牙齿的渡边联队扫荡江南东路,敌人这是要一口吞掉江南东路的抗日火种啊。”

“易军同志提醒队伍上要格外重视太田大队。”付邦偁说道,“其大队长太田悠一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刽子手,在江南大地上制造了多起血案。”

“这个太田悠一作战很有头脑,很擅长包抄和偷袭。”阿海在一旁补充道。

罗克敌看了阿海一眼,“你对这个太田悠一似乎比较了解?”

“我的一位战友就是牺牲在太田悠一的屠刀下。”阿海说道。

罗克敌点点头。

虽然阿海的语气平静,但是,他能读懂阿海眼里的悲伤。

“渡边联队从崑山巴城出发扫荡,我们这里几乎必然是首当其冲的。”罗克敌沉吟说道,“我们做一个假设,假设太田悠一所部兵锋直指这里……”

说着,他看向付邦偁,“当务之急就是要疏散消泾村的父老乡亲们。”

“省委也是这个意思。”付邦偁点点头,“尽管新江抗驻地消泾村很隐秘,但是,不排除有汉奸走狗暗中窥伺。”

“是啊,现在提前收到情报,队伍上可以转移,但是,敌人会恼羞成怒。”罗克敌正色说道,“我们要防备敌人制造屠杀,以老百姓泄愤。”

“我们不能将人民群众的安全,寄托在敌人有可能有人性这种近乎天方夜谭的事情上。”阿海沉声说道,“队长,我支持疏散群众,坚壁清野。”

说着,阿海挪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更加舒服一些,“阳澄湖湖面广阔,芦苇密布,天然就是藏兵、躲灾的好所在。”

“有道理。”罗克敌同志点点头。

事实上,阳澄湖以及周边的特殊地理环境,正是队伍上选择在此驻扎的一个重要考虑。

“这样,我一会去见老解,就如何疏散群众,转移伤员同志们做一个紧急预案。”罗克敌说道。

“队长。”阿海看着罗克敌,忽而开口说道,他的表情是严肃的,“我留下吧。”

罗克敌皱起眉头,看着阿海。

“队伍里还有四个重伤员,因为伤势严重是无法随同大部队一起转移的。”阿海沉声说道,“我留下来,带领战士们进芦苇荡……”

他的表情是无比严肃的,“队长你放心,我对周边的水域已经摸透了,只要有我在,一定能将战士们照顾的好好的。”

“我不同意。”罗克敌摇摇头,他指了指阿海,“你也是重伤员,我的阿海同志!”

“最起码我的手脚都在,两只眼睛都还在。”阿海笑了,说道。

罗克敌沉默了。

他知道,阿海说的没错,尽管阿海在上次的战斗中身中两枪,还在与敌人的白刃战中挨了刺刀,但是,阿海现在不算重伤员——

那四名重伤员,有两个战士各瞎了一只眼,还有战士没了手脚。

他也知道阿海为什么这么说,在反扫荡中,要求作战部队拥有遭遇战情况下快速突围的能力,而若是队伍里有重伤员,这毫无疑问会极大的迟滞队伍的行进速度和突围能力。

而且,客观的说,将重伤员妥善隐蔽,反而是一种很好的保护。

“乱弹琴!”罗克敌说道,“五个人,七只眼睛,八只手,九双脚,我是不可能放心的,别说是我了,老解也不可能同意的。”

“放心,一条乌篷船,我们都在芦苇荡里,敌人根本抓不到。”阿海还在争取,“河里有鱼虾,有水菜,实在不行还有芦苇根,饿不死,渴不到。”

“敌人来势汹汹,一旦搜山检水,还是有很大几率发现你们的。”罗克敌说道。

“队长放心,我运气一向很好的。”阿海说道。

付邦偁看了阿海一眼。

……

曹宇向不远处停在路边的黄包车招了招手,黄包车夫跑到跟前。

“沧州饭店。”曹宇说道。

黄包车在前面跑着,一辆汽车在街道上人来人往的热闹的掩护下,悄无声息的跟着。

“你们说,曹组长这次会遇到危险吗?”

小汽车里,胡四水左手在把玩右手大拇指戴的玉扳指,轻笑一声说道。

“应该不会吧。”董正国笑道,“这次是曹组长自己亲自带队,我们都没有和他一起行动。”

陈明初、何兴建等人在兆丰总会袭击事件中遇难,据说,远在南京的苏晨德闻听此事,并且听闻曹宇也在兆丰总会遇袭现场,且是侥幸逃过一劫后,南京的这位苏主任说了一句话。

‘曹宇妨主’,就是这么一句话,很快就从南京传到了上海这边。

本来众人也只是当做闲趣谈笑,然后不知道是谁历数了曹宇昔日的老上司,乃至是他在行动中的临时配属长官的遭遇后,众人都沉默了。

有那一条条人命在,以至于当年曹宇被日本人抓捕后,受刑不过供出了其当时的长官汪康年,那都已经不能算妨主了。

要知道,当年开森路大案,‘铁血抗日团’伏击了特高课,当时曹宇是跟随日本人行动的,他当时的两个日本长官都死了,而曹宇竟然只是缺了半只耳。

这可是连日本人都‘克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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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了一天,往返将孩子外婆接过来,帮忙去医院陪护,因为我还要照顾、辅导女儿。最关键的是心情忐忑,担心大人,担心肚子里的。挤出一切可以码字的时间。

(本章完)

第1378章 ‘意外收获’

“队长,曹组长已经入住沧州饭店。”手下向胡四水汇报。

“开的哪个房间?”胡四水问道。

“二零四房间。”

胡四水看了董正国一眼,“董老弟可有什么要问的?”

“翟兄弟,曹组长可有什么口信送出来?”董正国问道。

“曹组长说,不必管他,我们这边做我们的。”翟茂祥说道。

“也好。”胡四水点点头。

说着,胡四水一摆手,“把纪培带过来。”

很快,一个鼻梁上粘着胶布的男子被带来了。

“胡队长。”纪培点头哈腰,“董组长。”

“你说陈处长要你盯着沧州饭店,仔细想想,有没有更加具体的交代?”董正国问道。

陈明初、何兴建等人在兆丰总会门口遇刺,李萃群坚定认为王鉄沐涉嫌反叛谋刺,派遣马天悛调查此案。

而私下里,李萃群则安排胡四水和董正国联手秘密调查此案。

也就在这个时候,陈明初的手下纪培进入到了两人的视线。

纪培报告了一件事,陈明初生前要他秘密监视沧州饭店,旦有异常举动,要即刻向他汇报。

一开始,胡四水对于这个情况是既重视,又不重视。

重视的原因是,他推测这应该是陈明初发现在沧州饭店有抗日分子活动,所以安排手下秘密监视。

如此,陈明初已死,这个似乎快要成熟的果子,那就是他胡某人的了。

不重视的原因是,他并不觉得这件事和陈明初遇刺之案有什么关联。

不过,董正国在盘问了纪培后,得到一个细节情况:

陈明初再三叮嘱纪培,即便是发现沧州饭店有什么异常,也只能向他本人汇报,绝对不可向其他人透漏半点口风。

发现线索,要吃独食,故而瞒着其他人,这在特务机关内部并不罕见。

只是,董正国仔细思索后,却觉得这其中有蹊跷。

到了陈明初这个级别,已经没有多少人能抢他的功劳了。

此事,陈明初根本不必担心太多,他只需要提前与李副主任,乃至是与丁主任打个招呼,这件案子就不会有其他人去触碰。

也就是说,陈明初根本不必如此神秘。

而最重要的是,经过董正国的扩大盘问,并无其他弟兄受命秘密监视沧州饭店。

如此,这便是有问题的了。

倘若是重要目标,亦或是重要情报,陈明初最正确的选择是增派人手,全方位监视沧州饭店,而以陈明初那神神秘秘的态度,显然他是非常重视此事的。

而事实上呢,陈明初却又只安排了纪培一个人秘密监视沧州饭店。

这是前后矛盾的,是不合理的。

董正国将自己的怀疑告知胡四水,胡四水也深以为然。

胡四水向李萃群汇报了此事,李萃群亲自拍板,安排胡四水、董正国、曹宇三人联袂调查此事。

胡四水信风水,尤其是对命理相克之说格外重视。

因此,对于曹宇妨主之说,胡四水不能说是深信不疑,最起码是信了九成九,故而,他是不愿意和曹宇一起联合办案的。

于是乎,胡四水灵机一动便安排曹宇独立行动,与他们分开行事。

……

纪培并不晓得更多事情。

甚至于此人监视沧州饭店有些时日了,竟表示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胡四水死死地盯着此人看了几眼,最后他确认,此人并非是故意作对,而是愚蠢。

“董老弟,说说你的看法。”胡四水说道。

“我还是坚持此前的观点。”董正国思忖说道,“陈处长如此小心翼翼,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他看了胡四水一眼,解释说道,“我并非是怀疑陈处长有什么问题,只是陈处长这种做法确实是有些古怪。”

“行了,不必小心翼翼的,陈明初都已经死特了,有什么不能说不敢说的?”胡四水瞪了董正国一眼,“说,放心大胆说。”

董正国苦笑一声,只得说道,“我的直觉是——”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最后还是用了‘欲盖拟彰’来形容。

“鱼该泥涨,什么意思?”胡四水问。

“就是说,陈处长似乎是在遮掩什么。”董正国又看了胡四水一眼,最后终于说道,“遮掩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偷人?”胡四水眼中一亮,如果是说到这个,那他可就很懂的,“你的意思是陈明初在沧州饭店与女人乱搞?”

然后,胡四水果然很懂,他立刻摇摇头,“不对,现在是陈明初派人秘密监视沧州饭店,那就应该是——”

“捉姦!”胡四水一拍大腿,“指定是捉姦,一定是陈明初的女人在外面偷偷给他带了绿帽子,他安排手下捉姦。”

董正国便看了胡四水一眼,他无法理解自己好端端的正常的解释,按照特工的思维逻辑的分析,难道很难理解吗?

怎么就扯到了男女关系,偷情、绿帽子、捉姦都出来了。

别的不说,若是他只是怀疑陈明初是在安排手下帮他自己捉姦,这件事根本就不需要汇报,他董正国得有多闲,多么没义气,在陈明初都已经‘殉国’的情况下,竟会来揪出这件阴私之事?!

所以,他怀疑的必然是有价值的事情。

看到董正国目瞪口呆的样子,胡四水哈哈大笑。

他拍了拍董正国的肩膀,“好了,董老弟,不和你玩笑了。”

他问董正国,“所以,董老弟你也怀疑陈明初在暗中监视王鉄沐?”

董正国看着胡四水,他的表情是震惊的。

“怎么?没想到哥哥我会这么聪明?”胡四水哈哈大笑,“我虽然读书不多,但是,我喜欢听戏啊。”

董正国确实是震惊无比。

他确实是被胡四水这句话震惊了,只不过,他震惊的原因是,胡四水说的这种可能性,他竟然没有考虑过。

他此前一直的怀疑和猜测是,陈明初是不是发现了重庆方面的重要目标,但是,陈明初选择隐瞒,甚至不曾考虑过抓人,这是要待价而沽?还是说准备卖个好给重庆,准备脚踏两只船?

不过,现在胡四水的这个猜测,却是给了董正国一个新的思考方向。

陈明初在秘密监视王鉄沐?

这合理吗?

这似乎不合理。

但是,细思之下,这似乎又很合理:

王鉄沐的投诚是被迫的,他是被陈明初卖了的。

要说王鉄沐就一点也没有恨过陈明初?董正国觉得这不可能。

那么,陈明初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所以,陈明初会安排人秘密监视王鉄沐,先不说陈明初是否要对付王鉄沐,最起码这是一个预防性质的监视。

然后,看着胡四水那高兴的神情,联想到胡四水是李副主任绝对亲信的背景,董正国明白了更多:

李副主任坚持认为王鉄沐反叛了,认为王鉄沐是兆丰总会刺杀案的幕后主谋。

马天悛的调查,是在搜集证据佐证之。

那么,胡四水的秘密调查,就真的是在寻找真相吗?

或者是,寻找李副主任期待的真相?

陈明初监视沧州饭店。

陈明初是在秘密监视王鉄沐。

陈明初发现了一个秘密——王鉄沐有问题!

王鉄沐发现了陈明初发现自己。

王鉄沐动手了。

王鉄沐的亲信副官孟克图,还有王鉄沐的保镖丁零金出手了。

其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陈明初。

至于说为什么何兴建也被杀,两个可能性。

其一,其目的是搅浑水。

其二,何兴建的身份级别,是配得上顺带着一起除掉的资格的。

董正国啧巴啧巴嘴,他惊讶的发现,尽管无法排除(几乎肯定)是李副主任故意安排胡四水借着沧州饭店的事情,来朝着王鉄沐身上攀扯的可能性。

但是,只从逻辑上来说,这竟然是能说得通的,甚至可以说是很合理。

然后,董正国心中却是苦笑一声,他被李萃群安排随同胡四水一起调查该案,竟然还真的天真的以为李副主任是要秘密找寻真相呢。

我真傻。

“去,秘密盘问沧州饭店的人,让他们认人。”胡四水没有理会陷入沉默的董正国,他拿出王鉄沐与陈明初的照片,让手下去秘密盘问。

然后,胡四水又瞥了董正国一眼,这家伙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真的以为他是蠢货,看不透?

所以被惊呆了?

还是说接受不了他胡某人的聪明?

……

“眼睛睁大点,看清楚了,见没见过这两个人?”

“若是知情不报,那可要祈祷别被老子查出来。”

“那个时候,七十六号的大门好进,可就难出咯。”

曹宇站在门口,他身后的房门虚掩着,他在等待特工总部特工们的上来盘问。

粗糙。

他看了一眼带队的时永伦。

此人是胡四水的手下,以前是上海市公案局的,青帮出身,上海沦陷后被吸收进了中统,然后顺理成章的投靠了七十六号。

“没见过。”

“没见过。”

“没见过。”

“ngu见过。”一个身穿沧州饭店的服务生衣装的青年男子说道。

“见过哪个?”时永伦大喜,走过来问道。

“就是这个,姓……”服务生说道,却是被时永伦的目光紧急制止后,话到了嘴边紧急刹车,甚至‘成功’的圆了回来,“姓什么不知道,就知道是这个人。”

‘太假了’。

曹宇在心中直摇头。

胡队长精挑细选的干将,就是这水平?

……

曹宇没说话,整个人是小心翼翼的,一幅房客被牵扯进了了不得的事情后,那战战兢兢,唯恐惹祸上身的表情。

他今天就是假扮房客来‘卧底’调查,实际工作是当一个见证人。

他这个从兆丰总会的刺杀事件中侥幸活命之人的证词,还是颇有可信度的。

“什么时候见过这个人的?”时永伦即刻问道。

服务生按照事先的交代,给出了一个时间。

时永伦大喜,继续问。

服务生继续回答。

曹宇在一旁看得真切,只说服务生的证词,王鉄沐身上的嫌疑机会便是注定要洗不清了。

这还没完。

又有一名住在沧州饭店的房客指证,他曾经见过王鉄沐。

一名七十六号的特工‘惊喜’的过去做笔录。

“过犹不及啊。”曹宇在内心摇头。

即便是要‘坐实’王鉄沐有问题,一个目击证人就足够了,太多了反而不美。

王鉄沐这样的老牌特工,在沧州饭店与人秘密接头,竟然被两人看到,其中一个还是房客,该房客竟然还隐约听到有‘反正’这样的字语。

这简直是太儿戏了。

“这位先生,你有没有见过这两个人?”一名七十六号特工走过来,朝着曹宇问话。

“老总,没见过。”曹宇说道,“我是今天才住进来的。”

此时,曹宇看了看周围没人注意,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道,“笨蛋,说话太客气了。”

这个人是他的手下。

若非是场合不对,曹宇气的都想一个大耳刮子抽过去了。

“行了,没你事了。”手下立刻明白了,他朝着自家组长摆摆手,说道。

……

“查到什么了?”翟茂祥走过来询问情况。

“有一个服务生,一个房客见过王厅长。”时永伦说道。

“确切么?”翟茂祥微微皱眉,沉声问道。

“确切,这是笔录。”说着,时永伦将笔录递给翟茂祥。

“嘶——”翟茂祥翻阅笔录,忽而倒吸一口冷气,“竟有此事?”

说着,他吧嗒一声将蓝色铁夹合上,“笔录我带走,证人我也带走。”

“好。”时永伦点点头,说道。

也就在这个时候,就听得正在走过场一般盘问其他人员处,想起了一个声音。

“这个人我见过。”

时永伦和翟茂祥都是下意识扭头看过去。

说话的是一个服务生。

翟茂祥心中一喜,竟然真的有人在此地见到了王鉄沐,这可真是巧儿他妈给巧儿开门,巧到家了。

时永伦也是面露喜色。

他直接走过去,“你见过这个人?”

他指着照片上的王鉄沐,问道。

“是陈处长。”盘问的特工在一旁低声提醒。

“不是,是这个。”服务生也说道。

时永伦愣住了。

翟茂祥见状,也两步走过来,“怎么回事?”

“这人指认了陈处长。”时永伦将翟茂祥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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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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