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向后进攻

前后夹击,退路尽失。古来战争,遇到这种情况是非常凶险的,军心动荡难以避免。

张敬刚刚和衣睡了两个时辰,被亲兵喊起来时,满脸不耐以及无奈。

“出什么事了?”张敬问道。

问这话时,心中已在思虑,莫非有人要投降?

这不是杞人忧天。

从正月开始,朝廷就开始往关中迁移人丁、牲畜和财货了。

其实这事每年都在做,但今年格外引人瞩目,因为晋军已经攻入并州了,太行之险敌我共有。

也就是说,时机不是很合适,容易让人联想,进而人心动荡。

但目前这个情形,这么做也算不上多错。

自三十年前开始,关中雨水一直偏少,气候干燥,导致百姓大量流出,跑到并州、司州、荆州。

这个偏干旱的气候一直持续到十年前那场大旱,随后慢慢好转。

蝗灾爆发时,大家都有。

旱灾爆发时,大家都有,但关中已经有所减轻。

最近两年,黄河两岸及长安一带甚至降雨过多了,制造了千余户洪灾流民。

种种迹象表明,以前老天爷欠关中和并州百姓的雨水,要慢慢还回来了。

之前小幅度还了两三年,以至于河南、河北旱灾的时候,并州、雍州并没有跟着受灾,相反粮食收成还不错——就当前来看,旱灾已成过去,唯一能打击并州、雍州、秦州的就是蝗灾了,这个是真没办法,以至于并州人相食。

今年并州、雍州搞不好还有大雨,就是不知道哪边更严重了。他希望是雍州,毕竟那不是他们的地盘。

言归正传,朝廷看到关中降水渐趋正常,甚至稍稍多了一些,皴裂的大地慢慢得到了修复,于是开始迁移民户以实地方,且耕且牧,积蓄粮草。

这事以前可以做,但今年最好不要这样做。

这是张敬的看法,但他说了不作数,没办法。

而今军中有些犹疑,都怀疑天子要退保关中,最多以乌岭、太行、中条为屏,保住平阳、河东、西河三郡,作为关中的外部屏障——平阳、河东水系纵横,土壤肥沃,说实话很富裕,丢了可惜,能保肯定要保了,将来如果国势大振,反攻关东,也能有个前出基地不是?

简而言之,军中怀疑天子要抛弃新兴、太原、乐平、上党这四个郡了,任其被邵贼攻取。很不幸,张敬以及他的主公石勒就在这个范围以内。

中山王刘曜可能被抛弃了,但也有可能会接应他撤退。

总之很烦躁,很忧心,很失望。

试问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如何能保有旺盛的斗志呢?顶到现在好几天了,已经对得起平阳天子了。如果有人投降,张敬一点不意外,虽然他一直殚精竭虑,试图杜绝这种事情。

“司马,关后有贼军大至,已冲破辎重营。”亲兵说道。

张敬霍然起身,一边从墙上取下弓梢、佩刀,一边问道:“哪家豪族造反了?不应该啊。乐平那些豪族,分散在一个个山谷之中,哪有那么容易串联起来?”

说话间,又上来几个亲兵,帮张敬穿戴好了盔甲。

“走,去看看。”见报讯的亲兵说不出个所以然,张敬稳住心神,大踏步向外走去,吩咐道:“立刻召集诸将至西门楼议事。”

井陉关说是关城,其实就是东西两堵墙夹了中间一小块狭窄逼仄的区域而已。

开有二门,即东门和西门,城中也没有百姓,因为缺乏足够的居住面积,几乎所有空间都拿来修做军营、武库、粮库了——这个要塞纯为战争而生,不考虑任何民生需求。

东西二门离得非常近,张敬很快就到了。

城下全是面色苍白的军士。

张敬和他们对视了一眼,从中看到了意外、恐惧以及深入骨髓的绝望。

和自己好像啊。

他面上没有流露出丝毫情绪,默不作声地上了城头,举目四望。

这边、这边、还有那边……

好像到处都有战斗,到处都有喧哗声,到处都有兵刃交击声。不明就里的人看了,定然觉得敌人铺天盖地,无穷无尽,怕不是来了数万人。

但张敬有丰富的战阵经验,他只粗粗一看,然后仔细聆听夜风中传来的声音大小,再通过各个起火点附近的人影,立刻得出了判断:来袭之敌不超过三千!

他们还有救。

将校们陆陆续续赶了上来,除了正在指挥战斗及轮换待命的之外,剩下八员将校,悉数到场。

他们面色惊慌,欲言又止。生死关头,似乎不比普通士兵好多少。到了最后,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张敬。

张敬沉默许久。

众人默默等着。

不知道等了多久,城东的杀声慢慢小了下去。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晋军攻城不克,残兵溃退了下去,接下来一般会消停一段时间,直到攻势再度重启。

张敬转过身来,看着众人,问道:“想活吗?”

“想。”众人纷纷应道。

“想和父母妻儿团聚吗?”张敬又问道。

“想。”众人情绪热烈了起来。

“那就遵我号令。”张敬扫视众人道。

“愿尊奉司马号令。”众人齐声道。

“趁此良机,打开西门,向后进攻!”张敬说到这里顿了顿。

就在将校们以为这是要主动出击解除后方威胁时,张敬又补充了句:“鼓起余勇,趁着黑夜,向后突击,敌人定然阻拦不住。突围之后,我等自回新兴,再不来这鸟地方了!”

“遵命!”将校们轰然应诺,然后各自去准备。

没过多久,就在东城有人过来禀报,晋贼又在旷野中列阵,准备发起进攻时,西门突然洞开,无数军士闷不做声地冲了出去。

数百精甲武士居前,其余人紧随其后,冲出城门后,大声呐喊,奋兵突击。

张敬的判断十分准确。

吕涯所带兵士不足两千,此刻一部居于山林之中,鼓噪呐喊,以为疑兵;一部四处放火,制造混乱;一部追亡逐北,散乱不堪;只有不到千人拉了些辎重车横在路边,准备阻挡城内敌军。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行得十分惨烈。

敌军如疯了般冲到辎重车前,长枪捅刺、大刀连砍,黑夜之中还有弓手不断射击,也不管射得准不准,会不会射中自己人了,反正就是将手中的箭矢倾泻出去,啥也不管了。

区区千人根本阻挡不住。

敌军翻越辎重车,冲散了青州兵的阵型,继续向黑夜深处冲杀。

青州兵被迫散往两边,一边跑,一边暗骂都是一帮疯子。也是在这个时候,他们才深刻明白兵法中“归师勿遏”的真意——有的部队,你阻挡他们回家的渴望,那真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吕涯被冲得昏头转向,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他身上也中了一箭,跌跌撞撞奔向右侧山林之中。

惊魂稍定之后,他借着火光看向驿道,发现敌军压根没有追杀他们,而是一窝蜂向西跑去。一开始还颇有章法,但跑着跑着,阵型就有点散了,有点夺路而逃的意思,顿时悟了。

眼见着身边陆续汇集了百十名军士,他拦住了众人,道:“不要轻举妄动。待敌兵过去,击其尾!击其尾!”

军士们懵懵懂懂,但有些军校却回过味来了,合着井陉守军这是在争相逃命啊!

那他们这帮拦路的人可真是倒霉,硬扛了敌军最凶猛的兵锋,战斗在敌军士气最旺盛的那一刻。

基于这种判断,他们大可以让开驿道,收拢兵力,然后在敌军后方衔尾追击。

热血会冷,士气会降,气力会衰。

当夺路而逃的敌军发现前方没有阻拦的时候,求生的欲望会让他们不理智地四散而逃。那个时候,军官怎么喊都没用了,根本拉不回来。

此时从敌军后方出击,当可收奇效。

可惜了!仓促之间没想到啊。

敌军大队过了好一会才撤得差不多。吕涯一看身边已汇拢了三四百人,立刻下令出击。

士气就是如此玄妙!

方才还勇猛无匹的敌军这会几乎丧失了所有斗志,压根不想停下来战斗,只想逃命。

方才还被冲得灰头土脸的青州军,这会又士气如虹了,从山坡上直冲而下,拦腰截断了敌军,将最后数百人给挡住了。

敌军凶相毕露,刚想拼命,却听得关城上方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声。没有任何疑问,晋军已攻上城头,井陉关城破在即。

几乎是一瞬间,他们提起的气势肉眼可见地衰落了下去。

有人扔下器械,跪地投降。

有人往山林或深谷中窜去,亡命而走。

还有人咬牙前冲,不过很快被消灭干净了。

城内又闹哄哄地涌出了一支溃军,见到大量己方军士弃械跪地时,惊呆了。

再看看前方,火光熊熊,黑夜中不知道来了多少人,顿时丧失了斗志。

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了。

他们犹豫了片刻,纷纷弃械而降。

神龟三年(319)三月二十七日夜,刘灵部前后夹击,攻克井陉关。

得知张敬率部溃逃之后,刘灵亲自率军追击。

二十八日午后,截住敌军后队,斩首二百,俘千余人。

二十九日傍晚,追至上艾县东,再杀百余人,俘千人。

三十日继续向西追击,往受阳(今寿阳)方向挺进。

几乎与此同时,各个接到消息的坞堡帅、庄园主们当场拿出了晋旗,表示归顺。

而随着消息的扩散,乐平、太原、新兴等地的豪族们骚动不已,跃跃欲试的姿态十分明显。

匈奴人在这一带的统治有土崩瓦解的趋势。

(本章完)

第715章 大势已去

数千步骑出现在了阳曲县北。

其先锋五百骑远远勒马停下,惊疑不定。

这城有点不对啊。

大白天的城门紧闭,虽说有井陉关战事开启的消息,但至于吗?井陉关还在呢,数千兵马守御关城,哪有那么容易被攻破?

狗日的!不会是这群人听闻邵贼数路兵马围攻并州,一个个起了坏心思吧?

井陉关外,有晋国大将李重。

壶口关外,羊聃正在急攻城池。

丹朱岭下,黑矟军侯飞虎正想尽一切办法,或正面强攻,或绕后突袭,与中山王纠缠不休。

轵关陉外,有个叫羊权的人正统领一万五千多人,反复试探。

竟是四路围攻,声势极为浩大,他们起歪心思很正常,因为就连我们也……

带队的骑兵幢主又仔细观察了下城池。

城头还飘着“汉”字大旗,但没几个人,偶尔出现人影,也在鬼鬼祟祟向他们张望,这让他们心下更沉。

但幢主不死心,立刻派人上前喊话,让城头准备粮草送出来——值此之际,他们也不敢进去了,并且立刻派人向北疾驰,禀报离此一天路程的石勒。

“阳曲令何在?”一骑上前,看着城头,扯开嗓子喊道。

城头还是没有回应。

骑士又喊了一声:“军情紧急,尔等不想活了?”

城头有人向下张望,很快又缩回了脑袋,再无动静。

这下谁都知道不对了。纵然阳曲县没叛,却也生了异心,变得首鼠两端了起来。

“速速开门,将仓内粮草取出来。”骑士喊了第三声,但明显有些中气不足。

城头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不一会儿,一人探出半个身子,也不说话,直接抬手一箭。

箭矢稍稍偏了一些,落在骑士身侧的泥地里,吓了他一大跳,慌忙拨转马首,转身离去。

在更远处列阵的五百骑见了,稍稍有些骚动。

僵持了一会后,无奈打马离去。看他们离开的方向,竟然是北边。

石勒在四月初一晨得到了消息。

彼时大军正在前进,他与幕僚刁膺正在路边休息。

“昨夜曹平乐回来了。”石勒叹了口气,道:“王修死了,为郭荣所杀。上艾县多半丢了。”

“曹平乐应在二十二三日就至上艾了,怎么费了这许久才回来?”刁膺有些不解。

石勒拿马鞭指了指远处一个如临大敌的坞堡,说道:“这就是原因。”

刁膺默然。

地方上的墙头草太多了,谁赢就帮谁,毫无节操。

如果两方势均力敌,他们依然可能帮邵贼,因为邵贼是大晋朝的大将军,他们也是晋人,天然倾向那边。

如此看来,曹平乐能回来就不错了,死在野外的可能性甚至更大。

“阳曲应该也没了。”石勒又看向南边,面无表情地说道。

刁膺脸色难看。

到了这个地步,即便他感念石勒知遇之恩,忠心很高,也难免灰心丧气。太原豪族本就投降没多久,更谈不上忠心了,反复很正常。

“主公,而今……”刁膺说了一半就停下了,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石勒的表情愈发平静,只听他继续说道:“上艾县没了,你说邵贼会不会派兵自苇泽而来,夹攻井陉?”

刁膺脸色更加难看。

“其实,上艾丢不丢又怎样?”石勒叹息道:“邵贼数路兵马齐攻,一开始或许还能抵挡,但时日长了,总会出错。不是井陉关告破,就是壶口关或轵关其他什么方向,甚至不止一个方向出错被攻破。大势——已去。”

刁膺忍不住看向石勒。

大胡愈发苍老了,原本炯炯有神的目光慢慢变得浑浊,原本昂扬的意气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沉暮气。

这个局势,太折磨人了!任你如何英雄了得,在反反复复的打击之下,最终都会被一丝丝消磨掉胸中的意气。

“走吧。”石勒站起身,神色间有些落寞,末了,又苦笑道:“本就不该有此奢望的。”

刁膺下意识问道:“主公意欲何往?”

“遣轻骑接应一下张敬。”石勒吩咐道:“若他还在井陉关,就算了。若已经突围,聊为接应一下,能收拢几个残兵是几个。然后——退回新兴。石岭山上,派人挖壕沟,伐木设栅,留兵戍守。”

刁膺会意。

石岭山位于阳曲北,准确地说位于太原、新兴两郡交界处,其地有时属新兴郡,有时属太原国,今属太原盂县地界。

石岭山是太原盆地和忻州盆地的界山,驿道翻山而过,连通两个盆地。

山势回抱,号为险阻,很多路段仅容单车,是晋阳北部屏障。

大胡留兵戍守这里,显然已经灰心失望,打算彻底放弃南边了,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这一点其实也很难做到,只不过拖一天是一天罢了。

命令一下,大军回返。

刁膺神色落寞,看着太原境内的一草一木,最终什么都没说,唯余深深的叹息。

******

晋阳的兵马大部南下了。

刘汉宗室刘雅生在去年来的杂胡诸部及流民中三户征两丁,共派出了一万步骑南下,支援刘曜。

随后又把剩下的五千匈奴、杂胡、晋人步骑集结起来,屯于晋阳。

他是有脑子的,老弱妇孺已经西送了,只留一部分人放牧牲畜,充当守军后勤。

匈奴人怨声载道。这才来多久啊,就要走了?

太原这边水草丰美、土壤肥沃,地还非常之多,他们非常满意。可谁成想,这才过了年余,战争就在眼前爆发了,因此一个个牢骚满腹。

但不满归不满,刘雅生的命令很坚决,匈奴牧民及晋人流民们也知道厉害,最终还是拆掉帐篷、收拾家当,默默西行再南下,前往平阳、河东一带。

四月初二,在得知石勒逡巡不进,但整修城塞的时候,刘雅生破口大骂。

四月初三,为了给西撤的老弱妇孺及牲畜争取时间,刘雅生率三千骑兵东行,观瞭敌势。

仗打到现在,他还有些懵。

既不清楚晋军来了多少人,更不清楚他们到哪了,只能先东行看一看。

四月初五,榆次、受阳之间的旷野中,乱兵星散,随处可见。

随便找了几人,绷吊拷讯一番,得知井陉关已失,晋军蜂拥而入之时,刘雅生终于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当天下午,旷野之中已经出现了追袭而至的晋军步卒。

刘雅生率部前压,当先击溃一股冲得最快的数百晋兵。

匈奴轻骑左右包抄,箭如雨下,以极为轻微的伤亡,将晋军步卒尽数屠戮干净。

经此当头一棒,后续赶来的青州兵终于清醒了:在广阔的太原盆地中,匈奴骑兵不是他们这些步卒能对抗的。

于是只能扎营设寨,依托随身携带的三五日的粮草,勉力坚持——如果粮食吃完还没等来援军,那么就只能吃人了,虽然梁公不许。

初五傍晚,金乌西垂,红霞满天。

刘雅生策马登上高坡,极目远眺。

游骑不断前出,又不断奔回,将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带了回来。

“上艾西出现贼骑,其众数百。”

“上艾东边也出现了贼骑,不下五百,看发饰是鲜卑人。”

“贼军步兵也很多,上艾县城外扎起了连营,看样子不下万人。”

“井陉关到上艾的驿道上,辎重车辆连绵不绝。”

“贼军打着‘刘’、‘李’将旗,必是刘灵、李重无疑。”

消息不断传回,刘雅生越听越烦躁,身边的将校们也面色凝重。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李重的名气在并州还是比较大的。

这个人有种神奇的本事,即可以整合来源各异的兵马,将其形成一股可以上阵的力量。他或许打不出什么很辉煌的战果,但你也别想占他太多便宜。

说实话,这种将领真的非常恶心。他们宁愿选择那种大开大合的将领,也不愿和李重这种老乌龟打仗。

这几年,李重在河北战场稳扎稳打,彻底清除了石勒残余势力。

镇守邺城、赵郡的时候,也能从容调兵,击退自井陉下山的石勒、刘曜兵众,还抽空镇压了叛乱,可谓游刃有余。

平阳朝廷上讨论“李重”这个名字的人很多,谓之当世名将。现在听闻此人已入并州,顿感不妙,心中非常不安——换个人,或许还能把人逐出去,但李重这种人一旦上了山,就赖在那里了,很难赶走。

“将军。”军校们见刘雅生不说话,有些沉不住气,纷纷上前询问下一步行止。

“先在这挡一挡,能挡几天是几天。”刘雅生指了指前方的山川、原野和森林,说道:“如果敌骑大肆攻来,就撤回晋阳,再做计较。”

匈奴现在骑战也占不到上风了,步战更不行,这是很大的问题。

本来还可依托地势,屯兵于关塞、坚城戍守,但井陉关已失,这一切都没意义了。

并州表里山河,防线也很漫长,一点被突破,则全线动摇。

这是邵贼发动的一次大决战。

决战,并不仅仅只有双方十万人在空旷的野地里列阵,互相砍杀一种形式。事实上此番邵贼兵分数路,总计动用了战辅兵十余万人,这是标标准准的战略决战。

晋阳以东已经无险可守,防线已然退至晋阳。

刘雅生其实不想在晋阳坚守,但他不敢撤,因为这会坑了刘曜。

晋人甚至都不一定会强攻晋阳,唉,难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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