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报应来了

“你儿子疯了!”

冷宫。

阎贵妃回到这里,对着王贵妃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宣判二皇子的下场。

“啊啊啊啊啊——!!”

王贵妃双目赤红,扑了上来。

本该是互相撕扯头发的一出戏,但阎贵妃近乎是一动不动,任由对方发泄。

直到对方精疲力竭,主动倒在一旁。

两女在冷宫里虽然没有遭到虐待,但原先是后宫呼风唤雨,连无子的皇后都隐隐不放在眼里的贵妃娘娘,一瞬间沦落到毫无人身自由的女囚,处境的落差自然让她们过得极为不好。

王贵妃更是生了好几场大病,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了。

相比而言,还是阎贵妃更耐操一些。

所以此时此刻,她还有力气说出第二句话:“你不应该恨我,有人将我放出去的那一刻起,就是这个结果!”

王贵妃倒在地上的身躯颤抖起来,最终伏地痛哭。

她的指望没了。

在冷宫苦熬日子,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自己的儿子能够继承大宝,接自己出去。

没想到却是……

太子死,德王疯。

统统没有好下场!

“啊啊啊啊啊!”

王贵妃的哭嚎声穿透了冷宫的大门,阎贵妃却只是回到床榻边,手指抚过一件早已褪色的婴孩肚兜。

“我至今都忘不了,当年皇儿出生时,登基十几年都无子嗣,心急如焚的陛下,是多么的开心……”

“不待满月,就给他取名‘载基’,满怀期待……”

“可自从皇子越来越多,陛下就变了……”

“明知我儿病重,却不愿将我放出冷宫,见最后一面!”

“待得我儿没了,才让我出宫,为的就是借我的手,除掉他不好除去的人!”

说到这里,阎贵妃空洞的眼神里,陡然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火焰:“他该受报应!他该受报应!他该受报应!!”

这一声声泣血的诅咒。

惊飞了冷宫檐下夜栖的寒鸦。

惊得王贵妃哭泣止歇,勃然变色:“你要做什么?”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阎贵妃定定地看着她:“别说你没恨过!别说你没想过!”

“我当然恨,我当然想……”

王贵妃浑身哆嗦了一下,嘶声道:“可是办不到……办不到啊!”

此时此刻,两位昔日的贵妃,与历史上的王宁嫔达成了一致。

都是对曾经最亲密的枕边人恨之入骨,无可奈何之下,想要铤而走险。

但理智告诉她们。

办不到!

如果是壬寅宫变之前,宫内未曾防备,那还好说,有心算无心,还真有几分机会。

可现在两个女流之辈,连乾清宫的边都摸不着,就被摁住了。

“弑君确实办不到,但若是换一换目标呢?”

“这些年,宫中妃嫔越来越多,佳丽三千,却再未闻婴啼……”

阎贵妃枯瘦的手指划过斑驳的墙面,声音如冰刃刮骨:“他已不能生育,我们的孩子没了,那最好的惩罚,就是要让他断子绝孙!”

王贵妃悚然动容:“这如何能成?”

阎贵妃森然道:“为何不能?”

此次她出冷宫,借着吓疯二皇子的过程,观察了许多情况。

最重要的有两点。

第一,自从壬寅宫变后,嘉靖身边的护卫就翻了几倍。

无论是白天黑夜,都有大批的禁军在宫殿周遭巡逻。

嘉靖终究不是杨广,把禁军带到江都不给回家,最后直接造反弑君,紫禁城内的护卫,对于这位天子还是忠诚的。

但如此一来。

大内守护力量的分配,就很不均匀了。

第二,诸皇子的待遇,越来越不好。

正如太子的东宫破旧,直到正式册立后三个月,才勉强搬入居住,这其实就是下人看天子脸色行事的体现。

父子关系亲近,能够通过讨好皇子得到皇帝的青睐,上下都有力气。

反过来则避之不及。

历史上最夸张的是,裕王连续三年未收到朝廷发放的岁赐,导致王府财政拮据。

裕王无可奈何,倾尽家财,再向宦官借贷了五百两,凑足了一千五百两白银,贿赂严世蕃,才得以领取积压的岁赐。

严世蕃由此扬言,“天子儿尚行金我,谁敢不行金者?”

这种克扣行为,就是对裕王的政治打压。

因为大伙儿都知道,嘉靖帝不喜这个年长的儿子,实际上的储君。

压迫他的同时,就是在讨好皇帝。

现在同理。

亲生父亲都不在乎儿子,甚至一点小事就疑神疑鬼,频频应激,当儿子的处境也就可想而知了。

正因为确定了这两点,阎贵妃才有了最佳的复仇之法:“德王府里,有不少司礼监的人手,如果没有他们的配合,我没法扮作我儿的亡魂……”

“这些人事后是一定会被处理掉的,必然抓住一切机会!”

“宫中皆知,陛下欲废三子,却被群臣阻挠,他们想要活命,就得继续做事!”

“三皇子、四皇子交给他们,至于五皇子……五皇子要我亲自动手……”

“不!不能一个个来!得一网打尽!一网打尽!”

王贵妃听得面容扭曲,她觉得眼前的女人已经疯了,就这般当着自己的面述说着,偏偏语气还很冷静。

“司礼监有个太监黄锦,对他最是忠诚,可如今失了势,病重都无人照顾,已是奄奄一息,这个最忠心的老狗,再也护不住那个没有心的主子……”

“能成!”

“能成的!”

阎贵妃自言自语了片刻,再度把视线转了过来:“你来么?”

王贵妃连连摇头,身子缓缓朝后退去。

“你不来……”

“不来也罢……”

“反正你不会去告状的!”

阎贵妃嘀嘀咕咕,带着婴孩肚兜朝外走去,幽灵般飘向殿外,残破的裙裾扫过门槛,转眼便融入了夜色。

空荡荡的屋内,王贵妃瘫坐在地,半响后十指深深掐入脸颊,哀声恸哭:“为何会变成这样……为何啊!”

……

“爹!”

严世蕃快步走入内院,神色凝重。

檀板曲笛绕梁,严嵩正优哉听戏,闻言缓缓直起腰来,手撑着躺椅扶手想坐起来。

严世蕃快步上前,搀着他坐直身子,然后摆了摆手。

顿时间,严府的下人将戏班子带了下去,堂内只剩下父子俩人。

严世蕃这才沉声道:“绛雪轩里传信的不见了……”

严嵩并不意外:“结交皇子,终是大忌,拿人的是谁?”

“锦衣卫!”

严世蕃道:“北镇抚司传出消息,近来诏狱内拿了不少下人,都是出入宫禁的。”

严嵩闻言稍作沉吟,缓缓地道:“陆炳并未上心啊……”

“是了!”

严世蕃目光一动:“以陆炳的手段,若真是悄无声息地拿人,咱们发现不了,这就是在应付差事。”

“嘿!没想到连陆文孚都与之离心离德了!”

说着他冷笑起来:“也对!这位天子如今待在丹房不出来,连后宫的妃子都见不着,各宫都在自谋出路,和三皇子联络的又不是只有我们,锦衣卫也不可能将前朝的钩子统统拿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是正常。”

“伴君如伴虎,虎瘦雄心在,不可大意啊……”

严嵩还是关照了一句。

对于许多朝臣来说,只知炼丹嗑药,连朝堂都指挥不动的皇帝,已是大限将至了。

但这头老虎即便真的老了,病了,到了暮年,对于权力的欲望也会更加强烈,至死方休。

当然,这其中也有机会。

严世蕃的思路正是这样:“陛下防得周密,我们对三皇子来说,才是雪中送炭!其他臣子都被拦下,唯有我严家才能成为新朝的依靠!”

顿了顿,他又低声道:“爹,今年的科举,我想再努力努力!”

“嗯?”

严嵩瞥了眼儿子:“你多年不浸淫经卷,何以努力?”

“此次的主考官不是我严党的门生么?”

严世蕃笑道:“儿子也不求名列前茅,只要上榜即可,待得明年殿试,说不得都是新君考校了。”

严世蕃装了那么久纨绔,就是看透了当今天子的性情,必须要给首辅父亲找些弱点,才能确保老父亲地位稳固。

可现在,严阁老已是真正的权相,他再不做点什么,为自己的仕途铺路,那就太浪费了。

况且举人功名是永远的痛。

一定要弥补回来。

“也罢!你且一试吧!”

严嵩很清楚儿子的执念。

无论怎样,当朝首辅之子,执着于进士功名,入仕多年后依旧重回科举,都是一个不错的宣扬,稍作引导,士林会称颂的。

既如此,何乐而不为呢?

父子俩安排妥当,正自欣然,一道突然奔入的身影却带来了噩耗:“不好!不好了!三位皇子在上书房的路上遇袭!”

“什么?”

严嵩怔住,严世蕃则觉得荒唐:“宫内又生变了?几位皇子可曾伤着?”

“四皇子、五皇子不慎落水……待救起时……已是……已是没气了!”

“怎会如此!”

严家父子相顾骇然,方知事态之重,严世蕃急趋一步,声音陡然拔高:“三皇子……三殿下如何了?”

“三皇子重伤!太医已然齐齐赶去宫中,恐有……恐有伤残之厄!”

(本章完)

第344章 一语定江山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笼罩宫禁,朱厚熜立在殿外,道袍被雨水打湿了也浑然不觉。

那张狰狞的面容在闪电映照下显得格外骇人,手中攥着的念珠几乎要被捏碎。

“陛下,雨大了,回殿内等候吧……”

太监麦福小心翼翼地撑起伞,却被一把推开。

“那些御医进去多久了?”

“为何还没有消息?”

朱厚熜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回陛下,已有一个时辰了。”

麦福战战兢兢地回答。

这位在历史上也是嘉靖朝有名的大宦官,可以和黄锦相提并论,首创司礼监掌印太监兼任东厂提督的体制,是大明王朝吕芳的原型之一。

现在却是面无人色,声音轻微至极,生怕惊扰到里面。

“废物!都是废物!”

“若是垣儿有个三长两短,太医院所有人都别想活!”

朱厚熜突然将念珠重重摔在地上,珠子顿时四散飞溅。

周遭噤若寒蝉之际,麦福则暗暗叹息。

垣儿?

陛下什么时候如此亲密地称呼三皇子了?

是了。

大皇子死,二皇子疯,四皇子五皇子不久前捞上来,两个小小的身子抱成一团。

据说还是四皇子想要救弟弟,却被不熟悉水性,本能求救的五皇子直接拖了下去,两个孩子一起没的。

现在只剩下一位皇子了——

寝宫内,血腥味与药香混杂,令人窒息。

十余名御医围在床榻周围,却无人敢轻易下手。

三皇子躺在锦绣被褥中,半边脸缠着纱布已被鲜血浸透,露出的左脸惨白如纸,不断发出呻吟:“疼……好疼……”

“徐院使,这该如何是好?”

年轻的御医声音发抖。

首席御医年逾七旬,额头布满冷汗,手指在三皇子腕间微微颤抖。

别的伤势其实都好说,关键在于脸上以及眼睛。

脸上的伤痕是簪子划破的。

最后更是刺入左眼。

眼睛保不住了。

面容半毁?

再眇一目?

“徐院使,我儿有性命之危么?”

丽妃握着儿子的手,脸色依旧惨白,语气倒是恢复了沉稳。

或许是当年的宫变遭遇,让她更有定气,此时顾不上许多,只问生命安危。

老御医缓缓地道:“禀告娘娘,殿下服药后脉象稳定,若无高热,则无生命之忧……”

这其实就是要防止伤口感染发炎。

一旦炎症感染,对于这个年代,那才是真正致命的。

不幸中的万幸是,三皇子身体一向不错,是诸位皇子里面相对健硕的,这才能幸免于难,没有被推下水,后来又在挣扎之间,没有让疯了的阎贵妃造成更大的伤害。

“那就好……那就好……”

丽妃闻言轻轻吁出一口气,看着儿子痛苦的表情,露出浓浓的悲哀:“人还在就好……妾身已经不求其他了……只求上天不要让我母子分离……”

话音落下,一道再也按捺不住的身影已然冲了进来。

“朕的垣儿如何了?”

朱厚熜扑到床前,握住儿子的手:“爹爹在此,你定会无恙的……”

丽妃目不斜视,无动于衷。

三皇子的手虽然不会挣开,却也依旧冰凉,甚至在微微发抖。

“朕不要听借口!垣儿若有个三长两短,你们统统去给他陪葬!”

朱厚熜转过头来,对太医怒斥。

太医唯有叩首。

丽妃终于开口:“陛下,可否容许御医先行救治,是否责罚,日后再言?”

朱厚熜面色立变,但盯着这个面容冷肃的妃嫔,终究移开了视线,松开了手,缓缓走了出去。

麦福小心翼翼地迎上,就听这位主子幽幽地道:“回……回丹房……”

回到丹房时,大雨已然停歇。

但天光未明。

紫禁城上空的阴云仿佛凝固了一般,久久不散。

蒲团上,朱厚熜凝视着手中那枚暗红色的丹药。

恍惚间,丹药表面似浮现出五张稚嫩的面孔——

他的五个儿子。

“朕的皇儿……皇儿啊……”

之前他听闻噩耗,涌出的先是一阵不真实感,然后才意识到,一切是真实发生的。

对待子嗣上,朱厚熜确实没有李隆基残忍。

李隆基一日杀三子,是真的眼皮子都不眨一下,推到城外就处死了。

当然也与他儿子的数目很多有关,死三个无所谓。

而嘉靖至少从未想过害死儿子。

他只是要打压太子,使之无法对自己的皇位造成威胁;

接着废黜三子,使之无法觊觎太子的储君之位;

至于最小的老五,幸亏最小,长大了也有的好受。

当然无意识间,他也掐灭了太子的生机。

比如太子重病之际,只是一味责问太医,让他们务必救治,却从没想过让阎贵妃从冷宫里面出来,陪伴这个儿子,是否有所转机。

母子俩最后一面都未见到,彻底逼疯了阎氏。

偏偏一群内侍宫婢居然相信她的所言,协助完成了这场残忍的报复。

过程令人悲伤。

若不是四皇子去救弟弟,他不至于被淹死。

若不是三皇子掉头回来,他或许也能全身而退。

当然最关键的是,若不是三位皇子身边几乎没有护卫,只有伴读的内侍,即便阎贵妃再蛊惑下人,也是不可能近身的。

而就在侍卫刚刚赶到之际,阎贵妃纵声长笑,纵身跃入湖中,再未浮起。

天子带走了她全部的希望。

她也要让天子尝尝绝望的滋味。

“丹!”

“取丹来!”

殿内道士与内侍噤若寒蝉,唯闻丹炉炭火噼啪作响。

直到朱厚熜浑身瘙痒,猛然高呼出声,小道童这才战战兢兢捧来玉碗。

朱厚熜夺过丹药仰颈吞下,喉间忽涌腥甜。

“噗!”

喷溅的鲜血染红了道袍鹤纹,在众人惊呼声中,他重重栽倒在地上。

“快!传太医!!”

周遭的惊呼拉远,朱厚熜恍恍惚惚之间,似乎来到了太庙。

这里供奉着大明历代先帝,烛火长明,庄严肃穆。

他的视线首先落在太祖的画像上,旋即在成祖的灵位上稍稍顿了顿,一路往下,来到了明睿宗的灵位前。

画像中的父亲目光如炬,仿佛能洞穿人心。

实际上,朱厚熜已经记不清父亲的模样了,可此时迎着那注目,他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是朕的错……朕对皇子严苛寡恩……沉迷丹道……疏于教导……”

“可上天为何要如此惩罚?为何要让朕绝嗣?”

“武宗!武宗!朕绝不步你的后尘!”

殿外雷声大作,一道闪电照亮了太庙内历代先帝的画像,就在明睿宗旁边的明武宗朱厚照,画像似笑非笑,眼神里带着说不出的讥诮。

各地的藩王则磨刀霍霍,准备效仿这位,再度由藩王入住紫禁城,为万民之主。

你也没有能够继承皇位的皇子了……

把皇位交出来吧!

“不!不!!”

“唐王、晋王,皆与贼人有染,暗卫有证据,从他们下手……”

“杀!把那些藩王统统杀光!”

“朕的皇位,一定要传给朕的儿子!”

“将兵从边关调回来,镇压!镇压藩王之乱!!”

里间传来清晰的呓语。

一帘之隔。

外面跪着的重臣,听得面孔煞白。

诸皇子的噩耗,已然足够震动朝野。

天子此时此刻倒下,更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关键在于,储君人选。

太子病逝,德王疯癫。

四皇子五皇子惨遭不幸。

只剩下残疾的三皇子……

家天下的继承制度,更看重血统,而非身体健全,残疾可能影响形象,但不是绝对障碍,如明仁宗朱高炽腿疾仍继位。

苛刻现在三皇子毁容外加独目,实在太过严重,还不知能恢复成什么模样。

正常情况下,已然失去了继承权。

可不考虑疯傻的二皇子,他又是如今剩下的最后皇子,如果不为储君,那就真的要重现武宗后事了。

群臣思绪浮动,包括严嵩在内,谁都不敢多言。

毕竟听听里面那位的疯话,要将全天下藩王杀了个干净,就害怕自己的皇位外传。

这样的情况下,谁敢多言,不怕株连全族么?

“诸位爱卿,可有谏言?”

王皇后缓缓走出,渴求的视线落在最前列的一众老臣身上。

迎接她的,是或昏睡,或木然的沉默,无人敢抬头。

直至一道年轻的面容映入眼帘,目光明亮,毫无动摇。

王皇后露出最后的期盼:“海卿?”

“娘娘且莫慌乱!”

海玥出面:“当务之急是为陛下用药,待龙体稍安,再请陛下明诏立三皇子为储君,以正国本,安定内外!”

此言一出,内外皆惊。

谁也没想到,这位会于此时此刻,力保三皇子。

海瑞由于品阶尚低,没有资格位列堂中,不然的话,会理解兄长的选择。

原因很简单。

大明朝堂经不起再一次藩王入主的折腾了,到时候即便没有亲生父亲的礼议争执,也会有无数的波折,将原本的中兴之世硬生生打断。

因而三皇子哪怕残疾,依旧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帐内的丽妃身体轻颤,王皇后又惊又喜,赶忙接着问道:“然陛下忧诸藩之患,若藩王有不轨之举,不知可有良策解之?”

海玥肃然拱手,声若金玉相击,一语定江山:“立储君以正国本,继大统而承天命,此乃万世不易之道,若有藩王谋逆,假托乱命,祸乱朝纲,当共诛之!”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