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8章 终章涉海篇【71】「圣人与罪人(4

第1618章 终章·涉海篇【71】·「圣人与罪人(4)」

徽紫踉跄后退:「他,他为什么开枪自尽,我明明放过他了……」

「你蛊惑了他两三秒,他看见了你的美丽。」苏明安说。

「就,就这?」

「因为看见了美丽,突然清醒,发觉自己已经不再是自己了。」苏明安平淡道:「一直瞎了眼的人,第一次看见了光明,但他意识到,唯有死后才能永远记住这缕光明,而只要活下去,就会一次又一次开枪抹杀掉这种光明……」

「我,我不理解。」徽紫讷讷道。

「你确实是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孩子。」苏明安说。同时他也在想,那个队长最后为什么会说一个「苏」字?

此时,由于枪声,平楼渐渐围来了士兵。

苏明安正要让徽紫突围,周围突然很静。

步伐声消失了,枪械声消失了,布料摩擦声也消失了。

他仰起头,突然发现——天黑了。

天空化为了纯粹的墨色,黑得令人迷茫,随之,一道白色裂缝出现,汪星空被强光刺得眯起了眼,泪水不受控制地溢出。

「轰隆隆——!」

两个人影,悬于裂开的天穹之下。

一人,白发如银瀑倾泻而下,身形像是通透的琉璃,光线穿透他的躯体,竟能窥见流淌的血液。他微微向后倚靠,姿态慵懒而依赖,依偎在后方沉默的身影。

后方的身影裹在一袭宽大厚重的黑袍之中,兜帽低低压下,遮住了大半面容。

他们悬在风雨雷电狂暴的穹顶之下,电光奔腾如犹如银龙,雷声沉闷如同巨鼓。

「他们是谁?」士兵们拼了老命站了起来,慌忙往后跑。

「跑,跑啊!」

「快跑……」

浑浑噩噩的斯年用力拍了拍脑袋,推着苏明安和陈宇航:「走!这不是我们能掺和的事!」

这时,天空中的少年低低笑了:「就是这里,我嗅到了血脉相连的气息。不可能是我那位高贵的大哥。难道是三妹?可三妹也不该出现在这里……难道我会莫名其妙多出一位兄弟姐妹吗?」

苏明安仰头望向漆黑的天空。

这就是高等种族的力量……整整一个军营的士兵,都如蝼蚁般渺小。千般算计,万般经验,比不上高等种族一根手指。

他已经认出了那两人——凛族弟弟,以及曾经掳走凛族弟弟的黑袍人。

眼前这位黑袍人明显换人了……被耀光母神纂改了。这是「天生恶种的凛族弟弟,遇到的并非好黑袍人」的IF线。

若是自己没有涉海,直接启程离开了罗瓦莎,伊甸园的界主也可能并非明,而是这位凛族弟弟。

空中,凛族伸出手,五指修长,虚虚一按。

仿佛只是一帧画面,被橡皮擦轻轻抹了一下。少年指尖虚按之处,大片大片的营房、瞭望塔、士兵们,所有形状、棱角、色彩……刹那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强行融化。

它们化作了一摊纯粹的白,像被一个「橡皮擦」骤然抹去!

奔跑着的士兵们,上一秒还在嘶吼冲锋,下一秒便如同蜡烛插进火焰。他们惊恐地扑腾着,手臂徒劳地在粘稠的浆液中搅动,从脚趾、小腿、腰腹……飞速地软化、消失。

冰冷的雨点穿过令人窒息的寂静,滴落在苏明安骤然收缩的瞳孔上。

他低下头,目光钉在脚前不足一尺之处——那里,方才离他最近的一个士兵,已无声无息化作了空白。

「……哦。」白发少年低头,望向他:「原来在这。」

汪星空被这一幕吓趴在地上,震惊地看向苏明安——这个恐怖的家伙,要找的人是苏明安!?

「嗒。」

白发少年轻巧落地,躬身观察苏明安。

「原来是一位弟弟。」白发少年直起身,弹了弹手指:「凛族都是三生子,我还是头一回听说有第四位,好弟弟,你怎么会流落在外?」

「刚才那是什么武器?」苏明安淡淡道。

见苏明安根本不怕他,白发少年来了兴致解释道:「『抹去』,我的凛族能力。」<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可你方才未能抹去我。」苏明安道。

「嗯……兄弟姐妹之间,对彼此的凛族能力会有一定的抵御。」白发少年嘻嘻笑道。

「你被教得很坏。」

「反正这里是成华公主的领地,而她是我那位大哥的义妹,我本来就是要毁灭这里的。」白发少年耸耸肩:「为了活下去,削弱对手很正常。」

苏明安在背后挥挥手,示意斯年和汪星空离开。

「他们不能走。」白发少年立刻拦道。

忽然,枪口抵住了他下颔。

苏明安手中,是「荣耀之猎」霰弹枪。

「你……」白发少年一惊。

……

「叮咚!」

【NPC(苏祈)好感度:30+20!】

……

「我最讨厌别人用枪指着我了,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做,你真是太棒了!」白发少年抚掌笑道:「我开始喜欢你了。」

苏明安直接飞起一脚,踹向白发少年额头。

……

「叮咚!」

【NPC(苏祈)好感度:50+30!】

……

被狠狠踹了一脚,白发少年连连后退,摸了摸鞋印大笑出声:「有意思!有意思!我喜欢你!好吧,那就放他们走吧!」

汪星空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传说中的凛族是什么抖M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与斯年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底的震惊。

「走。」苏明安低语一声。

汪星空果断拽着斯年就跑,二人很快消失在黑白色的泥潭之间。

苏明安还想快速抚摸凛族的脸部,这时,黑袍人走了过来。

「回去吧。」黑袍人淡淡说。

「听你的。」白发少年很是依赖。

然而,苏明安在旁边看得很明白,黑袍人的好感始终没有任何变动……这说明,黑袍人根本不在乎凛族被殴打。

「你认错了一个不爱你的爸爸。」苏明安道。

也许是好感已经够高,这回凛族不生气了,笑道:「他只是我的奴仆。」

被反向驯化的主人吗……苏明安望着不自知的凛族。

「对了,你是奴仆四号。」凛族看向苏明安。

苏明安直接上来抚摸,以物理教化,黑袍人都没来得及阻止。

……

「叮咚!」

【NPC(苏祈)好感度:80+5!】

……

一双幽深的视线,从黑袍之下幽幽望向苏明安。

苏明安将手背在身后。碰到凛族后,他的手掌出现了融化的现象……这种凛族能力真是特别。

简直就像……橡皮擦。

……

凌晨时分,苏明安抵达了凛族的居所。

——令他意外的,这里不是奢华的宫殿,而是一座铁灰色的实验城。

「奴仆一号将我从实验室里救出来,让我明白了人们都想让我成为什么界主。」苏祈气鼓鼓叉腰道:「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怎么能困在一个小世界里!我要去宇宙,去太空!所以,为了实现愿望,我要把哥哥和妹妹都吞掉,成为最后的凛族,升华为高维!」

「啪啪啪——」黑袍人鼓掌,看上去很欣慰。

苏祈安排了一间豪华的房间,让苏明安入住,随后就去忙了:「弟弟,我之后再来找你!」

苏明安坐在柔软的大床上,静静等待。

夜幕最深沉的那一刻,一道黑影从阴影里遁出,刹那间扼住了苏明安的脖颈。

「……你不该回来。」黑袍人冷冷道。

「好感度自始至终没有变动……你是罗瓦莎之外的人?」苏明安平静回视。

黑袍人贴近,附在苏明安耳边道:「苏明安,就这么带着小世界离开不好吗……我以为你是聪明人,硬要回来拖下去,能有什么好结果?你以为你真的能对抗那些眼睛?」

「你是清醒者之一?果然,我会和你们对上。」苏明安说。

黑袍人手掌捏紧,下了杀手!

一瞬间,黑袍人的身形倒飞出去,苏明安脊背白色触须骤然涌出,向外生长,撑破了房顶,手指捏紧!

四周刹那间化为凝固的静物,仿佛沸腾的水蒸气,随之,一线空间撕裂,恐怖的震鸣传出!

「轰——!」

身形一闪,苏明安环绕着十字光,右手一挥,亚尔曼之剑化作金光直斩窗口!

烟雾骤起,尘埃沸腾,耳边满是石砖倒塌之声,黑袍人的身影被灰烬淹没,苏明安身形再闪,迅速离开此处。

他刚刚暴露了一瞬间的实力,不知道耀光母神有没有发现。

他立刻收力,滚入阴影,褪去了全身神力防御,再度恢复了平平无奇的陈宇航,毫不起眼。

这一瞬间。

他的身形凝在空中。

「唰。」

金色发丝随风飘摇,一张熟悉的面孔贴着他的肩膀,瞳孔露出澄澈的蓝。

——是那位戏楼的金主,「妙音玫瑰」。

苏明安望见自己胸口,伸出一只白皙透明的手,捏住他的心脏,宛如捏住一颗红苹果,身后传来低哑的嗓音:

「在这个身份里,你不可以暴露真实实力,否则母神会第一时间发现你。」

「作为『圣人』,你只能当一位『圣人』。不可以做出任何出格之事,因为你现在是光明的,是干净的,是无瑕的。」

「而作为『罪人』……你才可以去做一头等待被斩杀的恶龙。」

苏明安嘴角流血,缓缓回头。

他对上一双许久未见的、显得有些陌生的、澄澈的蓝眸。

——究竟是被纂改过的同人,还是伪装过的本人。行事作风倒是如出一辙。

「我会帮你遮掩这里的痕迹,你先死一死,别被发现了。」妙音玫瑰道:「接下来,就交给你了,这是只有你能做到的事,只有你能走过的路……」

「砰!」

他捏爆了心脏,宛如捏碎了一朵玫瑰。

苏明安眼神霎时黯淡,头颅垂下。

……

烛光幽幽而来,苏明安睁开双眼。

说实话,那厮叽里呱啦说了一堆,什么罪人圣人谜语,苏明安完全没听懂。

他本以为自己会回档……却发现眼前是一片袅袅暖香、纯白帘幕、华丽穹顶。

他想要起身——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具冰棺中,周身满是鲜花。

叮铃——叮铃——

有人走来,他立刻闭上双眼。

他感到有人在冰棺旁许久未动,他悄悄睁开一线眼睛,望见那人披散着金发,闭目虔诚地作着祈祷。

苏明安立刻闭眼,直到感到那人离开,才缓缓睁眼。

他发现自己一袭白袍,脖颈、手腕、脚腕皆有金饰,衣领与袖口绣着金线,腰间坠着翡翠与月光石的透绿腰带。

水晶枝形吊灯垂落,悬着数以千计的水晶与珍珠。沙发宽大如床榻,散落天鹅绒与金丝絮的靠枕。殿内散布矮几、长榻与花瓶,空气如同浸透了蜜糖与陈年佳酿。

「砰!」

他一拳打去,发现自己力量惊人,打碎了冰棺。

赤脚踏上软毯,他走至落地镜前,望向镜中自己的脸——

镜中的面容,是他自己。

脸色惨白,像一个刚刚复生的死人。

「殿下。」背后传来女声。

……

另一边。

午后的阳光投下错落的光影,街角茶馆临窗的位置,散坐着几位气质迥异的年轻人。

分别是穿梭而来的……历史教师吕树、有志学生林音、战地记者昭元、银行家路。

吕树一身洗得泛白的灰蓝夏布长衫,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整个人如同一幅褪了色的文人画,内敛、清寂。

坐在他对面的是学生林音,一身蓝色学生装,上衣下裤,领口紧扣黄铜校徽,理着流行的偏分短发,头发乌黑硬挺,显得精神十足。

倚在门框边,是刚从前线下来的战地记者昭元,沉甸甸的牛皮相机皮套斜挎在身侧,身穿便于行动的深色衬衣,马裤塞进一双深棕色高筒军靴。

最外桌,姿态略显倨傲地品着茶片的是银行家路,他通身是精致的舶来品,一袭剪裁合身的深灰色西装,系一条酒红丝质领带,大背头由发蜡固定得纹丝不乱。

四人面面相觑,看见彼此的特别装束,隐隐憋笑。

「简直像集体角色扮演剧本杀一样。」昭元忍不住笑。

「为什么我还是学生啊。」林音挠了挠头。

「各自行动吧,有茜伯尔、莎琳娜、朝颜、北望等人在原时间线看顾,短时间不会出问题。」路打开镀金怀表,看了眼时间:「这最后的对峙,不能只交给苏明安一个人。」

灰蓝长衫轻拂,吕树推了推眼镜,起身:

「走,我们出发。」

……

实体书有万字独家番外(暂只出一册),与一个九月福利番外,想看的主题可写在这里,会酌情考虑

第1619章 终章涉海篇【70】「圣人与罪人(5

第1619章 终章·涉海篇【70】·「圣人与罪人(5)」

……有人喊自己殿下?

苏明安立刻回头,望见一位姿容美丽动人的恶魔女性。

「徽赤日日夜夜祭拜,没想到真有效果……一具尸体,竟然真的能活过来。」恶魔女性吹了吹指甲,笑着感慨。

苏明安已经知道了自己是谁。

——苏文璃。

因为是他杀死了世主,铲除了世主的因果,所以,最后由他自己填补了这份因果。「苏文璃」这个人原本不存在,他穿梭而来就存在了,并被自动赋予了「主教徽赤通过祭祀,使世主遗子复生」这个背景。

而且,由于因果自动补全,他化为尸体之前的故事也被自动补全了。他的脑中浮现了「自己」作为世主遗子,从小被主教徽赤捡到,在宫殿培养长大,后来他死于一场意外,徽赤将他封在冰棺里,一直执着复生他……

这并不是别人的故事,而是他作为「世主遗子」的苏明安会经历的一切,是自己的一种IF线。

现在,他醒来了。

他附身的是陈宇航,可苏文璃本就是他自己。所以,他同时拥有两个身份。切换身份的方法是死亡,那死亡回档岂不是……

「你是?」苏明安道。

恶魔捧起他的手背亲吻:「我是您忠实的仆从,诡计恶魔伊芙琳。」

——诡计恶魔,三级神,曾被苏明安杀死过,竟然只是仆从。

伊芙琳道:「您在这里稍候,等主教大人过来,我再带您出去。」

这让苏明安眉头一动,他出去还要征求徽赤的意见?这位主教究竟是诚心辅佐遗子,还是只想让他当一个吉祥物。

……

「叮咚!」

【「视奸模式」已触发!】

【(你可以看到祈昼的动向。)】

……

苏明安的手背上,突然出现了一只眼睛的图案。

之前祈昼引开了徽紫,不知情况怎么样了。苏明安假装坐下休息,实则开始「视奸」祈昼。

……

「我和苏文璃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当年世主与一位好友共同『生』下了我们,我是世主的亲生孩子,而苏文璃是世主好友的孩子。然而阴差阳错之下,我们被抱错了,他作为世主之子被领了回去,而我被世主的好友领了回去……」

「我的养父已经去世,我来寻找我的亲生父亲世主,不想世主也不在了。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只有我的哥哥苏文璃了,我们虽非同胞,但更甚同胞啊!」

祈昼正为了应付徽紫,说得激情澎湃,十分动人。

徽紫一开始不信这种鬼话,然而祈昼确实是世主的孩子,无论用什么方法辨认也不会露馅。

柏冉已经听哭了,靠在邪神怀里落泪:「没想到竟有如此事,阴差阳错抱错了孩子,真假千金……不对,真假公子……这些年,你一定受了不少苦吧……人都傻了,戴个猫帽子……」

祈昼听得牙痒痒。

他们来到了中央国,抵达世主宫殿。

望见眼前金碧辉煌的建筑,祈昼突然恍惚——他应该来过这里不止一次,但是,来做什么呢?见谁呢?

脑中只剩下一片朦胧的白雾,那个曾经恨之入骨的身影消失了。

忽然,他步伐顿住。

那些贫瘠与荒芜的野草地都消失了,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民众也消失了,毁灭于炮火中的民楼也消失了。

入目所见,皆是璀璨日光。

缀着琉璃的穹顶倾泻着熔金碎影,空气弥漫着奇香,自殿角鎏金铜兽的口中逸出。黄金如美人蛇缠绕着巨大的孔雀石殿柱,圣像毯上圣徒的面容在氤氲烟雾里变得模糊而遥远。安息香甜腻馥郁。

御座之上,一人无声站立于侧,金发浸于耀眼的光里,赤色眼眸沉静地注视着跪伏于地的信徒,唇边笑意透出悲悯。高悬于穹顶之上描绘着神祇降世、天使环绕、诸般神迹的琉璃画,皆落入他鸽血红宝石般的深邃眼瞳。

「神爱世人,如同牧人怀抱迷途的羔羊。」

他的嗓音在华丽得令人心悸的圣殿内响起,一袭纯白的主教长袍,领口和衣襟边沿,细密织缀着古老繁复的金线。<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信徒们匍匐更甚,如同追随圣光。

祈昼仰起头,望向那人倚靠的神像——那是耀光母神的神像。祈昼突然明白,神明只是这个人手握权力的武器,无论信仰谁,这个人都一样。

祈昼印象里的徽赤,只是一位平庸的主教,但世主不在后,这位主教……简直耀眼得令人不敢直视。

忽然,那双深沉的眼瞳望来,仿佛盖过了所有声响:「……这位是?」

「这位是世主真正的遗子,出生时被抱错了。」徽紫介绍了祈昼的身份。

「哦。」徽赤踏步,纯白长袍拖曳于光滑地砖,一束束熔金落在他飘逸的金发。

「遗,子。」

他含笑咬字,仿佛珠玉滚落,掷地有声。

祈昼下意识心虚,耳边很快响起苏明安的声音:「别怕。」

祈昼立即挺起胸膛。

「主教,我诚挚地邀请您,加入我的阵营……」这时,徽紫趁机拉拢徽赤。

对于普通人而言,八位主人公高高在上。然而对于世主而言,八位主人公反而要攀附世主。

——世主遗子苏文璃,当代凛族之首,三生子中的大哥,他继承了前任世主的统治力,相比于他的二弟与三妹,他的胜算太大。若是获得了他的青睐,主人公胜算大增。

「你为我寻回了世主的遗子。」主教展露微笑,「很好,西部联合的暗精灵为你所用。」

徽紫顿时喜出望外,他们虽是兄妹,但她从不敢放肆。

「这才是你的真面貌吗,徽赤。」祈昼轻声道。

徽赤没听见似的,保持微笑向后殿走去。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金粉色的暖香,暧昧的烟雾在金色牢笼里舒缓游弋。座上是一位紫发女子,容颜秀美,正挑剔地吃着侍女剥好的葡萄,懒懒睨着台下一位白发少女。

两旁丝竹袅袅,白发少女跪坐于案台前。

「听闻希礼是诗中花神,叫你为我作诗,还为难了你?」紫发女子哼了一声。

「我的诗不为皇亲贵戚而作。」白发少女淡淡道:「百姓可听,红楼可听,路边的喜鹊可听,你不可听。」

人人都羡慕凛族被世界眷顾,却忽略了三生子的残酷。在苏文璃几乎必然胜利的情况下,另外两位凛族的命运仿佛已经注定。

「——让你作诗是看得起你!」紫发女子豁然起身,葡萄酒砸向希礼。「哗啦」一声,希礼的白发流满了葡萄液,「你这种注定被我哥哥吃掉的养料,多亏了我哥哥仁慈,才留你的命到现在!」

「这位是文璃的义妹,成华公主。」徽赤适时介绍。

他一出声,所有人都看到了徽赤与祈昼。琴师停下弹奏,舞女俯首跪倒,只剩下趾高气扬的成华公主。

白发少女仍然挺直脊背,葡萄酒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她微微发抖,却始终沉默。

「……即使会死也没关系吗?」徽赤温声道。

他没有叫名字,但全场人都知道他在问谁。

所有人的呼吸放得很轻,唯恐打扰了他的问话,仿佛他才是这里的统治者。

希礼平静道:「我不为华堂醉梦,不为锦绣皮囊,不为尸位素餐者,作一字一句。」

「假清高!」成华公主冷哼一声。

「对了。」徽赤忽然看向成华公主:「谁允许你……打断希礼的膝盖的?」

成华公主脸色微白。

「砰!」

苏明安听到一发刺耳的枪声,不止是祈昼的视角,自己的视角也能听到。

那间华贵的殿堂里,有人开枪了。

——美丽、雍容、高高在上的成华公主倒在血泊里,金发赤眸的主教吹熄枪口的烟气。

「顽皮的小鹿被惯坏了。」主教拿出手帕,轻轻擦拭枪口:「世子看重你,你才是公主。世子厌倦你……你只是杂草。」

不知何处走来数十位仆从,熟练地拖走尸体,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更为美貌的少女,一袭华服坐在高台之上。

「你叫什么?」徽赤歪头问。

「我叫文华。」少女柔柔道。

「嗯,从今以后,你是文华公主。」徽赤淡淡道:「等文璃醒了,你就去陪他玩吧。」

「是。」少女拎裙行礼。

祈昼无声望着这一切。他见过这样的景象,之前世主举行过「采芳会」,为女儿挑选玩伴,那些玩伴也经常消失……原来是一样的。

「文璃没有朋友,我会为他挑选朋友。」徽赤收枪:「但过于骄纵的小鹿,不能成为他的朋友,一旦过线了,就要更换。」

「你没有询问过他的意见。」祈昼说。

「我有义务保护他的高洁。」徽赤抚胸道:「他只需要高洁、善良、幸福。我与帝师徽碧,会为他根除一切丑恶。他身边的朋友永远是最美好的……他不需要思考沉重冗杂的哲学,因为善良与单纯方是他的本色。」

「是本色。」祈昼道:「……还是『被人为贴好标签的颜色』?」

「带祈昼殿下回房。」徽赤转头。

立刻走来一群侍卫,拉住祈昼的手臂。

另一边,苏明安察觉到了关联性——徽碧与徽赤的定位,与苏琉锦小国王的糖果王国很像,那个自己短暂去了两个小时的圣杯战争。

哪个是真的,哪个是模仿的?还是两个都是真的?

他睁开眼,望见妩媚美丽的伊芙琳就在眼前,深情地望着他。

「干什么。」苏明安说。

「您还记得您的承诺吗?」伊芙琳温柔道:「您说过,要成为恶魔……」

苏明安脑海里没有印象,大概苏文璃是为了敷衍这位恶魔随口定下的承诺。

「再等等。」苏明安敷衍道,适应着这具身躯。刚醒来的四肢很僵硬,他试图调动一些神力……

身体僵住了。

伊芙琳双手捧着他的脸,垂着眼睑,小声道:「可我等不了了,殿下,您怎么能拒绝我呢……」

咔咔——咔——

她的双手覆盖着蓝光,尚未回温的身躯再度冻结,他的心跳瞬间停止,呼吸凝滞。

最后的画面,是伊芙琳把他轻柔地放回冰棺,阖上他的双眼。

「反正主教大人不知道您已经醒了……」

……

苏明安豁然睁眼。

……苏文璃这是什么家庭环境啊,这也太危险了!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栋戏楼,台上舞女们跳着折扇舞。

……这回他附身了谁?

视野尚未清晰,连身体控制权都未曾接过,突然一柄尖刀当头而来,刺入他的脖颈。

他捂住脖颈,鲜血喷出,听到周边士兵们的尖叫。

他骤然想起了这是哪里——是那座戏楼,还没被炸毁的时候,舞女陈芳刺杀军官——他附身了那位军官!

脑中瞬时闪过一个念头,陷阱……

难道耀光母神已经发现他了,所以故意给他安排了一些速死的人物,他只能在不断的死亡中来回蹦跳,死亡回档的触发条件未知……

下一刻,他失血倒下,再度睁眼,又躺在了冰棺里。果然,死亡是切换「普通人」与「世主遗子」的机制。

他警惕观察四周,坐在冰棺旁的并非妩媚美丽的伊芙琳,而是一位生有魔角、红发垂落的高大男人,正豪饮烈酒。

「……醒了?」红发男人侧头:「没想到徽赤那厮鼓捣尸体,还真把你搞活了。」

……这话听着好耳熟,刚才伊芙琳也说过类似的。

「你是?」苏明安问。

红发男人放下酒壶,淡淡道:「我是你的奴仆,灾难恶魔珀洛。」

——灾难恶魔,三级神。

一位世主遗子,竟然能有两位三级神作奴仆?甚至还暗中信仰恶魔母神。

「方才伊芙琳来过,她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珀洛大口饮酒,嗓音沙哑。

「她杀了我。」苏明安斟酌出言。

「那家伙……真是越来越放肆。」珀洛皱眉:「前殿还来了个自称世主真子的紫发男,你不必在意,冒牌货不会比得上真货。」

苏明安起身,活动着身体,调动着一丝丝的神力,温暖这具身躯。

忽然,背后传来珀洛漫不经心的声音:「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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