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率土之滨,莫非魔徒!

甄诚很不满意江然说自己信口雌黄。

但是他却明白,江然选择在这个时候,将这件事情说出来的原因。

今日正是群雄汇聚之时,六门两院四大家族,都有人在现场。

开口发问的是叶家家主叶宣。

一旦这个事情被坐实了,江然刺杀溪月公主的事情,就会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而大梵禅院的和尚们,也果然不愧是出家人。

虽然他们对魔教从来都没有第二种态度,但出家人不打诳语。

老和尚双手合十,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戒妄确实说过此事……而他当日身受重伤,所中的,也正是昔年赢白眉施主的火融刀。”

这老和尚一句话,可以说胜过了江然千言万语。

只因为这老和尚法号虚圆。

乃是大梵禅院戒律堂首座。

老方丈不开口的情况下,纵然是在大梵禅院之内,他的话也不会有任何人置喙。

叶宣见虚圆开口,这才微微点头:

“这么说来,江湖盛传溪月公主被江然刺杀的事情,竟然是子虚乌有?”

江然这边一笑:

“是不是子虚乌有,咱们不敢断言,毕竟也未曾真个见过这江然。

“不过,咱们确实是未曾亲眼得见此事。”

“说来,还未请教这位小兄弟高姓大名?”

“在下江流。”

江然站起身来,微微抱拳:

“和那江然有一字之差,诸位切莫认错了人啊。”

此言一出,顿时哄堂大笑。

叶宣也是摇了摇头:

“且不说还差了一个字,纵然是同名同姓,又能如何?

“不过老夫倒是好奇,小兄弟对此事似乎知之甚详……而和百木门的甄诚关系也似乎颇为密切。

“却不知道,小兄弟可知道,溪月公主如今身在何处?

“这位公主一身干系重大,绝不容有失。”

“这事叶家主问别人,大概还真的没人能够给你一个答复。”

江然一笑:

“但是你问我的话,倒是问对了人……

“实不相瞒,当时溪月公主被歹人追杀,正是在下一行人出手相助。

“其后一路护卫,将其送到了这皇都之中。

“现在的话……”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环顾周遭,却又摇了摇头:

“叶家主见谅,有人冒名顶替,更不惜栽赃当今圣上,也想要诛杀溪月公主。

“如今这个场合,我却是不能说出溪月公主的下落。

“不过,料想无需多久,诸位便会知道。”

“什么?竟然是他一路护送溪月公主到了皇都?”

“这么说来,这位溪月公主当真没死!?”

“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江流,从未听说过啊。”

“既然能够救下溪月公主,可见一身武功不凡,该不会是那江然易容改扮?”

“瞎说什么?若是江然的话,岂会将公主送到皇都?以此为要挟,江湖之上,谁还敢对他出手?”

“既然溪月公主没死,那怎么会有传言,说溪月公主已经死在了江然的手里?

“这件事情到底是从何处传出?”

“好似是从……宫里?”

“等等,这江流方才说什么?不惜栽赃当今圣上,这又是怎么回事?”

一瞬间整个七安楼内,人声鼎沸。

一直沉默凝神留心七安镇两处入口的萧百里,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但是考虑到这帮人所说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萧百里还是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与此同时,对面楼上的六门中人,也全都听到了这个消息。

也禁不住面面相觑。

甚至已经有人飞身来到了江然他们这一侧,想要一探究竟。

这个消息太过重大,甚至不弱于魔教要在七安镇集会。

毕竟溪月公主实在是太重要了。

她是联系青国和秋叶的纽带。

如今她没死,很多的事情,将会发生巨大的改变。

眼见局势愈演愈烈,终于萧百里再也忍不住了:

“都住口!!!”

他内力不凡,声音所过之处,这帮人顿时全都沉默了下来。

这才想起来他们还有正事要干。

当即很多人强行平复心绪,只是一想到江然所说的事情,仍旧好似猫爪狗刨。

而叶宣这会则开口说道:

“江少侠,我不问你其他,伱只需要再说一件事情……

“其他的便可以待等今日之事结束之后,咱们再重新细谈。”

“叶家主想问什么?”

“你说这帮人不惜栽赃陷害当今圣上,这话从何说起?”

“……赢神刀自己说的,他们这帮人是被当今圣上派去刺杀溪月公主的。

“说起来,这话倒也好笑。

“要说放放眼天下最不想溪月公主死的,第一个自然是她的父皇。

“第二个便是青帝陛下。

“赢神刀临死之前胡乱攀咬,可谓是荒唐至极。”

众人此时却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可未必是荒谬至极的事情……毕竟天子的想法,谁又敢说自己就能够全都了解?

他做事必然有原因,而这原因多半也不是他们能够看穿的。

可一旦这件事情坐实的话,对于青国来说,绝不是什么好事。

当即有人一拍桌子怒道:

“姓江的,你胡言乱语什么?

“当今圣上,岂会这般行事?”

“所以我都说了,是那赢神刀栽赃陷害嘛。”

江然撇了撇嘴:

“我也不信这件事情,便当个笑话说给大家听,诸位也不要太过较真。”

当即有人点头,觉得江然说的有道理。

还有人低声说道:

“赢神刀当时倘若身死在即,那临死之前胡乱攀咬也是有可能的。”

“可不是嘛。”

江然一笑:

“各位,你们该不会真的以为,青帝陛下,会对秋叶公主下手吧?”

“这自然不可能!”

“对对对,不可能的事情!”

“结盟的事情还是青帝陛下亲自发函到秋叶的,这才有秋叶的溪月公主前来青国。倘若青帝做这些,是为了杀溪月公主。

“那这不是……要面对腹背受敌的凄凉景象了?

“此事殊为不智,不可信。”

众人也纷纷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

江然重新坐下,又看了看杯子里的酒,却还是没喝。

只是轻声说道:

“好了好了,大家也无需议论揣测。事情已经过去了,想要调查前因后果的,可以之后慢慢来。

“我方才话赶话的说到这,大家也一笑了之就好,莫要太过当真。”

“江少侠言之有理,现如今最要紧的还是魔教之事。”

叶宣也点了点头,然后笑着说道:

“溪月公主平安无事,如果我等再能将魔教歼于一役,那可谓是双喜临门!!”

他的话刚说到此处,忽然脸色巨变……这不是说他的表情,而是真的说的是颜色。

自原本正常的颜色,一瞬间变得漆黑无比。

紧跟着一口鲜血猛然喷出。

他急忙在身上各处点了七八下,可纵然如此面上的颜色也没有丝毫好转。

几乎眨眼的功夫,便已经是气若游丝,他艰难开口:

“……魔……魔……魔教已至!!”

言说至此,脑袋一歪,就此人事不省。

身边叶家弟子各个脸色大变,赶紧前来查看,可拿手一探,各个面若死灰,只听一个年轻人悲愤开口:

“家主……家主归天了!!!”

在场众人顿时悚然而惊。

要知道,这死的可不是什么无名小卒。

这是叶家家主!

叶宣纵横江湖三十多年,一身武功深不可测,然而今时今日,死的却是无比憋屈。

一身武功半点施展的余地都没有,甚至不给大家反应的时间,就这么没了!?

“阿弥陀佛!!”

虚圆大师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紧跟着便是金刚怒目:

“魔教妖人,既然已经到了,难道还不敢现身了吗?”

“哈哈哈哈。”

长笑之声忽然自四面八方而来,在场这么多人,一时之间竟然寻不到这声音来处何在。

“我等本是打算于七安镇小聚,却没想到,招惹了一群不速之客。

“在这里相对而坐侃侃而谈,不曾将我魔教看在眼里也还罢了。

“竟然还敢提什么双喜临门?

“真以为延虚城一战,是你们厉害?将我魔教当成好捏的柿子了吗?”

这声音飘飘忽忽,时而在东,时而在西,倏然在上,忽而在下。

虚圆大师双眼紧闭,却分不清楚这人在何方。

而场内不少人此时也去看向萧百里。

却发现,萧百里竟然比虚圆大师还像老僧入定。

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距离近的人,顾不上其他,上前轻轻推了他一下:

“萧大公子……”

一句话没说完,就听咕噜一声,一颗人头已经落了地。

萧百里脖颈之上的鲜血,到了此时方才流淌出来。

他竟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被人斩了脑袋,而在场众人,对此竟然全都懵懂不知。

此情此景,骇人之处,甚至还在叶宣莫名身死之上。

叶宣身死,很明显是被魔教的魔徒下了毒。

这东西手法高明的话,可以杀人于无形。

但是萧百里一直坐在那里,所有人的眼角余光都能看到他。

却没有一个人看到,他到底是怎么被人砍了脑袋的。

这魔教高手,难道还是鬼魅不成?

一时之间,在场中人,可谓是人心惶惶。

就听那魔教妖人的声音还在开口:

“实不相瞒,尔等如今已经尽数落入我魔教罗网之中。

“一言定其生,一言决其死!

“不过,世人对我魔教素来多有误解。认为我魔教替天行道者杀,守正辟邪者杀……实则不然,我魔教也有好生之德。

“诸位今日只要去善从恶入我魔教。

“那就皆可活命!

“否则……无论男女,皆沦为阶下囚。

“供我魔教弟子,修行神功!!”

“好一个猖狂魔教!!!”

与会之中,一人纵身而起。

这人年纪不小,黑发一丝不苟,衣服一丝不苟,就连胡须都不会随风轻易飞扬。

一身青衫,手持书卷,正是昨夜和江然相谈甚欢的青苍先生。

他面色不怒而威,冷声开口: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岂容尔等鬼祟猖狂!

“我等正道弟子,今日便要守正辟邪,匡扶天道,为江湖去你这魔教毒根!!”

话音至此,他手掌书卷一扬,只听得哗啦啦的声音之下,他忽然一掌朝着头顶打去。

这一掌颇为奇妙,一掌打出,并非漫天掌影,掌影连成一线,哗啦啦接连不断。

砰砰砰!

头顶上的瓦片也并未被这一掌打的直接炸碎,而是印出了一个个极为生动的手掌印。

只可惜,这几掌落下之后,尽数到了空处。

青苍先生神色微微一变:

“魔教妖人就在外面,老夫先给诸位探探前路。”

话音落下,足下一点,整个人便已经凌空而起。

余下众人对视一眼,却是同时点头。

纷纷纵身而起,只听得哗啦啦声音响起,整个七安楼上层的屋顶,全都给掀开了,瓦片四散飞扬。

躲在一搂的掌柜的眼见这一幕,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而在场高手冲出屋顶之后,分别在各处落脚。

却不见魔教妖人行踪。

倒是青苍先生一抬头:

“原来在这里!”

众人循声看去,果然就见到在不远处的一处屋顶上,正有一个黑衣人提刀而立。

青苍先生二话不说,举手就打。

他这掌力绵延极长,十余丈的距离,一掌忽然就到了对方面前。

那人手中的刀锋一变,紧跟着脚下步子一转,一步踏出,人影竟然刹那不见踪迹。

江然则看了甄诚一眼:

“屋檐下。”

方才这人施展的其实就是一个障眼法。

障眼法不是法术,而是刀锋吸引瞩目,然后以极快的步伐改变身形所在位置。

让人在将注意力集中在刀锋的一瞬间,察觉不到他本身的动作。

待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找不到那人的踪迹。

如果再给时间的话,他还可以从屋檐底下,换到另外一处。到时候就真的不好找了……

可江然一口道破之后,甄诚想都不想,两手一甩。

嗡嗡嗡!

一枚枚银针便自他手中飞出,直接没入了那阴影之下。

阴影之下虽然未曾传出闷哼的声音,却又叮叮叮的声音响起。

显然是那人用单刀阻挡暗器。

甄诚还要再出手,却忽然回头。

就见到一道道黑影,已经凌空而至。

看人数,竟然不比他们少。

“普天之下,莫非魔土。

“率土之滨,莫非魔徒!

“尔等不顺我魔教,乃是自寻死路!

“这江湖是我魔教的。

“这天下,也是我魔教的!

“先杀尔等,再杀青帝。

“天火做灯,血染做毯。

“人骨为椅,魔尊在上,我等魔徒共举杯!

“杀!!!”

随着一声呐喊,这帮身穿黑衣的‘魔教中人’便已经冲入了人群之中。

转眼之间,喊杀之声接连起伏。

周遭顿时大乱。

江然和叶惊霜叶惊雪等人凑成一团,就听江然轻声开口:

“青衣,你保护好溪月公主。”

洛青衣当即答应了一声。

再抬头,就见厉天羽正护着白露和她怀中的孩子。

与此同时,商无名则抬起了头。

他的头抬起来,他的剑就出了鞘。

那是一抹凌厉到了极致的锋芒。

一剑无声的剑,乃是华丽无比的剑,剑气纵横涵盖八方,可惊日月。

商无名的剑却如同他的名字一样,默默无名。

剑气都不长,也不粗。

可所过之处,却无一个活人。

但凡敢来到他们面前的黑衣人,不等分辨清楚具体情况,便已经死在了商无名的剑下。

与此同时人群之中尚且还有一道影子。

他飘飘忽忽,倏然走过,便有人头落地。

正是先前那个使用单刀的黑衣人。

桀桀怪笑之中,尚且还有数位高手,从各处现身,要么去对付六门首脑,要么去对付场内高手。

桃善翁手持桃木杖,脸上的笑容也挂不住了,桃木杖不算太粗,然而每当落在人的脑袋上时,那人的脑袋都会直接崩裂。

此人的武功确实不凡,江然冷眼旁观至此,基本上可以确定,此人的武功是在六门门主之上。

可就在桃善翁大展神威,于人群之中横冲直撞的当口。

他忽然脚下一顿,甩手便扔出了自己手里的桃木杖,紧跟着一掌送出。

就听得啪的一声响。

桃木杖顿时支离破碎。

粉尘落下,撒到哪里,哪里便有人发出惨叫。

无论是正道还是魔道,全都一视同仁。

只听桃善翁冷笑一声:

“魔教高手,什么时候开始用蛊了?”

“用蛊?”

虚圆大师双手合十,一尊法相正高高举起,闻听桃善翁的话,当即扭头去看。

就见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中的身影,正与其遥遥对视。

老迈的女子声音缓缓开口:

“我魔教行事从来不拘一格,为何不能用蛊?”

吴笛豁然抬头,凝望那黑袍人。

就听江然的声音在耳边传来:

“认识?”

“……不敢确定。”

吴笛眉头紧锁:

“但……声音有些熟悉。”

场内桃善翁冷笑一声,正要开口,却忽然寿眉一挑,就听一个声音忽然传递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我魔教中人。

“我魔教中人杀人虽然从来都不拘一格,但是……杀人之前唱歌的,本尊还真的未曾见过。”

(本章完)

第458章 魔教少尊!

这声音来的突兀,然而传出的一瞬间,便已经将满场嘈杂尽数压住。

引得在场众人禁不住朝着声音来处去看。

就见东南角一处屋檐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着一群人。

这些人同样身穿黑衣,有部分人脸上戴着半截面具,还有的人就这么光明正大的站着,全然不在意自己的容貌是否暴露。

为首一人虽然是在屋顶,却不知道被谁给抬来了一把椅子,正坐在椅子上,四平八稳,居高临下,眸光戏谑的看着这场闹剧。

众人正将这帮人看了个七七八八,就见一个魁梧的老者上前一步,哈哈狂笑:

“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敢冒充我魔教行事?

“今日管教尔等,尝尝我教的六欲灼心之刑,让你们……生也生不得,想死也难!!”

“阿弥陀佛!!”

虚圆大师脸色大变:

“你是渡魔冥王!?”

此言一出,场内众人皆是悚然。

年轻一辈或许不清楚渡魔冥王是谁,但是眼前这批人里,有很多都是经历过五国乱战的。

而那一场战事之中,其最基础的旋律,便是围绕魔教和五国之间的斗争。

因此他们之中的很多人都是见过渡魔冥王的。

就见桃善翁面色沉着,缓缓说道:

“渡魔冥王二十年前,自囚于永宁寺内。当时老夫就说过,对于这魔教贼子,无需多做客套,直接杀了就是。

“偏生这帮贼秃,说什么我佛慈悲,想要用佛法度化这魔教妖人。

“二十年来,一无寸进不说……前些时日,永宁寺被人夷为平地,如今渡魔冥王现身,可见出手的,果然是魔教中人!

“老夫方才还纳闷,这帮魔徒之中,为何不见了你这老鬼。

“原来竟然是一群假货。”

他说到此处,微微一顿,扭头看向了那身穿黑袍的老妪:

“尔等冒充魔教行事,究竟意欲何为?”

那老妪沉默不语,周遭黑衣人则缓缓后退。

“想走?”

桃善翁寿眉一挑,怒形于色。

这倒是让江然确信,这老头年轻的时候,确实是个不好惹的。

现如今笑的时候固然是慈眉善目,这一生气也活脱脱是个在世明王。

“善翁且住。”

这一次开口的是林家家主林凡。

他年纪在四大世家的家主之中是最年轻的一个,今年尚且不到三十岁。

两年之前,林家老家主突发急病去世,他临危受命,接手林家家主之位。

那会所有人都觉得他太年轻了,林家的辉煌只怕难以继续。

却没想到,林凡自小便是奇遇连连,虽然如今年纪尚轻,但一身武功绝不在老家主巅峰时期之下。

兼且,此人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为人沉稳,腹有韬略,审时度势之能非比寻常。

两年之间,林家不仅仅没有因为他的接手而跌入谷底。

反倒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此时林凡开口,桃善翁也没有不给面子,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家小子,伱有话说?”

“他们究竟意欲何为,这件事情可以今后再做调查。

“如今前有魔教,后有这帮不知名姓之辈,需得谨慎行事,小心落入前后夹击的境地之中。”

他说到此处,抬头看向了屋顶上这群自称魔教的不速之客:

“既有渡魔冥王在,诸位魔教中人的身份想来无需再疑。

“这帮人冒充尔等名姓,于此兴风作浪。

“纵然我们身为正道中人,也看不惯他们这般行事。

“故此,诸位皆可自便!”

此言一出,渡魔冥王顿时哈哈狂笑:

“你是林家家主?老夫自囚于永宁寺的时候,你只怕连毛都没有长齐呢吧?

“如今这算盘珠子打的倒是够响。

“你以为,今日我等铲除了这帮藏头露尾的鼠辈之后,就能放过你们这帮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吗?”

林凡一笑:

“晚辈不敢做此想法,不过你们魔教素来自命不凡。

“料想就算是解决了他们,再来和咱们一较高下,也未尝不可?”

渡魔冥王一愣,感觉这话倒是有些道理。

正要说点什么,却忽然想起了关键,然后他躬身说道:

“少尊,咱们该如何行事?”

“少尊?”

“先前此人便自称本尊,他是魔教少尊?”

“昔年魔尊江天野之子?竟然还在人间!”

“此魔不除,一盘散沙的魔教,将会重新聚集,魔焰不息,江湖从此多事。”

六门,两院,四大世家的头头脑脑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神之中的凝重之色。

禁不住仔细打量眼前这位少尊。

他半截面具遮面,看不出来具体面容。

而他的目光也不在他们这帮人的身上。

顺着他的目光去看,就发现,他竟然正在看那位拯救了溪月公主的少年英雄江流?

而这位少年英雄,在这乱战之间,竟然还不忘一手拉着一个姑娘,一手搂着一个姑娘……

这让不少人连连皱眉。

感觉这厮贪花好色,溪月公主被他所救,可未必是什么好事。

少尊,自然就是江然。

现如今正对着叶惊霜和叶惊雪搂搂抱抱的,则是唐画意。

唐画意这臭丫头也是在江然现身之后,方才开始对叶惊霜和叶惊雪动手动脚。

江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默默给她记上一笔。

心说自己这风评,多半会为此所累。

却也不太在意……

毕竟唐画意每一次冒充自己,都会原形毕露。

如今这模样,也算是早就有所预料。

目光回转,再看场内,江然便是一笑,面具之下的嘴角轻轻勾起:

“诸位……本尊归位,魔教重新现世,本不想和诸位多起冲突。

“二十年前的往事如何,那会本尊尚且年幼,也可以暂时不论。

“但是,延虚城之事不远,我教亲友多得各位照拂,这一点,却是不能不算。

“故此,今日除了收拾这帮冒名顶替之辈外,便是想要和百木门,大梵禅院,以及四大世家好好谈谈。”

他言说至此,微微一顿,然后笑了笑:

“说来,本尊继承此位,还真的没有什么经验。

“今后便请各位多多照拂了。”

言说至此,他忽然一挥手:

“出手吧。”

渡魔冥王早就等的不耐烦了,此时听到江然这般说法,当即整个冲天而起。

人在半空之中,一拳紧握,嗡的一声,周遭空气好似都被这一握拳的瞬间,给抓的干干净净。

在场众人之中,武功低微的,在这一刻都感觉好似喘不过来气。

而就在这个时候,渡魔冥王居高临下的一拳,已经狠狠落下。

嗡嗡嗡!!!

虚空之中接连破响。

与此同时,一个大胖子忽然在地面之上,迈动双腿。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发出了剧烈的颤抖。

在场众人都认得出来,这大胖子正是老妪一伙。

这帮人中,以这老妪为首,分别是一个刀客,一个胖子,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周身好似笼罩在黑雾之中的女人。

只是先前这帮人一直都在跟六门门主争斗。

如今眼看着渡魔冥王拳势惊天,这大胖子当即舍弃了自己的对手。

几步跨出之后,忽然双腿一顿地面,轰然一声炸响,整个地面竟然都被他踩出了一个深坑。

身形倏然飞起好似一个巨大的人肉炮弹,朝着渡魔冥王狠狠撞去。

渡魔冥王哪里怕他?

这一拳鼓足了周身内力,也是多年不出江湖之后,第一次现身江湖的一场发泄。

轰!!!!!

两者相触,渡魔冥王的这一拳,却是硬生生打在了这大胖子的脑袋上。

正常道理来讲,这一拳足够开山裂石,更别说这大胖子的脑袋了。

可此时此刻,整个画面全都定格在了拳头和脑袋接触的这一瞬间。

渡魔冥王这一拳并未彻底斩下,大胖子翻起一双怪眼:

“敢打我的头……你的手想不想要了?”

渡魔冥王口中发出了‘嗯?’的一声,紧跟着哈哈狂笑:

“好一个坚不可摧的狗头!!!”

拳势一进,那大胖子整个忽然落地。

这不是被拳头的力道打飞吃去的,而是被渡魔冥王的内力给推出去的。

故此看上去其势甚急,却并无多少伤害。

大胖子身形在半空之中一转,整个人狠狠地跌入力一处建筑之中。

这一下就好似炮弹直接在建筑之中炸开了一样,先是整个屋顶被震碎,其后落地之后的余波逸散,将周遭的墙壁也尽数震碎。

好端端的一栋房子,眨眼之间就成了废墟。

而就在这废墟支离破碎,烟尘弥漫的当口。

这大胖子又一次冲天而起。

他脸上带着狰狞笑意:

“再来啊!!!”

然而抬眸之间,就发现正凌空落下的渡魔冥王,双手已经满是血气。

大胖子一愣之下,只骇的面无人色,显然是认出了渡魔冥王施展的绝学。

当即四肢乱晃,想要停下自己的动作。

然而他去势已经蓄满,如今人在半空之中,又如何能够停下?

停不下来,那就只能一鼓作气。

大胖子眼睛一闭,牙关一咬,脑袋上隐隐浮现出了一抹青气。

他所修炼的武功,本身出自佛门铁头功。

被人推陈出新之后,又添加了新的东西,逐渐自成一派。

一颗脑袋练得比钢铁还要坚硬。

青气展开,更是无物不破。

便在这转瞬之间,脑袋和渡魔冥王的手刀已经碰在了一处。

叮!!!!

一声脆响,红光炸散。

大胖子原本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的一颗心,瞬间重新落回了肚子里。

哈哈大笑:

“渡魔冥王,不过如此!!!”

“是吗?”

渡魔冥王的笑意此时忽然绽放。

大胖子一愣,原本放下的心,再一次重新提了起来。

紧跟着便是痛!

剧烈无比的痛!!

这是他自从修成这门武学以来,第一次感觉到脑袋痛。

可还不等他发出惨叫,渡魔冥王的手刀便已经好似热刀切牛油,手刀直接斩进了他的头颅,并且一路朝下,手刀便自这大胖子的身上一扫而过。

燃烧的血气,将血液烧灼殆尽。

故此渡魔冥王双手一尘不染。

大胖子被切成了两半的尸体,这才轰然落下。

断口处,不见血液,已经被燃血刀的血气灼熟。

渡魔冥王至此落在一处屋顶之上:

“倒是有些门路……不过仅此而已的话,那你们这帮人,今天只怕不够本王一个人杀。”

“冥王稍歇,少尊当面,岂能让你一人专美于前?”

唐天源踏出一步,眸光之内,隐隐泛起星芒。

可不等他出手,在场众人便已经感觉到了一种惊恐!

这恐惧好似迷雾,眨眼之间笼罩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又好似无处不在的空气,充斥着浑身上下每一个器官。

让人好似被抓在了半空之中,落不了地。

不管是青国江湖的这些正道中人,还是那老妪身边的黑衣人,哪一个的脸上都现出了惊慌之色。

武功低微,意志浅薄者,甚至发出了惊呼。

忍不住想要转身逃走。

老妪身后的这群黑衣人,强行忍着心中恐惧,却止不住正在打颤的双腿。

“不好……”

老妪口中一声惊呼。

掌中九节蛇杖倏然一顿。

然而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眸光一变,顿时知道有蛊术高手就在人群之中。

目光当即环顾,想要寻找。

而就在此时,一直站在江然身边,一身黑衣的唐诗情忽然上前一步,轻声说道:

“爹,您休息一下。

“这里可以交给我来处理。”

唐天源呆了呆,继而哈哈大笑,忍不住看向渡魔冥王:

“你看到没有?

“老子有闺女,不需要我这老东西出手。

“看在相交多年的份上,我劝你也早点成家立业,生个一儿半女,免得老无所依,落得个凄凉下场。”

渡魔冥王差点被唐天源气死。

他如今都什么岁数了?

这个年纪,一肚子死子,还怎么生个一男半女?

不过对于唐诗情的这门武功,他却是满脸都是凝重之色:

“这是你糅合了万古第一悲创出的心魔涅槃大·法?

“好生了得!

“不过你也狠心,竟然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去修行这门宛如人间炼狱一般的神功……”

唐天源闻言叹了口气:

“为人父母,哪有不疼儿女的?

“可她心意坚决,我又如何能够阻止?

“好在,如今一切结果都好……远比想象之中的还要好,哈哈哈哈!!!”

唐天源说到后来,就忍不住得意的狂笑起来。

在场的其他人,却全都看傻了眼。

这尼玛是跑到这里来闲话家常了吗?

至少看一看场合啊!

这不是街坊邻居遇到了之后,在这拉呱啊!

别把我们给忘了啊!

好在唐诗情并没有将他们给忘了。

就见她一步踏出之后,也不见如何作势,一股危险到了极致的感觉,便已经被在场众多高手所捕捉。

虚圆大师双手合十:

“运转心法凝神正心!不要为这魔教妖法所惑!”

他的话刚说到此处,就听得咔嚓一声响。

那老妪身边的一个黑衣人,脖子已经扭转一百八十度,整个人死在了当场。

然而这却只是一个开始。

咔嚓咔嚓,带着一种险恶到了极致的节奏。

每一声响,传入耳中,都更加的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恐惧在加深,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当恐惧越来越深的时候,那脖子被扭断的声音,就越来越快。

一个两个……五个六个……八个十个……

一具具尸体被扔下。

唐诗情一步步走出,所过之处香风怡人。

可她不管去靠近谁,那人都如临大敌,好似死神降临。

更有甚者,他们脑袋低垂,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只觉得,抬头看她一眼,自己的性命就得自此断送。

而唐诗情的口中还在点数,时而扭头查看,还有没有缺漏。

待等差不多了之后,她方才转身,回到了江然的身边:

“打扫的差不多了。”

江然过了她的手,轻轻的摩擦了一下:

“辛苦了。”

“不辛苦。”

唐诗情柔声说道:

“我可以把他们都杀了,无需你再劳烦心力。”

这话充斥着万种柔情,以及一个女子对于郎君的心疼。

可被在场众人听在耳朵里,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是什么人间妖魔?

杀人只是打扫……为了不让你的情郎劳烦心力,就要将我们都给杀光?

这说的岂能是人话?

江然却是轻轻拍了拍唐诗情的手说道:

“今日是我魔教重新现身江湖的一日。

“也是本尊第一次于世人面前现身……

“总得叫大家见识见识咱们魔教现如今的风采。

“你一个人将他们都杀了,且不说我会心疼你累着。

“而且,如果全都杀了的话,今日之事,又得让谁给传扬出去?

“那不是锦衣夜行嘛。”

六门两院四大世家的门人还活着的,这会都一起点头。

总算是知道了这个魔女说话是跟谁学的了……

这魔教少尊……果然不当人!!

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将在场的这些人当人。

看着他们,就好似是看着猪圈里的猪狗。

杀起来,全无负担。

商无名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头紧锁,忍不住看了白露一眼。

开始对他们的计划有些担忧了。

而桃善翁则哈哈大笑,双眸之中尽是厉色:

“好一个魔教少尊,果然是在世之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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