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Act9 Black Ice黑冰

[Part①·大星探]

“小苏珊死了?”

白鲨会的星探如此问道,把身子从事务所的沙发挪到办公桌去——

——这头鲨人混种有完美的肌肉线条,赤裸上身时就能看见臂膀和背后的鱼鳍纹理,以及脖颈两侧的鲜红腮纹。

他的代号叫棕熊,和白鲨会其他的干部一样,从来不以真名示人。

此时此刻,托德总管撑着一把大黑伞,站在大雨滂沱的街道口,不愿意踏进大门一步。

“你最近真的要戒酒,脑子都不清醒了。”托德表情严肃,神态冷漠,“苏珊又是他妈的哪个臭婆娘?你清醒一点!丽莎·克劳萨死了!”

“哦!哦哦哦!”棕熊鲨鱼哥终于回过神来,立刻解释道:“她就是苏珊!~丽莎是她的花名,或者叫艺名,我把她带到会长身边以前,她就叫苏珊。”

这么说着,棕熊打开酒柜,完全无视了总管托德的关心。

他拿出一瓶大麦酒,金灿灿的酒液落进杯里,自顾自的喝上一口。

“高贵的!优雅的!纯洁的苏珊!进了白鲨会的门,就得改名了!你说对不?”

托德有些不耐烦,他收起伞,挤进臭烘烘的事务所,来到满是烟灰的办公桌前,和昔日的老同事唠叨着这次的任务。

“不管她叫苏珊还是丽莎,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杨江渡口的安保防务公司,它的负责人死了。”

棕熊眯着眼,只用一只眼睛看托德:“要我重操旧业?给你们抓点姑娘来?找个好苗子来顶苏珊的班?”

今时今日,大星探棕熊先生已经不做人口贩卖的生意了,原因也很简单,这片市场几乎被无名氏赶尽杀绝。他百分之九十的老主顾全都进了功德林——剩下一家白鲨会,如今也是明码标价招收小姐,绝不强抢民女。

“不。”托德摇摇头,目光扫向烟灰缸时内心几乎崩溃,但依然要保持微笑:“我要你查出这事儿是谁干的。”

“丽莎·克劳萨的浴场里全是弹壳,有搏斗的痕迹,女汤没有监控,赌场的监控只看见一个带着兔子帽的女人急匆匆的从浴场离开。”

“这娘们的反侦意识很强,监控拍不到她的脸,都藏在那顶该死的帽子里了。”

“丽莎似乎和这婆娘有矛盾,她冲出街巷之后,被一台破碎机的大铁球打成了肉泥。”

“现场有很多脚印,不止一个人,我想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有组织的暗杀行动。”

“就在案发的十分钟前,丽莎的公司遭到了恐怖袭击,杨江渡口运送樱粟壳的几个农户全都身首异处,脑袋被割下来,挂在门梁上,只有一个未成年的小孩子活下来了,已经送到战团手里。”

“我不知道广陵止息会如何对待这个孩子,他的嘴巴够严吗?这些我都不知道——但是在鬼门关前走了这么一遭,他肯定会认为呆在战团要更安全,会把渡口附近的水路农户供出来,就这户人家知道的,全都跑不掉。”

“棕熊?棕熊?你在听吗?!”

鲨鱼哥微微张着嘴,酒精让他的大脑停止工作,托德总管的长篇大论引人昏昏欲睡。

“哦!我要干什么?!那么我要干什么呢?!”

“我要你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托德大声骂道:“你这懒鬼!废物!起来干活呀!现在白鲨会不像以前了!找出这个臭婆娘!能活捉的话价钱翻倍!我要好好的折磨她!”

“我只负责强抢民女。杀人越货不是强项呀!”棕熊满脸无辜:“要说这个事儿,你得去委托血手邦德。”

托德:“他死了,三年前就死了。”

棕熊:“那刽子手佛根呢?”

托德:“被无名氏剁成七分。”

棕熊:“普拉克斯汀妖鬼大师?”

托德:“他去刺杀枪匠,尸体都找不着,法医看了案发现场的肉泥也是毫无头绪。”

棕熊:“咒缚者莫瑞拉·阿克汉?”

托德:“吃了六十四颗子弹,没死,洗心革面及时投降,现在应该在黑德兰度假。”

棕熊一听杯子都有点拿不稳——

——说实话他算退休比较早的那一批,躲过了大远征时代野蛮血腥的暴力斗争。

在白鲨会受到雷霆打击之前,棕熊就急流勇退,赚够了钱准备养老。这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混种灾兽甚至会坐在电视机前,一边嗑爆米花,一边看着昔日的会长被暴打,偶尔还会为大姐大喝彩几句。

乔治·约书亚回到烈阳堡以后,棕熊又重出江湖,给白鲨会物色合适的姑娘,将她们抓来二号游轮改造整容,丽莎·克劳萨就是其中一员。

也仅仅是做了几单生意,从那以后棕熊这位犰狳猎手就过上了平静的生活,要不是今天托德总管重提旧事,棕熊几乎都把小苏珊给忘了。

这位罪犯的事业心并不强,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变成杀人如麻大奸大恶的家伙,托德找到棕熊,也仅仅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这些刺杀行动是冲着白鲨会的干部来的,需要找一个中间人来调查。

“在一条大马路上?”棕熊突然问。

托德:“是的。”

棕熊:“球式破碎机?就是那种吊车拉起大铁球,几十吨的铁球?”

托德:“是的。”

棕熊:“一下子!把苏珊打成肉泥了?”

托德:“是的。”

棕熊乐呵呵的问:“有监控吗?”

托德的脑门冒出来青筋:“要是有监控我还能来请您出山么?沿江风光带的监控全他妈歇菜了!”

棕熊满脸失望,低声呢喃着:“哦,真可惜,我还想看看小苏珊是怎么表演大变活人的呢”

托德怒吼道:“您还想看一眼精彩击杀镜头是么?!”

“亲眼看见,跟道听途说当然不一样了!”棕熊懒洋洋的解释道:“你想呀,一颗几十吨重的铸铁大球打过来,那花花绿绿的内脏,骨头呀,血呀,脑浆子呀——能飞出去多远呢?一辈子能见几次这种场面?多稀奇?”

“法汉!法汉·佛罗多!”托德喘着粗气,喊出棕熊哥的真名:“够了!给我去干活!”

棕熊连忙噤声示意:“别别别别激动,别喊我大名,谢谢嗷。”

不过下一刻,棕熊又开出条件。

“预付款你总得给吧?”

托德总管悻悻不满的从大衣里掏出一沓钱,约有十二万辉石货币,也没有点钞机。

棕熊看都没看,收进办公桌里——

——这位鲨人混种立刻起身,形象变得光辉伟岸,义正言辞的说。

“我感觉到了!邪恶势力在召唤我!我马上就会行动起来!”

说完这句出发之前激励士气的话,棕熊不紧不慢的回到厨房,往烤面包机里塞了两片吐司。

托德总管是看着这兄弟,一步一步,一步一步慢悠悠的准备早饭去了。

他消瘦且阴郁的脸上尽是不可思议,嘴巴微微张开,露出授血怪物的尖牙,好似一个震惊猫猫头的表情包。

棕熊哥废话不断,又谈起早饭的做法:“我喜欢两个煎蛋当三明治的夹心,你知道三明治是怎么来的吗?托德?”

托德摇摇头。

棕熊:“最早是一群闲得无聊,沉迷打牌的赌徒,没时间吃饭,就搞了这么些快餐,随手抓过来吃完了,就可以接着打牌。”

托德:“我说.”

棕熊连忙挥手,要托德安静一些。

“不不不,吃饭是很重要的事,我最近开始接触智人的食物,熟食比生肉要好吃多了。”

“比如加一片番茄,加一片起司,撒一点胡椒盐,然后呢!”

棕熊将食材抛起,两掌一合,烤面包机里弹出来的吐司片就变成了他的早饭。

“是不是很厉害?这几年我都在练这个!你看见的所有奇迹,都是勤学苦练呀!”

托德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似乎在哪儿听过——

“——是枪匠说的。”棕熊哥如此讲:“很有道理。”

托德总管终于受不了这家伙了,他挥了挥手作告别,一声不吭的离开,狠狠摔门而去。

就在托德老哥准备下坡走出街口时,棕熊打开窗户,像是在揽客推销。

“喂!~连再见都不讲吗?”

托德:“再见!”

棕熊拿出一张照片,是最近二号游轮附近街区的街拍。

“你看好咯!我发现了一个姿色不错,气质优秀的好姑娘,她或许能顶替小苏珊的职位。”

托德总管定睛一看——

——照片上的人与战王不能说一模一样,那也是五官近似,体态相同。

这位星探拍到的优秀素材,正是在搜集情报的江白露。

“能找到吗?”托德立刻问,又补充道:“别说废话!”

棕熊咧嘴笑道:“当然!要我抓过来?还是请过来呢?”

这个“抓”指的是强行绑架,“请”则是用钱强行绑架,手段一样,但是有成本的区别,一个是直接违法犯罪,一个是签了合同的违法犯罪。

托德拿走照片,要去乔治·约书亚会长面前邀功。

“你把杨江渡口的事情办好,再去请这位姑娘来二号游轮。”

棕熊笑眯眯的应道——

“——没问题!我的好兄弟!”

等到托德走远了,棕熊打着哈欠,面对毫无线索毫无头绪的刺杀案,他决定遇见困难睡大觉,要好好补个回笼觉再来考虑追凶的事情。

饱腹感让他头昏脑涨,不一会就靠在办公桌前睡了过去。

意识朦胧之际,他又想起了小苏珊——

——想起了丽莎·克劳萨。

[Part②·天生混蛋]

那是一个令人兴奋的日子,在五十五区的月神杯海选赛开打之前,一辆小轿车沿着铁道旁的公路,驶向烈阳堡郊区的水田农庄。

车上司机和帮众还在讨论月神杯的博彩内容,要选择合适的队伍下注。

农夫在外插秧,主妇就在仓库里搓麻线。

刚刚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小苏珊,在窗边幻想着未来的生活。

鲨人混种率先从车上走下来,他不紧不慢的踩踏着旱地里的白菜,直到听见农夫的喝骂。

“可算找着你们这一户了。”棕熊血红的双眼有了兴奋的光彩。

农夫看见车上白鲨会的徽记之后,身子也开始哆嗦,眼中尽是恐惧——

——他快步跑回屋里,把女儿藏进地下室,这才慢慢悠悠的来接待客人。

棕熊挤进大门时,高大健壮的身形几乎把旱地的紫外线大灯的所有光源都遮住,他裹着一身黑漆漆的大衣,戴着高帽,像马戏团里的魔术师那样彬彬有礼。

“我最近听说了一些事。”

棕熊就这么坐在主人的位置,与几年之后的旋风虎两兄弟一样。

他与男主人说:“你们家有一个女儿,对吗?人们都讲,她很像大姐大,有战王的好身材。”

农夫没有回话,两眼发直。

棕熊自顾自的拿走桌上的酒,只是浅尝了一口,立刻吐到地板上:“真他妈难喝。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难喝的酒”

农夫依然没有回话,他能感觉到这些灾兽混种身上强烈的信息素。

棕熊紧接着给自己卷了一支旱烟,又给农夫卷了一根。

“抽烟吗?”

农夫点了点头,拿到手里。

棕熊给农夫点火——

“——你知道白鲨会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对不对?也知道我是个星探,对不对?”

农夫摇摇头,假作无辜。

棕熊瞥向隔壁房室,尽管儿童房已经变成了旧物仓库,但是它还留有绘本和签名。

“那我就敞开天窗说亮话了,我要你的女儿跟我走,她叫小苏珊,是么?”

农夫笑呵呵的说:“那是我妻子的小名,大人,我没有什么女儿。”

棕熊一点都不着急——

——在战王打退了癫狂蝶圣教之后,白鲨会就不能像之前那样招摇,那样明目张胆的抢人了。

除非逼不得已,谁都不愿意见血,重大的刑事案件会把更恐怖的无名氏招来,要这些农户心甘情愿的卖儿卖女才行。

棕熊哥叼着烟,抱着双手,直勾勾的盯着老农,脸色也变得狠厉起来,只是看着这满头冷汗的懦弱汉子。

老农抽烟时,夹住旱烟的手指一直在发抖,他不知道这些食人魔会对他的家人做什么,妻子似乎什么都不懂,她在厨房煮咖啡,要好好招待司机和两个随行帮众。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

咖啡壶发出尖利的啸叫,直到这啸叫也渐渐停止。

棕熊终于开口小声说:“我不会告诉他们的,您老就放心吧。”

农夫:“放心什么?我.听不明白”

棕熊:“你把小苏珊藏在地下室,对么?”

农夫不说话了,他的眼神木讷呆滞。

棕熊:“你知道后果吗?欺骗白鲨会的后果,你真的能承担吗?”

农夫只是摇头。

“那个司机会把你老婆的衣服扒光,在你面前给你生个二胎,为五十五区的人口出生率添砖加瓦。”棕熊小声嘟囔着:“另外两个帮众兄弟更有一手绝活,他们不喜欢女人,应该会把你拉到地下室去谈谈心——而你的小苏珊,要拆成零件送去白夫人工厂。”

“乔治·约书亚不喜欢骗子,他最讨厌的就是不守诚信的人。”

“我和他们不一样,兄弟。”

“我是个鲨人,我会为你想办法的,只要苏珊和我走,她能大富大贵呀。”

棕熊拿出一张纸钞,弹了弹票面,神色得意的说。

“这是一百块,如果你不愿意主动开口,我只会给你这么多。”

紧接着大星探掏出一沓钱,约有一万五千辉石货币。

“要是你变得诚实勇敢,这些就都是你的,因为乔治·约书亚就喜欢诚实勇敢的人,这是你们的友谊。”

农夫想了很久,想了很久很久——

——他终于斗不过恐惧,败下阵来。

棕熊:“只要你点点头。”

农夫跟着点点头。

棕熊:“只要你主动开口。”

农夫跟着开口说:“苏珊在地下室.在酒窖里。”

棕熊:“在酒窖哪里呢?”

农夫:“大木桶里,靠左边数第四个,今年的粮食收成不好,空出来两个桶子.”

棕熊掏出枪,轰碎了农夫的两个膝盖——

——这头鲨鱼怪物原形毕露,与厨房的三个兄弟招手示意。要把主妇拽过来。

只是一瞬间,主妇惊声尖叫着,喉舌却像是冻在一起,被看不见的“恶魔”紧紧捏住,脖颈还留着淤青的痕迹。

“你给小苏珊上一课,要她好好学习学习。”棕熊敲了个响指,农妇的就被一股莫名的巨力按在桌前,“学习怎么伺候约书亚会长。”

“好勒!大哥!”司机脱了裤子就准备办事,要撕开这位太太的衣服。

棕熊收好钱,对奄奄一息的老农夫踢了一脚,那尖叫声哀嚎声戛然而止,似乎是中了魔咒,这老汉再也喊不出一声。连两条手臂都像是冻在地板上,想要翻身更是难如登天!

棕熊兴冲冲的跑去地窖,要把小苏珊抓出来。

就在这时——

——梦醒了。

“我不理解!为什么每次到了最精彩的部分!他妈的就醒了!”

此时此刻,棕熊哥从沙发上翻身而下,他回忆着往昔快乐的违法犯罪经历,回忆着自己优雅的作案手法。比起杀人全家的那些残忍暴徒,他简直像个绅士。

“好吧!找回点感觉了!”

“托德的短信嗯.最近出现的生面孔.”

拿起手机,鲨人在蠢蠢欲动。

“乌龙城寨?是个好地方呀!”

第491章 Act10 Who Made Who谁怕谁?

第491章 Act.10 Who Made Who·谁怕谁?

[Part①·说书唱戏]

“说这乌龙城寨里风云变幻,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响亮的哨子吹起来,大门临街的刀柄围墙外边架起一个小书摊,从华湘一中和附属小学下课回家的孩子们,就围在儿童书摊前边,是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戴着圆墨镜的先生也不嫌这暗无天日的地窟中满目阴云,他是眉飞色舞洋洋得意。

“那癫狂蝶圣教手下战帮五虎丧尽天良,在烈阳堡欺男占女烧杀抢掠,有一日——”

“——赤鬃雄狮乔治·约书亚传令,要占了这乌龙城寨,总管白头老树精托德委任白鲨会旗下虫眼儿帮干部,冷血狂刀·旋风虎。”

“旋风虎携帮众十数人,双花红棍丧门星前来邀战,进了房东老爷子的茶堂,等不及两三句寒暄,喝不完一壶龙井汤。”

“听!”

说书先生吹起哨子。

“二人率先发难,提刀上前眼中有火。放下满箱大钞,要缴了房东老爷的地契!嘴硬一句!就得拿命来偿!”

“茶堂外莺声燕语,走进来六位女郎。”

先生扭腰送臀,神态也调皮起来。

“弟弟丧门星见色起意,心神离体。”

“哥哥旋风虎疑神疑鬼,却是顾此失彼的须臾间呐!”

“见斜刺里杀出一号威武猛将——”

“身披闪蝶衣,脚踏黑无垢,头上黄金眼,面盔吐神光。”

“上前定步拿住丧门星,提刀便砍!手起刀落,手起刀落,手起刀落!”

连着三个手起刀落,先生是越来越激动,越来越兴奋。

“那抢占民女的丧门星变作兔儿样貌,唇齿成了三瓣,红的白的都撒了一地。”

“旋风虎仰头要躲,却叫房东老爷踩住脚趾,再仰起身来,挺直腰板,叫无名氏一刀两断,眉心天眼长到脖子根儿,两腿哆嗦就去功德林领了闲职。”

“丧门星还想作妖,哥哥断气他是又悲又怒,要翻窗赶将出去保小命,又叫无名氏使鞭子卷到怀里。”

“这一正一邪好似亲昵舞伴,在茶堂中转了十数个来回,再详看丧门星飞滚出去的脑壳——”

“——是死透了。”

虽然这个版本和现实故事有点出入,但结果大差不差。

孩子们大多是听着无名氏的故事长大的,最近几天,乌龙城寨里的传言搞得附近的居民人心惶惶,都说有英雄跑到烈阳堡来了,可是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无名氏却从来都没在人们眼前出现过。

小书摊旁边的贴画倒是很畅销,是闪蝶衣面盔上的镀钛钢印,金属贴和水贴都是小朋友们喜欢的东西,会贴在包书封皮上。

讲完了第一段,赵有德摘下墨镜,戴上蓝牙耳机。

“啊!领导,要下一段是吧?事情办完了?”

小哥接着给孩子们编——

“——来来来!旋风虎死了,还有呢!”

“就见那嗜血头陀·笑面虎,无毛罗刹·纹面虎,剥皮行者·黑心虎三人同来乌龙城寨一探究竟。”

“烈阳堡人才济济,白鲨会歹徒众多,这三位帮会堂哥手底下命案无数,个个都是残害忠良杀人越货,神憎鬼厌的主。”

“无名战士约见三位堂哥到楼顶一聚,要较量兵器,呃.”

话音未落,几十米外飞来一颗圆滚滚的脑袋。

它落在书摊前的马路上,死不瞑目——

——从满面的褶子虎纹来看,正是纹面虎。

有德小哥收了摊,要专心望风,故事也不讲了,因为现实比他的故事更逼真,更迷人。

战帮头领的脑袋在斜坡一路往老烟斗巷口滚出去,在外边看戏的小弟慌慌张张的跟上去,想把老大的遗骸捡回来。

那脑壳没有毛发,没有多少阻力,非常适合当球踢,只见一个毛孩子上前补了一脚,它马上冲着沿江风光带狂奔。

战帮的喽啰刚想冲着孩子发火,从腰间拔出钢刀,要给这不懂事的娃娃留点童年阴影,就见到牛肉铺里走出来一位精壮的汉子。

那汉子须发茂密,赤裸上身,古铜色的肌肤在路灯的照耀下好似钢铁,抓住砍来的钢刀,一对铁掌戴着拆牛骨的防割锁甲,翻腕拧转施展骑士战技——战帮小弟像是陀螺,在坡道转了五六圈,手里的凶器也落到别人手里去。

他们不敢声张,于是接着追纹面虎的脑袋,终于冲出街口,就见到一辆送刀具的大卡车从莱阳制铁二厂冲过来。

作恶多端的纹面虎没能留下全尸,头颅在钢轮的碾压下好似西瓜一样爆开,跑得最快的,最忠心的小弟也跟着老大变成了大马路上的地毯。

追在第二位,不那么忠心的小弟惊魂未定,又见到纹面虎的颅脑受到卡车倾轧时突然爆射出两颗眼球,直直打进这倒霉鬼的喉咙里,他一时喘不过气,竟然被老大的眼睛给活活噎死。

战帮的其他帮众吓得涕泪横流,一时半会不知如何是好,没了堂哥指挥,就看见卡车爆胎货架倾倒。

剩下十数位小弟本想把沥青路上的遗体给带走,车体偏斜时那超载货厢里的千把万把利刃划开尼龙袋,一下子倾覆出来,顿时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烈阳堡的交通管理混乱至极,与巴基斯坦白沙瓦的最炫超载风有的一比,每天的马路事故那么多,在路人眼里,这是最常见不过的事情了。

只见驾驶位跳下刀厂的一个小哥,那也是有德的同宿,慌慌张张的跑回乌龙城寨去,要找人帮忙了难。

此时此刻——

——白露已经砍杀了两头恶虎,她倒提西瓜刀,是傲狠明德所赠奇门棍棒。名为[明德杰作·无上大业物·Tasukaru kirisaku(西瓜切)]

纹面虎的无头尸首还没倒下,一直在往外喷血。

笑面虎已经躺在天台的水房旁,丢了小命。

这两位都使过枪械,现场有不少弹痕,可是常规火力对无名氏的宝甲铁衣来说毫无意义。

起初几位堂哥来乌龙城寨,无非是想搞清楚旋风虎两兄弟到底是生是死,与东方昊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受到邀约,来房顶谈地契的“大生意”——收购乌龙城寨这片矮丘福地的买卖,白鲨会是明令禁止的。因为乔治·约书亚对这些地盘暂时没兴趣。可是战帮的堂哥们兴趣却非常大。

要知道如此一块通风避水的好地就在学校旁边,哪怕是文明世界凡俗地上的物产,那也能修起一套价值不菲的学区房。

可是它的地契握在东方昊这条滚地龙手里,如今就这么一栋小破木楼,住着形形色色的打工人,在战帮堂哥们的眼中,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里收养着各种各样的孤儿,无家可归的人,租不起房子的流浪汉,收容灾兽混种妓女,找不到工作要自然淘汰饿死街头的穷鬼都躲到这城寨里了,这简直是包庇罪犯!

没错!你没听错!

堂哥们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罪犯,穷才是罪。

[Part②·癫起来了]

不过两个照面的功夫,这三位恶虎全然忘了旋风虎两兄弟的安危。带着贴身保镖来到楼顶,就见到穿着闪蝶衣的无名氏负手而立。

金蓝二色的衣装跟着那潇洒灵动的身影转过头来,诸位战帮小弟想要反抗的念头都烟消云散——

——因为面盔上的镀钛钢印,是独属于战王葛洛莉的金色V字符。

白露长大以后,就一直穿着哥哥的战衣,这身衣服是最好的护命符。

她点起手腕上的镂空香炉,其中被火焰灼烧的辉石亮起来,发出黯淡绿光,已经有十来位帮众选择跳楼逃生,无一例外,都叫城寨大院里的阿姨叔叔们提着农具补刀杀死。

居民们早就等着这一天,也知道和白鲨会做对有什么下场。或许会失去生命,或许会像东方昊的宝贝儿子那样,变成车站牌楼上吊着的一具尸首,可是枪匠在骑士战技里这么讲过。

“不要听信恶魔的鬼话,不要示弱,不要投降。”

“指望歹徒心慈手软,还不如求耶稣显灵,世界上是没有神的,却有恐怖的魔鬼。”

“幸运的是,暴力能让魔鬼退缩,暴力可以让魔鬼害怕。”

笑面虎上来求和,说客套话的时候,就叫白露疾步上前一刀劈碎了脑袋,势大力沉的西瓜切刀刃厚重,钨钢所造的棍棒几乎谈不上切割,像是钝器一样撕开了这头恶虎的颅脑。

笑面虎跌出去两三米,又保留着一点求生意志,到了水房才完全死透。

于此同时纹面虎才回过神来,吓得尿了裤子,却不敢去跳楼求生,于是上前叫阵,想要唤醒战斗意志,私底下偷偷喊小弟先去领死。

十数支手枪冲锋枪指向白露时,就见到这位无名氏的后起之秀爆发出惊人的移动能力,踩着水房的管道上屋顶,再借栏杆跳进人群中,从帮众手里夺来一把手斧,左右开弓送人上路。

那混乱的战局一下子就清晰了,乱军之中纹面虎躲闪不及,先是被手斧勾住脚踝身体失衡。

再看黑无垢踩上他的背脊,斧头带着脖颈的皮肉一起飞出去——是白露用不来这兵刃,没有在骑士战技中刻苦修炼,于是斧子跟着脑袋一起飞出城寨,落去大街上。

剩下的帮众吓得再也不敢还手,于是都选择了爬墙扒水管逃生。

最后一位黑心虎本是做毒品买卖起家,参与的暴力犯罪事件也是最多的,要和水警火并,和战团搏命。

他不想逃,也不敢逃——

——就看见楼宇之间,有战帮小弟进了民居阳台,叫乌龙城寨里的租客一菜刀劈开胸腔,血花从八楼落去一楼,把临街阳台上的衣服都染得通红,可又听一句“收衣服啦!”

黑心虎这才惊醒!

这些租客都是有备而来,都在家里等着呢!

谁给他们的勇气?是什么让这些草民敢对战帮还手的?!

几年前,这些老弱病残碰见战帮的帮众,只能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我要和你斗将!”

黑心虎脱下外衣,那里外里看身段也是一条好汉猛男,混到白鲨会堂哥的位子,就一直靠着这身腱子肉,还有堪比吴彦祖的帅脸吃软饭。

此刻他要用法律来保护自己了——是傲狠明德亲口颁布的斗将办法,如果能在决斗中胜出,他或许还有一条生路。

“哦吼!”江白露已经杀红了眼,她摇晃着手里的西瓜刀,没去取枪,“怎么个斗法?”

“呵呵。”黑心虎撩起头发,免得挡住视线:“按照条文来,我发起决斗,你来定规矩。”

“徒手搏斗。”江白露取下辉石,放下西瓜刀:“要我脱下战甲吗?”

黑心虎:“那倒不必了,大姐大——我见过闪蝶衣,里边恐怕什么都没穿吧?这衣服得贴身穿戴才有用。”

江白露:“我敬佩你的勇气,来吧!”

这么说着,白露卸了甲——

——与葛洛莉不同的是,她还留着一条裹胸与短裤。

白露没有大姐大那样的夸张身材,她没有那么强壮的大腿和胸肌。

见到白露的真面目时,黑心虎愣了那么一下。

“好年轻”

“杀你足够了!”白露弓步抱架,右臂探出两指,随后慢慢握紧拳头。

黑心虎小心腾挪步子,试探距离,观察着江白露的身高——

——臂展是我有优势!这婆娘也太猖狂了!如果没有魂威的帮助!说不定我真的能战胜她!

他的自信来源于一颗半成品仙丹,是靠着他这张脸狠狠吃到的软饭,这使黑心虎拥有了一颗漆黑的心脏。

他的自然代谢和肌肉出力要远超常人,是和丽莎·克劳萨近似的灾兽体质。

小七与丽莎的搏斗中吃尽了苦头,哪怕是持枪对徒手,有甲对无甲这种极不公平的决斗,七哥也战得十分吃力。

此时此刻,白露能感觉到对方胸口处那颗黝黑心脏传出来的异常灵压,她并不害怕——

——大姐大能够做到的事,她一定也能做到。

因为江雪明说过,白露要更厉害一些,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

千钧一发之际,九五二七抱着音响,破坏了所有的气氛,把所有的仪式感都毁灭掉了。

白露和黑心虎的决斗已经开打,这点小插曲免不了让小妹分神——

——她单知道嫂子很癫,但是没想到癫到这个份上。

小七像个搞笑艺人,来到决斗现场,看着白露和黑心虎斗在一处拳脚相交,然后拿出话筒给白露加油鼓劲,唱了一曲《我是女生》。

“你不要找机会靠近我~我的脸硬得像高压锅!~”

“你不要用垫步来试探我,我的拳只会打你差合。”

“你不要学那个强尼(Johnny)·康雀(Control)!~躲角落用灵能来戏耍我~”

“你不要把迎击Timing送给我!哦哦哦!~”

“因为我们没有,道场约会过!”

“我是女生!漂亮的女生!”

“我是女生!强壮的女生!~”

“我是女生!你打不过女生!~”

白露压着黑心虎暴揍的时候抽空看了一眼嫂子。

“您一直都这样吗?!”

小七只顾着给自己鼓掌,完全不在乎脑袋里飙升的癫狂指数,她只晓得恶棍死了就该开香槟。紧接着给白露上第二段精神强度。

“你不要地上搞假动作,我帮你正骨做按摩。”

“你不要虾行逃避着我,我膝盖会送你见阎罗。”

“你不要逃走之后伸胳膊,大飞脚在你脸上盖一个火锅。”

“你不要捡石头丢给我!~哦哦哦喔!~”

“看好这招投技!~地狱极乐落!~”

本该结束了——

——就在白露逮住黑心虎,从水房借了个高低差,坐在敌人的后腰,狠狠砸向地面时,黑心虎已经快死透了。

小七依然在唱,她癫个不停。

“我是女生!~无敌的女生!~”

“我是女生!~优雅的女生!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我是女生!没输过男生!”

“我是女生!噢耶!!~”

“打拳的女生!”

白露收拾完黑心虎的尸体,穿上了衣服。

看得出来,嫂子真的很开心。

只是有人不怎么开心——

——在黑心虎脊椎折断丢掉小命的那一刻。

正准备进入乌龙城寨的棕熊鲨鱼哥突然打了个寒颤。

“靠!这门口胡说八道的小哥哥,讲的不会是真的吧?!”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