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6.第1206章 上天佑护

第1206章 上天佑护

弘治皇帝对于方继藩很满意。

这家伙,也是大功一件。

于是,等廷议结束。

朱厚照和方继藩都去拜见了太皇太后,问过了安,弘治皇帝将方继藩和朱厚照招来。

弘治皇帝看了方继藩一眼,本想说几句赞许的话,却见他乐呵呵的样子,便心念一动:“唐寅上了奏疏,请求调任戚景通人等,作为副手,补充入东方不败舰队之中,不只如此,还要整编宁波水师,从宁波水师之中,抽调精兵强将,继藩,你对此,怎么看待。”

方继藩道:“自是陛下圣裁。”

弘治皇帝深以为然的颔首点头:“那么,朕就照准了。”他敲了敲案牍:“朕迟早,要将佛朗机舰队,一网打尽,这造舰之事,万万不可贻误。”

他说罢,笑了笑:“朕听说,你们二人,想修通保定府和通州之间的铁路,是吗?”

这是朱厚照的专长,朱厚照道:“父皇,保定府、通州,还有京师,这三条铁路,都是儿臣规划的,由通州和保定府筹款……”

“筹款?”弘治皇帝对此,倒是谨慎起来。

说实话,有时候看了保定府和通州的债务,实在让人心惊肉跳。

向西山钱庄的借贷,那都是几百万两纹银以上。

虽然现在其税收暴增,可看着,确实很吓人啊。

这个时代,虽然有朝廷亏空,或是地方官府卯吃寅粮的问题,可这毕竟,还很原始,而似这般,大举借贷的,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弘治皇帝道:“朕倒是颇有担心,听说单单这几条铁路,联通起来,欧阳志的奏疏里,已有明言,说是需筹银千五百万两,这涉及到了铁路、蒸汽车辆购买,后期维修保养的开支,这个数目,太大了,朕不敢朱批………”

弘治皇帝抬眼,看了方继藩一眼:“继藩哪,这蒸汽车的制造就不说了,就说西山建业铺设的铁轨吧,保定府那儿艰困,难道就不能,贱价给他们修一修铁路?朕的意思是,盈利可以少一些嘛。”

方继藩能明白弘治皇帝的心情。

太贵了,弘治皇帝觉得吃不消。

方继藩道:“陛下……蒸汽火车,是花费了无数的心血才有了今日的投产,虽然这车,是太子殿下领的头所研发,可所动用的人力物力,都是惊人。不只如此,未来铺设铁路,都需训练有素的巧匠,才可做到万无一失。还有钢铁作坊里,无数的匠人就不必说了。”

“这牵涉到的,上上下下,是数十个产业,上百家的作坊,十数万的匠人。价格,都是西山建业以及西山蒸汽研究所费了无数的功夫,才得出的。若是这价格降低,就因为,欧阳志乃是儿臣的门生,那么开了这个先例,以后怎么办?倘若这铺设铁路,不挣银子,更糟糕的是,蒸汽研究所以及西山建业,还能花费大价钱,继续去改良蒸汽火车以及改进钢铁、枕木的建造工艺吗?陛下,不能做赔本的买卖啊,因为一旦赔本,或者是无利可图,长此以往,我大明的这些产业,就统统的止步不前,看上去,现在修了几条铁路,国家占了便宜,可长久而言,却是百害而无一利。”

弘治皇帝微微皱眉,他大致能明白方继藩说的话。

毕竟,自己身边,也有经济学的院士,会给自己讲解经济学的原理。

弘治皇帝道:“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

“有!”方继藩斩钉截铁。

弘治皇帝眼睛一亮:“说来听听。”

“让国库掏银子,给蒸汽研究所和各个钢铁作坊以及西山建业补贴就可以了,也不多,一年大致三四百万两银子,便足够了,如此……”

弘治皇帝:“……”

让保定府去死吧。

弘治皇帝道:“噢,补贴之事,从长再议。”

方继藩眨眨眼:“陛下难道不考虑一下吗?”

弘治皇帝道:“朕会考虑的,只是眼下,当务之急,并非区区营造一事,我大明积弊重重,实在令朕心忧啊,朕在想……罢了,朕自和内阁议定商榷,你们退下吧。”

“噢。”方继藩和朱厚照乖乖的行了礼,告退而出。

弘治皇帝则敲打着案牍,等方继藩和朱厚照走了,方才道:“萧伴伴。”

“奴婢在。”萧敬道。

“你记一下,从此往后,所有百官上奏铁路营造靡费钱粮的奏疏,统统都留中,朕不看。”

萧敬忍不住道:“陛下,奴婢以为,这方继藩,简直就是胆大包天,他居然拿补贴来要挟陛下,这……真是大胆。”

弘治皇帝淡淡道:“你一个阉人,懂个什么?他说的有道理,算是把话说透了。这世上,做什么事,都是需要银子的,这银子,国库不出,就得保定府和通州去筹借,这银子,不会变少,总要有人来出……”

弘治皇帝摇摇头:“这铁路,朕是看出来了,实乃利国利民,不修,也不成,这事,朕不管了。由着他们去闹吧。”

“还有!”弘治皇帝突然冷冷的侧目看了萧敬一眼:“以后再敢在朕面前,乱嚼口舌,就收拾了东西,去孝陵吧。”

萧敬打了个冷颤,拜下,艰难的道:“奴婢,该死!”

…………

苏门答腊。

一艘商船抵达了这个群岛的港口城市。

在这里,颇有几分佛朗机的风情。

葡萄牙人,在这里已经盘踞了十数年,巨大的港湾,使这里成为天然的良港。

只不过在这里……

却迎来了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这位贵客,甚至连当地的葡萄牙总督,都对他恭敬有加。

贵人显然在海上的颠簸之中,生了一些寒热之症。

此时,他在一座宏伟的宅邸里,半躺在床榻上,他穿着一身丝绸的睡衣,便连衣领口,都有专门的花边,此时,葡萄牙总督已经请来了一位专职的理发师。

理发师轻车熟路的探过了贵人的病症之后,毫不犹豫的道:“公爵阁下的血液里,蕴藏了有害的东西。”

贵人一头波浪似的金发,他听到了理发师的建言之后,颔首点头,碧蓝的眼睛朝理发师看了一眼。

于是,一旁的教士和葡萄牙的总督,纷纷退避开了一些。

而理发师毫不犹豫的搬出了自己的随身携带的箱子。

箱子里,有剃刀,有锥子,有刮刀,有匕首………琳琅满目。

理发师先是去了刮刀,瓜下了贵人头上的几缕头发。

而后,取来了痰盂,放置于病榻之下。

他郑重其事的对贵人道:“阁下,健康与否取决于正邪神明较量的结果。”

他决定把贵人身上,坏的东西去祛除掉。

理发师拿起了剃刀,抓住了贵人的手腕。

他开始念诵了感谢天主之类的话。

这令贵人很是欣慰,他被病痛折磨的不清,想不到在遥远的东方,居然在这里,还可以看到如此优秀的理发师,瞧他有板有眼的样子,讲究。

贵人便轻声喃喃道:“愿天主保佑。”

理发师点头,剃刀开始割开了贵人的手腕。

于是,血水开始泊泊的顺着手腕流出。

贵人开始闭上眼睛,他开始觉得血液中的坏分子开始剥离了自己的身体,这是一个愉快的过程,虽然过程之中,难免会有一些痛苦,可相比于纯净自己的身体,祛除病魔而言,显然,这并不算什么。

血水越流越多。

外头,传来了靴子声。

一个衣冠楚楚的侍从进来,躬身,行礼:“公爵阁下,您要的人,他来了。”

贵人正沉浸在放血的美妙过程里,殷红的血,顺着十指滴淌而下,他觉得有些疲倦,嚅嗫了干瘪的嘴唇,却还是努力道:“将他带进来。”

紧接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匆匆进来,是王细作。

王细作惊慌不安的看了房间里的人,自然,也看到了这位公爵阁下。

这是一个西班牙人,因为他的衣衫上,绣着阿拉贡家族的纹章。

他忙是摘下自己的帽子,道:“阁下。”

贵人慵懒的抬起眼睛:“你是从大明逃亡回来的,那里发生了什么,我的船队呢,他们在哪里?”

王细作便下意识的看向葡萄牙的总督。

葡萄牙的总督,显然已经得到了国内的授意,配合这位西班牙的贵人,他朝王细作点点头。

王细作才开口道:“该死的明帝国将我们驱逐了,大多数的使节,都被他们投入了监狱。至于船队,我是听说过,有一支西班牙的船队,曾经遭受过他们的袭击,他们狡诈的设了陷阱,将西班牙的舰队引入了港湾,而后,将它们统统击沉,为此,明帝国举起了盛大的庆典,来庆祝这一场胜利。”

这话……没毛病。

贵人显然有些震怒。

他没有想到,那销声匿迹的舰队,果然被明帝国摧毁。

现在,西班牙已经陷入了恐慌之中,他们无法理解,如此先进的舰队,居然会被明帝国击溃。

他努力的道:“是遇到了明帝国的陷阱,这都是明帝国的阴谋?”

“是的。”王细作一口咬定:“明帝国的舰船,虽然宽大,但是并不适合作战,可是明人,却是狡诈无比,他们满肚子,都是阴谋,他们的诡计,层出不穷。”

站在一旁的教士听到这里,忍不住画了个十字,喃喃念道:“这是被天主所遗弃的魔鬼,愿天主惩罚他们的暴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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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207章 师生情深

是诡计!

那位公爵觉得头已有些眩晕了。

仿佛喝酒上了头一般。

那种微熏的感觉,眼前开始出现些许的幻觉,他似乎看到,天上似有圣光,许多天使在唱着赞美诗。

血液,还是自他的手腕处,涓涓而出。

他很艰难的道:“你在明国内部,对其舰船,还有他们的水师,有什么见解?”

王细作躬身回答道:“这是一群强盗,一群疯子,他们残暴,无礼,是一群恬不知耻的异教徒。不过……他们的舰船,却大多,没有配备足够的火力,他们的火炮,粗制滥造,他们的水兵,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是的,阁下,他们不堪一击,而且……他们的行政体系,宛如一只臃肿的泥足巨人,看似庞大,实则,却只以皇帝为中枢,谁控制了他们的皇帝,谁就可以令他们屈服。”

这是一个很新鲜的见解。

当然,王细作久在大明,当然对大明,有着远见卓识。

尤其是提到大明时,王细作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那公爵沉默了片刻,他眼皮子,几乎要抬不起来了。

理发师观察着他流出来的血液,念念有词。

公爵道:“屈服?”

“是的。”王细作信心满满的道:“他们的京城,距离港口,不过百里,只要能消灭他们的水师,占领他们的港口,这个港口,叫天津,接着,便可向他们的京师进军,擒拿他们的皇帝,那么,整个明帝国,就会束手就擒,他们……那里有数不尽的财富,他们的皇帝在宫城里,更是藏着数不尽的宝藏……”

接着,王细作自他的衣服里,取出了一份羊皮舆图,他取出,打开。

一旁的葡萄牙总督和教士,纷纷上前来,这是一副标注的再细致不过的舆图,舆图里,清晰的记录了整个大明京畿区域的兵力部署,以及山峦和河流……

那葡萄牙总督,心念一动,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冷静。

有侍从将舆图送到公爵的面前,公爵躺着,看到舆图徐徐的在自己面前展开,他双目深沉,凝视着舆图,接着,他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一旁的理发师见状,立即道:“天主,阁下体内的魔鬼依然没有驱散,我们应该进一步的进行治疗。”

理发师表情凝重,他取出了他的剃刀,锋利的剃刀,血迹未干,可在下一刻,这剃刀狠狠的在公爵的手腕上,又切开了一个口子。

这一次,口子极大,以至皮肉直接外翻,那本是渐渐凝结了血液的旧伤口,一下子,又如河水泛滥一般,新鲜的血液,翻腾而出。

公爵觉得自己已经气力了。

可是……他必须治疗,来和魔鬼进行对抗。

他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一幕幕幻觉,他看到了光,看到了无数的舰船,驰骋于洋面,看不到数不尽的财富,看到……

他努力的使自己冷静下来,接着道:“好,很好,你做的很好,来人,赐予他三十个金币,从现在开始,你将是我的私人顾问,如果……如果我们能够征服大明,你将得到双倍的报酬。”

一个侍从,已经取出了一个小袋子,里头叮当的发出悦耳的声音。

王细作接过了这一小袋的金币,忙是躬身道:“阁下,愿意为您效劳。”

这里头,是三十个西班牙金元,嗯……不少了,至少值几百两银子。

王细作将袋子收入了怀里,恭顺的告辞出了这奢侈的房间。

就在他走出房间的那一刻。

公爵对书记官道:“请以我的名义,给国王修一封长信,他需要立即了解这里发生的一切,还有……这一份地图……”

他艰难的说出这番话之后……

感觉这一刻,魔鬼虽然在自己身体里流失,可自己的生命,似乎也在流失。

一旁的教士,低声在公爵耳边,道:“阁下,这个人,不值得信任……”

“我知道。”公爵努力的道:“这些……就是一群被流放的骗子和小偷,我……我怎么可能,信任这样的人,所以……我才赏赐给他三十个‘皮阿斯特’,而且,承诺等到我们成功之后,赏赐他更多,金币,就是天主的皮鞭……咳……咳……会驱使他去做任何事的。”

教士点头,他抱着圣书,对此,表示认同。

公爵的血液,又开始凝结了。

看来伤口还不够大。

理发师继续开始给他放血。

……

王细作从这总督的府邸出来时,他手里掂着金币的袋子,可就在此时,突然,钟声响了。

突然,有人开始唱起了圣歌。

王细作回头,看着那巨大的府邸,这时候,他忍不住挠挠头………

好像……自己成为了私人顾问之后的一刻钟,又失业了。

……

公爵的头上,蒙上了绣着十字的裹尸布。

教士带着一群孩子,手持着蜡烛,悲恸的开始唱起了赞美诗。

公爵的脸上,在蒙上裹尸布的那一刻,那血如白纸一般的惨然。他张大着自己碧蓝的眼睛,可惜,那眼睛已经失去了任何的血色。

理发师已经收拾了他的工具,退到了一边,诚如他所言的那样,健康与否取决于正邪神明较量的结果,而不幸的是,高贵的公爵,虽然不断的放出了身体里有害的血液,可依旧还是没有抵挡的住魔鬼的侵蚀。

理发师一脸惋惜,这已经是今年第九个蒙天主召唤的人了,可是……这有什么办法呢,这都是天主的安排。

…………

镇国府里。

今日的气氛,出奇的凝重。

讨债鬼来了。

保定距离西山并不远,尤其是现在修通了道路。

欧阳志坐着车,很快就抵达了这里。

刘瑾也跟着来了。

欧阳志像木桩子一般,站在此。

新政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债务缠身,税收虽是日益的增加,可开销也是越来越大。

银子疯狂的流转,可问题在于,这疯狂流转的银子,倘若是一旦断裂,就是灭顶之灾啊。

欧阳志带着一群人,拼了命,如履薄冰的摸索着,他们在走的,是一条从未走过的路。

现在,要修铁路了。

不修也不成,商贾们呼声很高。

总不能收了人家商税,就一脚将人踹开吧。

再者,这铁路一修,简直就是利国利民,对于新政的推广,有着更大巨大的好处。

尤其是通州和保定府,不断的虹吸着附近州县的人口,这人口越来越多,人员往日来越密集,货物的往日,就更不必说了。

现有的道路,根本承受不住。

刘瑾来此,是被朱厚照召回来的。

这孙子听说在保定府很快活,这让朱厚照很恼火,你是本宫的奴婢,怎么就做了大爷呢?

谷大用那些人,成日在太子殿下面前,搬弄是非,说刘瑾在外头的风光。

本来以为,太子殿下会越来越疏远他,这样自己就成了殿下身边的放心人。

可谁晓得,太子殿下……将他召……召回来了。

方继藩和朱厚照进了大堂。

坐下。

刘瑾本是坐着,在磕着瓜子,一见殿下和干爷进来,立即豁然而起,他身子越发胖了,吞咽下瓜子肉,才艰难的道:“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干爷。”

刘瑾忙是给朱厚照和方继藩斟茶递水。

站在朱厚照一旁的谷大用,这一刻想死。他幽怨的看着肥头大耳的刘瑾,却还得露出欢迎之状。

方继藩举起了茶盏,呷了口茶:“保定和通州,能筹措多少银子?”

“回恩师的话。”欧阳志气度非凡,这是一种饱经历练的气度:“现在能筹措的税银,只有八十万两。”

八十万两,还是能筹措出来的,哪怕是国库,都为之黯然失色。

保定有银子,想不服气都不成。

方继藩皱眉:“现在保定和通州,欠西山钱庄的银子,已有上千万两了吧,这一年下来,连本带息,就要还数十万两。”

“对,所以不能再借贷了,可是铁路已经规划,前期的勘探也已做了,花费不少,学生实是无计可施,特来求教。”

朱厚照翘着二郎腿,冷冷盯着一旁的刘瑾,刘瑾忙挤出笑容,就差喊出一句‘茄子’来。

方继藩笑吟吟的道:“想要银子了,这才想起了为师,你们这几个师兄弟啊,没一个省油的灯。”

欧阳志面无表情。

这狗东西居然一点都不羞愧。

方继藩觉得好像自己和欧阳志沟通确实困难。

不过……

他看向欧阳志:“那么,何不筹资呢?”

“筹资?”欧阳志诧异的看了方继藩一眼。

方继藩忍不住一拍大腿,这个狗东西,果然变得油滑了啊。

骂他的时候,他反应就迟钝多一点,给他出主意的时候,他反应就快了少许。

方继藩道:“准确来说,是募集资金,将这铁路,打包成一个买卖,这保定、通州,还有京师,现在都繁华的很,只要铁路建起来,断然不必担心,无法生利的。为师想一想,想一想……”

方继藩凝眉,不让人见识一下,铁路带来的巨大效益,怎么能将这铁路推广出去呢?

这个世上的人,虽然口口声声都说仁义道德,可说到底,大家终究是现实的啊。

现在大明的铁路,不过是新城和旧城这一小段,对于地方州府而言,不具有任何的效仿性,可一旦保定、通州贯通京师的铁路修了,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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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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