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夜间审鬼

“做县令比做长老开心?”金大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这倒是个奇人了!”

宋玉善十分赞同。

她看了阴世那边递来的资料,就对此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仔细想来,偏居一隅,做一城县令,为百姓做些实事,也是不错的积累功德的方法。

若是没有紫阳洞天,宋玉善说不得也想去争一争世俗的管理权,与沉疴旧律做一下斗争,护一方百姓安居乐业了。

只是如今她有了更好更缓和的改变世俗现状的办法,所以才没有做苏老县令类似的事。

所以她十分好奇,苏老县令为官的理念,尤其是处理人与妖鬼的矛盾纠纷方面的理念。

正好听说最近苏阳县有一鬼魂扰人的案子,受害者已经递了诉状,不日就将升堂审理。

为了赶上苏老县令审案,宋玉善还叫绵绵加快了速度。

到苏阳县时,已经入夜了。

宋玉善急急忙忙降落在城外。

早已等待在此处的瞎书生迎了上来,拱手行礼:“掌柜!”

“怎么样?到时辰了吗?”宋玉善着急问。

“此时进城,地上的好位置占不到了,不过我叫下头的人占了府衙的屋顶,到时候去屋顶看也是一样的,视野反而更好。”瞎书生说。

“那我们快走吧!”宋玉善催促道。

她拿出了纸马纸车,和金叔上了马车。

瞎书生赶着马车,火速往苏阳县城而去。

苏阳县城毗邻一大湖,湖上游船画舫,白天,夜里,都游人如织,十分繁华。

路过这湖泊时,宋玉善只撩起车窗看了一眼,今日是没有机会去湖上坐船游玩了。

今晚便是蒋家女鬼复仇案升堂日,宋玉善着急去看热闹。

很快就到了县衙后面。

这里竟然比湖边还要热闹。

苏阳县衙的格局很有趣,分前衙和后衙。

前衙大堂白天审活人,后衙广场夜间审鬼。

显然审鬼比审活人更受欢迎,据说这后衙的门槛都被踏破好几回了。

此时后衙门外都挤满了人,广场上更是没有空位了。

就连后衙空中,都鬼影憧憧。

瞎书生没有在后衙门口停留,直接赶着马车到了后衙旁的一个巷子里:

“掌柜!到了!”

宋玉善和金叔下了车,收起了乌骓和纸马车。

抬头一看,屋顶上探出了一排脑袋,清一色的带宋氏徽记的制服,都是瞎书生手下的外勤人员,笑呵呵的跟她打招呼:“宋掌柜!快来!给您留了最好的位置!”

这一处视野最好的屋顶,被他们的人全部占据了。

宋玉善拿了两张隐身符,给金叔和自己用上。

这样活人就看不到他们了,但不影响她和鬼手下说话。

隐身后,就和金叔翻到了屋顶上,在鬼员工的簇拥下,到屋顶最中间坐下了。

审案还未开始,宋玉善就先和鬼员工们聊了起来。

听他们说起近日的工作见闻,宋玉善肯定了他们的努力:“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给了他们一人一个鬼币红包,点了一支她亲自做的线香。

金大也从储物腰带里拿出了一个个的食盒,打开了一一摆在屋顶上,给他们享用。

这些都是他知道要见小姐的手下,提前准备的。

鬼魂们一边闻着金大做的还冒着热气的美食,一边蹲在香炉前吸着掌柜亲自做的极品线香,快活似神仙。

别的鬼魂看到此处的热闹,有些眼热。

那饭菜,那线香,好诱鬼啊!

但那里有灵压深重的大修士,有妖力高强的大妖,惹不起。

瞎书生最是机灵,当下就宣传起来:“这就是我们阴世书局的掌柜!神海境真人!几日后阴世书局苏阳分局正式开业,招募鬼员工若干,想靠自己赚鬼币,买香烛,买房买车,记得来应聘啊!”

正在嗑瓜子的宋玉善冲众鬼微微一笑。

鬼魂们能感觉到她身上的威压。

苏阳县阴世的鬼魂夜里常来阳世游荡,还有夜间审案这样的乐子,不像别处的鬼魂那般无聊。

阴世书局此前的宣传响应者寥寥。

但此时,书局鬼魂享用修士做的极品香的样子,深深吸引了他们。

一下子对这阴世书局,提起了兴趣。

这边屋顶上传来的饭菜香味让广场上的人频频侧目。

百姓们看着篮子里准备用来投掷坏蛋的臭鸡蛋和烂菜叶子,都觉得不香了。

刚在台上坐下的苏老县令看到对面屋顶上整整齐齐的香炉和饭菜吃食,嘴角抽搐。

这是哪个,这么放肆,跑他县衙的屋顶上来祭祀鬼魂了?

香烛倒是无味,就是这饭菜,是哪个食肆的?他怎么闻着这么陌生呢?

苏老县令忍下馋意,提前用天眼术给自己开了天眼。

看到那熟悉的制式衣服后,苏老县令恍然大悟,原来是县里刚来的那群外地鬼!

他审案时经常与鬼魂接触,消息还是很灵通的,阴世那边最近新来了一群外地鬼,要办什么书局的事,他早就得到了信儿。

咦?嗑瓜子的那个鬼和剥橘子的那个鬼怎么看不到?光看见漂浮的瓜子和橘子了。

天眼术不可能看不到鬼的,苏老县令很确定,天眼术看不到,除非那不是鬼。

不是鬼,那就只能是隐了身的修士了!

苏老县令的目光,宋玉善也察觉了。

她用风语术给老县令传了音:

“老县令勿怪,晚辈青州仙盟宋玉善。

游历至此,听闻了您的事迹,心中好奇,特来一观。

为免惊动百姓,这才没有现身。

明日午后,城外青芦船舫,恭候您的到来!”

她是想结识这位想法非同一般的老前辈的。

虽然她修为更高,但老县令如今已经二百多岁了,叫一声前辈也无碍。

“青州仙盟?倒是稀奇。”

苏老县令摸了摸胡须,冲她这里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不过再厉害的修士,也不能影响他这会儿审案,到时辰了,他就拍下了惊堂木。

台上的衙役立刻用棍子有节奏的敲击地面,用整齐的长音喊:“威——武——”

很快广场上的百姓就安静了下来。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本章完)

第377章 三位苦主

苏老县令这一问只是走个过场。

诉状前几日递上来后,他就已经看过了,发生了什么事,他大致是清楚的。

这一问只是叫旁听的人知晓事情的始末。

堂下放着三把椅子,此案的相关人员,都在此落座。

不过在凡人眼里,只有两把椅子上有人。

但在鬼魂和修士眼里,三把椅子,都满满当当的。

左边是一衣着华贵的富商。

中间是一洒脱不羁的老道士。

右边是一个俏丽多姿的美貌女吊死鬼,脖子上还有一圈勒痕。

苏老县令问话后,富商就起身上前了一步。

他就是此案的报案人。

“在下宏运商行掌柜蒋禄,一状告城南跛脚道士收了钱不做事,二状告女鬼张忆娘纠缠于我,欲害我性命。”

跛脚道士闻言,不以为然的掸了掸衣角。

女鬼则面色愈发阴沉可怖,死死的盯着蒋禄。

不过两人都知道规矩,没有说话。

“竟有此事?你细细说来!”苏老县令继续问。

蒋禄越发放松了些,说起了自己的冤情:

“前些日子,早起忽觉头晕眼花,精神恍惚。

友人道是中了邪,我便请了跛脚道士来做法。

跛脚道士做法后,找出了作祟的鬼怪,用铜镜令她现身,就是女鬼张忆娘。

可跛脚道士明明收了我的好处费,却没有帮我捉拿张忆娘,反而拒不处理,拂衣而去!

我的身体每况愈下,没办法,就请了大名鼎鼎的叶神医开药。

那药十分对症,吃了三日,我就见好了。

可张忆娘还不放过我,每每我要去喝药的时候,她就各种作怪,叫我喝不到口中。

如此下去,我怕是要被她害死了。

实在没有办法,才请县令大人为我做主!”

蒋禄说完,深深福了一礼,抬起头来,月光照在他脸上,众人才看到,他眼下的青黑,比露了死相的女鬼都好不了多少。

整个人憔悴无比,都撑不起那一身华衣了,看着着实可怜。

苏老县令听了看向堂下的另外两个苦主。

为什么说他们是苦主呢?

因为这一道士一女鬼在知道蒋禄告官后,也递了诉状。

“你们二位有何说法?”

跛脚道士对苏老县令行了个道礼,然后就坐在椅子上,老神在的说:

“我是城南的跛脚道人,我要告姓蒋的砸我招牌,坏我生意!

街坊邻居都知道,我这一身法力,只管无端作恶的妖鬼。

找我上门做法事,银子要先给,但若后面我查出了隐情,作恶的不是妖鬼,而是人,这我是不管的,银子我也不会退。

毕竟这法事我是做了的,妖鬼我也是真捉了的,只是捉后发现,他们不是无端作恶,所以才又放了。

但这蒋禄,他不守规矩,找人打砸了我的店铺,坏了我的招牌!”

“蒋禄,可有此事?”苏老县令说。

“他收了钱,不办事,我自然不能让他就这么离开!”蒋禄理直气壮的说。

“那你找上跛脚道人之前,是否知道他做法事的规矩?”苏老县令问。

蒋禄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你骗人!我店里白纸黑字的告示,写得清清楚楚,你分明看见了!”跛脚道人说。

“看见了又怎么样?你这规矩,一点道理都没有,我不遵守又怎么样!”蒋禄骂道:“我命都要被你们害没了,发个疯怎么了!”

他精神状态确实不怎么好,这会儿和跛脚道人争了几句,脸上都有了几分癫狂之色。

百姓们看得都惊呆了。

“蒋老爷这是疯了吧!跛脚道人只抓无端作恶的妖鬼,这是全县都出了名的,谁不知道?”

“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女鬼来索命来了吧!蒋老爷自己做了啥事儿,自己不清楚吗?怎么敢去找跛脚道人做法事的?”

“跛脚道人抓鬼降妖可有一手呢!他找了别人,别人怕也不一定能降住这鬼!看他这样子,肯定是只厉鬼啊!”

“众所周知,厉鬼都死的惨啊!”

“没听说蒋老爷身上和什么命案有牵扯啊!”

……

“肃静!”一声惊堂木响,窃窃私语的百姓们都闭上了嘴,蒋禄也冷静了下来。

苏老县令说:“蒋禄,你既已知跛脚道人做法事的规矩,事后就该遵守规矩,而不是继续纠缠。”

蒋禄不服:“县令大人!跛脚道人只听作恶女鬼的一面之词,就给我定了罪,置我于不顾,难道不是故意骗我的钱吗?”

“哦?你与张忆娘生前没有什么纠纷?”苏老县令问。

“不过是一份露水情缘,她是自缢而亡,与我有什么干系,作何来找我索命?我实在冤屈!”蒋禄低着头说。

“正好,张忆娘也递了诉状,那便听听她如何说吧!”苏老县令看向第三把椅子:“张忆娘,可否显形来见!”

张忆娘能以鬼魂之躯,影响蒋禄,鬼力自然十分深重。

怨气本就最能滋长鬼力,张忆娘死的时间还不算长,却能有如此深厚的鬼力,可见她确实是含冤而死了。

此时她毫不费力的就在众人面前显了形。

百姓们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怨气冲天的女鬼,出现在了第三把椅子边。

“奴家忆娘,生前是来恩坊的花魁,后来做了陈老爷的妾室,十年前自缢而死。

我要状告蒋禄,玩弄我的感情在先,离间我与恩客在后。

我孑然一身,无力反抗,最后贫病无依,无奈自缢而亡,全是拜他所赐。

他虽没有亲自杀我,但我却是被他逼死的。

我死后一身怨气得不到纾解,只好去找他索命!

跛脚道人怜我,才未曾打杀于我,他却砸人店铺,实在可恶!”

张忆娘说着说着,眼中竟然流出了血泪,死死的盯着蒋禄,满是恨意:

“我本来已经从了良,过上以前梦寐以求的安宁日子了,但一切都被你毁了!

如何能叫我不恨?

怨鬼索命,天经地义。

你腰缠万贯,财势逼人,我活着时无力反抗,死后终于能报仇了,怎么可能放过你!

我也要叫你尝尝绝望的等待死亡的滋味!”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