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有本事来打我啊!

朱翊钧扫了一眼众人,等众人稍微消化一下自己的话,又开口。

“朕在今天的会上再三强调了依法治国的重要性,有人听得耳朵都起茧了,也有的心里并不为然。

不管你怎么想的,依法治国现在就是我大明的国策,是大明在发展新的生产力时,与之匹配的新的生产关系。

它关乎着大明能不能在经济突飞猛进的同时,有办法自我调整和修复,解决不断冒出来的新问题。

朕可以直白地告诉你们,大明的国泰民安和国运昌盛,关键就是依法治国。

在座的都是资政学士,是大明高级官员,是最高决策集体的一员,你们不理解,如何叫下面的官吏和百姓们理解支持,遵照执行?

朕决定,在五月初十的万历五年御前朝议局全体会议结束后,新的资政局全体成员进行学习时,依法治国与经济建设,列为最重要的两项学习内容,杨开泰案是依法治国学习内容的实例。

大家要掰开了学,磨细了学,学到脑子里必须挂上两根弦,经济建设和依法治国。以后遇到任何事,想做任何施政决定时,脑子里这两根弦必须无时无刻要被拨动。

三省,凤磐先生。”

“臣在!”

资政学士、通政使曾省吾,精神文明建设委员会主任张四维连忙应道。

“新的资政局学习,还由通政司组织和安排。学习后相关政策的传达和宣传,通政司和精神文明建委会,要互相配合,彻底传达下去”

众人静静地听着朱翊钧的话,既要听清楚话里要讲的内容,又要明白话里没讲的深意。

曾省吾和张四维心里暗喜。

为什么?

皇上说了,新的资政局学习和学习精神传达,这两项工作要自己分工负责,意味着新的资政局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资政大学士暂时不敢奢求。

虽然张四维和曾省吾都想成为资政大学士,但是他们知道,在目前是不可能的,位置只有四位,可是有资历、有能力又圣眷正隆的大才太多了,怎么都轮不到自己。

还是先稳住资政学士的位置,再图发展。

其他人则是百味杂陈。

有的人心里有数,新资政局肯定没有自己的位置。

有的心里没数,新资政局到底有没有自己的位置。

大家都在揣测着。

“好了,朕的会议开场白讲完了,三省,开始今天的会议正式议程。”

曾省吾连忙应道:“是陛下。”

他转头看向众人,开口道:“现在第一项由内阁总理张相给大家做国政报告;第二项由戎政府总戎政谭公做国防报告。

第三项由御史台中丞赵公做整饬官纪、反贪腐反职业犯罪的国纪报告;第四项是内阁左丞鉴川公(王崇古)做经济工作报告。

第五项是内阁右丞汝观先生(王国光)做财政报告;第六项是戎政府左戎政使、中军大都督戚元敬做陆海军建设报告;第七项是兵部尚书范溪先生(郑洛)在水陆交通以及铁路建设报告.

皇上,诸公,议程总共十项,时间有些紧。”

朱翊钧一挥手说道:“既然时间紧迫,那我们就废话少说。张先生,你先来。”

张居正应道:“遵旨。”

他带上玳瑁老花镜,拿起一叠文卷,用带着荆州口音的官话说道。

“皇上,诸位,本相将在几天后的御前朝议局大会上,代表内阁做国政总结报告,陈述从万历元年到万历四年,内阁在皇上领导下,在国计民生做出的成绩,以及失误和过错。

按照皇上颁布的《万历元年资政局与御前朝议局议政决策条例》之规定,这份报告需要在资政局会议上先行陈述,由诸位资政学士们讨论,给予修改意见,一致通过后再在御前朝议局全体会议上陈述,交由朝议大夫们讨论.”

张居正说到这里,微微抬起头,目光从玳瑁镜框上方投射出去,扫了一圈众人。

“本相先说数据。”

在朱翊钧的影响下,张居正现在喜欢用数据说话。

“按照皇上的要求,内阁制定的条例,大明田赋税收,每年一次统计。田地、人口每年做一次账面统计。

三到五年做一次实际核查,核销和纠正账面统计数据的偏误。

截止万历四年十二月三十日子时,男女老少共计二亿三千一百三十六万人,比万历元年增加了四千七百万人。其中二百四十一万是金山地区、天山北路、钦察草原(哈萨克草原)增设的蒙古前、右翼部众。

九十七万是新成立天南宣政使司新增人口,包括天山南路、昆仑山北、以及哈密土鲁番地区。”

天山北路、金山地区和钦察草原划给了蒙古前翼,天山南路设天南宣政使司。

大家心里都有数,金山地区还好说,包括准噶尔地区,那里的瓦剌和蒙古部落基本上都是萨满教或佛教徒,基本上一个不少地被打乱编入蒙古前翼和右翼。

具体数字在座的心里都有数,大约有一百四十万左右。

天山北路伊犁河地区、楚河地区,比钦察草原和金山地区要密得多。

二百四十一万减去一百四十万,也就是人口应该更多的伊犁河和楚河地区,留下来被纳入大明户部人口名册的百姓只有七十万。

天山南路叶尔羌七城地区、费尔干纳盆地,以及昆仑山以北、土鲁番和哈密地区,更加离谱,更密集的人口分布,居然只统计出不到一百万人口!

其余的人都去哪里了?

这么大一块地域,东西三四千里,南北两三千里,虽然中间有一大片沙漠,可是北边和西边水丰草美,又地处交通要冲,非常富庶。

两汉隋唐时,这片广袤的西域就有两三百万人口,现在居然只有不到两百万人口。

其实原因在座的众臣都很清楚。

为了避免宗教冲突,不至于造成人间惨剧,那些坚持信奉穆教的百姓被“礼送出境”。

留下来的都是原本或改信佛教、萨满教甚至道教的百姓。

也无所谓了,那里的百姓原本也不是当地的土著居民,都是数百年前从其它地方迁移过来的。现在再迁居一次也正常。

皇上说得对,财富诚可贵、土地价更高,若为信仰故,两者皆可抛。

不过众臣在心里给这句话稍微改了一下,财富诚可贵、土地价更高,若为性命故,两者皆可抛。

张居正继续说道:“一百三十万人口是青海、乌斯藏宣政使司统计出的人口。”

青海早就被霍氏兄弟打平了,兵锋横扫朵甘都司地区(四川省西部、云南省西北部、西藏自治区东部和青海省西南部)。

乌斯藏卫辖下各势力纷纷为之震惊,纷纷把洪武和永乐年间受朝廷册封敕授的官印翻出来,上表要向朝廷朝贡,表示忠心。

计有阐教王、辅教王、阐化王和大慈法王、大宝法王、大乘法王三王三法王,牛儿宗寨和俺不罗两行都司,俄力思军民元帅府,怕木竹巴、、必力工瓦、仰思多、沙鲁和着由五万户府。

他们的意思是延续“祖制”,归顺大明,定期向皇帝朝贡,但是也要保持他们近乎独立的自治状态。

朱翊钧哪会惯着他们,直接亮明态度,乌斯藏地区必须归入大明正式管辖之内,连土司都不要想!

朝廷正在费尽力气在云贵和川边改土归流,怎么可能会在乌斯藏地区新设大大小小的土司?不如一次到位。

但是考虑到实情,朱翊钧也做出了部分让步。

乌斯藏与青海,成立宣政使司,名字跟布政使司差一字,职权差不多,只是僧俗全管。

乌斯藏地区直接设县,一个县的面积可能比浙江还要大。部落首领改授世袭武职,百户、千户、指挥使佥事、指挥使,以示恩赐,笼络人心。

然后部落民众援蒙古例,改编成小旗、中旗、百户。

部落首领们担任小旗官、中旗官和百户,拥有一定的管理权,类似村长、乡长,但是必须接受知县、县丞、县尉和主簿组成的县政事府管理。

县政事府直接由乌斯藏宣政府管理。

当然了,边境地区如哲域(锡金)、主域(不丹)、门域和落域(藏南地区)、扎布兰(扎达)、普兰、思达藏(吉隆)等地成立千户所,实行军屯制,归兵备使司管。

部分是常备战兵,承担日常巡逻和战备。

大部分是屯垦辅兵,种地放牧,定期军事训练,到了危急时刻摇身一变成为军队。

三王、三法王为首的僧侣集团,必须教俗分离。各大教院僧侣有定额,必须在乌斯藏宣政使司礼曹注册登记,接受考核,合格者颁发度牒。

僧侣被授予善世、阐教、讲经、觉义头衔,享受正六、从六、正八、从八品官阶待遇。

教院名下不得有田地、牧场和部众,此前拥有的全部剥离出来,划归到宣政使司名下。教院修缮、僧侣生活用度,全部由宣政使司拨付钱粮。

听完使节送达的朝廷条件,乌斯藏的僧俗群体当时就炸了。

我们这些头人首领,以前是都指挥使、是元帅、是万户、指挥使、千户,现在居然被降级为小旗、中旗和百户,缩水缩得太离谱了吧!

你们打发叫花子吗?

我们这些僧人,以前都被封王和法王,现在就给个善世、阐教等六八品官阶头衔。你是在埋汰谁呢?

还有,每家佛院僧侣数量有定额,必须考试和领取度牒。名分和钱粮全捏在你们手里,岂不是要跪着讨饭吃?

我们可是佛祖的代言人,只跪佛祖,岂能跪尔等凡人!

不答应,坚决不能答应这样耻辱的条件。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讲物理!

朱翊钧一声令下,万历三年春夏之际,青海的蒙古翼卫军出动四个骑兵团,分两路直奔拉萨、曲水和沙鲁(日喀则)、萨加、思达藏。

克城寨十七座,斩首两千一百人,

不服王化、负隅顽抗的辅教王、大乘法王和牛儿宗寨行都指挥使、必力工瓦万户、沙鲁万户、着由万户等二十一家僧俗首领被灭。

其余的人马上老实了,我们是大明忠臣,我们服王化,口服心服。

剩下的僧侣首领们,在翼卫军骑兵团的滑膛枪和马刀监视下,老老实实启程,于万历四年进京朝拜朱翊钧,再在礼部宗教司领取度牒,在吏部领取官阶文书。

然后在新上任的乌斯藏宣政使梅国桢、兵备使牛秉忠的陪同下,欢天喜地的奔赴新岗位,发誓要为大明的民族团结、边疆建设作出贡献。

远在列城的俄力思军民元帅府还在暗自侥幸,沾沾自喜,哈哈,我们天高地远,皇帝在天边。

在京师的大明天子有什么了不起,我在这里就是土皇帝。

你们看不到我,也打不到我!

看你们能拿我怎么办?

我就是不服王化,我就是要上蹿下跳,做大明的逆子!

有本事来打我啊!

(本章完)

第773章 曾经有一个机会摆在我面前

对于这种奇葩的要求,朱翊钧从来不会惯着它。

一封急报八百里加急被送到天山都司。

很快,灭掉叶尔羌汗国没多久的天山南路行都司,先是派出小股侦查队伍,在商队马帮的带领下先进,随后索伦突击步兵团从于阗出发。

经过卡拉胡鲁木山口(喀喇昆仑山口),穿过都木绕地区,犹如天兵神降,出现列城城下。

守军惊慌失措,根本抵挡不住滑膛枪和手榴弹交替使用、凶猛如东北虎串门的索伦突击步兵,不到两个小时,列城攻陷。

俄力思军民元帅府被灭,然后大明在那里设立勃律千户所。

连远在藏西,躲在帕米尔高原深山雪域里的俄力思军民元帅府都被灭了,整个乌斯藏更加和谐。

大大小小的部落首领,陆续到拉萨乌斯藏宣政使司报到,献上自己名下的百姓、奴隶、牛羊和牧场名册地图。

太祖皇帝定有祖制,大明不允许有奴隶。

大明那些大家都知道是卖身给大户世家为奴仆的人,签的都是雇佣契约,是雇工。

有的从小就委身“为奴为仆”的,走的是拜认程序,叫主人爹爹、叫主母娘亲,都是家人们啊!

乌斯藏成立宣政使司,纳入大明版图,就不允许有奴隶,都是大明百姓。过往那些血腥的奴隶制度也必须废除,接受大明文明的洗涤,一起迈向新时代。

张居正说青海、乌斯藏两宣政使司统计出的人口是一百三十万人口,其中青海六十万,乌斯藏也就七十万左右。

七十万人口,却有大大小小数百个头人,平均下来手里也就数百上千部众,大一点的也就是上万百姓。

这么点部众,好意思让大明封王、授行都指挥使、元帅、万户吗?

你们这是在埋汰谁啊!

大明的爵位和官阶这么不值钱吗?

张居正继续说道:“其余四千两百三十二万人口,得利于这些年官府在大明各城镇修建医院和卫生所,在乡村培养赤脚郎中,大力宣传水要煮开喝、垃圾要深埋、不准随地大小便、吃饭前要洗手等卫生知识,使得国民们健康得到了提高,寿命得以延长。

其中最重要的是城镇有产科,一村一稳婆的城乡产科计划,大力推行科学生产、健康养育,使得死婴率迅速下降。

十岁以内儿童成活率,从万历元年开始各地推行防病疫苗接种计划,也极大地提高了。”

死婴率是生下不满月就死了的。

但是此前的卫生医疗条件,婴儿生下来能活到十岁的也是非常艰难。

“根据礼部医政司和太医院不完全统计,南北两京、滦沪两直隶州、以及沈阳、平壤、汉阳、天津、扬州、太原、西安、洛阳、开封、宝庆、武昌、长沙、成都、南昌、杭州、宁波、福州、广州、交州、新州*二十城死婴率从万历元年的百分之四十一降到了万历四年的百分之十六。

十岁以内儿童死亡率从百分之三十九降到了百分之十九。

正是有了以上这些举措,大明百姓在三年间,增加了四千两百三十二万人口!”

张居正放下文卷,感慨地说道:“皇上当初力行这些举措,需要耗费巨大财力、物力和人力,许多官员非常不理解,各种阴阳怪调层不出穷。

但是现在回过头去看,这些举措是旷古绝无的仁德善政,可谓远超尧舜。

这才是真正的爱民如子。”

众人很有默契地说道:“皇上仁胜尧舜、德配天地。”

朱翊钧不动声色地摆了摆手。

三年增加四千两百三十二万人口,这也是他始料未及的。

仔细想一想,这样的结果属于应激反应,也就是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转的弯有点猛,反应出现的效果也比较明显。

后面的效果会明显减弱。

现在大明的医疗卫生发展就陷入瓶颈。

死婴率、十岁儿童死亡率很难再往下降,除非把抗生素和百白破、脊髓灰质炎疫苗等大杀器发明出来。

张居正又拿起文卷,继续念道:“万历四年,大明统计得田地八亿七千二百七十九万亩,相比万历元年增加九千六百万亩。

三千万亩是静海省田地,二千四百万亩是日南省田地,两千六百万亩是辽宁和海东省田地。

它们在万历二年陆续被统计整理出来。

天南、乌斯藏和青海宣政使司只增加不到五百万亩田地。”

这个能理解,那几处地方或苦寒或苦旱,提供的可耕种田地不多,估计也就费尔干纳谷底、以及土鲁番和哈密地区贡献的比较多。

那里多的是干旱半干旱性草原牧场。

“其余一千一百万亩田地,是湖南开发洞庭湖以及湘、沅、资、澧四水地区,以及海东、静海两省大兴水利后增加的田地。

当然了,播州并入贵州,改称遵义郡之后,改土归流大获成功的贵州也贡献了一百七十五万亩田地。

万历四年收得田赋六千一百一十八万石,相比万历元年增加了一千六百二十万石。

由于万历元年后,朝廷对百姓合理开荒实行三免五减政策,所以大量新增加的耕地田赋还没开始征缴。

就算如此,我朝田赋第一次突破到六千万石!以我朝平均田赋为一成来算,万历四年大明全国产粮六亿一千一百一十八万石。”

众人纷纷交头接耳,兴奋又欣喜地议论着。

张居正目光从褐黑色镜框上方投射出来,扫了一眼,轻轻咳嗽了两声,议论声慢慢变低,很快恢复安静。

“诸位,这没有什么好高兴的!

六亿石粮食,听上去很多,但我们有多少人口了?两亿三千一百万人口,平均每人每年只分到二百六十斤粮食,一人一天一斤都没有,怎么够吃?

我大明现在每年要从暹罗、真腊、印度进口超过上千万石粮食,堪堪满足百姓们的吃食。

诸位啊,我们还没有完全解决大明百姓吃饱肚子的重要问题,内阁的工作没有做好,还要再接再厉啊!”

众臣看向张居正,很多资政觉得这个张叔大太嘚瑟了。

装腔作势!

明贬暗夸!

平均一个人一年只有二百六十斤粮食,这是平均啊我的张相。

壮小伙一天一斤粮食可能打不住!

可是襁褓里的婴儿呢?

穿着开裆裤的儿童呢?

还有牙齿掉得稀疏零落的老者呢?

他们也要一天一斤粮食吗?

想撑死他们吗?

再说了,这几年随着玉米、土豆、红薯广泛种植,农户不仅得到了口粮补充,还有余力饲养猪、鸭、鸡、鹅。

司农寺也很重视牲畜养殖。

所属的几家农科所培育了许多良种。农垦公司饲料厂也生产出许多高效饲料,使得饲养的牲畜抗病能力提高、生长速度加快。

百姓们得到了大量的肉食补充,还有江河湖泊的渔业以及海洋渔业的迅速发展,生猛海鲜成了沿海地区城镇常见的桌上菜。

百姓们肚子里油水多了,对主粮的需求也在下降,大明各地现在并不缺粮。

显而易见的是粮价一年比一年低,那些豪强世家们,头发都要愁白了!

谷贱伤农啊,尤其是我们这些拥有大量田地的“农户”,伤不起啊!

最让他们痛苦的是,不仅粮价在跌,田价也在不停地跌。许多人赚到钱了,置业首先是去城镇买套房子,其次就是想方设法去银行购买有实力公司的股票,再次一点就是购买债券。

置办田地?

呵呵,田赋好高的!

而且现在无地百姓都在向大城市涌去,进那里的工厂当工人,或者搬运工、内河船只水手.

做什么都比种田赚得多,粮价这么低,一天赚的工钱养家糊口还有多。

那么我为什么要去给地主家做牛马?我去城里当打工的牛马不香吗?

现在各地佃户雇工越来越难找,开出的工钱也越来越高,进一步挤压豪强世家从田地的收益。这些大地主们,头发又白了不少。

这样实打实的太平盛世,不仅国朝前所未有,翻遍史书,历朝历代也难见。在你张居正为内阁政相、总理国政时实现了,还不够你嘚瑟的!

小人得志便猖狂!

不要看现在资政局全体会议一团和气,其实成员里有不少看张居正不顺眼的人。

朱翊钧的权谋深得祖传,怎么可能会让资政局这么重要的决策机构一家独大呢?

张居正对这些异样的目光毫不在意,继续念道:“万历四年计得非农税收总计一亿八千二百九十七万圆,比万历元年增长了百分之六十一点九。

平均年增长率百分之二十七点三。”

经过几年的学习,资政局成员都听得懂平均年增长率是什么意思。虽然不知道怎么算,但是知道比单纯的年增长率要复杂,也更准确。

“关税计三千六百八十九万圆,比万历元年增长了百分之二十一。工商交易税计五千一百九十三万圆,比万历元年增长了百分二十六。

盐糖茶酒专卖税计六千七百八十四万圆,增长百分之九十七。

其中增长最多的是烟草税,从万历元年的零,增长为三千七百六十万圆。”

王国光和几位财政口的资政对视一眼,眼睛里闪烁着精光。

张居正念的烟草税金额,还只是榷易司(烟酒盐糖茶专卖总局)收取的部分烟草专项税。

少府监通过专利转让权、品牌授权费、联营转让费等五花八门的手段,把一部分烟草税截留在少府监手里,户部预估有五千万圆。

只少不多,真实的金额可能远超出这个数字。

可这是当初少府监与内阁合作生产香烟时达成的协议,内阁和户部再后悔也不敢撒赖。

你敢跟皇上撒赖吗?

万历皇帝算好的了。他吃肉,还能让户部喝到汤,要是换做世宗等先皇帝你试试看,能不能让你闻到味?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香烟他娘的居然这么暴利啊!

现在不仅王国光和财政口的几位后悔了,估计就连张居正张相的肠子都悔青了。

当时大家知道香烟是皇上和杨金水联手捣鼓出来的,已经猜到是一门非常暴利的生意,已经把它拔高到与盐业去比较。

可是到现在,大家悔不该当初!还是没有想象力啊!

在烟税面前,把人头税和各种徭役杂税都加进去的盐税,还只是个小弟弟!

王国光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曾经有一个发财的机会摆在我面前.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我希望对皇上说,臣想跟你对半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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