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黄泉路

徐志穹被饕餮外身吐了出来。

在落地的一瞬间,他看到了一座寸草不生的荒山,在眼前一阵抽搐蠕动,随即消失不见。

这就是饕餮外身?

他走了?

徐志穹感受了一下中郎印的位置,饕餮外身似乎还在附近,并没有走远。

徐志穹抱起陶花媛,正打算逃命去,却被耳边的的声音阻止了:“哪也别去,待在原处。”

“待在原处作甚,等他再来吃我?”

“他要想吃你,你也逃不掉,他不是被你打疼了,更不是被伱吓跑了,他是不愿吃自己吐出来的东西。”

原来是这个缘故。

也有道理,没人愿意吃下自己的呕吐物。

“你现在若是逃跑,等身上的气味散去,他还会来追你,

这里吐出来的东西多,味道重,他轻易不会来,等天亮之后,饕餮外身会稍微收敛些,到时候再逃跑不迟。”

“就算身上的味道没散去,我也能跑得掉。”

“我知道你有判官手段,你能跑得掉,你女人往哪跑?跟你回中郎院?

你看看你女人的模样,中郎院里的一口阴气就能要她命!你要是不想让她活,就带着她跑吧,我有些乏累,且先歇息片刻。”

耳边的声音就此消失,徐志穹看着怀里的陶花媛,脸色煞白,只剩一点微弱呼吸。

徐志穹余力尚足,用阴阳术在她经脉之中注入些阴阳二气,陶花媛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被湿冷的夜风一激,陶花媛睁开了眼睛,

“这还是阳间吗?”陶花媛刚才真的绝望了。

但比受困在皇宫的时候要好的多,因为有徐志穹在她身边。

她没有看起来那么刚强,她和徐志穹一样怕死,正是因为受困皇宫的时候,徐志穹救了她的命,她才真正倾心于这贼小子。

“在阳间!”徐志穹点头笑道,“不信你摸摸,有嚼劲的地方还温热着!”

陶花媛笑道:“摸他作甚?却该好好吃他几口!以后却得好好疼惜着他!”

二人凝望良久,徐志穹发现不止陶花媛在注视着他,身边还有很多人在看着他。

饕餮时才不光吐出了徐志穹,还吐出了不少人。

那对逃命的夫妇和他们的孩子被吐了出来,还有和他一起逃命的路人。

上山做工的二球子被吐了出来,身边还有他们的同乡。

他们很害怕。

他们知道自己得救了,但他们却比以前更加害怕。

他们很想立刻离开千窟山,可看着徐志穹,他们不敢走。

一来,还没谢过徐志穹的救命之恩,他们心里过意不去。

二来,他们对徐志穹满心畏惧,委实不敢轻易离开。

二球子先上前一步道:“这位壮士,是你救了俺们吧?”

徐志穹没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不能回答。

徐志穹没救他们。

二球子舔舔嘴唇道:“俺们欠了你一条命,照理说,应该好好报答你,可俺们都是穷光蛋,但凡有点家底子,谁也不愿意正月出来做工,

你看这样行不,俺们身上有几吊钱,都给你,你别嫌少,俺们也就这点身价。”

说完,二球子把身上的两串铜钱给了徐志穹。

周围一群同乡没动静,他们不想给钱,这钱是他们拿命换来的。

二球子回身喝道:“你们想干球啥?忘恩负义是怎地?没多有少,你们给点心意!”

众人还是不愿给,徐志穹摆摆手道:“不用逼他们,我不要你们的钱,你们先在这里稍坐片刻,我有话问你们!”

二球子面带恐惧,他很害怕徐志穹:“壮士,有话你就直说,想让我们兄弟做什么,你也只管吩咐,可你不收钱就是不想放过我们,这可使不得呀!俺们可没得罪你。”

徐志穹道:“你们是没得罪我,我也没得罪过你们,我想帮你一把,又不知该怎么帮。”

二球子诧道:“俺们这条命是你保住的,救命之恩比天还大,俺们哪还能叫你再帮什么忙?”

“救命之恩……这可让我怎么说呢?”徐志穹苦笑一声,从地上捡起来一根枯枝,就着那名男子的火把,点了起来。

提灯郎做事,得有灯,就算只有徐志穹一个提灯郎在这,这个规矩也不能随意改动。

火光照在二球子的脸上,二球子本能的眯住了眼睛。

“壮士,你拿远一点,这光刺的俺眼睛疼!”

徐志穹摇摇头道:“眼睛已经掉了,不疼了啊。”

“壮士,你说甚来,你说谁的眼睛……妈耶!”二球子揉了揉眼睛,转脸看着中年男子,“沈大哥,你这是眼睛是怎么了?”

他看见邻居沈大哥的眼珠从眼眶里凸了出来,眼球上挂满了泥沙,上下乱晃,好像随时要掉在地上。

沈大哥盯着二球子的脸端详片刻,一口黄水从嘴角滑落。

他也被二球子吓着了,只是二球子这张脸上满是黏腻的黄油,有点看不清楚。

看不清楚没关系,徐志穹把柴火棍,举在了两人中间。

两人都觉得刺眼,其实真不刺眼。

沈大哥的眼睛虽然还在,但却不中用了。

二球子的眼睛已经不在了,原本还有一只挂在眼眶上,刚才随着泥沙飞出来的时候,不知掉到了何处。

不光是眼睛。

他们浑身肿胀,油脂外渗,因此无论摸到哪里,都黏糊糊的。

“妈耶,妈耶!怎么变成这样了……”

两人相视,大呼小叫!

周围同乡看着他们也叫。

一群人叫了许久,渐渐都不叫了。

他们站在原地,用袖子捂住了脸。

他们颤抖了片刻,好像在哭。

哭了许久,他们没了声音,泥塑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站了片刻,二球子开口了:“壮士,你救了俺们,俺们没啥好报答,俺们给你些钱,你放俺们走吧。”

说完,二球子开始满身摸铜钱。

之前给了徐志穹两吊,身上还剩两吊,他拿出一吊,给了徐志穹。

沈大哥在旁不舍得掏钱,二球子喝道:“干球啥呀,忘恩负义呀,没多有少,多少给点么!”

就像把进度条拖回到了原点,他们好像彻底忘掉了之前的事情,忘掉了他们自己狰狞的长相。

“壮士,俺们没多少钱,就这一点,都给你了,俺们就这点身价。”

徐志穹拿着柴火棍对准了二球子的脸。

二球子用衣袖遮住自己的脸道:“壮士,您就别看了,这火,刺眼。”

有些事情不是不知道,是不想知道,所以他们一直躲着火。

但那拿着火的那些人知道自己死了吗?

徐志穹回头看了看那对夫妇,他们一直举着火把。

徐志穹把火把伸到男子脸上,男子赶紧用火把拦住。

火光盖在脸上,这样就看不到脸了,他们和那些雇工不同,他们死了快一个月,他们知道他们的脸上已经见了骨头。

可他们始终不肯丢掉手里的火把。

知道自己死了,和承认自己死了,是两回事。

那火还烧着,他们就觉得还有希望。

有没有人不知道自己死了?

还真有!

泥沙之中爬出来几名军士,指着众人喊道:“你们往哪走!这条路不通,你们去那条小路上走吧!”

就是这几个当兵的,把这群路人逼到了饕餮嘴里。

或许是饕餮真的饿了,也或许是这几个军士就图个乐,这件事,等以后再查,但这几名军士的犄角都不短。

一听到军士的声音,所有人都开始发抖。

男子喊道:“军爷,俺们不走那条路,那条路上有长虫!”

军士狰狞一笑:“听你的还是听我的?走哪由得你么?认得这爷爷手里这把刀么?”

另一名军士道:“听我的,就往那条路上走吧,那是个好去处,那几个做工的,你们也走错地方了,给我回去!”

二球子喊道:“爷,这工我们不做了,我们回家。”

军士笑道:“钱都收了,你们不做工?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众人哭喊一片,军士上前对着他们一通踢打:“都他么给我老实点,都给我回山上去,爷爷让你动了吗?信不信我一脚就能踩死你?”

“信!”徐志穹一脚踩在了那军士的脸上,从鼻子到嘴全踩塌了。

这名军士死了很久,看来饕餮平时经常吞吃看守他的军士。

另一名军士喊道:“你特么不要命了,你敢动我们,你再动一下试试……”

徐志穹回身一脚,试了试这名军士的脸,这个军士死的时间不长,脸没那么脆,一脚上去还黏糊糊的。

看着徐志穹放倒了所有军士,众人打算立刻逃跑,忽听徐志穹喊一声道:“都别走!你们跑了这么多天,从正月初三跑到了正月三十,腿都跑断了,该回家了!”

“回家了?”妇人惊讶的看着徐志穹。

背篓里的女孩探出头来:“娘,能回家了吗?”

沈大哥哭道:“俺要回家了,媳妇还等着俺呢!”

二球子掂掂手里的铜钱,叹口气道:“本想着赚两个钱,把刘家那寡妇娶来,他娘的没运气,等明年吧!”

“回家了!我送你们一程!”徐志穹拿出了主簿印,盖在了手里的柴火棍上。

昨天从陆延友手上要来了中郎印,徐志穹问中郎印怎么用,该灌进去多少气机?陆延友说和主簿印差不多。

徐志穹问主簿印怎么用。

陆延友气得半响说不出话。

晋升的太快,也未必是件好事,徐志穹感觉自己错过了很多事情。

引路主簿,引好人上正路,引恶人上绝路,引亡魂去黄泉路。

徐志穹把盖了中郎印的火把,高高扔到了空中。

众人的视线,不自觉的往天上望去。

在阴司闲聊的时候,徐志穹曾听施程说过,徘徊在世间的亡魂,不敢看天。

陆延友告诉徐志穹,鬼魂白天不敢看天,看了天上的太阳,他们就魂飞魄散了。

晚上也不敢看天,看了天上星河,他们也就看到了他们该走的路。

今夜的星河很美,众人的视线跟着徐志穹的火把,被星河深深的吸引。

他们从死去那天起,就一直在饕餮的肚子里,再也没见过天,他们对天空还没有那么深的恐惧,他们被星河深深吸引,专注的凝望,直到星河降下辉光,慢慢将他们包裹。

那些原本干枯或是肿胀的脸上,多了几分生气,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们的躯体倒在了地上,头顶那不足两寸的罪业迅速沉入大地消失不见。

徐志穹开启罪业之瞳,看着他们的魂魄一点点飞上了半空,消失在一片金光之中。

黄泉路,亡魂的好归宿。

那对夫妇飞进了金光,怀里还紧紧抱着孩子。

二球子飞进了金光,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脸上带着些许不甘。

“我还没娶媳妇呢!”

沈大哥也飞进了金光,手里不时的在身上摸索,还惦记着身上的铜钱哪去了。

“上路了!”徐志穹喊道,“今生,你们受苦了,来世,托个好人家!”

亡魂一个个飞进了黄泉路,但有些人进不去。

徐志穹摁住了那几名军士的脖子,不让他们抬头看天。

军士颤抖着身子,低语道:“我,我们也想回家。”

徐志穹微微笑道:“几位军爷,你们是什么身份,哪能走这条路,我送你们去个好地方!”

“爷爷,不怪我们,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他们知道自己做过些什么。

徐志穹笑道:“奉命行事,却连个孩子都不能放过?你可知道刀口也能挪一寸?”

说完,徐志穹摘了他们的犄角,收进了怀里。

天快亮了,陶花媛的气色恢复了不少。

徐志穹心头一阵悸动,这是中郎印的作用,他感受到饕餮正在靠近。

“桃儿,咱们该走了!”

徐志穹扶起了陶花媛,陶花媛触动了法阵。

法阵接续之间,距离千窟山已有百里,徐志穹渐渐失去了对饕餮外身的感应。

别想我,你且等我几日,咱们很快就能重逢。

(本章完)

第325章 饕餮和怒夫教是什么关系

徐志穹回到中郎院,没去正院,直接去了东院,把几名军士从犄角里放了出来。

他们不知道自己死了,以为徐志穹是把他们套了麻袋绑票的。

一名军士名叫邓三,从军十多年,自恃有些见识,先跟徐志穹谈起了价钱:“我说这位兄弟,你把我们打服了,我们也认怂了,把我们带到这来,是什么意思?”

徐志穹笑而不语。

邓三点点头道:“行,这气场一看就是个正经行家,可我有句话,你可听仔细了,

要绑票,找平常人家下手,我们可都不是平常人,我们是吃皇粮的,当真招惹了我们,你以后这日子可不好过,就算日后抓不住伱,你一家老小也别想……”

话没说完,常德才一脚踹在邓三脸上,揪住头发,一通暴打,打的邓三哭爹喊娘,语气立时变了。朝着徐志穹哭道:“好汉爷,您抬抬手,要多少银子您说,我这身子骨弱,实在扛不住打。”

常德才一脚踩在邓三的脑袋上:“扛不住打,就别恁多话,问你什么说什么!”

徐志穹挨个问了几个问题,再让常德才挨个暴打一顿,基本问出了些端倪。

这些军士并非来自雨陵城,也不来自同一营盘,他们来自滑州各处,以前彼此都不认识。

他们都是被刘江浦召集过来,到深山里值守,因为这活辛苦,每人每天多加一百文钱。

一百文钱,相当于大宣一个中等家庭一天的开销,一天一百文,一个月就是三两银子,对他们来说,这趟活是实实在在的美差。

像邓三这种从军超过十年的老兵只有一个,其余从军年月不等,有三五年的,还有个把月的。

他们有两个共同特点,一是没成家,二是家里兄弟多。

这样的人,如果出了意外死了,事情比较容易平息。

徐志穹看出来了,刘江浦选了这伙人,就是没打算让他们活着回去。

因为当差时间长短不一,这些人的价值也有很大区别,有几个人到了深山里,当了三五天的差,就被饕餮外身给吃了,这样的人掌握的信息很少,基本没什么价值。

邓三、张有、赵水根,这三个人当差的时间都超过了两个月,他们知道的事情多一些。

徐志穹问道:“刘江浦让你们来山里值守,没告诉你们守的是什么东西?”

邓三道:“我们就见过刘同知一面,刘同知让我们守住一座小荒山,也没说这山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只是叮嘱我们千万离这座山远一点,

我刚来的时候也不知道这山的厉害,看他们跑到山上去耍,我也想凑个热闹,也幸亏我命大,没等上山,就看到那几个人被一条大蟒蛇给卷走了,从那以后,我一直都离那座山远远的。”

徐志穹道:“都看到山吃人了,你还不跑?”

“我想跑,但是没胆子,和我一起当差的几个人跑了,当晚就被抓回来扔到了山上,一眨眼就都不见了,我看这情势,哪还敢跑。”

徐志穹一愣:“谁把他们抓回来的?”

邓三道:“怒夫教的人。”

“怒夫教!”徐志穹一愣,“怒夫教的人也知道这座荒山?”

邓三点头道:“知道,岂止知道,这座山平时的吃喝都是他们伺候,我们就在远处看着,别的什么也不用干。”

徐志穹一皱眉:“那你们为什么还要把过往的路人逼到荒山里去?”

邓三低着头道:“这不是奉命行事么?”

“奉谁的命?刘江浦的命令?你不是说除了在远处看着,你们不用做的别的事情么?”

邓三结巴两句道:“这,这个,都是,那什么……”

徐志穹看了常德才一眼,常德才摁住邓三又是一顿痛打!

邓三捂着脸喊道:“爷爷,我说实话,我们有时候就是图个乐。”

“图什么乐?”

“在这山里,平时也没别的事可做,看到那些人,被那座山给吃了,我们也觉得挺有趣的……”

徐志穹上前一脚踹在了邓三的脸上,时才看他招供痛快,徐志穹本想让推官少判他两年,就冲他这份行径,因恶为恶,罚他双倍都算便宜。

跪在一旁的赵水根道:“这种事情我没做过,我就负责看住那几个做工的,不让他们跑了,这都是按怒夫教吩咐做的。”

徐志穹一皱眉:“那些工人是谁招来的?”

赵水根道:“是怒夫教招来的。”

徐志穹又问:“怒夫教也听刘同知指挥?”

赵水根摇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常德才冷笑一声;“不知道就是讨打!”

他摁住赵水根又揍了一顿,旁边跪着的张有赶紧喊道:“这事我知道,怒夫教不听刘同知的,

有一次,怒夫教的人在雨陵城拦住了一队商人,喂给了荒山,动静弄得大了,刘同知发了火,来到山上和怒夫教的人吵了一通,

当时我记得,怒夫教那领头的一点面子都不给,还奚落了刘同知几句,整个滑州,有谁敢对刘同知不敬?也就是他们敢!”

徐志穹又问:“那事后这事情怎么处置的?”

“刘同知自己处置,怒夫教只管给荒山喂食,不管收拾摊子。”

听着这三个人的话,徐志穹意识到一件事情,在饕餮外身这件事情上,刘江浦的权力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就像张有说的,他只负责两件事,一是看大门,二是收摊子,真正照看饕餮外身的是怒夫教。

刘江浦的背后站着昭兴帝,怒夫教的背后又站着谁?

怒夫教听命于皇帝吗?难不成昭兴帝沦落到给怒夫教打下手的地步?

这倒也没啥稀奇,为了长生不死,昭兴帝还能做的更没底线。

徐志穹问道:“滑州哪里有怒夫教?”

这一问,所有人都踊跃回答:

“我们村子有!”

“我们县里有的是!”

“我们家邻居就有怒夫教的,听说把自己家儿子活活打死了,有乡邻看不过,跑到衙门去报官,报官也没用,我们那县太爷也是怒夫教的……”

众人七嘴八舌说了一通,徐志穹发现怒夫教在滑州的势力远比京城要大。

好啊,徐志穹最喜欢怒夫教了。

他要点火,正愁找不到火引子。

他用意象之力,把所有罪囚都收进了罪业,把罪业交给常德才保管。

常德才收了罪业,徐志穹忽觉袖子里一阵温热,赶紧把一根蜡烛掏了出来。

这是梁玉瑶给他的双生蜡烛,烛火点亮,证明梁贤春要搞事情。

见徐志穹要出门,常德才抽了抽鼻子道:“主子,你的身上什么味道?怎么酸哄哄的!”

徐志穹想说是呕吐物的味道,又怕被常德才取笑,转而编了一句:“这些天,没洗衣裳,许是沾了汗酸味。”

常德才道:“主子,我去烧些热水伺候你洗个澡,你这身味道成什么样子。”

徐志穹笑笑道:“给我准备一身干净衣裳就好,我带你去凡间泡汤泉!”

……

雀泉乡里,姜飞莉带着青衣阁操练了一天的武艺。

徐志穹把她们丢在了雀泉乡,本想让她们过几天好日子,可姜飞莉没有半点懈怠,每天都要带着青衣们操练。

等到了黄昏,操练结束,姜飞莉带着全体青衣一起泡汤泉,该让下属享福的时候,姜少史也不含糊。

洗去一身汗腻,姑娘们且在汤泉中嬉闹,泼水、撂跤、比良心,花样不断。

“尉迟兰,我们比不过你,你且拿把尺子来,我们跟姜少史好好比比!”

姜飞莉怒道:“反了你们了,比甚来?且看明天不好好收拾你们这群贱蹄子!”

正当惬意时,忽见苏秀娟火急火燎跑了进来:“少史,不好了,将军来了!”

梁贤春来了。

姜飞莉神色淡然道:“怕什么,把咱们留在这是徐校尉的吩咐,你们先回营歇息,我去迎接将军。”

话说的淡然,姜飞莉心里也很紧张,徐志穹一连几天不见人,梁贤春要是问起来可如何交代?

穿好衣衫,姜飞莉来到军营之中,但见梁贤春端坐中军帐中,怒不可遏。

“姜飞莉,你们徐校尉去哪了?”

姜飞莉道:“徐校尉出去探听消息,让我们在此间暂且驻守。”

“驻守?就这么驻守?青衣阁的人都去哪了?”

“白日里操练辛苦,她们且去洗洗衣裳和身子,这却没犯了军规吧?”

“军规?我告诉你什么是军规!”梁贤春起身喝道,“我是剿孽将军,我定的规矩就是军规,我来你们营地,看不见你们校尉,也看不见你们军士,你们已经犯了军规,

你现在就把徐志穹给我找来,我今夜若是看不见他,你们谁也脱不了罪,且都到营前站着,给我等着挨棍子!今夜非得打死两个,让你们知道什么是军营的规矩!”

姜飞莉还想争辩,却见梁玉瑶在梁贤春身后频频递眼色。

今夜的事态很严重,不要再冲撞梁贤春。

姜飞莉回头对尉迟兰道:“赶紧去找徐校尉!”

尉迟兰懵了,徐志穹几天不见人影,你让她上哪去找。

她听不懂姜飞莉的暗语,姜飞莉的意思是让她带着青衣使先出去躲躲,今夜怕是要闹出人命。

“还等甚来,等着将军打你棍子么?”姜飞莉冲着尉迟兰喝道,“快把徐校尉找来!”

尉迟兰急匆匆离开了中军帐,梁玉瑶的额头上冒出了一滴汗水。

她知道徐志穹收到了她的消息一定会回来,但这里的局面已经失控了。

梁贤春等了片刻道:“徐志穹到底什么时候来!”

姜飞莉道:“我已经派人去找了,等找到了自然会来。”

“好一张利嘴!”梁贤春一拍桌子,“左右,先把这妇人拖出去,打一百棍子!”

姜飞莉没抵抗,凭她的五品修为,一百棍子倒也扛得住,只是以后在青衣阁的威信彻底没了。

两名苍龙卫上前正要动手,忽见尉迟兰急匆匆跑了进来:“徐校尉回来了!”

姜飞莉一愣,梁贤春喝道:“他人在何处?”

尉迟兰红着脸道:“在汤泉里。”

梁贤春咬牙道:“好呀,来人,把他给我揪出来!”

“不用揪,属下来了!”徐志穹穿着一身宽大浴袍,走进了中军帐。

姜飞莉倒吸了一口气,尉迟兰的脸颊瞬间红透。

梁玉瑶把眼一闭:完了,这厮怎就这么没分寸!

梁贤春喝道:“徐志穹,你就穿这一身来见我?”

徐志穹笑道:“将军催得急,我这也是没办法,将军若是能容个片刻,我且去换身衣裳,将军若是容不得,我就穿这身和将军议事,

将军若是觉得这样不妥,汤泉的水正好,且随属下一起泡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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