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第255章 “9910”工程

第255章 “9910”工程

王晓模低头端详了常浩南在纸上画出来的那个新方案许久:

“确实是比原来的平衡木结构好上不少。”

其实对于他们这些电子工程师来说,反正主要天线的形状都是背靠背矩形双面阵,无论是把天线架起来还是让天线直接和机体相连都没什么不同,这两种构型的区别主要还是在飞机的气动设计上面。

但这个新颖的结构还是让王晓模颇有兴趣:

“看来梁绍修同志没有说错,你对预警机的总体设计也是早有准备嘛。”

“准备谈不上,只能算是一些习惯性的关注吧。”

常浩南把手中的笔放在一边,端起杯子喝了口有些凉掉的茶:

“我刚刚说的这些都还属于是一些定性的结论,如果您真要开始做项目可行性分析,那肯定还需要更严谨的定量计算才行。”

这还真不是在谦虚,他重生之前其实并未参与过传统概念预警机的研发工作,但曾有一段时间配合601所搞过长航时无人预警机的研究。

因为无人机不需要考虑容纳人员的机舱,所以从一开始的设计逻辑上就几乎完全不同,比如可以更加方便地布置共形阵。

对于有人机平台,常浩南也只是在那个时候顺便研究过一些。

甚至还做过一个E737预警机飞行性能的预测。

现在想来还有点后悔——早知道就直接做运8平台了,能省下不少事。

“可行性论证肯定是要做的,现在可以先准备起来,等我们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就把项目报上去。”

在从常浩南这里确定了运8平台的改装潜力之后,王晓模也是心情大好,一边说着一边轻快地把桌上自己的手稿整理起来,重新放回公文包中:

“另外,小常同志你不是电科集团的人,咱们公私分明。这个预警机现在八字还没一撇,我也没有立场要求你给我们义务劳动,所以小罗啊。”

刚刚一直在旁边隐身的罗群突然被点到名字,赶紧站起身来:

“到!”

“你们14所这边尽快以国睿科技的名义出一个飞机平台气动和结构性能分析的招标,让小常同志回去之后以课题组的名义投标就行,不能让航空系统的同志吃亏。”

罗群目光中满含深意,还有羡慕地看了一眼对面的常浩南。

这种前期论证的活要是搁在他们内部,都是直接指派人手就做了,最多再发点奖金,哪会有这么大的阵仗?

不过既然王晓模已经发话,他也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有什么意见。

毕竟换位思考一下的话,要是电科集团反过来给别的兄弟单位干活,总归也不可能出白工:

“是!”

常浩南就更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先期论证的费用在项目总经费里面连千分之一都未必能达到,但对于课题组和他本人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钱。

可以讲奉献,但是不能只讲奉献。

“对了,王院士,那是直接用议标?”

刚刚坐下的罗群又向王晓模确认道。

后者点了点头:

“对,邀标流程太长了,咱们得尽快。”

所谓议标,就是非公开性招标,由采购人和被采购人之间通过一对一谈判来完成,本质上其实就是比价采购,而邀标则是一般意义中的竞争招标。

90年代这会,招投标法还没有把这种形式排除在招标之外。

尽管预期是一种“低成本”型号,但那也是和单价2.5亿美元之高的圆环工程去比。预警机,还是使用有源相控阵雷达的预警机从根子上就便宜不了,几个亿人民币的先期研发投入总归是要的。

即便是对于王晓模这样的电子科学研究院常务副院长和院士而言,涉及到此等级别资金数量的项目也绝对不是写个报告就能立项的。

最好还是有个名头,或者赶上什么事情。

比如圆环工程能顺利落地,就是托了海湾战争的福。

这一点在军工系统里浸润多年的常浩南自然也懂。

不过其实他心中就正好有个合适的名头,只不过时间方面有点紧:

“王院士,不知道咱们现在生产这种相控阵雷达天线的效率如何?”

“不是很快。”

王晓模非常干脆地交了底,他现在已经真正把常浩南作为平等的合作伙伴来看待了:

“半导体元件本身的生产其实还好,因为可以和其它雷达通用,所以有一些储备,但对T/R组件进行封装需要用到高硅铝合金,现在我们只能通过人工铣削的办法进行加工,产量和良品率都一般,像你刚刚说的天线结构,两大两小4面阵,至少要5000个组件,那怕是得半年时间才能生产出来,再算上总装和调试……8-10个月应该是比较稳妥的。”

“嘶……”

这个答案确实有些出乎常浩南的预料。

不过话说回来,97年的电科集团竟然能靠自己把这玩意造出来就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并且这个产能问题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在原来的时间线上,华夏2006年就有了第一种使用有源相控阵雷达的预警机空警200,但直到2016年才批量装备第一种使用有源相控阵雷达的战斗机歼16。

旁边的王晓模虽然自己心里也巴不得马上就能立项,但作为长者,还是反过来宽慰道:

“预警机毕竟是个战略项目,小常同志也别太着急。”

“其实……我是在想,这个预警机能不能搭上9910工程这个便车……”

常浩南也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9910工程,顾名思义,是为了1999年10月的大阅兵进行准备的一个巨大项目。

虽然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这个名字多用于专门指代99式坦克的原型车,但实际上,所有参与那次阅兵的装备,大到飞机坦克小到衣服鞋帽,全都是属于9910工程的一部分。

对于成熟装备而言,这一项目的重点在于保供,但对于一些正处在发展中的型号来说,被列入这个项目就意味着走上了发展的快车道。

前世就有诸多重点型号从中获益。

饶是见多了风浪的王晓模也被这个想法惊呆了:

“现在可都97年3月了,离9910工程验收只剩下30个月,咱这飞机……”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公文包。

意思很明显,这飞机甚至还处在连项目都没有的草图状态,按照他过去对于航空工业系统的了解,30个月别说定型,恐怕连首飞都困难。

更别说立项还要走流程了。

哪怕按照特事特办的速度来算,四五个月时间总是要的,这样留给研发的时间也就两年左右。

“其实如果雷达系统的进度能及时跟上,那载机平台的设计和改造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

常浩南还是有点不甘心错过这个机会。

阅兵绝对是最能让人感到兴奋的庆祝活动,尤其对于关注军事的人来说堪称过年。

而前世由于条件所限,华夏空军在9910工程中最主要的收获就是给苏27飞机建立了一套像样的保障体制,总算是让这些飞机能从遂溪机场转场到其它场站运作。

他准备弥补一下这个小小的遗憾。

不仅空警200,如果可能的话,他甚至想把歼10和歼11都给塞进去!

(本章完)

256.第256章 找38所借飞机!

第256章 找38所借飞机!

王晓模最终还是没有抵挡住诱惑,决定按照常浩南的建议,照着9910工程拼上一把。

这样的话,很多原本并不着急的事情就变得迫切起来了。

“小常同志,既然要以9910工程作为目标,那你这边的前期项目论证……”

“这点您放心,招标结束之后,我可以在金陵这边直接开工,算出来的结果直接拿到涪城29基地的风洞做测试,这样两边可以做到接近同步进行。”

常浩南自然是有所准备的。

这种在极限时间内并行处理多项任务的事情,他之前就已经干过不止一次了,现在算得上是轻车熟路。

更何况从航空部门的角度上讲,加装楔尾相比于加装圆盘不算太复杂,无需他和风洞测试人员频繁进行对接。

实际上在前世,空警200从立项到首飞也就用了大概20个月的时间,如果不是那次意外的空难,服役时间本来应该更早。

尽管那是在立项前就已经有了不少技术积累的情况下做到的。

但现在常浩南手里的底牌更多,完全不虚。

总归只是个项目开始之前的论证,不算什么大活,所以几个人只用了这半个晚上功夫,就把事情的总体方向给定下来了。

对于如今的常浩南来说,这种事情已经轻车熟路,根本不需要系统的帮忙,尤其运8本身的数据已经被172厂的梁绍修等人完成了数字化录入,完全可以直接调用,只要把T形天线和尾鳍两个部分加上去就好,实际工作量并没有太多。

更何况徐洋和电科14所这边的工程师们虽然没学过飞机设计,但多少都学过算法,还是能帮一些忙。

最耗时间的部分估计是等结果,眼下的计算机性能实在是跟不上需求。

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正好可以见缝插针,把楔尾预警机的气动和结构分析给做了——

尽管在设计吊舱的时候已经用一些奇技淫巧降低了对于硬件性能的需求,因此试制过程不存在什么难以克服的阻碍,但电子干扰吊舱对于14所来说毕竟是个新玩意,况且从那具被缴获吊舱借鉴的封装技术也还需要适应,因此在基础设计已经完成的情况下,一大一小两种工程样机预计还是预计需要半个月左右才制造出来。

这还是因为样机阶段暂时不用考虑外部气动修型等问题,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工时,否则得要更长时间才行。

……

总之,当几天之后,常浩南把附有数值计算结果和几次风洞试验数据的论证报告交到甚至没来得及离开金陵的王晓模手中时,后者下意识问出来的第一句话是:

“你是不是早就把报告准备好了?”

对此常浩南自然是实话实说:

“那倒没有,虽然我对这种T字形天线已经研究了有一段时间,但确实是那天跟您交流过之后才真正开始着手分析的。”

“可是这才过了……十天?”

王晓模看向旁边的日历本:

“不对,九天半的功夫,这报告里面怎么连数据都这么详细?我以前也跟航空工业总公司的人合作过,从来没有过这么快的。”

“远了不说,就去年年初,改713号电子设备试验机的时候,光是吹个风洞就等了一个月时间,这还是我找丁主任催了很多次之后拿出来的效率。”

因此,看着面前一脸“不是你在诓我就是他们在诓我”表情的老院士,常浩南觉得自己有必要替29基地那些素未谋面的前同事(也是未来同事)们解释一下:

“王院士,是这样,如果是给一个新型号飞机做完整的风洞测试,那确实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时间,就算像是713号机那种修改幅度不大的型号,一个月也很正常。”

“但咱们现在毕竟只是个论证,并且因为有我的计算数据做支撑,那边也可以更加精确地选择风洞测试条件,而不需要像过去那样在很大的范围内慢慢逼近,以前做100个小时风洞,里面可能有90个小时都是在进行调试,现在可能只需要10个小时调试就行,效率自然也就高了。”

刚刚二人提到的713号验证机,是一架由运7改进而来的、隶属于电科38所的设备验证平台。

从名气上讲,它远不及后来给歼10和歼11进行过多次雷达设备验证的079号运8验证平台,更不如后来给歼20做验证的769号图204验证平台,但却是华夏在这一领域的开端。

实际上,常浩南今天过来,除了把论证报告交给王晓模之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借用这架飞机。

而且是要插队用!

“原来是这样?”

深知隔行如隔山的王晓模虽然觉得有点神奇,倒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但他旋即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亏了!

“等等,那照你这么说,原来100个小时的风洞,现在20个小时就能吹完,那咱们之前签的合同里面,设备费和工时费那部分是不是……”

这种问题常浩南自然不可能松口:

“王院士,电科集团您这边家大业大,肯定不会在乎这十几万块钱不是……”

一方面合同都签了肯定没有变卦的道理,另一方面,电科集团的预付款都已经被参与工作的几个单位和个人给分了。

不过王晓模也没真的想过能把钱要回来,跟常浩南打趣几句之后,就把注意力放到了手中的报告上:

“文笔很娴熟嘛,不像是第一次写啊……”

“过奖过奖,以前看得多,自己动笔的时候也就上手快一些……”

前世的常浩南别的事情不敢说,写报告这种苦力活突出一个经验丰富,如今虽然是二十多年前,但航空工业系统的行文风格变化不大,完全可以无缝衔接。

随后他便随着王晓模翻阅报告的进度,开始对里面的内容进行介绍。

“T型天线会导致全机巡航阻力增加约9%,并且使全机焦点后移大约2.5%的平均气动力弦,但这个变化我们可以通过调整机内设备分布来解决,再结合尾鳍带来的2%阻力,楔尾布局预警机的经济巡航速度会比运8原型机降低大约40-50km/h。”

“在飞行稳定性方面,T型天线和腹鳍本身都会增强飞机的航向稳定性,但前者同时又会破坏尾翼对航向稳定性的贡献,总体上讲,经过改造之后,偏航力矩系数和横向力系数关于侧滑角的导数分别减小0.009和增加0.0005,说明在合适的腹鳍作用下,全机航向稳定性达到可接受的状态……”

虽然王晓模并非飞机设计专业出身,但结合数据图表以及常浩南的讲解,还是很快理解了报告的全部内容。

“有了这份报告,立项通过的概率就要增大不少了。”

老院士面色欣慰地把报告重新合上,然后跟其他材料一起放回那个公文包里面。

常浩南意识到是时候开口借飞机了:

“王院士,我这次来,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心情大好的王晓模毫无戒备心理:

“你说,只要是我个人能办到的、不违反原则的,都可以提。”

“咳咳……”

常浩南也就不客气了:

“我们希望借用一下38所的那架713号电子设备验证机,大概下个星期就要用。”

“……”

王晓模整理公文包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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