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空寂:道门欺人太甚!(五千字求订

净觉寺门口,两名守门僧人看了这师徒一眼,心说怎么接二连三的求见,不过看在同为僧人的份上,一人点头:“稍等。”

扭头奔入寺院中,而另外一个僧人感慨道:

“二位来的巧了,若是晚一些,空寂大师未必会见。”

老僧智善诧异:“为何?”

守门僧人解释道:“大师午后便在坐禅,不见任何人。”

顿了顿,他语气复杂道:“但方才破了例。”

老僧与弟子对视一眼,心中吃惊,意识到,大概与那些官差有关,可若只是官差,如何能令一位神隐破例?

莫非……

师徒正胡思乱想,看门僧去而复返,双手合十:

“空寂大师有请。”

……

不多时,老僧智善踏入禅房,看到了盘膝坐于蒲团,宝相庄严,手持珠串的空寂。

“阿弥陀佛,智善见过师叔。”老僧行礼。

分明从年纪上,二人外表相仿,却不想,隔了一辈。

空寂花白的眉毛下,黑褐色的眼珠平静淡然,似乎在打量这位师侄,片刻后颔首:

“看来你于西域雪山苦修有成,佛法又有精进。”

老僧智善道:“弟子愚笨,不敢称有所成。”

空寂示意他落座:“佛法无涯,你我皆苦海舟中人耳,此来为问道之会?”

智善点头:“算来问道会将开,便带我那蠢徒儿来见见世面,昨日入京都,听闻使团进城,便想着前来拜访。”

以他师徒二人的修为,前者不符合参会条件,后者修为太低,的确也只是开个眼界。

当然,也有在雪山里呆了太久,被吵的烦了的缘故……

两人闲谈了几句,大都没什么营养,智善犹豫了下,还是问出心头疑惑:

“方才我在门外,见一群朝廷之人离去,敢问师叔,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空寂沉默了下,说道:“小事一桩。怎么?你认识那些人?”

大和尚敏锐捕捉到了智善的表情细节。

智善迟疑了下,在四境大和尚的凝视中坦诚道:“那领头的官差,曾与我师徒二人,有一面之缘。”

“哦?”空寂花白的卧蚕眉抖动。

接着,便听智善将在雪山中的经历简单叙述了一番,末了道:

“当时,我师徒并未察觉异样,只以为是道门中人携弟子历练,只是却发现了火堆旁有雪山灵鱼……再然后,雪山深处强者交手,我怀疑,也许与那道人有关。”

他说的很含蓄,也不很确定。

然而空寂却是眼神陡然凌厉起来:

“如你说来,当时所见,也许便是道门首座,而跟在他身旁的弟子……”

智善道:“便是方才那领头的官差。”

沉默。

禅房内安静了一瞬,空寂恍然:“原来如此!”

他懂了。

怪不得,那少年锦衣竟于佛法一道,或者说修行一道有如此见解,口中佛偈之精妙,令他都为之肃然起敬。

他便奇怪,这般思想,如何能是一个区区洗髓修士说出,如今看来,一切都清晰明了了。

那少年,并非什么官差,而是道门首座弟子,而对方此来,说是查案,恐怕真正目的是威慑,或者说,是代替道门,给禅宗一个下马威!

那几句偈语,也许便是道门首座授意。

“好一个道门,竟欲坏我禅心!”空寂恼怒。

老僧智善愣了下,心说以“坐禅功”闻名,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师叔,为何这般。

“师叔……”

空寂察觉失态,暗暗自省,挥手道:“去吧。”

智善虽不解,但只好起身出门,待入了庭院,便见蠢徒弟兴奋地小跑过来:

“师父,我问了庙里的师兄,方才发生了一桩大事。”

接着,他将齐平也空寂论禅的事说了一遍,只听的老僧心惊肉跳,突然明白了什么,双手合十,后怕道:

“道门之心可诛!”

年轻僧人:??

这与道门有啥关系。

……

……

皇宫,御花园内。

这里种着一排银杏树,到了秋日,叶片呈现金黄色,淅淅沥沥落下,便成了一道靓丽的景观。

花园各处,一条条青石路纵横交错,宫娥与太监分散恭敬地站在各处,目光不时投向了院中漫步的皇帝与皇后。

是的,今日陛下得了闲,午后在皇后宫里用的膳,之后,便携手散起步来。

远远的,还能听到雍容华贵,裹着马甲,环佩叮当的皇后笑着说着什么。

不少宫女露出艳羡的神情,幻想能得陛下临幸,诞下一子,逆天改命。

可再想到皇室血脉稀薄,嫔妃如此多,也只有一个皇子,便又没什么信心了。

“……陛下寻得那讲读当真厉害,皇儿竟也是念念不忘的。”

林间,天姿国色的皇后感慨着。

两人虽是夫妻,但共同话题着实也不多,说来说去,还是落在了太子身上。

关于昨日东宫里的事,皇后亦有所耳闻

身材修长,风仪翩翩的皇帝微笑:“太师也说他不错。”

只是虽说着话,却多少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皇后美眸瞥了他一眼,抿着红唇,忽而问道:

“陛下愁着什么?莫非,是那南方使团?”

虽在深宫,但皇后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何况是这等大事,在她想来,如今京里最大的事儿,就是这个了。

“是啊,”皇帝叹息一声,踩着银杏树叶,缓缓走着:

“今日,南方使团上朝,虽只是见礼,但看得出,此番来势汹汹,我凉国若应对不好,在家门口丢了颜面,可就要给天下人耻笑了。”

问道会的胜负一来会影响后续的,关于接下来五年诸国贸易的谈判,二来,则是荣誉之争。

大凉一国对诸国,若是胜了,还则罢了,若是败了,他这个帝王的声望也会受到影响。

他登基十年,这是第二次问道会。

百姓是只看结果的,赢了,便是扬我国威,输了,便是国耻了。

皇后温润的眸子眨巴了下:“上次朝廷不是大胜?这次想来也是稳妥的。”

她试图安慰。

皇帝摇头,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越过金黄色的银杏林,望向净觉寺方向:

“上次诸国派出之人,皆差了一筹,而这次,据悉皆乃不世出的天才,所谓刀剑圣人,棋道圣人门徒俱在,禅宗更派出这一世禅子……而我凉国……”

他摇了摇头。

问道会不是比拼整体战力,而是对参加者有年龄、境界要求,凉国五年前获胜的年轻一代强者,无法再参加。

新一代,有些青黄不接。

此消彼长,他如何能不忧虑?

皇后对修行一道了解不多,见状,也紧张起来,想了想,说道:

“起码第一门棋道想来不虞有失。”

棋道……皇帝闻言,也是稍稍放下心来,问道大会三门比斗,唯独棋战对年龄并无限制。

京都大国手尚在。

想来拿个开门红,并无问题。

“至于禅宗……首座坐镇京都,想来也不敢放肆。”皇后说。

皇帝冷哼一声,有些蕴怒:“那帮秃驴,胆子可是大的很,还真未必将朕放在眼里。”

今日早朝,南方大使皆至,唯独禅宗无一人到访,这让这位九五之尊有些生气。

但又不好发作,此刻提起,顿时心生不快。

恰在这时,有风起,金黄色树叶如大雨倾盆。

“雨幕”中,一个小宦官飞奔而来,高喊着:

“陛下,鸿胪寺有奏!”

“哦?”皇帝压下蕴怒,忙问道:“发生何事?”

小宦官气喘吁吁,脸上却带着喜色,细声细气道:

“陛下请看。”

递上一张折子。

使团入京,特事特办,折子不入内阁,直接递到了宫里。

皇帝忙展开细读,表情先是一怔,旋即,目光发亮,片刻后,爽朗大笑:

“好!齐讲读不愧是京都诗魁,替朕出了一口恶气!”

端庄美艳的皇后好奇道:“齐讲读?是给皇儿授课的那个?他又做了何事?”

“你看。”皇帝递来奏折。

皇后纤手展开细读,难掩讶色。

……

道院。

镜湖,危楼之上。

身披阴阳鱼道袍,长发黑白间杂的道门首座正如雕像般打坐,忽而,他睁开双眼,微微皱眉。

右手朝空气一抓,半块古朴银镜浮现。

镜中,水波般抖动,旋即,显出空寂禅师一张驴脸:

“道门高招老衲领教了,此事,我禅宗记下。”

说完,水波荡漾,人影消失。

??

道门首座略感茫然地望着银镜,心想这和尚发什么疯,莫名其妙。

“嗖——”

忽然,一只青碧色大葫芦坠下,白烟中,脸蛋酡红,剑眉星目的鱼璇机瞪大眼睛,打了个酒嗝:

“呵呵,你都多大年纪了,还偷偷照镜子,不知羞……羞……”

噗通。

整个人醉倒在地上,发出轻轻的鼾声。

道门首座:“……”

……

……

镇抚司衙门,齐平乘车返回,快步抵达了后衙,于春风亭中,见到了正在喂鱼的杜元春。

“这么快就回来了?”杜元春坐在池塘边,诧异问道。

齐平擦了下额头汗水,拎起个马扎,坐在后者旁边,顺势接过递来的鱼食青花瓷碗,说道:

“不算快吧。”

杜元春笑道:“来回赶路不提,那空寂和尚,可不是那般好见的。”

齐平将一撮鱼食丢入池塘,引得鱼群争抢,扭头面无表情看他:

“您早知道大和尚不好见?”

消息传递的不可能这么快,所以坑弟师兄绝对预料到了。

杜元春笑呵呵道:

“禅宗与道门虽不算势同水火,但三百年来,互相争斗,关系如何能好?连带的,对朝廷也缺乏敬意,早朝上,连皇帝都没觐见,何况你这官差。”

齐平无语:“那您不提醒我。”

杜元春一脸认真:“因为我知道,以你的能力,肯定可以破局。”

我谢谢你啊……齐平想喷他一脸,但忍住了。

“说说,对方出了什么难题?怎么搞定的?”杜元春有些八卦地问。

这一刻,许是四下没人,他一点都没个三品大员的样子,倒更像是原本的江湖人气质。

齐平淡淡道:“也没什么,就是说要坐禅,让我等着,结果给我骂了一通,就请我进屋了。”

“……”杜元春缓缓道:“我认真地在问。”

齐平扭头看他:“我也在认真回答。”

好吧,感觉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这便宜师弟不会真把空寂骂了吧……不,这小子聪明的很,不会这样留人把柄,他到底做了什么?

……杜元春好奇死了,但又拉不下脸来直接问,默默想着,等会找人打听一番。

“所以,结果呢?他如何回答的?”杜元春问。

齐平轻轻叹了口气:“说不知道,佛帖送过很多,没法追溯。”

杜元春皱眉:“你觉得这话真假?”

齐平摇头。

“假的?!”

“……不知道。”齐平无奈道:

“师兄你不会真觉得我见一面,就能洞察一位神隐的想法吧,反正,从神态上,我看不出端倪,但态度上,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太平静了,”齐平斟酌道:

“在我说出佛帖的时候,他表现出了适度的惊讶,恩,不太夸张,但符合人设,毕竟是禅宗高人嘛,养气功夫不俗。

但在我后头隐晦点明,此案关系甚大,有可能影响帝国与禅宗,乃至南方诸国的关系时,他表现的并不很在意。”

顿了顿,他说道:

“再结合早朝不觐见的事,呵,虽然不确定对方参与与否,但起码,这帮人并不很在意这个。”

杜元春陷入沉思。

片刻后,皱眉道:“这样么……”

坦白讲,齐平带回来的这个信号很不好,皇帝要调查此事,便是担心禅宗,乃至南方诸国与蛮族达成了一些利益交换。

倘若空寂表现的非常重视,那无论是真的,还是伪装的,起码都说明,南方诸国明面上并不愿意与凉国发生冲突。

而现在的态度,则表明,南方诸国对凉国失去了敬畏……当然,不能这般武断地推断,空寂不能代表南方诸国,最多代表禅宗而已……

“此事,还是要继续查。”杜元春想了想,说。

齐平喂着金鱼,说道:

“有点难,空寂可是神隐境,这种等级的高手,完全可以用超凡手段掩藏掉一切痕迹,我甚至都没法用逻辑去推理,除非从其他人身上尝试下手……我是说,如果其余人知道的话。在您看来,还有谁可能知道?”

杜元春想了想,说:

“诸国方面不好说,禅宗队伍里,其实空寂还不是地位最高的。最尊崇的,该是那位禅子,也许会知道,但对方被保护的很好,你也不用想着接近了,根本也不会见你。道战前,恐怕都未必会露面。”

“禅子?”齐平诧异道:“那是什么?”

圣子圣女一类的角色?他在心中进行着合理推断。

杜元春解释道:“你可知,禅宗的五境?”

齐平点头道:

“昨天晚上喝酒的时候听余千户简单说过,好似在三百年前,曾与太祖皇帝乃至道门首座交手过,但具体我就不知道了,应该还活着吧?”

杜元春摇头,说道:“那位早已死去,禅宗如今并无五境。”

死了?齐平吃惊道:“没有神圣领域,他们还敢与我们叫板?”

谁给这帮和尚的勇气?

杜元春神情复杂道:

“虽无五境,但传说中,每一代的禅子都是禅祖的转世,是修行的天才,寻常人难过的瓶颈,于他而言全不存在……只要觉醒,找回前世的记忆,便会立地晋升神圣领域,而道门并未否认这个传闻。”

卧槽……转世?

所以,那劳什子禅子,是当年那五境的转世身?没觉醒那种?

齐平吃了一惊,将瓷碗递给对方:“师兄具体说说?”

杜元春没接,摇头道:“此乃修行界极高层次的隐秘,我哪里知道具体。”

行吧……齐平有点失望,心想以后有空的话,可以找人打探下这方面情报,去书院找禾笙?去道院找鱼璇机?

“禅子多大?长啥样?”齐平好奇地问。

杜元春说道:“我没见过,但听礼部官员说,比你小一些,少年模样,穿红色僧衣,头顶有些短发,恩……气质很特殊。”

齐平听着这描述,脸色有些古怪,他很想说一句,这人他见到了,而且还跟自己打了招呼……

想了想,算了,他也不确定呢。

两人又聊了几句,齐平准备告辞,这案子短时间内无从下手,好在也不急,先观察着,有机会再说。

“对了,师兄你记得帮忙查一下那个妖僧,叫‘智嵬’的那个。”齐平补了句。

杜元春点头:“已经让江湖密谍查了。”

齐平点头,迈步离开。

……

……

回到“平”字堂口,就看到一大群锦衣正挤在门口。

不少人都是其他部门的,听着大嗓门校尉吹牛。

“一笑一尘缘,一念一清静……哎,当时齐平说完,那帮大和尚都傻了,寺庙的铜钟隆隆响,跟打雷似得……”

一群锦衣惊叹:

“这么厉害。”

“这说的什么意思?谁给翻译下?”

“那四境的空寂,都被说懵了?真的假的,感觉跟听书一样。”

乱糟糟,跟茶馆一样。

齐平脸一黑:“都干嘛呢!?散了!都散了!”

众人如潮水般散开,意犹未尽地被齐平赶走了。

“大家喜欢听……”大嗓门校尉讪讪解释,裴少卿撇开头去,洪娇娇仰头望天,装没参与。

齐平头疼地按着眉心,瞪了他一眼:

“都没事了?跟我巡街去。”

作为百户,他身上也有衙门摊派的任务,近来京都城内九州修士汇聚,镇抚司多了项巡查的活儿。

完不成扣绩效,齐平还是挺在意的,当即领着众人,朝外走去。

感谢书友:2017……2964打赏支持

(本章完)

第248章 故人重逢(求订阅)

午后,艳阳高照,城内也热闹的很。

齐平穿锦衣,悬令牌,佩长刀,领着一群小弟走在大街上,宛若尖刀插入,沿途百姓纷纷侧目,逛街的姑娘们鹌鹑般缩成一团,惊呼连连。

“有点衙内横行街里那味儿了……怪不得电视剧里纨绔喜欢领着仆人炸街,动不动调戏小娘子什么的,这种人见人怕的感觉确实挺爽的……”

齐平心中胡思乱想着。

怎么说呢,人类最大的乐趣可能就是在同类身上寻找快感,权力如此,开车也是如此。

现代那么多娱乐方式,也还是替代不了对权力的追寻,齐平以前不大理解,但现在当官了,体会尤其深。

齐平一行人抵达巡查城区后,转了会儿,也没啥发现。

几个摸鱼大师一合计,觉得在街上乱晃太蠢了。

“我们可以找个热闹地方休息,如果周边有乱子,肯定能察觉。”裴少卿理智建议。

大嗓门校尉补充说:“我知道附近有个路口最热闹,那边有个酒楼。”

齐平拍板:“带路!”

……

酒楼距离此处不远,位于一个十字路口附近,乃京都主干道交汇之地,直通城门,人流车马密集。

一行人耀武扬威进楼,伙计满脸堆笑迎上来,将众人领上二楼最好的位置。

“有什么招牌酒菜,都端上来,不差钱。”齐平豪横道。

心中感慨:

上辈子别说下馆子,点个外卖都得来回挑,想办法凑满减……好不容易凑好了最划算的,付款时候一看配送费,骂骂咧咧换别家……

哪像现在,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啊。

“好勒!您各位稍等。”

伙计吆喝一声,命人送上茶水,一溜烟去后厨了。

众人围坐,周围有一些客人看过来,等校尉们看过去,便会又移开目光。

酒楼嘈杂,食客们谈论的竟然都是问道大会的事。

“南方人昨儿入京了,这问道会也快开了吧。你们说,谁赢面大?”

“还用说,自然是咱大凉国,一群弹丸小国,数量多有何用?必杀他个丢盔弃甲!”一人豪迈道。

引得一阵赞同:“就是,上次问道会,咱就是大胜。”

有人忧虑道:“可这次比斗,都换人了吧,听闻那南人派出的人很厉害,这圣那圣的,还有禅宗和尚……”

一人嗤笑:“我凉国修士都未称圣,这帮人一个个倒是吹的响亮,待过几日棋战开,教南人知晓大国手的厉害!”

桌边。

齐平大马金刀坐在红漆椅上,端着茶盏,好奇道:

“第一场是棋战?具体怎么比?”

余庆说过大概,但没提细节。

裴少卿坐姿乖巧:

“棋斗乃是文斗的一部分,完整来说,乃是琴棋书画,只是其余三项不好分胜负,故而,书画两项衍化成了双方互赠的礼物,而琴斗,则不分胜负,只在开场时助兴,故而,棋力较量,便成了文斗的核心。”

长腿细腰,青丝垂至腰际的洪娇娇点头,一副很懂的样子:

“帝国与南方各派出一人对弈,不限年龄,但限制修为境界,双方必须在神通境之下。”

“还有这规矩?”齐平好奇。

洪娇娇“恩”了一声,认真解释说:

“因为最早时,是各国的文人对弈,许多人并未修行,只是凡人,而神通修士神魂蜕变,一来计算本领更强,二来,也可以用神魂干扰对手,所以才沿袭了这个规矩。”

这样啊……齐平好奇道:

“所以,棋战并不完全属于修行者的比斗?”

“恩。”女锦衣点头。

裴少卿补充道:

“若无意外,这次代表凉国出战的,肯定还是程积薪,京都大国手,虽只是凡人,却是帝国围棋第一人。

五年前,便是程先生赢了下南人,至于对面,据说派来的是南国棋圣的弟子,很年轻,但此前并未来过中州,不清楚虚实。”

齐平喝着茶,不由想起了雪山里首座与巫王的那一局棋,心中对所谓棋战便兴趣缺缺起来。

众人说着话,就在这时,忽而外头传来骚乱声。

乃是远处道路上,发生了什么事,周围百姓聚集。

齐平扭头望去,嘿了一声,起身提刀:

“来业绩了,哥几个走着。”

……

……

下午的时候,一道风尘仆仆的商队穿过城门,进了京都。

商队规模不小,有十几辆大车,载着货物,有精壮汉子护送。

只是若细看,便会发现,这些汉子情绪低沉,有人身上,还有未愈合的伤口。

一辆大车上。

小麦色皮肤,活泼动人的向小园靠在雨布上,小身板与身后的货物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抱着膝盖,感受着车子的颠簸,知道进了城,周围的人也多了起来,可却没有往回来京都的欢喜。

这一路,真的很不容易。

三个月前,向家商队从这里离开,去了西北临城,路上有惊无险,却没想到,临城却发生了大事。

先是大城戒严,西北走廊收紧,说是在通缉逃犯。

后来,在那个夜晚,城内爆发超凡之战,当时,浮屠神将与夏侯元庆的战斗的一幕,清晰烙印在她眼中。

第二天,又是戒严,全程搜捕,军卒杀气腾腾。

后来才知道,临城被朝廷巡抚接管,换了天,而西北走廊也彻底封闭。

向家人虽有些小关系,可值此大变故,也无可奈何,货物低价脱手,一家人又熬了一阵子,戒严才渐渐放松。

父亲向隆当机立断,放弃入草原,原地采购了一批货,离开临城,原本想着,少赚一些,也总比停下来数十张嘴消耗来得好。

却不想,这一路上,霉运不断,再次遇到了剪径的强人,向隆与之交手,重伤,货物丢了一部分,保下来一些。

商队只好就近养伤,无奈之下,从附近州府采购了一些当地土货,这才终于抵达京都。

可刨除伤药钱,这次也是赔了一大笔。

更要命的是,向隆受伤严重,更是令大家忧心忡忡。

“小妹,想什么呢,”

忽而,耳畔响起呼唤声,向小园从发呆中回过神,看到走在车旁的青年:

“二哥。”

向家二郎笑了笑,说:

“进城了不开心?不像你啊,一路累了吧,等进了客栈,就好了。”

向小园低着头,没吭声,想了想,低声问:

“阿爹他的伤……这趟以后,咱家不跑商了好不好。”

总之笑呵呵,喜欢打趣妹子的向家二郎沉默了下,说:

“我与你大哥都劝过了,只是……不跑商,这么多人吃啥?”

向小园沉默。

商队上下这么多人,看起来威风,但实际上,压力也极大,以往生意好时自然无碍,这次连逢大难,已是举步维艰。

解散商队?说着简单,可这么多人咋安排?

都管向隆叫着师父,与那花钱雇佣的不同,都是向家庄里沾亲带故的,向隆得负责,为他们谋营生。

向小园没想那么多,她就想家人好好的,大不了少赚些,日子过得去就行了,但身为女子,她在家里说不上话。

只好生闷气,突然说:“如果当时他在就好了。”

二郎没吭声,他知道,小妹说的是赶来京都路上,遭到修士剪径那时。

而所谓的“他”,指的自然是当初那两名前往西北历练的男女之一。

去的时候,齐平与洪娇娇出手,救了他们。

但回来之时,他俩不在了。

二郎知道,小妹始终恋恋不舍的,可世界之大,江湖之远,如何能再相遇?

“没准那两人已经回京都了呢,还能遇见。”二郎试图让妹子开心一点。

向小园果然抬起头,却是很泄气:“哪有那么巧。”

她又不蠢,听得出是安慰话。

就在这时,突然间,车队停了下来,两人诧异往前望去,只隐约看到官差拦路。

“我去看看。”二郎拔腿。

向小园也灵巧地跳下车,跟了过去。

挤到前头,就只见几名穿巡检差服的公人拦住车队,神情不善。

商队首领,武师向隆站在前头,有些虚弱地抱拳:

“各位差爷,不知有何贵干。”

为首巡检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神情倨傲,淡淡道:

“有人检举,你们违抗朝廷政令,私自佩刀,跟我们去衙门一趟吧。”

身材魁梧,神情萎靡的向隆一怔,解释道:

“差爷想必是误会了,我等是朝廷登记过的商队,有官府凭票,在外城允许携带武器。”

白面巡检瞥了他一眼:“哦?拿来我看。”

“在这。”

向隆从怀中取出凭票,双手递上,同时在凭票下藏了一小锭银。

到底是经验丰富了,他猜到,大概是官差找茬要钱,故而也不慌乱,知道按照“规矩”,给了钱就没事了。

然而这次却不同,白面巡检将银子收进袖中,装模作样看了眼凭票,突然脸色一变,吼道:

“好大的胆子,已经过了期限的票子也敢拿来糊弄人?给我连人带货拘走!”

商队众人脸色大变,向隆心头一沉,意识到对方恐怕是奔着他来的。

脑中念头急转,片刻后有了猜测。

恐怕,是他受伤的消息已经传开,一些老对手落井下石,不用做太多,只要找个由头,把货扣了,他的商队溃散,生意便能给抢走。

眼见几名巡检要抓人,一众青壮怒了,纷纷抓起武器迎上来。

白面巡检笑了,眼神阴沉。

“都住手!”向隆大声吼道,拦住弟子们:“你们不想活了?!”

当街袭杀官差,到时候就真完了。

“阿爹……”向小园大急,眼泪在眸中打转。

连日来的委屈让她几乎要哭出来,为什么好不容易到了京都,还是这样。

一次次遭劫,上天都不给他们活路。

“差爷,这是个误会……”向隆忍气吞声,伸手去掏钱,想着消灾。

却被性格沉稳的大郎拦住,叹息道:“爹,没用的。”

是的,对方敢这样做,便肯定出了足够的价钱,而他们现在已经没什么钱了。

这一瞬,向隆仿佛一下苍老了十岁,先是重伤,修为几乎散去,眼下又遭官差诬陷盘剥。

一连串的打击,老武师最后的心气几乎殆尽。

这时候,周围有许多人围拢过来,看热闹。

有百姓,也有江湖人,前者唉声叹气,已经习惯了胥吏嘴脸。

后者恼怒,却也是不敢说什么。

路见不平一声吼?那也得看在哪吼,对谁。

这里可是京都,尤其是问道大会将开,官府管制格外严格,谁敢在这时候闹出乱子?

官府可不管你占不占理,先打一顿杀威棒再说。

“唉,可惜了向老大。”有人认出向隆,摇头叹息。

“走吧,别被牵累了。”有人低声说。

白面巡检笑了:“敢在天子脚下动手?我倒要看看,谁敢行凶?抓人!”

“是!”其余几名巡检冷笑着上前。

向隆等人雕像般站着,敢怒不敢言,一众强壮怒不可遏,却只能死死攥着拳头,闷不吭声。

“你们要干嘛?这是我家的货!”

向小园小母鸡一样张开双手,护住货车,带着哭腔喊着,泪水模糊了双眼。

白面巡检上下看了她一眼,意味难明地笑了笑,伸手朝她抓去:

“目无王法,带走!”

众人大惊。

就在这时候,人群突然骚乱,一道清朗浑厚的声音从后方压来,蕴含真元,每个字,都砸在众人心头:

“哪个目无王法?”

众人皆一怔,扭头望去。

便见人群如潮水般分开,几道身披锦衣,腰挎绣冬的身影走来,为首的齐平笑眯眯道:

“发生何事?”

说完,他目光扫去,微微一怔。

这帮人好眼熟……向家商队?

他意外极了。

与此同时,向家男人们也愣住了,有些不太确定地望着齐平的脸。

而小母鸡一样,护着马车的向小园因为泪眼模糊,反而还没认出,只是觉得那声音有点耳熟,仿佛听过。

锦衣缇骑!

怎么把这帮阎王惊动了……白面巡检一惊,忙转回身,待看清齐平制服、腰牌形制后,呼吸一紧,卑躬屈膝,满脸堆笑道:

“小的见过大人。”

大人?

向家众人听过镇抚司的名字,但没见过。

齐平似笑非笑,眼神闪烁了下,幽幽道:“怎么回事?”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