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8.第304章 官职分划

再过三日、也就是二月初一,大军便要继续向南开拔。

今日算是按照在洛阳都城里的成例,在上邽城中举办了一次大朝会。

上至曹真、司马懿、杨阜、陈矫这种朝廷重臣、下至鹿磐、胡遵、马遵这种陇右两千石官员,都一并集在小小的县衙堂中。

虽说比不上洛阳北宫中的气象,但也有了三分神韵。

曹睿面色平静的坐在堂上,扫视了一番群臣后,慢条斯理的说道:

“朕从洛阳出发至今,已有将近两月的时间了。所做之事无非只有三件。”

“其一,带着中军从蜀贼手上夺回了陇右。”

“其二,设立秦州、变革制度。”

“其三,归化羌人、充实人口。”

“朕已听闻蜀贼从西县南撤,朕也将在二月初一、统全军进发武都。”

“但诸位知道吗,诸葛亮收到朕的檄文后,非但不向大魏请降,还敢回信挑衅于朕!”

曹睿左手拿起桌面上的竹简,高高举起,朝着臣子们摇晃了几下:“朕和诸葛亮陈说天命人事,可诸葛亮竟反过来教训起了朕!”

“还说什么朕如王莽,蜀国军队会如汉光武帝在昆阳那般!”曹睿将诸葛亮的这句话默诵了出来:

“奋羸卒数千,摧莽强旅四十余万于昆阳之郊。夫据道讨淫,不在众寡……”

堂中立着的臣子们,听闻皇帝亲口将诸葛亮的驳斥之语道来,面上都显出了愤慨之色。

性情最为激烈的杨阜,第一个站出来喊道:“蜀贼之恶、罄竹难书!待平灭蜀地之后,定要将此等贼人化为齑粉!”

杨阜话音刚落,曹真、张郃等一众将领也随之表示愤慨,请战声在堂中此起彼伏。

曹睿伸手向下虚压,从容说道:“朕与你们说这个,并非是拿诸葛亮的话来激你们,而是要与你们说,魏与蜀之间断无和理!”

“决不能容许刘禅、诸葛亮这等人再割据蜀地,而使天下残缺了!”

“陛下圣明!”又是杨阜第一个高声喊道。

其余臣子们也跟着一并发声。

并非是杨阜受了皇帝的暗示、在朝会上当托,而是在当下大魏众臣中,杨阜对蜀国的恨意、是最发自内心最为深刻的。

马超为祸陇右,害得杨阜家中死伤甚多,而刘备又包庇了流亡的马超。

诸葛亮此次进犯陇右,攻伐的乃是杨阜的家乡之地,又将杨阜族中居住在冀县、占到宗族近半之人悉数迁走。

国仇家恨,无非这般。

曹睿感叹道:“武帝征汉中张鲁时曾说,人苦无足,既得陇右,复欲得蜀。”

“彼时武帝是无能为力,但朕今日统军向南,又有诸卿在侧,定要集众人之力、聚众人之智,以图为大魏永绝蜀地之患!”

曹睿抬眼看了下堂中肃立的臣子们,他对秦州、对雍凉的人事安排,方才只与曹真司马懿通过气,其余臣子们并未知晓。

是时候宣布了。

曹睿朗声说道:“朕割陇西、南安、天水、广魏、武都、阴平六郡以成秦州。秦州担负对蜀重任,朕也欲选一贤能之臣、替朕统领秦州民政。”

“侍中陈矫何在?”

皇帝此言既出,堂中臣子们都带着不敢置信的眼神看向陈矫。

就连陈矫自己也有些发懵。

我?秦州?

作为昔日的尚书令,陈矫在皇帝身侧做侍中这一年多的时间来,也熄了再度被重用的心思。

本以为作为皇帝身边的侍中、为一参谋之臣,就是自己最好的结局了,没想到陛下竟要将秦州托付给自己?

陈矫迈步走至正中,躬身行礼道:“回陛下,臣在。”

“此番大军出征,卿在军中总揽后勤之事,颇为得力。昔日卿为尚书令,多年来对大魏也有勤恳之功。”

“朕欲以秦州一州之地、来应对占据益州的蜀贼。卿可愿为朕、做一任秦州刺史,使秦州六郡民政有度、为大军足兵足食?”

为官近三十载,陈矫也见惯了臣子被边缘化、而后又重新启用的事情。如今轮到自己了,又不是初入朝堂的稚子,哪还会有半点犹豫?

陈矫当即俯身下拜:“臣领命谢恩!臣定当为秦州之事竭力尽忠、以报陛下之恩德!”

“陈卿请起。”曹睿看向这位昔日在尚书台门口、将自己亲自拦住的臣子,嘱咐道:“秦州乃是新立之州,军情民政复杂,正应有卿这种能臣为之!”

“陈卿,且先入列吧。”

陈矫拱手一礼,随即回到队列之中。

朝中明眼之人,何人不晓得昔日陈矫之举乃是真正恶了陛下?

但陛下非但没有怪罪陈矫,而又将其用为侍中,现在又以秦州托付。

实乃贤明之君!

从另一个层面上,黄权为豫州刺史、刘晔为幽州刺史,如今陈矫又履任秦州。

看来侍中这个职位,也愈发的炙手可热了起来。

曹睿继续说道:“秦州既立、朕在军事上也有所调整。”

“张郃、郭淮、陆逊何在?”

“臣在!”三人齐声答道,而后走入堂中行礼。

“你们三人的功劳朕都已经说过了,在朝会上也不再赘述。”

“晋左将军张郃为征西将军、封雍州刺史郭淮为征蜀将军、晋护羌校尉陆逊为护羌将军。”

“改征西将军张郃都督秦、雍二州诸军事,屯兵祁山!”

又是一项令堂中臣子们震惊的分派。

郭淮丢了雍州刺史之位、得了个杂号将军,加之他本人就欲统兵,算得上是得偿所愿。

而陆逊作为东吴降臣,对他的千金买马骨般的封赏、已经在上邽城中传扬几日了,众人也早已惊诧过了,现在只是重复一遍、当众宣布以作正式罢了。

而张郃从都督雍凉、改为都督秦雍,依旧领大魏西线军务,算是未变。

但这个征西将军的分派,可就有些重了!

张郃连连推辞道:“陛下,臣在略阳全赖陛下与大将军襄助、方能护得陇右无虞,臣又岂敢再晋升位阶呢?”

说罢,张郃躬身长拜:“臣智少德薄,还望陛下体恤臣、收回成命。”

曹睿却面无表情的说道:“张卿,你难道以为朕命你为征西将军,是为了你个人之功吗?”

张郃愕然抬头,恰好与皇帝的眼神对上。

曹睿说道:“朕设立秦州、以卿督秦雍二州、为征西将军,就是要为了用卿平灭蜀贼!”

“昔日张辽在合肥为征东将军、徐晃在襄阳为征南将军,难道都是为了酬功吗?自然是为了大魏、为了天下!”

“朕且看卿为朕守住秦州、平灭蜀贼!”

张郃的推辞倒也不是凭空而来。

按照大魏的惯例,在大将军、骠骑、车骑、卫将军之下,就是四征、四镇以及前后左右四方将军。

张郃从左将军直接封为征西将军,也是难免的事情。毕竟镇西将军给牵招了嘛!

张郃听罢皇帝之语,只得与郭淮、陆逊二人一般下拜称谢。

曹睿点了点头,继续分派了起来:“虽说朕将陇右割出,但当下的雍州仍是三辅与关中重地。”

“侍中杨阜何在?”

说实在的,有了此前蒋济出镇扬州的经验,杨阜这些时日在陇右忙上忙下,几乎还以为自己会得到秦州刺史的职位。

扬州好歹还有曹休在寿春,将扬州之事托给本地人蒋济倒也无妨。更何况蒋济乃是出自单家,并没多少宗族亲人的。

而杨阜宗族人口众多,而曹睿又不可能将曹真困在秦州守着,那么自然就要将昔日汉时的三互法搬出来,让杨阜为雍州刺史了。

若真到关键之时,雍州必定还是要急援秦州的。有杨阜这般对陇右、对秦州热切之人在,倒也不会误了事情。

杨阜俯身下拜,感慨道:“臣本出身于雍凉边地,一年内先被升为侍中、而后又被陛下托以一州之任。”

“臣敢不为陛下、为大魏效死!”

杨阜的性格说起来是慷慨激烈,实际上也有些情绪丰富。这个年过五旬的陇右汉子,也确实如他所说、从一个小小的城门校尉开始,两度被陛下拔擢。

曹睿轻笑一声:“杨卿起来吧,朕还是了解你的。先不用去长安,待朕收复武都、回军之后,再一并随朕回去。”

杨阜拱手应下。

看了看堂中群臣,曹睿接下来的说法却让所有人都意外了起来。

“秦州、雍州分划已定,牵招、朱盖二将后续仍然驻守雍州。”

“凉州之事,朕也要如秦雍二州一般做个分派。”

曹睿轻咳一声,朗声说道:“凉州地域辽阔而夙来难御,而内地州郡尽皆将民政与军政分开,接下来要改的就是凉州了。”

“凉州刺史夏侯霸何在?”

夏侯霸全然没有想到、今日还能有自己的份,不知所措的出列行礼应道:“回陛下,臣在。”

“卿就继续替大魏守在武威、守在凉州吧!朕封你为平远将军,专任凉州军事。”

“记住,替朕在凉州练出一支好的骑兵来,朕日后有大用!”

对于夏侯霸这个夏侯氏的自己人,曹睿的语句就更通俗亲切些了。

而夏侯霸也毫不见外的问道:“陛下,那凉州刺史一事又当如何?”

“让司马叔达来做!”(本章完)

309.第305章 争权夺利

司马叔达?

这不就是司马懿的亲弟、当下在凉州就任度支校尉的司马孚吗?

众人的目光都聚在了司马懿的脸上,仿佛司马孚的刺史之位都是他这位兄长讨来的一般。

司马懿无奈之下,只能板着一张脸,事不关己般的站在堂中不发一言。

由于司马孚本人并未在场,曹睿也只向群臣做以通知,并没有多说什么。但皇帝接下来的言语,却让堂中群臣都悚然一惊。

曹睿朗声说道:“或许诸卿都曾听过,去年廷尉高柔主动进言,将在朝廷内梳理官员的考课之法。”

“就在昨日,朕已经收到了高廷尉的初稿,朕看过后大体觉得满意。”

“所谓考课,无非是朝中、军中和地方了。朕也与大将军与司空大体商议过了,六部中以工部、刑部作为试点、军中以大司马所督的扬州作为试点。”

“而地方之中。”曹睿看向堂中的臣子们:“以凉州、兖州、豫州三州作为试点。”

……

随着几处大的人事变动被皇帝公布,新上任的秦州刺史陈矫又梳理了一番秦州的新政,大魏在陇右第一次召开的朝会就这样结束了。

张、郭、陆、夏侯等将皆有晋升,陈、杨二位刺史又新近履任,从整体上将大魏关西的顶层架构换了个遍。

而这种从上而下的变革,若非皇帝率中军亲至陇右坐镇、若非借着新立秦州的由头,只坐在洛阳北宫之中的话,是极难推行的。

考课法更是这般。

说到底,考课法乃是去年廷尉高柔建议取销校事时,被皇帝问责后、提出的一项‘金蝉脱壳’之举。

在黄初年间,甚至更早的建安年间,朝廷对地方的监察,往往仅限于刺史对各郡的管束,而非朝廷整体自上而下的、对各州的直接头统领。

换句话说,昔日各州刺史如何治政,是有相当大的自主权的。但在高柔的考课法提出后,从各州刺史、到各郡太守,就有自上而下的考评标准了。

朝会之后,新任的秦州刺史陈矫,就主动前来拜访起了司马懿。

咚咚咚。

随着三声敲门声响,陈矫自顾自的推开了门:“仲达,现在可有空闲啊?”

司马懿抬眼看了下陈矫,将手上端着的竹简放下:“是季弼来了?入席坐吧。”

“何事来寻我?”

陈矫嘴角略微扬起,拱手道:“在下有些事情不甚分明,欲寻仲达赐教一番。”

“你我之间如何还需这般客气?何事不分明、尽可说来。”司马懿从容答道。

陈矫昔日在尚书台为尚书令,乃是司马懿的直接下属。两人多年共事之情,的确无需顾忌什么。

陈矫坐下后叹了口气,微微摇头道:“陛下以我为秦州刺史,刚刚接下任命时的确欣喜,可下朝后转念一想,秦州种种之事都颇为难办。”

司马懿看了陈矫一眼,轻轻颔首,示意陈矫继续说下去。

陈矫说道:“我所担忧的,无非是迁移羌胡、粮草用度、管辖诸郡的事情了。”

司马懿神情古怪的看了一眼陈矫,心知陈矫定然不会为了这些琐事就来找自己询问。

好歹也是昔日执掌天下庶务的尚书令,如何会处理不好一州之事呢?

陈矫像是没注意到一般,仍自顾自的说着:“按照陛下此前的意思,冀县到上邽、祁山卤城一带、再加之从临洮南下到沓中,这三处所需的羌人就有二十万了。”

“再加上,要将陇右羌人迁到关中,又是十万的数量。”

摊了摊手,陈矫叹道:“这就三十万的数量了。”

司马懿似乎毫不经意般的点头答道:“这是迁徙羌人,还有两项呢?”

“先说粮草用度。”陈矫咽了咽口水:“此前我在统管大军粮草的时候,在略阳之时,所用军粮几乎都从关中陆路转运,颇为艰难。”

“而如今又将多路用兵,我已经大约计算过,陇右和关中之粮也就能支撑不到大军半年的用度,这还没将沿途损耗算进去。”

“不错,确实是这般。”司马懿轻声回应道。

陈矫依旧未停:“如今这般多的羌人居于秦州,屯田之事交予各郡各县、还是州中统一管辖?这又是一件疑难之事。”

陈矫话音刚落,司马懿便出声大笑了起来。

“季弼啊季弼,以往你在尚书台中、都是看别人如此对你说话吧?”司马懿笑骂着指向陈矫:“如今你也到我这里来诉苦了!”

“怎么样,州郡之事不比尚书台吧?”

陈矫略显尴尬的笑了一下:“仲达见笑了,是与台中不同。”

司马懿只大略沉思了几瞬,随即回应道:“季弼,你说的三件事情,我只能应你两件。”

“哪两件?”陈矫双眼微微睁大。

“自然是第一件和第三件。”司马懿沉声道。

陈矫面露喜色:“那就已经足够了,多谢司空提携!”

大家都是相交极好的士人,私下里都是称呼彼此的字,只有在公事上才会称职务。

陈矫这般说来,司马懿作佯怒状骂了一句:“你陈季弼争权,现在反倒要将我饶上!”

“有劳仲达了。”陈矫嘿嘿一笑。

司马懿摇头叹道:“我没时间和你闲扯这些。你是怎么想的?我去找陛下帮你要权。”

陈矫的神情也缓缓严肃了起来:“所谓迁徙羌人一事,非中军在秦州坐镇而不能为也!”

“昔日武帝从武都、汉中北上迁徙民众至陇右、关中,十万之众的启程安置,用时将近三个月。”

“如今从凉州迁入陇右、陇右迁入关中,时间势必更长,依我看至少要半年左右的时间!”

司马懿沉思道:“迁民要时限,粮草也要时限。那你说的两项、几乎是同一件事了。”

“你可知晓替牵招转运粮草、昔日被陛下亲自点了官职的邓艾邓士载?”

陈矫回应道:“我如何不知?此人转运之功颇为得力,若不是此番论功还没到他这个层次,连我都想为他请功的。”

司马懿淡淡道:“你下手晚了。昨日陛下召邓艾觐见的时候,我也在场。”

“陇右粮谷不能持久,若朝廷继续用大军驻扎于秦州,势必要从关中转运粮草。而陇山道太远、渭水道太崎岖。”

陈矫插话问道:“所以要走陈仓道至武都?”

“正解!”司马懿感慨道:“此人年仅三十,对粮草、屯田之事就有如此见解,真乃后生可畏也!”

陈矫也不藏着掖着了,正色道:“当下之策,当使大军急攻武都。只有占据武都,方能让关中之粮从陈仓向西南、经故道水运至武都郡内!”

司马懿学着皇帝的样子轻轻敲着桌案:“若蜀军已退,那倒没什么好说的。若蜀军未退,则势必要急攻。”

“此事我会和陛下商议的。”

“至于中军能不能在秦州留半年,我与陛下说一说,应该差不多可行。如今蜀军暂退,还是要看军事上动向的。”

“中军在秦州、陛下或许也要在秦州。”司马懿注视着陈矫:“季弼,当今陛下还未与中军分开过。”

陈矫叹气道:“我又何尝不是这般想的呢?此事非我所能为,还是要找司空帮忙的。”

“尽力而为吧!”司马懿接着问道:“那你屯田一事,又想要如何处理?”

“将羌人屯田之权收入州内!”陈矫咬了咬牙:“陛下只做了大概分划,具体的权责很多尚未明朗。”

“说是将羌人屯田。若依寻常羌人看,那便归了陆逊统辖。若是军屯,则势必由张郃来管。”

“但陆逊一介降臣佞幸之辈、张郃武夫行事粗疏,交给他们还是不妥的。”陈矫双手按在桌案上,身子向前探了一探:“二十万羌人屯田,势必要交予州中来管!”

“仲达务必替我争一争,不能将此等重权落在那些武夫手里。秦州只有三四万户,若我不能管辖这二十万屯田羌人,那这个刺史岂不是名存实亡?”

司马懿肃容坐在席上,想了许久后方才说道:“全凭州中之力,以陇右本地这些蠢笨的官员来做,管辖起来倒也困难。若是交予那些武夫手里,局面估计会做得更烂。”

“这样好了。”司马懿笑道:“陛下一直发愁、要给去年毕业的太学郎寻个出处。”

“不若这般,我去上奏陛下将羌人定为民屯,再将这百人规模的太学郎、尽数留在秦州帮你管理屯田如何?”

“我家师儿曾经就在太学中,连带着我也了解了不少太学的课程。”司马懿道:“总而言之,这些太学郎比寻常州中举荐的吏员要得力许多,又几乎都是各地大族的后辈。”

“就看你如何把握了!”

陈矫面带惊喜的从席上站起,躬身一礼:“仲达这是帮了我大忙了!大恩不言谢,陈矫日后定有回报!”

司马懿略带玩味的看了陈矫一会,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蒋子通去了扬州,如今你陈季弼又在秦州。”

“我为你二人争得东西重地之权,皆是出于公心,岂有贪图你们的回报呢?”

“无需多言!”

陈矫与司马懿对视一眼:“仲达说的对,你我之间无需多言!”(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