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麻早再现1

我顿时生出了汗流浃背之感。

祝拾的能力可以看破谎言?我反射性地回忆自己是否对祝拾说过谎,又说过了多少谎。

幸好与面对麻早和长安的时候不一样,我对待祝拾总体来说还是比较真诚的,所以基本上没怎么说过谎……那是不可能的。我之前就当着她的面说了谎,总是拿着孔探员作为借口说自己听说这个听说那个,还装作不认识麻早的样子在她和陆游巡的面前打探信息。

虽然对祝拾说的谎言确实不如对麻早那么多,但要说自己平日里对祝拾有多么真诚,那简直就是荒天下之大谬。由于最近说谎说的实在太多,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有过说出口之后转头就忘记的谎言。

那些全部都被祝拾看在眼里了吗?我以前甚至还在心里吐槽她容易被人诈骗!

“庄成,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祝拾好奇地问。

“不,没什么……”

等等,她真的看破了我的那些谎言吗?冷静,先不要慌乱。如果她真的能够分辨出自己接触到的每一条谎言,那么过去的孔探员就算能够暂时让渡心之种,也不可能在她面前隐瞒怪人身份。

而且要是她以前对于我的谎言故作不知,现在也没有必要对着我交代出自己具有看破谎言的能力。

结合过去观察到的线索,她这个能力应该不是常时发动的类型。我必须再试探试探。

或许是见我反应不大对劲,祝拾面露沉思之色:“难道你以前有对我说过什么谎?”

她是真的不知道吗?

“说过。”我先是直接承认,然后反客为主,以考验的口吻说,“你知道是哪句话吗?”

见我态度坦然,她似乎觉得那不是多么严重的谎言,以轻松的口吻回答:“不知道。是哪句话?”

“就是刚才说如果你不方便解释自己的能力就不用勉强那句。”我说。

“啊,是那句话!”她豁然开朗,“也对哦,你对于怪异的事情那么感兴趣,肯定会对我的能力刨根问底。原来那只是一句客气话啊!”

看来她是真的不知道。另外,其实我之前真的没有打算刨根问底。未知也有未知的魅力,我可没有那么急不可耐。

“你平时是不用那个能力的吗?”我问。

“对于自己人一般是不用的,因为那样很容易得罪人。而且一直使用的话容易累到眼睛。”她回答。

我先是在心里松了口气,然后注意到了她话里的问题:“看破谎言就容易得罪人吗?”

我试着在脑海中建立起那样的逻辑。虽然也不是说不通顺,但是总觉得还不够充分。

“不止是看破谎言那么简单,我的能力还会很容易看破其他人的能力。”她说,“你还记得昨晚那个怪人吗?”

“记得。你让他的能力变得无法发动了。那也与你找到了他的破绽有关吗?”我问。

“当对手在我面前发动能力的时候,我可以找出对手能力的破绽。而在这个过程中,对手能力的真相也会暴露在我的眼里。所以我当时一眼就看出来他的能力是‘伤害转移’。”她说。

原来如此。她以前也对我说过隐藏自己力量的重要性。对于那些希望隐藏自己底牌的人来说,她这个能力是重大的威胁,自然不好随随便便就对自己人使用。

放在那些超能力智斗漫画里面,她这个能力甚至可以说是把整个题材都从根基上颠覆的“金手指”。亏她以前还说我的技能很过分,她这个能力某种意义上比我要过分多了。

“不过,你到底是从‘伤害转移’这个能力上面看出了什么破绽,才能够使其突然变得无法发动?”我思考。

“其实没有那样的破绽。只不过……”她停顿了下,然后说出了更加离谱的话语,“在目标没有客观破绽,或者在没有可以让我利用的破绽的前提下,我的能力能够让我在主观上强行观测出来一个可以让我利用的破绽。

“然后只要我攻击到了那个破绽,就能够造成非同凡响的效果。因为他的能力是‘伤害转移’,所以我就能够对其造成无法转移的伤害。”

这是什么犯规能力?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误,她这是能够让对方身上凭空冒出来一个就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弱点?

“你的能力其实比我过分多了吧……”我说。

“哪有啦。”她似乎有点小骄傲。

“这个能力有名字吗?”我好奇。

“有的。是我的祖父起的名字。”她握拳放在嘴边,小小地咳嗽一声,然后一本正经地说,“这个能力的名字叫‘不周山’。‘不’是‘否定’,‘周’是‘完全’。不周,就是对于完全的否定。

“而‘山’则是对于这个能力寄托的愿望,祖父希望我能够成长到能够一剑把山峰斩断的程度,就像是远古的神明撞倒不周山一样……”

说到后面,她似乎非常羞涩,声音越来越轻。

我非常理解她。这么煞有介事地解说自己能力名字的内涵,就像是跟人解说自己中二笔记里面写的设定一样。虽然那些“设定”都是她祖父写的,但是自己说出来肯定怪不好意思。一开始她貌似还没觉得不对劲,从中途开始就越说越是脸红。

见到她这么害羞,我便知趣地帮她一把,熟练地转移了话题:“既然你的能力以死物为对象也可以发动,那么可以帮我看看这个东西吗?”

她像是抓到救命绳索一样连忙问:“什么东西?”

我把陆游巡送给我的黑绳锁心戒指拿了出来。

“黑绳锁心戒指?”她微微一怔,“这是模拟地府阎王的权威,使得对象无法说谎和沉默,否则就要遭到死亡惩罚的道具……但是我记得这应该是陆禅的物品吧,为什么会在你的手里?”

“这是陆游巡送给我的,说是我帮他追查到了人道司的线索,就以私人名义送我礼物。”我说,“但是我和他不熟悉,他突然送我礼物,我不放心,所以想要给你看看。”

“什么!”一听到陆游巡送我礼物,祝拾大惊失色,“你们私下相处了!”

“啊?是的。”想来她是担心我会被陆游巡拉拢,所以我就先做了解释,“他要把我招揽到超凡主义去,但是你放心,我拒绝了。比起这个,你先看看这枚戒指?”

闻言,祝拾立即就把那戒指拿了过去,放在自己眼前仔细观察。

她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我的内心也跟着提了起来。难道这个戒指真的有问题?我之后是应该将其放弃比较好吗?好不容易得到能用的超自然道具,我是真的不想放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抬起了脸,严肃地说:“这枚戒指没有问题。”

“那你为何表情如此沉重……”

“可恶的陆禅,连我都还没有送庄师兄礼物……”她对于我的问题充耳不闻,只是恨恨地说,又突然问起我来,“庄师兄,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你没有必要送我礼物吧,我也没有为你做过什么事情。”我不是很擅长这种对话,只能再次转移话题,“另外,你好像在暗中为了隐藏我的元素化费了很多心思,但是我得说一下,陆游巡已经知道我会元素化了。昨晚他一直在远处用望远镜偷窥我们的战斗。”

“啊?居然还有这手!陆禅这个家伙……”她再次露出了恨恨的表情。

我想着要如何跟她说明自己昨晚与陆游巡的对话。

虽然陆游巡指控祝拾所处的山头才是会在最后去奴役凡人的势力,但是我并不认为他们现在就有着那种主观想法。最起码祝拾是没有的,这一点应该就连陆游巡都无法否认。

我没有非得把两边的主义和纲领研究透彻的兴致,两边的明争暗斗我更是没有丝毫参与的意思。我会集中精力追求自己想要追求的事物,行走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并且坦然接受因自己这般选择而产生的种种困难和报应。

而如果祝拾到时候无法忍受自己所处的山头,我会作为朋友继续站在她的身边。这样就可以了。

没等我说出后面的话,远处突然传来了异常的轰鸣声,并且朝着我们这个方向高速移动。

我和祝拾对视一眼,立即隐藏到了旁边停着的汽车后面。

才藏好,我就看见远处的小区围墙从外边被撞碎了。一道巨大的黑影硬生生地闯入了小区。尽管现在是夜晚,不过那鲜明的身体轮廓依旧让我第一时间就辨别出来。对方是个长着丑陋恐怖的羊头,拥有三米高的魁梧身躯,浑身肌肉爆发的人形怪物。

那正是我们正在寻找的怪人!

怪人在闯入小区之后还没有停止前进,以骇人听闻的速度往我们这里奔跑过来。

他这是发现我们了?不对,虽然只是我的感觉,但他好像是在逃跑。而正当他距离我们这里还有二十米不到的时候,他的身后凭空出现一道新的身影。

那新的身影出来得毫无征兆,就像是被空气吐出来一样直接浮现在半空中,手里还拿着一把大号反曲刀。

一登场,来者便挥动武器,对准怪人的后颈斩击下去。

我瞬间就认出了对方的真面目。

对方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有着令我魂牵梦绕的容颜、娇小柔软的身体,而她的动作却是凌厉无比,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刀刃宛如断头台的铡刀般落下,把敌人结实的肌肉和坚固的骨头统统斩断。

突然出现的麻早,一刀砍下了怪人的头颅。

(本章完)

第85章 麻早再现2

我无数遍地设想过自己与麻早再会的情景。

可能会是她终于想通,认为以我的力量足以对抗她所带来的灾祸,同时感到以自己的条件难以在现代社会活动,饥肠辘辘地前来求助我;也可能会是我根据手头上已经得到的线索,顺藤摸瓜地寻找到正在外界的夜色中游荡的她;亦或是更加戏剧性,我正好在她陷入险境之际找到她,然后如神兵天降般拯救她于水火之中。

而如同现在这般,在调查怪人的途中突然就撞见同样在调查怪人的她,自然也在我想象过的可能性里面。

只是想象归想象,当她的身影实际闯入视野之际,我还是感到自己的心脏就像是猝不及防地被弹丸击中一样,大脑也在惊喜的冲击之下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麻早出现了!

出现之后第一时间,她就斩落了怪人的头颅,然而战斗并没有就此结束。

当头颅掉落的一瞬间,怪人全身结构也蓦然解体,化为一滩如同黑色墨水般的液态物质,倾洒在地面上。

那不是怪人的本体,而是他用阴影之力塑造出来的分身。

黑色墨水物质落地之后就化为了阴影。而当麻早双脚落地的同时,从那阴影里面便鱼跃而出一道巨大的身影,赫然便是先前的怪人。

趁着麻早还在用落地动作吸收冲击力,暂时无法衔接下一个动作,怪人便将双臂化为螳螂般的长刀,宛如剪刀合拢般发起了高速的交错斩击,目标是麻早的喉咙。

虽然用语言描述好像不是那么快,但这些变化其实都发生在迅雷不及掩耳的一秒钟之内。以我的动态视力也无法说是看清楚了全部。在那极短暂的时间里面很可能还发生了更多的交锋,而我能够看清楚并表达出来的内容就只有上述这些内容。

相比起我,想必祝拾能够更加正确地理解眼前的变化,并且做出反应。我还没有来得及脱离“麻早出现了”这一冲击般的事实,祝拾就已经犹如离弦之箭般消失在了我的身边,似乎是要去拔刀相助。

只不过,麻早貌似并不需要其他人的帮助。

落地的僵直好像完全没有妨碍到她回避怪人的交错斩击。也不知道是她的动作过于快速,还是她使用了空间转移。她的身影瞬间就从怪人的前方消失,回归到了自己最初发动断头斩击的空中位置,也就是怪人的正后方,同时再次挥动反曲刀,对准怪人的后颈发动了致命的斩击。

真是难以置信,过去那么虚弱的麻早,居然爆发出了比起怪人更加高速、更加有力的动作。

怪人或许意识到麻早出现在了自己的后方,或许没有意识到。在这个至关紧要的关头,他至少没有选择愣在原地不动,而是连忙护住自己的要害,并且向前翻滚,及时地做出了躲避动作。

这里所说的及时,仅仅是指他及时把自己的生命从刀刃之下捡回来,受伤却是无法避免。

刀光一闪,麻早斩断了怪人的左手腕。

后者情不自禁地发出了痛苦的惨嚎,身躯向前方滚出去好几圈。

她却没有立马追击,而是第一时间对着突然出现的祝拾做出了防备的姿势,非常警惕地喊道:“什么人!?”

“我……”祝拾似乎是要解释什么。

而负伤的怪人显然没有耐心去聆听她们的对话。见到麻早暂时停止追击,怪人以尽管狼狈,却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从地上翻起身来,意图向着远处奔逃。

他一开始出现时的逃跑动作八成只是伪装,为的就是要杀个回马枪反击麻早。而现在的他怎么看都是真的想要逃跑。

只可惜,他或许注意到了明处的麻早和祝拾,却没有注意到藏在暗处的我。

虽然非常想要先去与麻早说话,但是我可没有大方到对于怪人逃跑的动作视而不见。我的目光集中在了怪人的身躯上,瞬间将其点燃。

原本按照正常程序,应该是我直接把怪人头颅以下的躯体全部蒸发,同时祝拾赶在怪人死亡之前出手切断其与力量的源头——心之种之间的联系,这么做我们才能够拿着怪人的头颅去找陆游巡提取信息。而现在事发突然,我和祝拾还没有来得及形成配合,只能我这边破坏敌人的速度慢点,好让祝拾能够跟上。

被点燃的怪人痛彻心扉地惨嚎着。

如无意外,他就是咸水市的最后一个怪人,同时也是最近一系列杀人事件的主凶。我非常清楚现在被火焰灼烧的他其实也是个人类,心中却丝毫无法生出对于负伤同类的怜悯。派遣影子分身袭击长安的应该也是他。我不关心他为什么要杀害那些本地权贵,但是我有必要从他的脑子里面挖出他袭击长安的理由。

怪人似乎想要顶着火焰逃跑,我对着他做了一个合拢手掌的动作。而他身上熊熊燃烧的火焰骤然盛开怒放,形成了巨大手掌的形状。就像是昨晚我用元素化的手臂把敌人抓住一样,这只从他身上长出来的巨大火焰手掌也反过来把他全身锁在掌心,并且将其拍倒在地。

祝拾那边已经配合地赶了过来。

她的双眼变成冷彻的湖蓝色,神态冷漠如雪,似乎已经看准怪人与力量源头之间的连接,做好了随时将其斩断的准备。

见此,我也就不再留手。为了防止眼前这个怪人使出什么莫名其妙的异能,或者像是上一个怪人把我们关到什么莫名其妙的异空间,我直接将其头部以下的躯体全部蒸发。

而就在这时,我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我的掌心里面——确切地说,是要从我用火焰形成的那只巨大手掌里面溜走。这种感觉来得真是始料未及,我这边都没有来得及做好任何准备。就好像是自己在举起双臂伸懒腰的时候,掌心巧合地碰到了个只路过的苍蝇。虽然想要立刻收拢五指将其抓住,但毕竟自己这边也是措手不及。

最后,这只“苍蝇”还是得以抢先,穿过五指间的缝隙钻了出去,逃得无影无踪。

而祝拾好像也是用她的特殊能力“不周山”观测到了某种无形的变化,顿时面露诧异之色:“——什么?”

仅仅从视觉上来看,貌似没有任何事物从我的巨大火焰手掌里面溜出去。怪人头颅以下的躯体直接就被我的火焰蒸发了,而头颅则是从虎口处滚落了出去。

但是我的手感明显出现了异常。这个手感,绝对不是烧死血肉之躯的感觉,更加像是破坏了具平平无奇的影子分身。

果不其然,那个头颅在停止滚动之后,立即就转变为宛如墨汁般的物质,在地上倾洒摊开,最后化为了一片阴影,淡化消失。

“那是分身?”麻早愣怔了下,旋即立刻看向了不远处的断手。

那是她刚刚从怪人身上砍下来的左手,仍然维持着螳螂长刀的形状。如果刚刚的怪人是影子分身,那只左手也应该是影子塑造的产物。

而事实却是,那只左手腕仍然鲜活地留在原地。何止是鲜活?可能是因为脱离了怪人的身躯,蕴含在里面的力量暴走失控,逐渐使得血肉膨胀,似乎下一秒钟就要爆炸。

但它终究还是没有能够顺利爆炸。麻早及时地走上前去,用力地踩了左手腕一脚。天知道是个什么道理,左手腕被她这么一踩,立即变得萎靡不振,甚至从螳螂长刀的形态直接退化,变成了平平无奇的粗糙男性手掌。

麻早把那只淌血的断手从地上捡起来,草草地观察了一眼,然后警惕地看向了我所处的地方。

祝拾已经退出了“不周山”的状态。她的双眼变回正常颜色,神态也不再那么冷漠。见到麻早如此警惕,她似乎在思考要如何自我介绍,好让对方暂且放下戒备。

而我则是直接从阴影里面走出来,现身在了麻早的面前,仔细地观察她现在的状态。

她现在仍然穿着我过去赠送给她的黑色印花帽衫、短款裤裙和棉质裤袜、脚踩黑色短帮马丁靴。虽然应该已经穿了很多天,但不知道她是不是做过清洗,这身打扮看上去依旧崭新如初。

黑色的猫咪胡须口罩也有戴着,只不过大约为了呼吸舒服,她把口罩挂在了脖子上。

红色的GPS手环依旧佩戴在她的左手腕上,而她的右手则握着一把大号的反曲刀。刚才她动作过于快速,我暂时没有看清楚。现在仔细看去,我才发现那把反曲刀是呈现出明暗不定的奇妙虚影形态。任谁看了都会明白,那绝对不是把普普通通的武器。

一看到走出来的人是我,她大吃一惊,就连那只淌血的断手都忘记抓紧,任由其掉落在地。

“庄成——?”她惊愕地念出了我的名字。

祝拾貌似正要开口自我介绍,却听到对方口中突然出现我的名字,情不自禁地张大了嘴巴:“啊?”

她的目光在我和麻早之间来来回回地移动,过了几秒钟,才终于像是理解了后者刚才的反应意味着什么,迟疑地问:“你们……认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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