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破庙、山寨、花船

一处破败的山神庙中,几人正凑在篝火前。

有人在磨刀,有人在调息,有人在吃饭。

少顷,一人开口说道。

「什长,咱们这是逃出去多远了?」

磨刀的那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擡头,顺着屋顶的破洞看了看星象,而后思索了片刻。

「约摸有个三四百里了。」

「怎么,熬不住了?」

那人苦笑着说:「少林和尚的武功您不是不知道,境界比同龄人不高,但底子压得太厚。」

「那日我挨了一拳,伤了右肩,日日这般躲藏,怕是要留下暗伤了。」

磨刀的听得这话,也一同叹了口气。

「我又何尝不想安稳下来,只是这档事做的太大,锦衣卫一定会来。」

「教主让咱们分散逃离,本就是让锦衣卫顾此失彼的盘算。谁被锦衣卫抓住,谁就是弃子,咱们可别做这个弃子。不躲又能如何呢?」

破庙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风声、磨刀声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不时响起。

又过了一会儿,磨刀的又是一声长叹。

「真不知道那个李淼,是哪里冒出来的人物。」

「蓝左使、妘右使、茅护法、周旗主、咱们旗主,还有教里攒下的数百蛊兵,一夜之间,全都死在他手里。」

「若非收到他去了苗疆的消息,咱们还真不敢打上少林。」

「只盼着,苗人能多拖他一段时间吧。」

他摇了摇头,张开了嘴,好像还想继续说些什么。

「要——」

他停住了,瞳孔骤缩,手指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指尖碰到了刀锋,划开了一道伤口,一缕鲜血顺着刀身流淌到地上,沁入土壤中。

而他恍然未觉。

旁边的人正听他说话,一时间却没了下文,奇怪的看向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什长,怎么了?」

这破庙之中,只有他们几人的呼吸声。甚至连风声都一时停了。寒冬腊月,连虫鸣都没有。

他们几人本就是在逃命,怎么可能不注意周遭的动静。可周边分明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啊。

他看了看另外一人,发现也是僵在原地,嘴唇不住颤抖,牙齿碰撞,发出「嘚嘚嘚嘚」的声响。

看的分明是他的身后!

他骤然转身,同时抽出腰间兵器。

「谁!」

他凝神看向身后。

月光顺着孔洞流入破庙,隐隐约约的照亮了一处角落。

那处角落之中,有一个人双手抱臂,靠在墙上。

月光照亮了他的下半张脸,那里噙着一抹微笑。

「说完了?还知道其他东西吗?」

那人笑道。

「李——!」

嘭。

话还未说完,一具无头躯体轰然倒下。

血液从腔子里喷溅而出,洒在火堆之中。

嗤——

熄灭了篝火。

陷入了黑暗。

庙内陡然响起一阵暴烈的声响,拔刀声、喝骂声、哭叫声一时响起。

三息之后,便安静了下来。

再无声响。

————————

「哈哈哈哈,且满饮此杯!」

「请!」

一处山寨之中,两人坐在正堂之内,一个大汉敞着怀,一个书生模样,正在推杯换盏。

堂上挂着一块牌匾,上书「聚义为洪」四个大字。

「兄弟,你这武功实在高明!今日那伙镖师,若没有你,险些就拿不下来!那小娘子,可是润的很呐!」

「我这寨子有了你,简直是如虎添翼呀!」

大汉粗豪笑道。<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大哥谬赞了,不过是机缘巧合,得了一门好武功而已。」

「大哥若是有兴趣,明日我抄写一份送与你。」

书生也是含笑说道。

「哦?哈哈哈哈,那我便却之不恭啦!」大汉一时心喜,心中最后一丝犹疑也尽数消散。

一时间,宾主尽欢。

酒过三巡,两人都有了几分醉意,正要离席休息。

却听得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声响。

「大当家!二当家!不好了!!!」

一人从门外连滚带爬的跑入,面色苍白。

「有,有人打上——」

嘭。

话还没有说完,那人的头颅轰然爆开。

无头的腔子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再没了动作。

一人迈步进了房间,跨过了那具尸体,站定正堂当中。

在一一看无一错版本!

目光扫视二人,最终落在了书生身上。

「挺会躲,找个山贼寨子入伙,还当上二当家了。」

「关于籍天睿,你知道多少,都说说吧。」

大汉豁然起身,伸手就要去拿刀,嘴上喝骂道:「哪里来的毛人,敢——」

嘭。

无头尸体倒下,砸翻了酒桌。

酒菜泼洒在那书生身上,他却不敢有丝毫动作。

手指颤抖,面色发白,牙齿打架。

「李,李大人……」

他颤抖着说道。

李淼看着他,笑了笑。

「你们明教的崽子倒是都认得我。」

「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说不完、不想说,我就点了你的穴位,绑在我的马鞍后面。」

「我要去的下一个地方,离这里有五十里。」

「五十里,足够把你拖成一摊碎肉了。」

————————

泉州府,府城。

一处散发着脂粉香气的房间内,此处的头牌正抱着琵琶,且弹且唱。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

「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

声音婉转,如泣如诉。

一曲唱毕,她放下琵琶,款动金莲,走到桌前。

伸出纤纤玉手提起酒壶,满上了一杯,却没有敬给客人,而是送到自己的嘴边,轻咬了一下杯沿。

杯沿之上便留下了一抹嫣红。

这叫「品朱砂」,是青楼女子喂自己心爱的恩客喝酒的方式。

青楼女子的胭脂里加了蜂蜜,带着一丝甘甜,喝起来别有风味。

她轻咬嘴唇,将那杯酒送到一人嘴边。

「公子,且饮了此杯,我们就去歇息吧。」

「好。」

那人一副富家公子打扮,笑意吟吟,接过了酒杯,却是没有去喝酒,而是将那处嫣红含在了唇边,细细品了一会儿,这才将其一饮而尽。

「公子……你坏……」

头牌羞红了脸,眼神中带着爱意,看向那人。

「如此,那咱们就去歇息吧。」

那人笑着说道,便要起身。

嘭!!!

霎时间,屋顶破开,砖瓦齐齐落下!

尘土飞扬之间,就听得那人喊道:「蕊儿!蕊儿!你怎么样了!?」

富家公子咳嗽着站起身来,挥舞长袖,拨开烟尘。

却一时愣住了。

因为此时,房间当中,站着一位英武的男子。而他的蕊儿,正被他掐住了脖子,面容涨红,不住挣扎。

「你!你放开她!!!」

富家公子拔出腰间的佩剑,朝男子怒喊道。

李淼侧头看了他一眼,却是嗤笑一声。

「蠢货,跟一个男人睡了大半个月,还真爱上了。」

说罢,他转头看向头牌。

「你更会藏,杀了青楼的头牌,自己易容接客。太有想法了,我都有点不舍得杀你了。」

「说吧,籍天睿在哪?」

(本章完)

第142章 易容

李淼此话一出,屋内霎时间一片安静。

只有那头牌的在挣扎中,不断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富家公子却是根本不信。

他颇有家资,平日里总在脂粉堆里厮混,整个湖广之地的头牌,他哪个没玩过?怎么可能连男女都分不清?

这叫蕊儿的头牌,非但不是男人,而且是个女子中的女子!要比他之前见过的、睡过的所有头牌,都更柔软、更体贴。若非如此,他又怎么可能在她的闺房中,一连逗留了半月呢?

「易容?阁下以为我是乡野愚夫吗?这种荒唐话也说的出口?」

富家公子冷声说道。

若说是贴一抹胡子、在脸上抹一些脂粉,让自己看起来大略与平常不同的手法,跑江湖的基本都会一两手。

但真正的「易容」功法,在大朔已经失传。

其中原因很简单,这门功法对朝廷的威胁太大了。

在本朝开国之处,就有一人不知从何处得来的这功法,而且天赋异禀,暗暗就修到登堂入室。他只会这门易容功法,却没有轻功、打法,所以无法替换他人。他又不是什么聪明人,饥寒交迫之下,他做出了一个非常、非常愚蠢的决定。

他易容成了当时的宰相,然后去吃了一碗馄饨。

没给钱。

天可怜见,那可是开国的宰相,是要着书立传的人物。

所以,这点小事,也没人敢真的计较。

于是他胆子就越来越大,换衣服、逛窑子、当街纵马伤人,甚至打了前来询问的官差。就凭那张脸,谁也没敢跟他计较。

事情闹到皇帝耳朵里,皇帝震怒,让锦衣卫将那位宰相押到堂前问话,苦口婆心的问他是不是自己对他太过亏待了,是不是需要赏赐些金银,甚至暗示他「倒不必如此清廉,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朕也懂。多少贪一些吧,不要做这些丢脸的事情了。」

羞得那宰相差点要一头撞死在柱子上。

后来锦衣卫查明了此事,杀了那个会易容的人,又在天下大肆搜刮了一番,让这类功法彻底成为了传说。

如此,也就不怪这富家公子不信了。

而且他不但是「见过」,还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都「用过」了。怎么可能会是个男人?

李淼嗤笑一声,也不多言,真气就随着经脉灌入头牌体内。

在富家公子苍白的脸色中,那头牌好像被舒展开的纸张一般,筋骨在皮肉下一阵翻滚、位移,不过片刻功夫,就成了另一个人,而且分明是个瘦小、清秀的男子。

富家公子先是一惊,而后仔细地看了看那人的脸,长长的出了口气。

「还好,还好,是个清秀的。」

男人,他也玩过。养书童这种事情在大朔本就算不上罕见,只要长得好看,那就不算丢人。

只能说,有钱人可能未必像穷人想像中一样快乐,但有钱人的「快乐」,穷人也压根想像不到。

李淼被他这反应弄得眉头一皱。

甩手将人丢在地上,一脚踏在那人盆骨之上。

咔嚓!

「啊啊啊!!——」

一声惨叫,那人双手在空中乱抓,在地上乱爬,下半身却一丝反应都没有,在地上乱甩。

「你们明教的人都认得我,多的我也就不说了。你今日必死,但怎么死,死多久,死成一堆、一团还是一摊,还是有区别的。」

「这种功法,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学的,还是个一流高手,你地位不低。」

「说罢,籍天睿在哪?」

头牌已经心若死灰,情急之下,擡头看向富家公子,凄凄切切的说道:「安郎,一日夫妻百日恩,看在你我这半月的情分上,救我一救!」

富家公子却是呸了一声。

「本来只要长得好看,少爷我不在乎是男是女。但我付钱,你出色相,咱们两清的事情,你却骗我。」

「我花钱睡的是女子,你却是男人,这叫货不对板。我安家经商起家,可没有对骗钱的下家手软的家风。」<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说罢,他朝李淼拱了拱手。

「大侠,多谢您出手。我安梓扬从来只被女人骗,若是我被一个男人骗了半个月的事情,传扬出去,怕是要被我那些朋友耻笑许多年。」

「这柄佩剑,是我父搜罗来的,削铁如泥。剑鞘是鲨鱼皮,剑柄是象牙镶以玉石,名贵无比,就赠与阁下,权当谢礼了!」

他放下佩剑,迈步就走出了房门。

到了一楼,老鸨就迎上来,询问方才的动静是怎么回事。

安梓扬淡定地甩过去一叠银票,说:「来了一位朋友,玩的大了一些。今日那里我包了,不论有什么声音,都不许去打扰。」老鸨子喜笑颜开、点头称是。

直到他出了门、到了大街上,安梓扬这才面色一松、汗如雨下,不住地喘气。而后拼了命的朝远处跑去。

李淼含笑看着他消失在视野中,摇了摇头。

「有意思,挺聪明。」

旋即回身走到头牌身侧,一脚踢在他胸口。

「嗬——嗬——」

头牌猛地挺直了身体,目眦欲裂,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叫。

李淼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低头捡了一壶尚且完好的酒,拿了个干净杯子,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了一杯。

「今天是腊月初七,为了找你,这四天我杀了三十七个明教杂碎,顺带宰了一百四十几条烂命。」

「你一定知道籍天睿在何处,我有的是时间和手段。」

李淼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

「且撑着吧,半个时辰后,我再换个手段折磨你。」

————————

腊月初八,晨光熹微。

李淼走到大街上,伸了个懒腰。

迈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少顷,走到了一处极为华贵、占地极广的院落之外,擡脚就要朝里走。

门口的门房伸手一拦,客客气气的问道:「阁下的大名,能否见告?若是主家的相识,我也好提前通报一声,省的怠慢了贵客。」

「职责所在,若有冒犯,万望海涵。」

门房这个职业,是最需要眼力见的,也是最不可能找一个飞扬跋扈的人来干的。这人显然是做惯了这个行当,话说的滴水不漏。

李淼扫了他一眼,无声地笑了笑。

嘭!

门房倒飞而出,在半空中就喷出一串鲜血,倒地之后头一歪,便失去了声息。

「二流高手、修的还是明教厚土旗的嫡传内功,你当我瞎吗?」

李淼说了一句,旁若无人的向里走去。

「什么动静!?」

「谁!?」

一众护院听到了响动,呼啦啦从偏房里涌了出来,先是看到地上的尸体,面色一白。而后看向李淼,手都不由自主的发颤。

这里可是泉州府城,安氏的宅邸!

这是哪里来的凶人,却是直接杀进来的!

就算是绿林道的豪杰,做事如此肆无忌惮,难道不怕锦衣卫上门吗?

领头的护院犹豫了片刻,肃容对李淼说道。

「阁下,是求财还是报仇?若是求财,我大可向主家禀报,一定让阁下满意。」

李淼根本不搭话,眯着眼睛,左右扫视了一圈。

便已经对这些护院的武功根底了如指掌。

李淼擡手成掌,虚空朝下一按。

嗡!!——

一声嗡鸣。

数十名护院只感觉有一股浑然巨力突然施加在身上,仿若泰山压顶,难以违抗。一时间如同被收割的麦秸,齐齐跪倒在地,还是支撑不住,又齐齐趴在地上。

「妖法!妖法!」领头的护院在心中狂喊。

这根本就不是武功!

李淼浑不在意,走到一人身侧,擡脚踩在那人头上,缓缓下压。

「籍天睿还在这吗?你有三息时间回答。」

「一,二。」

「三。」

嘭!

头颅被生生踩碎,红白之物飞溅而出,泼洒在其他护院的身上、脸上。

李淼又走到另外一人身侧,擡脚踩在他的背上。

「你们所有人,都只有三息的时间。」

「一,二。」

「三。」

嘭!

同样的事情不断上演,片刻间就有三四人死无全尸。

领头的护院头颅都被压得无法转动,只能看到一双靴子在他面前不断走过。经过一次,便是一声「一二三」,而后就有液体飞溅在他的身上。

连哀嚎和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人就死在地上。

他既无法看到李淼如何杀的人,也无法确定下一个死的人是不是他自己。

他已经怕到了极点,如果还能动弹,他宁愿自杀,也不愿受这样的折磨。

那靴子第五次从他的面前经过。

停在了他的面前。

「不!不……不!」

「不要,不要……」

他挣扎着开口:「我不认识什么籍天睿!!!求你!别杀我!!!」

李淼挑了挑眉:「我当然知道你不认识。」

「我是要问你,这几天,府上发生过什么大事?」

「有没有人明明容貌没变,行为却举止异于往常的。或是府上有没有一处平常没人会去的地方,约摸能藏下个二三十人的,都说一说吧。」

————————

此处府中后堂,书房内。

「父亲,千真万确!」

安梓扬对着一个大腹便便、富商打扮的中年人说道。

「那人说的明白,就是在找籍天睿!」

「明教的人,就躲在咱们泉州府城!」

他在屋内左右走了几步,转头朝中年人说道。

「父亲,咱们不能蹚这趟浑水!少林都挡不住,行迟大师都圆寂了!」

「咱们要是牵扯进去,怕是就要死全家了!」

「跑吧!家业不要了,只要还有命在,咱们父子总能东山再起!」

中年人皱着眉,捋着胡须,擡手示意安梓扬坐下。

「忙中生乱,先想明白了,再做打算。不然怕是要更麻烦。」

「那人的武功,是什么境界?」

安梓扬伸手拿起茶碗,一口喝完,顺了顺气,方才说道。

「不知道。」

中年人诧异的说道:「不知道?」

「你自幼习武,现在也快有一流的水准了,连他是什么境界都看不出来?」

安梓扬苦笑道:「是啊,我就是看不出来。」

中年人又沉吟一会儿,问道:「那个头牌,你是怎么碰上的?中间又说过什么话?细细说来。」

安梓扬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一说,中年人越听,面色越是难看,眉头死死皱成一团。

他思索了片刻,肃容开口道。

「坏了。」

「咱们父子,怕是落进明教的盘算里去了。」

「你与我细细说一说,那个揭穿头牌身份的人的外貌。」

安梓扬描述了一番李淼的外表,中年人听着听着,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他犹豫了一会儿,做出了决定,猛然站起身来。

「易容,连男女之别都能模仿的惟妙惟肖……不好!」

「还什么明教藏在这泉州府城!」

「那他妈的明教,怕是就藏在咱们家里了!」

「走,现在就走!不要带任何人和东西了,咱们轻功上房,直接离开!」

安梓扬听得这话,面色发白。

但他自幼丧母,与父亲相依为命,二人一同打下了这份家业,都对彼此的判断深信不疑。

没有半点犹豫,安梓扬豁然起身,与中年人一同走向门口,拉开门,就要轻功上房离开。

却齐齐愣在了原地。

门口,李淼拿了一块不知从哪里撕下来的绸缎,正踩在台阶之上,细细的抹去靴子上的红白之物。

一擡头,看到两人,和善的一笑。

「哦?二位要出门吗?」

安梓扬一时没有作答,擡头看向院外的走廊,一时间冷汗直冒。

在那走廊之上,四处泼洒着猩红的液体,却不见尸体。

看这液体的数量……怕不是有两三人。

安梓扬心思电转,勉强露出了一个微笑。

「阁下,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可是昨夜送您的佩剑不太满意?无妨,我安家有的是钱财,在江湖上也是有些名声的。后院之中,存放着我安家这些年收集的兵器,各式兵器都有。其中有几柄好剑,都是前朝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兵。」

「阁下若是有兴趣,我都赠与阁下。」

李淼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伸手点了点中年人。

「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他的。」

他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中年人,淡淡开口道。

「你怎么不出声?看见是我,害怕了?」

安梓扬先是皱了皱眉,而后猛然一惊,回头看向中年人。

「父亲!」

中年人仍旧没有说话,一双眼睛死死的盯住了李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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