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0章 首战:零败绩vs零败绩(二)【二合

约一刻时之后,秦魏联军逐渐摆列好阵型,缓缓朝着韩军压进,最终,在离韩军阵列约两里的距离下,停止了前进。

『……唔,相当危险的距离。』

由于此时已与暴鸢、李睦二人分别,北燕守乐弈独自一人伫马站在中央军的后阵,神色凝重地眺望着远方的魏军。

两里,这个距离非常危险。

别看两里的距离好似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事实上,倘若魏军中路的商水军发动突然袭击,乐弈这边根本没办法及时将指令传递到他麾下的北燕军当中。

因此,当看到两军的间距时,乐弈就断定那位魏公子润,将会采取『偷袭』的战术。

但乐弈毫无畏惧之意,毕竟两军的间距这是一柄双刃剑,在两里间距下,商水军可以偷袭韩军,北燕军同样可以偷袭秦魏联军,结局如何,全看他与魏公子润,谁能洞察全局,提前把握住战场上战况的演变。

『先看右翼吧……』

乐弈将目光投向己方韩军的右翼,即暴鸢率领的两万邯郸军。

其实在乐弈看来,『邯郸军』的临敌状态还是可以的,因此他也搞不懂魏公子润为何一上来就将暴鸢麾下的邯郸军视为韩军的破绽,迎面部署了一支骑兵。

难道是因为暴鸢与邯郸军皆是那位魏公子润的手下败将么?

想到这里,乐弈的目光又移向邯郸军的对面,也就是秦魏联军的左翼(北),在那里,一支竖立有许多『铁鹰』旗号的秦军骑兵,仿佛正酝酿着什么大的行动,摩拳擦掌,气势汹汹。

『应该是这支秦军骑兵首先发动进攻……』

乐弈暗暗猜测道。

与此同时,在秦魏联军的左翼,秦国的阳泉君赢镹正与肃王赵弘润的宗卫周朴低声交谈着。

半响后,阳泉君赢镹点了点头,对周朴说道:“姬润公子的意思,赢某明白了,请周宗卫回禀公子,请他放心。”

听闻此言,周朴抱拳说道:“祝君侯马到功成!”

说罢,他驾驭着战马离开了。

此时,提前被阳泉君赢镹召集过来的、他麾下的庶长(将军)们,纷纷围上前来,包括赵弘润派来协助前者的魏军猛将伍忌。

只见阳泉君赢镹在遥望着远方的韩军阵列沉思了片刻后,沉声说道:“乌钊、孟悦,由你二人作为先锋。”说罢,他低声对二人交代战术。

“遵令!”在确认了自己的任务后,乌钊、孟悦两位铁鹰军庶长拨马离去。

此时,阳泉君赢镹好似是注意到了欲言又止的伍忌,微笑着宽慰道:“伍忌将军请稍安勿躁,待会赢某还得仰仗伍忌将军的勇武。”

见此,伍忌遂不再着急,安心跟在阳泉君赢镹身边,毕竟据他了解,阳泉君赢镹亦是久经沙场、指挥经验丰富的将军,若能得到他的指导,想来伍忌在指挥方面必能大有长进。

大约过了小一刻时,阳泉君赢镹抬手下令道:“鸣号!”

话音刚落,他身边的护卫,取出一只号角,呜呜吹响。

当时就注意到,在他左翼的前方,即乌钊、孟悦二将率领的铁鹰骑兵,缓缓出阵,朝着对面的邯郸军冲了过去。

别看只是三千名铁鹰骑兵的冲锋,但由于这些铁鹰骑兵皆是身披青铜甲的胸甲骑兵,使得这支骑兵迈开速度冲刺开来时,那声势远超一般骑兵。

这边铁鹰骑兵刚刚行动,对过的韩将暴鸢看得清清楚楚。

『果然是对我军下手么?苦也!』

暴鸢心中暗暗叫苦。

倘若换做在其他时候,想必他此刻必定勃然大怒:凭什么我麾下军队会是韩军的破绽?凭什么敢小瞧我暴鸢?

但是对面秦魏联军的主帅乃是那位魏公子润,暴鸢非但没有被小瞧的气愤,反而暗暗叫苦。

他多么希望那位魏公子润别如此「重视」他。

不过既然敌军已杀上前来,那么,他亦当全力以赴。

“右翼注意!准备迎敌!”

随着暴鸢一声令下,邯郸军的后阵亦吹响了应战的号角。

此时在韩军右翼的邯郸军中,暴鸢的副将李邯正座跨战马,神色肃穆地看着迎面而来的秦国铁鹰骑兵,心中不禁有种茫然。

记得前年时,他们『邯郸军暴部』的军队是何等的强大,光骑兵就有三万,更有数万步兵,虎踞天门关、遏阻魏国的南梁王赵元佐。

然而在这两年的战争中,华昌、华灿、彰武、林信等『暴部』的将领纷纷战亡,以至于老将中,竟只剩下吕援与他李邯,麾下将士更是因为阵亡、更替,让李邯感觉越来越陌生。

李邯感觉,如今他率领的这支邯郸军,早已没有当初『暴部』的那种熟悉感,变得很是陌生。

『华昌、华灿、彰武、林信……』

李邯的脑海中闪过曾经那些位同僚的容貌,随即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只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迎面而来的铁鹰骑兵,在心中怒吼道:来啊!杀个痛快!

仿佛是听到了李邯的心声,铁鹰骑兵冲刺的速度越来越快。

待等这支骑兵即将进入弩矢的射击范围时,李邯厉声吼道:“放箭!”

话音刚落,右翼中阵那些早已准备就绪的邯郸军弩兵们,朝着前方扣下弩具的扳机,只见一瞬间,密密麻麻数千支箭矢腾空而起,覆盖了铁鹰骑兵必将经过的一片区域。

只听一阵叮叮当当的乱响,箭雨在铁鹰骑兵的头顶宣泄而下。

但惊人的人,对面的铁鹰骑兵,在面对弩矢的洗礼时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反而冲得越快,给人一种一往无前、有进无退的感觉。

“哗……”

邯郸军中出现了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

在后军本阵关注着右翼的乐弈,此时忽然惊讶地发现,邯郸军的军势出现了混乱。

明明秦军骑兵还未杀到,为何邯郸军会出现这种情况?

要知道,邯郸军此前完全没有与秦国的铁鹰骑兵交过手啊!

乐弈无法理解。

而与此同时,在邯郸军中负责指挥的韩将李邯,却是面色微变,因为他在这支秦国骑兵的身上,仿佛看到了另一支曾带给他们无尽恐惧的骑兵的影子——魏国商水游马。

不得不说,这其实是一个巧合。

秦国的铁鹰骑兵,是青铜甲的胸甲骑兵,若用赵弘润的话来说,也称得上是低配的重骑兵,只不过相比较魏国的游马重骑,铁鹰骑兵一来士卒的甲胄没有魏骑厚实,二来也没有所谓的马铠。

但也因此,铁鹰骑兵的速度比游马重骑要快得多,以至于根本等不到韩军发动第二波弩矢,铁鹰骑兵就已杀到了邯郸军的前队步兵面前。

“杀——!”

随着乌钊、孟悦两位秦将一声咆哮似的战吼,三千铁鹰骑兵正面撞上严正以待的邯郸军步兵。

惊人的事情发生了,原以为会有一场血战的乌钊与孟悦,他们惊愕地发现,对面的韩军简直不堪一击——这些韩军士卒似乎无比恐惧他们,畏畏缩缩,根本无法发动有效的阻击。

顷刻间,犹如利矛般的铁鹰骑兵,一口气凿进了百余丈距离,杀入了邯郸军的腹地。

这一幕,让暴鸢面色发青,让乐弈深深皱眉,亦让对面的阳泉君赢镹感觉有点难以置信。

虽然说,阳泉君赢镹对麾下铁鹰骑兵颇有自信,毕竟那是他们秦国最精锐的骑兵之一,可话说回来,韩军也不至于弱到这种地步吧?

会不会有什么诡计?

阳泉君赢镹想了想,还是派了个护卫前往后阵请示赵弘润,毕竟这场仗的胜负至关重要,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而与此同时,秦少君亦看到了他们秦国铁鹰骑兵势如破竹的一幕,心下不感觉惊喜,反而露出几许狐疑,转头询问赵弘润道:“对面的邯郸军是故意示弱么?”

赵弘润摇了摇头,正色说道:“不,在这种时候示弱毫无意义。”说着,他召来一名肃王卫,吩咐他道:“传令给阳泉君,让他不必惊疑,遵照原定战术!”

“是!”

那名肃王卫拨马而去,不久后便来到了左翼的阳泉君赢镹身边,传达了赵弘润的意思。

阳泉君赢镹听罢赵弘润托人传达的命令后,心下大感诧异,他本能地感觉,对面的邯郸军必定有什么他所不了解的变故,否则,三万严正以待的邯郸军方阵,即便挡不住三千骑兵的突击,但也不至于在初回合就崩溃吧?

由于太过于顺利,反而让阳泉君赢镹怀疑韩军有什么阴谋。

但既然魏公子润命他不必惊疑,按照原定战术实施,他也就不去猜想什么,抬手下令道:“吹军号!令『田猛』出击!”

“呜呜——呜呜——”

秦魏联军的左翼,再次响起一阵号角,伴随着这阵号角声,秦将田猛率领两千铁鹰骑兵,再次发动进攻,朝着对过的邯郸军缓缓奔跑。

然而就在这时,阳泉君赢镹忽然面色微变,皱着眉头看着远方的战场,因为他发现,几乎就在他下令部将田猛率领两千骑兵展开第二波攻势的同时,在韩军的中路,有一支北燕军诡异地向北移动。

按照其移动的方向,恰巧就挡在『田猛部』的必经之路上。

『北燕守乐弈……』

阳泉君赢镹皱皱眉,暗自默念着这个名字,将这位韩国名将记在心中。

原来,在片刻之前,当乐弈皱着眉头看到战场上己方右翼的混乱时,就猜到敌军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提前下令道:“传令『骑劫』,挡下秦军第二波骑兵!”

当乐弈的这个命令传到了其麾下将领骑劫耳中时,骑劫是心存疑虑的。

因为这时候,阳泉君赢镹还未下令发动第二波攻势,也就是说,秦将田猛的两千骑兵根本还未有所行动,何来的『第二波骑兵』?

但碍于命令,骑劫还是率领着三个千人北燕军步兵方阵,朝着右翼靠拢,准备抵挡那所谓的第二波骑兵攻势。

可没有想到的是,他刚刚下令移动麾下的步兵阵型,对面秦魏联军的左翼,就杀出了一支两千人的骑兵,这让骑劫目瞪口呆之余,心中不禁有些羞恼。

毕竟他刚刚还在暗地里埋汰乐弈眼瞎。

没想到不是乐弈眼瞎,而是他愚蠢。

而此时,发动第二波攻势的秦将田猛,亦注意到了从中路支援左翼邯郸军的骑劫部数千步兵,心下暗暗皱眉。

『赢镹大人命我杀入邯郸军,而非是与这支北燕军混战……』

想到这里,秦将田猛下令道:“绕过去!”

听闻此令,田猛麾下两千秦国铁鹰骑兵加快了冲刺的速度。

由于韩将骑劫起初困惑于乐弈的命令,使得他麾下的步兵方阵,未能及时挡在秦将田猛那两千秦军的必经之路上,这就导致秦将田猛看准空隙,硬生生从骑劫军的北侧绕了过去,径直杀向邯郸军。

『坏了……』

见自己麾下的步兵没能及时挡住这支韩军,骑劫面色微变。

毕竟他的上司、北燕守乐弈那可是一个非常严厉的人,倘若被乐弈得知他骑劫是因为怀疑前者的判断而延误了战机,事后被乐弈处斩都是轻的。

想到这里,骑劫眼珠一转,慌忙采取补救,大声喊道:“杀!与邯郸军夹击这股敌军骑兵!”

他麾下的士卒不疑有他,见骑劫下达此令,当即调整方向,追赶秦将田猛的两千秦兵。

瞧见这一幕,乐弈在后阵面色铁青,右手愤怒地攥紧了缰绳。

半响后,他嘴里才冷冰冰地迸出两个词:“蠢材!”

随即,他下次下令道:“传令『李沧』,令其移军右翼,势必要挡下魏军左翼第三波攻势!……再传令『纪括』,魏军中央商水军即将发动攻势,令他谨慎应战!”

“是!”两名传令兵当即前往传令。

而与此同时,在秦魏联军的左翼,阳泉君赢镹正一脸犹豫地看着对面韩军右翼。

混乱,实在是太混乱了,这是阳泉君赢镹对对面韩军的唯一评价。

他原以为,韩军从中央调到其右翼的数千韩军(骑劫部),是为了阻击他麾下将领田猛的两千铁鹰骑兵。

没想到,对方居然轻易地就让田猛那两千骑兵绕了出去。

更不可思议的是,那数千韩军(骑劫部),居然调转方向追击田猛两千铁鹰骑兵,以至于韩军的右翼一片混乱——反正阳泉君赢镹是想不通,那数千韩军(骑劫部)的出击,意义何在。

“这是进兵的好机会啊……”

握着缰绳,阳泉君赢镹喃喃自语道。

听闻此言,他身后的亲卫看了一眼赢镹旁边的伍忌,对赢镹小声说道:“君侯大人,遵照姬润公子的战术安排,还未是发动总攻的时候啊……”

听闻此言,阳泉君赢镹皱了皱眉,斥道:“为将者,临阵指挥,当见机行事,岂可事事等候本阵的命令?战机稍纵即逝,错过机会,岂不遗憾?”说罢,他忽然意识到这名亲卫提醒他的真正意义,转头看了一眼伍忌,见伍忌也正好看着他,遂犹豫着问道:“伍忌将军,意下如何?”

岂料伍忌摆摆手说道:“殿下信任君侯,是故委任君侯为左翼主将。……再者君侯所言,亦是殿下曾经教导我等的道理,战场时机变幻莫测,理当适机做出自己的判断。”说着,他抱了抱拳,正色说道:“伍某只求君侯用我为利刃!”

“善!”阳泉君赢镹闻言大喜,当即下令道:“传令下去,左翼准备总攻!”

话音刚落,就听远处有几名肃王卫骑着战马匆匆而来,还未靠近阳泉君赢镹就大声喊道:“肃王殿下有令,命阳泉君赢镹大人即刻出击!即刻出击!……后续中路商水军会立刻跟进!”

『英雄所见略同!……似这等雄才,幸亏是我大秦之婿,否则,若不除此人,我大秦未来至少几十年无缘踏足中原。』

阳泉君赢镹在心中暗暗称赞某位魏公子润的高瞻远瞩与果断。

“呜呜——呜呜——”

第三阵号角声响起,阳泉君赢镹亲自上阵,只见他拔出腰间佩剑,高声喊道:“诸君!胜负就在此时!”

“喔喔!”

左翼数千铁鹰骑兵与一般秦国长枪兵的混合军团,高声呼应。

“杀!”

随着阳泉君赢镹手中利剑指向前方,秦魏联军的左翼倾巢而动,声势浩大地杀向了对过的韩军。

而与此同时,在邯郸军的腹地,邯郸军正被两波合计五千名铁鹰骑兵两面夹击,杀地节节败退。

何以五千名铁鹰骑兵竟能对邯郸军两面夹击?

原来,在秦将田猛率领两千名铁鹰骑兵出动时,当时在邯郸军阵型腹地内大杀特杀的秦将乌钊与孟悦二人,他们也听到了来自本阵的第二阵号角声。

由于阳泉君赢镹早有嘱咐,二将心中会意,果断放弃优势局面,率领着麾下的铁鹰骑兵,一边搅乱邯郸军的阵型,一边朝着北方杀出。

当时,暴鸢的副将李邯虽然纳闷于这三千秦国铁鹰骑兵为何放弃优势局面,脱离战场,但也没有追击的意思,想抓紧时间重组阵型。

没想到,秦将乌钊、孟悦二将的三千名铁鹰骑兵刚刚从北侧杀出去,迎面又杀来了秦将田猛的两千铁鹰骑兵,让邯郸军根本没有时间重组阵型。

更糟糕的是,脱离战场后的乌钊、孟悦两位秦军将领,在邯郸军北侧重组阵型后,再次返杀回来,与秦将田猛的两千铁鹰骑兵一同,对邯郸军形成了夹击之势。

面对着五千铁鹰军的夹击,三万邯郸军首尾难顾,被杀地节节败退,哪里还有什么余力与骑劫部的步兵对秦军骑兵发动夹击?

只见铁鹰骑兵策马掠过之处,邯郸军士卒就像是麦田里的麦子般,纷纷倒地,人头翻滚,残肢断臂乱飞,鲜血四溅,无数邯郸军哭嚎惨叫。

而待等骑劫领着那数千北燕军赶来支援时,邯郸军已几近崩溃。

看着面前那悲惨的战场,骑劫面色涨红,心中万分慌乱。

他已意识到了自己的过失,由于他盲目地怀疑上将乐弈的判断,没能及时挡下秦将田猛的第二波骑兵冲锋,这才使得邯郸军落到这种地步。

否则,倘若他相信乐弈的判断,挡住了秦将田猛的那两千骑兵,邯郸军就能在秦将乌钊、孟悦二人率领三千铁鹰骑兵杀出战场的那个空档,抓紧时间重组阵型,不是没有机会挡下这些秦军骑兵。

『难道这些真的皆是我的过错?我跟那乐弈的差距,真的有这么大么?不不……不!』

骑劫一脸难以置信地想到。

曾经在乐弈麾下时,骑劫曾打败了许多敌人,无论是楼烦还是东胡,亦或是增援巨鹿郡时与齐军交手,他北燕军从未打过败仗。

但一直以来,骑劫都不认为那是主将乐弈的功劳,在他看来,他北燕军之所以百战百胜,那是因为军中有像他骑劫这样的猛将。

『对、对……我北燕军之所以战无不胜,那是因为我骑劫,而非乐弈……他那软趴趴的武艺,如何能让北燕军所向无敌?……即便此时,我亦能力挽狂澜!』

想到这里,骑劫挥舞着战矛,身先士卒,杀向远处的秦国铁鹰骑兵。

“给我死!”

随着骑劫轮动战矛的一击重扫,迎面而来的两名铁鹰骑兵,竟被他砸落马下,挣扎不起。

“援护邯郸军!”骑劫暴喝道。

听到骑劫的鼓舞,他麾下北燕军士气大振,竟在三万邯郸军在五千铁鹰骑兵面前节节败退的档口,对五千铁鹰骑兵发动了进攻,居然还被他率队杀了一阵,让秦将乌钊、孟悦、田猛大吃一惊:哪里冒出来的猛夫?

『……』

在韩军的本阵,乐弈面无表情对看着右翼战场骑劫部对秦国铁鹰骑兵的反攻。

不可否认,骑劫还是相当勇武的,在他的奋勇杀敌下,邯郸军的士气也逐渐被鼓舞,渐渐对秦军骑兵展开了有效的反击。

当然,要不是骑劫方才出现了过失,邯郸军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种地步。

『……之后再问罪于他吧。』

在心中暗暗说了句,乐弈将目光投向秦魏联军的左翼。

正如他所料,秦魏联军的左翼主将(阳泉君赢镹),抓住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已发动了左翼的总攻。

『……商水军,不动么?魏公子润?』

瞥了一眼秦魏联军的中路,乐弈暗暗说道。

而与此同时,赵弘润亦关注着战场的局势,目不转睛地看着对面中路的北燕军。

“还不是时候……”

他喃喃说道。

(本章完)

第1241章 首战:零败绩vs零败绩(三)【二合

“快!重组阵型!重组阵型!”

在韩方右翼的『邯郸军』腹地内,副将李邯声嘶力竭地吼喊着,希望喝醒附近一带懵懂茫然的麾下士卒。

邯郸军的韩卒们,被秦军的铁鹰骑兵杀懵了。

尤其是那些曾经在上党战场、在魏国游马重骑的铁蹄侥幸逃地性命的韩卒们,此刻更是满脸的惊恐,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恐惧的回忆中。

不少韩军士卒都觉得,秦国的铁鹰骑兵,与魏国游马重骑相比真的很相似,这种相似,让他们在面对铁鹰骑兵时,心底有种莫名的恐惧。

说到底还是心理上的恐惧,至少在暴鸢的副将李邯看来,秦国的铁鹰骑兵是不如魏国的游马重骑的。

魏国的商水游马重骑,那才叫人绝望:无论是人或者战马,皆披负着厚实的铠甲,弓弩无法穿透、刀枪难以使其损伤,只需一轮冲锋,数千乃至数万的己方军势,便彻底化作灰灰——这才是『绝望级』的铁骑!

而相比较魏国的商水游马重骑,秦国的铁鹰骑兵虽然也披负着一定程度上的厚甲,但铠甲的覆盖程度终究不如游马重骑,以至于在铁鹰骑兵向前推进的同时,其实这些秦国骑兵也陆续出现伤亡,只不过邯郸军这边反击的力度不够,导致这些秦国骑兵的伤亡并不明显而已。

但不管怎么说,这支秦国骑兵是可以力敌的,并非是像魏国游马重骑那样不可战胜的绝望强敌。

“不许后退!不许后退!……后退者格杀勿论!”

韩将李邯与他的护卫们,临时客串了一把督战队,将一名又一名企图背身逃离的韩军士卒就地格杀,企图用肃杀来遏制己方溃败的势头。

但是效果,微乎其微。

仅仅只是片刻工夫,铁鹰骑兵便再次向前推进了两百余丈,击溃了一层又一层的防线,仿佛是一艘在汪洋中乘风破浪的巨船,势不可挡。

看着己方军队节节败退,李邯焦心不已。

忽然,他好似察觉到了什么,双目一眯,眼眸中流露出几许痛心之色。

原来在远处,秦将田猛奋力击杀了李邯的同僚吕援,将后者的头颅挑在刀尖上,正朝着四周的韩卒大声呵斥着什么。

“报!……吕援将军战死!”

传令兵姗姗来迟,向李邯禀告了这个噩耗。

事实上,在秦将乌钊、孟悦、田猛三人对邯郸军发动两面夹击的期间,战死的邯郸军将领又岂是只有吕援一人?只不过,吕援是除了他李邯外,当初就跟在暴鸢身边的老人,这位同僚的战死,让李邯感到分外心痛而已。

『挡不住……挡不住了……』

李邯下意识地捏紧了缰绳,仿佛置身于炭火当中,让他感觉莫名的心焦。

秦将乌钊的进攻实在是太凶猛了,这个身高九尺、好似熊罴般壮实的秦人,别说让一般士卒感到惊恐,就连李邯都感到压力巨大。

尤其是当亲眼看到那乌钊抡动手中一杆粗如孩童手臂的铁矛,一记横扫就将四五名韩卒击飞出去的时候,李邯险些吓得停止了呼吸:这莽夫究竟是吃什么长的?为何力气如此之大?

『可恶!』

看着秦将乌钊在己方军中大杀特杀,李邯恨不得跃马上前,亲手斩杀此獠!

因为他知道,秦军铁鹰骑兵之所以士气如虹、越战越勇,绝大多数原因就在于乌钊的勇武——这个秦人的莽夫,已经杀了他们邯郸军好几名将军。

但李邯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那乌钊的对手,若他杀上前去,充其量是让那乌钊再添一份功勋而已。

『无论是谁都好,挡住他……挡住那个乌钊!』

李邯死死咬着嘴唇,龇目欲裂地盯着那个魁梧的秦军将领。

而就在这时,就听到右侧的邯郸军方阵中,传来一阵欢呼。

『那是……』

李邯眯着眼睛,远远看到有一位己方的将军提着战刀,策马上前,朝着那秦将乌钊而去。

『是暴鸢大人!』

李邯既惊喜、又担忧。

只见在李邯与众多邯郸军士卒的关注下,暴鸢提着战刀,从后阵一路杀到前线,一路上,他手中的战刀奋力挥舞,连续将十几名铁鹰骑兵斩落战马,惹地他身后的邯郸军士卒们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

原来,邯郸军的溃败之势,让在后阵观望战况的暴鸢坐不住了。

在无数邯郸军士卒崇拜的目光下,暴鸢左手牵着马缰,右手单手握着长柄战刀,面带微笑、神色从容,驾驭着胯下战马小幅度奔跑,好似信步闲庭。

“诸君,莫叫北燕军与雁门军的同泽们,看我邯郸军的笑话啊。”暴鸢笑着说道。

不得不说,暴鸢作为韩国的上将军,又是『北原十豪』之一,人格魅力非同一般,在他那温润的鼓舞下,他附近一带的邯郸军士气大振,坚定地跟随在暴鸢身上,对铁鹰骑兵展开反击。

并没有人知道,其实暴鸢的心中,远远没有他所表现的那样从容。

并非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右腿的伤势。

记得前年秋季,当魏公子润率军攻打韩国时,暴鸢曾率数百骑兵偷袭魏军的本阵,企图对那位魏公子润来个『擒贼先擒王』,没想到,商水军副将翟璜非常狡猾,故意露出破绽,引暴鸢偷袭,并且在最后关头,祭出了魏军最大杀器——连弩车。

那时,暴鸢就非常不幸地被一支连弩射穿了右腿,连腿骨都被震断。

当然,相比较那时候被连弩直接击毙的那数百骑兵,暴鸢这点「轻伤」,算是非常走运了。

但不管怎么样,暴鸢后来还是靠拐杖行走了大半年,更糟糕的是,在腿伤逐渐痊愈后,他隐隐感觉右腿使不上劲。

起初暴鸢还以为是伤势并未痊愈所致,但后来他才逐渐明白,是他的右腿废了。

从那时起,暴鸢就逐渐放权给副将李邯,而自己则逐渐退居幕后,因为他知道,他的右腿已无法支撑他继续向曾经那样驰骋沙场。

但是此时此刻,在邯郸军陷入绝境的时候,暴鸢觉得自己必须站出来,否则,这三万邯郸军就会被五千铁鹰骑兵彻底击垮,继而拖累乐弈的北燕军与李睦的雁门军。

『坚持住……坚持住……』

暴鸢在心中却一个劲地鼓励着自己的右腿,因为由于方才他力斩十几名铁鹰骑兵的举动,使得他的右腿开始出现阵阵抽搐,好似万蚁噬骨,痛苦不堪。

可即便如此,他脸上依旧挂着从容镇定的笑容,仿佛面前数千名铁鹰骑兵,在他看来不值一提。

“嚯?”

暴鸢那仿佛披靡天下的气势,引起了秦将乌钊的主意。

与武信侯公孙起那种以计策、谋略制敌的方式不同,绝大多数秦人都倾向于以力服人,简单而粗暴。

乌钊亦是如此,他作为秦人中被喻为『大力士』的勇士之一,碰到暴鸢这等仿佛媲美天下的猛将,见猎心喜,当即提着战矛杀上前来。

“Bing!”

在无数秦、韩两军士卒的注视下,秦将乌钊手中战矛与暴鸢手中的战刀狠狠撞击在一处,在火星四溅之间,二将交错而过。

“哈哈!痛快!”

拨转了马头,秦将乌钊手指同样已调整了方向的暴鸢,喝问道:“我乃乌钊,你是何人?”

秦国的方言,与魏国有一定相似,在加上此时这个场合,因此暴鸢也不难猜到对方那番话的意思,从容不迫地说道:“我乃上将暴鸢!”

“再战?”

“好!”

看似二人仿佛形成来到对话,可实际上,两人纯粹就是鸡对鸭讲,根本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只能说,彼此作为沙场宿将,有些东西还是共通的,哪怕听不懂对方的话,也能明白对方想要表达的含义。

“bing!”

“bing!”

“锵!”

在短短几个眨眼工夫内,乌钊与暴鸢力战十几回合,隐隐有种平分秋色的架势。

但暴鸢心底却明白,对方越战越勇,可他自己呢,力气却越来越弱。

他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

倘若右腿还能使力的话,他暴鸢方才就能将这员秦军猛将斩落马下,毕竟单论武力,他在北原十豪当中可是能位列前三的,虽不敌曾经的廉驳与已故的剧辛,但也并非寻常将领能够招架。

曾经用七八分力就能擒杀的敌将,如今使出全力竟只能看看招架,这种落差,让暴鸢很不是滋味。

但这种失落,暴鸢却丝毫不能表现出来,哪怕此刻右腿抽搐到令他难以忍受的地步,他也必须装作从容镇定,仿佛下一招就能将那秦将乌钊斩于马下。

好在秦将乌钊的勇武,暴鸢身后的邯郸军士卒也早已亲眼目睹,因此,倒也没有多少韩军士卒因此失望,反而在暴鸢与那秦将单打独斗的鼓舞中,逐渐振作士气,展开反击。

『暴鸢大人……』

远远看到暴鸢与秦将乌钊的打斗,李邯眼中露出几许担忧之色。

作为暴鸢的心腹,他当然清楚暴鸢此刻的状态。

『暴鸢大人不会有事的,剩下的……』

李邯将目光投向他所认为的铁鹰骑兵「第二猛将」,即那个叫做田猛的秦将。

不可否认,田猛亦是一名相当勇武的秦将,但相比较乌钊,稍稍逊色。

眼瞅着那秦将田猛逐渐朝着他所在的位置杀来,李邯深吸一口气,静候着与对方即将交手。

忽然,李邯心中一愣,因为他看到铁鹰骑兵的身背后,忽然杀来一支步兵,为首一员大将,挥舞着兵刃就迎上了那田猛。

『那是……北燕军的骑劫将军?』

在李邯吃惊的注视下,韩将骑劫挥舞着长兵器将十几名铁鹰骑兵斩落马下,随即侧面迎上了秦将田猛,若非那田猛也算机警,很有可能就被骑劫给偷袭了。

『北燕军?北燕军来支援了?』

看着骑劫身背后那些嗷嗷叫着杀入战场的北燕军步兵,李邯心中大喜,当即鼓舞附近的士卒道:“邯郸军听令,配合北燕军,对敌骑前后夹击!”

无论何时,听到有援军赶来支援,总是能令人士气振奋,这不,在北燕军这支援兵的鼓舞下,邯郸军士卒们迅速重整防线,展开了反击。

不得不说,此时韩军的右翼,当真是混乱不堪:两支铁鹰骑兵夹击邯郸军,竭力制造混乱;而李邯又率领一部分邯郸军,与骑劫率领的五千北燕军士卒对秦将田猛的两千铁鹰骑兵前后夹击。

这使得无论是韩军,还是秦军,阵型都变得异常凌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毫无秩序可言。

远远回望着右翼的混乱局面,北燕军将领李沧深深皱起了眉头。

李沧部,方才就坐落于骑劫部的后方,因此,他很清楚地看到骑劫曾率领其麾下士卒阻截秦将田猛的那一幕,也隐隐猜测到,己方右翼出现如今这等混乱,很有可能就是骑劫的失误所引起的。

虽然目前右翼的溃势让李沧感到十分忧心,但他却不敢率军前往支援,因为他的上司、北燕守乐弈命他遏阻秦魏联军左翼的第三波攻势。

『……魏公子润,当真会令其左翼倾巢而动么?』

李沧皱着眉头想着。

而就在这时,对面秦魏联军的左翼,响起了第三阵号角声,随即,秦魏联军倾巢而动,以接天连地的凶猛攻势,朝着这边压进。

“全军应战!”

随着李沧一声令下,五千北燕军步兵手持盾牌,构筑成防线,在他们身后,三千名北燕军弩兵弩矢上弦,随时准备攻击。

『居然当真下令左翼倾巢而动?那位魏公子润在想什么?难道打算在这里,与我军决战?』

神色瞩目地盯着远方即将来到的秦军,李沧抽暇看了一眼秦魏联军的后阵。

他感觉这场战争的转变有些突兀:本来只是双方试探彼此实力,可突然间,就仿佛变成了决战。

不过此时此刻,李沧已顾不得再思考这些问题,因为当务之急,只挡住迎面而来的秦军。

眼瞅着迎面而来的秦军骑兵即将进攻弩矢攻击范围,李沧抬起右手,高声喊道:“弩兵预备……”

听闻此言,后阵三千名北燕军弩兵,高举军弩,准备越过前阵的步兵方阵,对秦军展开射击。

“放箭!”

李沧厉声吼道。

话音刚落,后阵三千北燕弩兵当即扣下扳机,发动了一波齐射。

而就在这时,李沧猛然发现对面的秦国骑兵忽然调整了方向,折道朝着北方而去,以至于弩兵的预判射击,全盘落空。

“什么?!”

李沧龇目欲裂,脸上露出几许骇然大声,连忙下令:“上弩矢!上弩矢!”

原来,在片刻之前,当阳泉君赢镹率领着左翼已为数不多的秦军,准备对韩军右翼发动第三波攻势时,他猛然发现韩军中央的『北燕军』,又有两个方阵整体向北移动,挡在他秦军的必经之路上。

『北燕守乐弈……这是要援护邯郸军么?』

阳泉君赢镹知道,自己想要乘胜追击、进一步扩大优势的企图,被对方察觉到了。

不可否认,这是一次非常好的机会,毕竟此刻,韩军的右翼已一片混乱,只要他赢镹再率领一支军队杀到,增添乌钊、孟悦、田猛三人,那么,韩军右翼的邯郸军必定溃败。

搞不好,他阳泉君赢镹的左翼军团,可以一口气吞掉韩军的右翼。

如此一来,他秦魏联军的优势将大大提升。

没想到,韩将、北燕守乐弈,早早就看出了这一点,提前增派援军,挡在他秦军的必经之路上,让他赢镹无法率军进攻右翼的邯郸军。

『这个数目……约是五千人的方阵啊,后面的,是弩兵么?数量约有……两三千人吧?』

在策马飞奔的途中,阳泉君赢镹估测着前方阻敌的数目,心下暗自盘算着。

由于他连续两次派出了总共五千名铁鹰骑兵,此时他麾下的铁鹰骑兵,数量已不足一千,其余更多的是长戈兵。

在秦国的军队中,长戈兵的地位介乎于戈盾兵与黥面军之间,虽然也属于正规军,但说得难听点,纯粹就是冲锋陷阵时的炮灰——当年在『魏秦三川战役』中,除了黥面军外,死的最多的就是这种长戈兵。

不到一千人的铁鹰骑兵,再加上七八千长戈兵,真的可以击破韩国北燕军五千步兵方阵与三千弩兵方阵的组合么?

要知道,铁鹰骑兵终究不是魏国的游马重骑,若是遭到三千名韩军弩兵的覆盖射击,可能还未靠近韩军的步兵方阵,就要折损一半人马,到时候,凭借寥寥数百骑兵,能对这支前来阻截的韩军造成什么威胁?

想到这里,阳泉君赢镹当机立断改变了原先的战术,策马奔至队伍前方,一边策马飞奔一边举起左手。

这个动作,仿佛是准备下令猛攻的手势,但实际上,却是提醒身后骑兵『随时向左迂回』的讯号。

然而,韩将李沧却不知其中究竟,认为时机合适,下令麾下弩兵射击,却因为阳泉君赢镹提前率领一千名铁鹰骑兵向北迂回到功亏一篑。

当然,虽然一波齐射落空,但说到底只是浪费了一些弩矢而已,只是这种齐射落空的失落感,对北燕军弩兵的影响还是蛮大的。

因此,北燕军将领李沧一边下令弩兵们装填弩矢,一边稳定士气。

还别说,阳泉君赢镹使其麾下千名铁鹰骑兵突然折道往北,仿佛要脱离战场,这还真令李沧感到有些意外。

虽然李沧有些担心这近千秦国骑兵会不会无视他们的阻击,迂回绕过去进攻右翼的邯郸军。

当然,倘若这近千秦国骑兵敢这么做的话,李沧有自信可以全歼迎面而来的那数千秦国步兵。

如此一来,秦魏联军左翼的威胁就解除了,后续他只需返军支援邯郸军,就能让秦魏联军左翼的攻势全盘瓦解。

说实话,对于迎面而来的那些手持长戈、身披甲胄的步兵,李沧粗略扫了两眼,就对其做出了『几无威胁』的评价。

要知道,他们北燕军至今为止,还未遇到过能与他们平分秋色的敌国步兵嘞!

倘若是魏公子润麾下商水军那种堪称武装到牙齿的重步兵,倒值得北燕军提高警惕,可秦国的长戈兵这种几乎没有什么对矢防御的步兵,实在很难让李沧提高戒备。

在他看来,只需两轮齐射,这目测七八千秦国长戈兵,恐怕就剩不下多少人了。

因此,李沧最顾忌的,还是阳泉君赢镹亲自率领的那近千名铁鹰骑兵——这支骑兵的去向,将决定他采取不同的应对战术。

但让李沧目瞪口呆的是,阳泉君赢镹麾下那近千骑兵,在脱离战场后,竟然没有迂回进攻邯郸军,而是驻足在远处,仿佛等待着什么。

『这……不好!』

看了眼距离他们越来越近的那数千秦国长戈兵,又看了眼侧面远处虎视眈眈的近千骑兵,李沧当即就猜到了阳泉君赢镹的打算。

对方是想让他左右难以兼顾:到底是选择用弩矢对付骑兵,还是对付迎面而来的长戈兵。

果然,待等八千长戈兵,即将冲锋至距离韩将李沧麾下步兵方阵约只有一箭之地,在李沧五千步兵方阵的侧面,阳泉君赢镹亦率领着近千骑兵,再次发动了冲锋。

如何选择齐射的对象?

到底是针对那近千骑兵,还是针对那数千长戈兵?

纵使是身经百战的李沧,此时此刻亦不禁有些慌乱,额头冷汗直冒。

思考再三,他做出了一个中庸的选择:各派一半弩兵,分别压制侧翼的近千秦骑,以及正面的数千步兵。

然而待等这个命令下达之后,李沧却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

因为中庸的选择,同样也是最愚蠢的选择!

仅一千五百名弩兵,既压制不住近千名秦国骑兵,同样也压制不住数千名秦国长戈兵。

在这种时候,他应该集中弩兵尽可能地打击其中一方,而不是分散齐射的威力。

然而此时,他就算后悔也晚了,在秦人的嗷嗷声战吼当中,八千名秦国长戈兵悍不畏死地冲向李沧部五千步兵方阵,而与此同时,阳泉君赢镹、魏将伍忌,亦率领着近千铁鹰骑兵,从侧面杀入。

远远观望着李沧部的情况,北燕军南边数个步兵方阵中,将军『纪括』皱着眉头看着那一幕。

在他身旁,他的副将叹息说道:“李沧将军,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不过,魏军左翼的主将,亦不简单呐!将军,要不要去打探一下魏军左翼的主将?”

纪括闻言摇了摇头,沉声说道:“没有工夫去做这些事……『他们』动了!”

听闻此言,那副将转头望向秦魏联军的中路,只见一队队魏军,正踏着整齐的步伐向前压进。

那是魏国的商水军!

这支魏公子润的直属精锐,秦魏联军的绝对核心之一,终于行动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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