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Operator#5·血肉脱口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伍德·普拉克依然按照脑内预设的行动轨迹,继续执行着自杀式的恐怖袭击,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从第十九回合开始,头等舱的弗拉薇娅就越来越难以制服这个行动迅速的强敌,一开始[阴阳魔界]还能勉强捕捉到伍德的血肉之躯,能够在伍德列车长的身上留下致命的伤口。

可是随着巧克力牛奶的引力增幅效果越来越强,在混乱的时空中重复做同一件事,将会得到速与力的加持,原本伍德从经济舱第二排杀到头等舱需要一分四十一秒。包括比利小子剖腹取枪的动作,也在这种引力的牵扯下变得[如有神助]。

两个回合之后,弗拉薇娅甚至碰不到伍德车长的一根毫毛,子弹无情的轰碎了她的脑袋,她的[阴阳魔界]无论是速度还是精密度都非常强,能在六百公里时速的飞机上保持平衡,并且在机翼上移动,这种恐怖的索敌能力此时此刻却失去了作用。

她抓不住伍德·普拉克了!

六十三是个不信邪的人,[后悔药]赋予了他无与伦比的韧性。

他的人生就是一次次失败,一次次尝试,在无数次错误中寻找一个正确的答案——要拆掉伍德·普拉克这颗定时炸弹,才能接近江雪明!

如果让江雪明回到九界车站,回到[JoeStar]的队伍中,恐怕他就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下次见面时,这小子会觉醒魂威,变成闪蝶——

——他如此想着,致幻剂的塑布包裹已经由伍德之手丢进头等舱里。

它一路滚到六十三的腿边,随时都会爆炸。

伍德持枪迎敌:“放他一马,也放你自己一马。”

“为什么要阻拦我?”六十三横眉冷眼的看着伍德:“我在救他!你知不知道.如果江雪明拥有了[后悔药],如果他”

“你好像很了解他?”伍德·普拉克按压击锤,准备开枪:“伱和他讲过话吗?你看着他长大的?”

“对!我很了解他!”六十三变得神神道道的:“他与我几乎一模一样!”

以往的其他时间线上,六十三接触过三百多个不同的江雪明。

他会帮助这些小孩子,让他们逃离人贩子的毒手,或与亲生父母重逢,利用财富和权势改造他们的人生,最终却毫无意外的因为[后悔药]的神力,开始与六十三争夺红山石的归属权,要夺取主宰时间的绝对统治力。

这些异域时空中男主人公们,都会把这位从天而降的六十三当做救命恩人,当做良师益友,当做财神爷,当做人生导师。

但是[后悔药]毁了这一切。

它本就是比肩神明的力量,把所有人性都夺走了。

“我的小女朋友已经死在你手上七次了?还是十次?”杜兰感觉所有的愤怒都要耗尽,所有的情感都被掏空,只有深深的无力感,哪怕死亡威胁也无法让她感觉到害怕了:“随便吧只要能活过来就行。”

像弗拉薇娅与杜兰的感情,福亚尼尼与比利的友谊。

他们的生离死别,他们的喜怒哀乐,都在一次次的轮回中逐渐变得无足轻重,变得麻木不仁了。

六十三见过许多许多不同的江雪明。他们或是翩翩有礼,或是热血激情,或是博爱好学,都拥有光明的未来。医生或老师,律师或警察,从事不同的行业,过着不同的生活。

当这些小家伙拥有[后悔药]之后,就开始疯狂的倒转时间,试图将人生中的所有缺憾和不完满都修正。像是五色斑斓缤纷多彩的色板,可是最终它们全都汇聚在一起,在[后悔药]的影响下变成纯粹的黑色了。

他们总会知晓红山石的秘密,总要与六十三争夺同一样东西。总是想着[再爽一次]——就像是西西弗斯推上山坡的滚石,总会从山头滚落,再来一次。

六十三之所以对FE33031如此执着,如此依依不舍——

——用页游广告的话来说,这是他从未体验的全新版本。

他从未插手FE33031的人生,一切都按照原有的时间轨迹行动,来自平行时空的恶客也不敢去干涉FE33031的江雪明,完全不敢干涉这个“新生儿”的人生。

步流星的出生是一次不可复刻的偶然事件,不求回报的善意创造了一个新生命,而这个新生命创造了一个新的故事,改变了雪明的凄惨人生。如果再来一次,六十三也不敢保证步流星能顺利出生。

“他很像我,他非常非常像我!”六十三强调着:“这一回,我没有像往常那样,给他提供工作,送钱给他花,帮他找万灵药,没有做任何事——但是他的性格,他的思维逻辑,他的作战技能,这一切特征都几乎与我一模一样,他好像永远都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眉头紧锁着,为了生存下去时时刻刻在思虑考量,绞尽脑汁要找出一条活路。”

“你他妈还真的是个混账.”伍德嫌弃的骂道:“他和白露受了那么多苦!你明明可以做点什么的!哪怕是给他送点钱呢?”

“我做了呀!”六十三满脸的无辜,“白露生病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很害怕很害怕,害怕悲剧再一次重演,如果不是杜兰在我脑袋里挖出这么点回忆,在此之前,我甚至不知道步流星这个小子是因为我的一句话而出生——我真的很好奇,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FE33031难道就会变成另一个我吗?一模一样的我?”

伍德:“你做了什么?”

六十三:“我去红磡地铁站,买了一碗牛杂,给了他两千块,不需要找零。”

伍德捂着脸,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FE204863是个非常非常奇怪的人,和FE33031完全不一样。

或许是漫长的时间旅行让他的性格变得扭曲古怪,他至少与平行时空的江雪明接触过三百多次,与九五二七重复度过同一天,举办过一万次婚礼。

这个时长已经不能用恐怖二字来形容了。六十三活了太久太久,太久太久了!

伍德记得很清楚,像铁道系统中的长生者,大多都有自己的独门秘法来对抗时间这把杀猪刀。

文不才先生只能记住一百五十年之间的事情,受重伤或强烈的情感刺激都会让他失忆,故而他永远都是年轻的。

维克托先生对精神元质的脑分区管理井井有条,他几乎能事无巨细的将每个领域,每一段时间的记忆都留在书本里,从此之后就潇洒自然的离开这些往事,偶尔会翻出来回味一下。

杰克·马丁这位不属于车站系统的长生者,则是由维克托亲手撰写的五个故事,填满了漫长时光塑造的虚无地狱。

能让六十三坚持到今天的,恐怕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那就是上天堂。

至于这个上天堂到底是怎么个上法——

——天堂到底在哪里?

伍德·普拉克是一头雾水,几乎没办法和这个疯子沟通。

可能六十三想要去的天堂,就是他口中追求的那种“安心感”,能够不再皱眉,不再思虑,不再胆战心惊的活下去。

要知道,六十三已经杀死了三百多个江雪明。

每一次都是为了红山石的归属,与这些觉醒了[后悔药]的强敌作生死斗。

每次回到二零零六年,无论怎么努力,最终的结局都是这样。哪怕在旅途中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有了妻子和儿女——六十三强烈的求生意志也会让他恐惧死亡,要拿到红山石再爽一次。

反而越是幸福,越是完美的人生,六十三就越是舍不得离开这个人世。

这种恐怖猎奇的循环人生,几乎没有任何“安心感”可言。

从这二十多个回合的交手中得到的信息来看,六十三的控制欲极强,江雪明绝不是这样的人。

在面对小七开玩笑似的[生娃]请求时,雪明也是认真笃定的答应,包括备孕和婚期都想好了,把人生大事都交给至爱来决定。

流星要多管闲事的时候,雪明却没有阻止,反而是竭尽全力去帮助伙伴完成心愿,骷髅会之行和尼福尔海姆的冒险都是如此。

“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人渣”伍德扮作恶心反胃的样子:“嘴上说着要改变他的人生,要拯救他——其实只是追求你心里的那种[安心感]吧!”

“我必须亲眼印证这件事!”六十三一步不退,踩上致幻剂布包,哪怕它随时都会爆炸:“你要我远离他,要我不去干涉他的生命,这样他真的不会觉醒[后悔药]吗?”

伍德·普拉克咬牙切齿的说:“试试看嘛?谁知道呢?”

“我已经失败了三百多次,绝不会相信这种[幸运]的事。”六十三坚持自己的想法:“什么都不做?把一切交给老天爷来决定?可是狗老天从来都没眷顾过我!”

伍德放下枪:“你看,我把枪放下了,这事儿很难吗?”

六十三几乎抓狂:“可是这件事对我来讲!就像是呼吸一样!已经变成与生存息息相关的习惯了!几乎是我的本能呀——你难道见过不呼吸也能活下去的人吗?”

伍德打开手机,往通讯录里翻找,然后找到了洁西卡长官的照片。

六十三骂道:“这只是比喻!比喻你他妈明白吗?!”

伍德:“那就是没得谈咯,无论如何你都要亲眼印证江雪明的最终蜕变吗?你一定要看见他变为闪蝶的过程?要观测这个结果?”

六十三:“对,不光如此,我还要用灵体修改他魂威的形状我.”

伍德:“没戏!你这么做只会造出另一个[后悔药],真的,你相信我,我是加拉哈德魔术.”

“你是加拉哈德魔术学院的客座教授!是首席教师,我知道!我以前还是你的学生呢!”六十三不耐烦的说道:“可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呀!普拉克老师这种控制欲就像是毒品!我已经染上毒瘾了,是权力在人们心中的神圣地位,是我无法对抗的心魔.”

话已至此,伍德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深感遗憾,并且惊惧于[后悔药]的邪异神力。

它不像是什么魂威,不是什么人类能掌控的超能力。

它就像活生生的邪神,已经反过来控制了FE204863的肉身。

举个例子,工人在工厂上班,反复拧螺丝的过程,会强化拧螺丝的技能,肌肉记忆会改变大脑的神经突触,也会改变工人的思维模式。

反复使用[后悔药]的结果,就像是一系列复杂的机械力对大脑的再加工——

——[后悔药]让主人认为,所有的因果都是必然,一切的赌博行为,都只不过是反复尝试,可以控制结果的变量做工,世上没有[好运]和[霉运]的说法,只有[尝试]和[必赢]。

控制了时间,就控制了一切,而其他时点的江雪明对六十三来说,不过是一颗颗等待拧正的螺丝——这位工人已经在漫长的时光旅途中,变成了无情的螺丝加工机械生命体。

正如六十三说的——

——这种控制欲几乎变成了他的本能,根本就无法根除。

伍德又举起枪:“好吧,最后一个机会。你买不买保险?我这里有一套理赔服务,如果江雪明觉醒了[后悔药],我会亲手把他杀死,我还会把整个过程都录下来,像是家庭夏令营的旅游纪录片那样,保证整个过程都充满了阖家团圆的欢快气氛,这下你安心了吧?”

六十三撇嘴不屑:“你要与我斗多久,我都奉陪。”

伍德从衣服里掏出一本书,是从江雪明那里弄来的。

“你把这个看一遍,这是我给你下的最终通牒。”

这么说着,列车长将书本抛了过去。

“是江雪明的日志吗?”六十三颇感无聊:“如果你想与我这个麻木冷酷的人打感情牌,是白费功夫.我.”

话还没说完,六十三刚看清书籍的名称,却有种莫名羞耻的感觉。

——是医科用书《颅脑损伤》

“妈的.”六十三骂骂咧咧的,一脚将致幻剂包裹踢向伍德,要把这包致命的爆炸物踢回去。

“所以我说你记性不够好,雪明是个聪明的孩子,他的记性比你这六十多岁的老家伙好太多了。”伍德扣下起爆开关,“我最后摸到的东西不是这包致幻剂呀,你连仔细看一眼医书的耐心都没有,已经无药可医了。”

从《颅脑损伤》的封面扉页迸发出剧烈的光焰,柔韧的纸张变成锋利的碎刀子,几乎将六十三的脖颈连带脊柱一块砍断!血液像是喷泉一样,泼向机舱的天花板。

他的脑袋半挂在胸前,临死前的最后一秒,只听见子弹的爆鸣声,却不得不再次发动[后悔药]的神力,把所有事物都复原。

“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FE204863,在下个[静风点],我要碾碎你。”

伍德已经开始倒退——

——四散纷飞的纸张也逐渐回到六十三的手中。

一切都回到原点,只是伍德·普拉克这一回会更快,更迅猛,更致命。

血肉脱口秀结束了。

稍事休息,我们没有广告时间。

(本章完)

第212章 Operator#6·[Modern Siren·摩登塞

九五二七拿起电话。

“小姑子,如果你哥哥没有救下你,他会变成一个怎样的人呢?”

白露坐在[JoeStar]的酒吧前台,四处都是硬装物料,距离这家酒吧完工至少还需要四个月的工期。

“不知道,我不敢想,嫂子。我真的不敢想。要真的这么讲,我去地府报道了,也轮不到我来想这件事了。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件事呢?”

九五二七与其他伙伴搭上了铁道维修工的电动小三轮,朝着天穹车站的方向去。

她的身子跟着货斗一路颠簸摇晃,眼睛也紧紧盯住无名指上的钢之心,有种奇妙的灵感从心底不断涌现出来。

那是身处险境的江雪明在无意识中向钢之心发出的警报信号。

虽然雪明很慌,但是她不能慌——

——如果小七也跟着开始惊恐慌张,钢之心也会把这份坏心情送去雇主那里。

“因为我很好奇。”七哥要转移注意力,想一些虚无缥缈的事。

“他肯定会很伤心很伤心。”白露不假思索立刻答道:“哥哥是个务实的人,他费了老大劲,才把生活安顿好,几乎是拼尽全力才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如果我撑不下去了,就这么死掉了——对哥哥来说,应该是非常大的打击。”

小七:“几乎等于努力全部都白费了?”

白露:“没错,生活是很苦很苦的,无力挽回的事情有很多很多。”

小七:“嗯。”

白露:“但是他不会后悔,也不会做什么偏激的事情。”

小七:“真的吗?”

白露:“嫂子,你应该很了解他,我们兄妹俩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很早很早就明白了一个浅显易懂的道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白露去倒了杯水,终于缓缓开口说。

“失去的东西是不可能再拿回来了,就像是我们俩从小就没有亲爹亲娘照顾,长大以后再怎么弥补,也不可能把幼童时期的快乐都找回来。”

她的语气非常平静,简直平静得可怕。

“如果我被维塔烙印害死了,他会伤心很久很久吧,会哭很久很久——虽然我很少很少见到哥哥哭。”

她紧接着便说起凡俗社会的铁律。

“可是哭没有用,也没办法倒转时间,把我从地府里带出来。所以我想,哥哥还是会继续生活下去——这个道理很简单吧?嫂子?可是很多很多人都不懂。”

小七想了想,若是她失去雪明,别说脑袋里想象这副画面,要她去做这个假设,心立刻就开始钝痛,好比受了铁锤的敲打,随时都是死门大开的状态。

白露接着说——

“——我们平时要是受了欺负,被人骗钱,或者被坏人抢劫,哪怕把钱财追回来,也没办法弥补这份损伤了,或许故事里的人们会说,要坏人血债血偿付出代价,可是把这份屈辱和伤害,换做奸淫和杀人呢?”

“嫂子,我和哥哥都清楚这点,早就约好要变得坚韧,要像野草那样,被石头压着,也得钻出来见到阳光。”

“就像是元质的原则,一个人的元质是有限的,如果没有万灵药这种东西,遭受不幸的人们会失去肢体,失去记忆,最后灵魂都失去,但是绝大多数平凡庸众都不会去找回自己丢失的元质,而是尽早治好伤口,不至于从碎裂的肉躯中流失更多的血,好比壁虎的断尾求生。”

“——壁虎也会在乎断掉的尾巴,毕竟那是它的骨肉,如果我死了,哥哥应该会伤心很久很久吧,但是他不会沉沦下去,伱应该记得,我们彼此给对方写了家书。”

小七:“对,我还记得他说过,人生是一张单程车票,没有回头的机会。”

白露:“如果我是死去活来的,真的从地府回来了,恐怕他也不会那么爱我,不会那么珍重我与他的亲情了,要是壁虎能在极短的时间里长出十多条尾巴,它也不会心疼尾巴的——很奇怪,又很奇妙吧?嫂子?正因为只有一次机会,人命只有一条,试错的机会只有一次,才能塑造我哥哥这样冷酷又精致的人。我们才会珍重这份感情。”

“小姑子,你好像”小七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问起生老病死的人生大事时,白露出人意料的成熟,她与江雪明很像。

“嫂子,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大抵是想说,我这样的想法是不是过于现实,过于冷酷了——这么说吧。”白露接着说:“平时我能开开心心嘻嘻哈哈的,都是因为雪明哥哥在为我遮风避雨呀,要是我也摆着副臭脸,整天像个冰棍小妹,这家里没有一点活人的气味了,恐怕哥哥也会精神崩溃的,我就应该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得想点活泼的事情。”

小七:“好像是这么回事。”

白露:“所以我很不理解,特别是在学校里。”

小七:“你和你同学聊不来?”

白露:“圣女中学是个贵族学校,你知道吗?嫂子?我哥努力挣钱,就是希望我能得到很好很好的教育,我也没有辜负他,一直努力读书,但是我的同学们真的很奇怪,他们对待普通朋友,或者是玩伴的态度,甚至比对待亲人还要亲切。”

小七:“是是挺奇怪的。”

“人们可以随便打骂自己的父母,或者是数落自己的孩子,却对刚见面的陌生人彬彬有礼——早恋的小情侣之间天天吵架,在外人面前却要保持恩爱的假象。老师明明很喜欢一个优等生,可是这个优等生一旦没有考出好成绩,就立刻要破口大骂,满脸都是别人欠她几百万的表情,我与哥哥实在是很难理解这种莫名其妙的强烈感情,或许这也是一种迷信,早就需要被破除了吧。”

白露说起这些事的时候,脸上都写满了问号,是人生中难以得到解答的终极谜团。

“无论发生什么事,雪明哥哥都是站在我这边的,哪怕我真的调皮捣蛋去欺负别人,用刚学来的花拳绣腿去学校里揍校园恶霸,他教训我的时候,都只是关心如何善后,如何用《刑法》和泥头车来保护自己的事情——绝不会提礼义廉耻这种虚无缥缈的词。我们为了活下去,必须抱成一团,绝不会有毫无意义的内耗。”

“好了好了.”小七快被白露的语言灵压给压碎了,“就此打住。”

白露接着说:“我思前想后,如果嫂子你想听一些奇奇怪怪的预测,譬如我死之后,哥哥会变成一个怎样的人?又有一段怎样的人生?我想应该和现在大差不差吧。”

小七:“嗯”

白露:“他会遇见你,紧接着爱上你,你会遇见他,紧接着上他。”

小七惊讶:“难道没有爱吗!?”

白露:“嫂子,你是个视觉系动物,一般是行为在前,心理活动在后的。”

小七:“可恶!居然被看穿了!好不服气啊!我好不服气啊!”

白露:“你们会生很多宝宝,会过上幸福的生活,他会立刻振作起来,本来要分给我的一部分精神力,都会被你夺走,被你们的新家庭夺走。”

小七:“啊这.”

白露说起这些事的时候,依然是那样冷静,几乎与雪明一模一样。

“为了保护你的生活,为了保护我几个大侄子。雪明哥哥肯定没工夫缅怀我这个死人——最多在清明重阳的时候偶尔和他的孩子们说起我,说起他年轻时的遗憾,希望儿女们不要重蹈覆辙,要时时刻刻小心提防维塔烙印,要做好防疫措施,这是姑姑用生命换来的教训。”

“小姑子!我不会让你白死的!”小七脚指头都抠的邦邦硬了,听不得这些话,紧接着就开始拉警报:“呜呜呜!~~唔呜呜呜呜!”

白露:“我还没死呢,嫂子。”

小七:“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白露:“嗯”

等白子衿恢复正常,用小零食去对抗自己过高的癫狂指数。

白露又说:“嫂子,我认为生命只有一次,也只能有一次。如果它可以反复重来,一定会失去更重要的东西,譬如像是流星哥哥一直都很在乎,很在乎的[力量]!”

“你说的是什么[Power]?这小子还藏着我不知道的绝世功法?”小七连忙追问。

白露解释道:“我在车站练功,无论是练习射击还是搏击,成绩一会好一会坏的,总会有倦怠期,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想,困难永远都在,它不会去适应人,只有人去战胜它,它不会倦怠,也不会掉以轻心,只有人会倦怠,时运也有高有低——我去问哥哥,要怎么样才能保持高质量的训练效果?哥哥说不知道,他只知道练下去,总会有回报,可是令人意外的事情是,流星哥哥告诉了我正确答案。”

“还有这种事?”小七见了鬼似的看向步流星——这小子因为晕车,还在狂吐不止。

白露用力的点头,尽管嫂子看不见,她也要这么做。

“流星哥哥是这么说的——”

“——棘手的敌人和困难一个都不会少!想要帅气的打败对手,想要保护朋友们,不想看见人们受伤或哭泣的样子,要在撞见恐怖的强敌时挺身而出,生命只有一回,如果没有这份气魄和决心,别说行侠仗义了,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白露呀!白露呀!你少练一份功,明哥就得多练一份功,你变弱一点,明哥就得变强一点,我与明哥每天都会击掌,都会互相提醒对方,我会大声呐喊[你今天练功了吗?]——明哥也会如此回应,如果我们都坚持做这件事,比昨天的自己更强大,那么在守护彼此时,就可以毫无遗憾的放声大笑了!”

小七猛的一拍额头:“糟了.”

白露笑眯眯的问着:“嫂子,你一定也和雪明哥哥有这种约定,有这种羁绊吧?”

小七只知道拍额头:“糟了糟了糟了!我成第三者了。”

炼狱专机的决斗比赛来到三十一回合。

“必须找到破解死局的办法。”

距离下一次[静风点]的到来,还有三十多分钟。

六十三的精神力又一次陷入枯竭的窘境中,却对伍德·普拉克一次又一次舍身成仁的自杀恐袭束手无策。

在这恐怖离奇的十个回合里,他几乎被伍德·普拉克的魂威攻击踩在脚底完美爆杀!

他畏首畏尾,不敢驱策灵体去直接摧毁伍德的肉身,万一被爆炸波及,魂威死灭的瞬间,死门效应会让[后悔药]失去回转时间的能力,他会抵达永恒死亡结局。

比利小子和福亚尼尼每次都站到了伍德·普拉克那边,根本就无法和谈,搞不到枪械,六十三就没办法从远处暗杀这个棘手的高价值目标。

伍德老师与江雪明贴得极近,几乎就像是一对如胶似漆的恋人,要指示[阴阳魔界]毒死这家伙,很可能会误伤江雪明。

“如果是更早呢?更早一点?将时间调转到四个小时之前?”杜兰女士放低了声音,生怕被伍德·普拉克听见。

“不行,无论回到哪个时点,伍德·普拉克都会紧紧跟在江雪明身边,他已经摸透了我们的行动规律。”六十三摇了摇头:“我们想进入巨山车站直接劫走江雪明,首先就得解决这个主要站点的防卫力量,那是四百多个全副武装的雇员。况且.”

杜兰立刻认怂:“我打不过他——这小子能在短短几秒钟里把我分成十几块碎肉。”

六十三紧接着说:“要我战胜这个小子,也得看运气,他所学习的格斗技巧和我完全不是一个流派,我在海豹突击队和SOG学了搏击和射击,而他所用的是现代散手截拳道和CQC夺枪技术,依然使着那手屠宰畜生的解剖刀法——只让我感觉粗糙与陌生。”

杜兰惊讶得张大了嘴:“您居然都没把握制服那个江雪明?”

“你能保证每一次都可以万无一失的战胜自己吗?战胜这个更年轻的自己?”六十三反问:“我甚至不知道他力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他是我见过的,最强大的江雪明。如果不是魂威的等级压制,我很难从他手上讨到什么便宜。”

紧接着,[后悔药]的灵体迸发出黑漆漆的迷雾。

“我的灵体已经开始朽烂,而他的灵体就像是崭新出厂的合金钢。”

六十三展示双手,露出两枚锈迹斑斑的钢之心。

“我有两枚辉石,他只有一枚。”

紧接着,这位魔王陛下按住杜兰的肩膀。

“我要你帮我——杜兰女士,接下来,我要不留余的为你寻找红山石,你的魂威实在是太弱了!你的精神力实在是太弱太弱了!当你吞下红山石的时候,一定要为我锁定胜利的方程式,从无数种可能性中,找出赢下这场赌斗的方法——傲狠明德的精神元质蕴含无比神奇的力量,可是对我的魂威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将我送回二零零六年。”

杜兰紧张的点点头。

六十三贴在杜兰耳畔,轻轻吹着气。

“你一定会生还的,和你的爱人一起活下去,只有拿到红山石,为我推演致胜的法门,你们才能平平安安的离开这架飞机——否则我会再次倒转时间,别想耍花招,背叛我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话音未落——

——伍德弹射起步,冲进头等舱。

没等他继续行动,[后悔药]已经先人一步扭转了时间。

新的回合开始了。

六十三忐忑不安,但为了达成[上天堂]的目的,不得不将赌注押在克劳迪亚·阿尔斯·杜兰身上。

傲狠明德的护命符拥有非常强大的力量,能变成魂威的增幅器。

哪怕没有魂威的若虫吞下这种宝物,也能立刻拥有一部分BOSS的元质特征,拥有授血单位的作战能力。

伍德·普拉克的行动轨迹变化多端,很难去预测。

根据六十三的作战经验,哪怕是利用[后悔药]与伍德老师决斗,明明是他在倒转时间,可是每一次伍德都会准备新的惊喜,要换着花样来处刑。

本想用杜兰的[时间线]去预测伍德·普拉克的具体行为,好处理这个难缠的对手,但是六十三没想到的是,像是小兄弟会这种痴迷于占卜神秘学的闪蝶,都无法预测伍德·普拉克的作战计划。

六十三只能另想办法,要将红山石塞进杜兰的嘴里,让这台[预警机]超频工作,在这场决斗中起点作用。

至关重要的红山石在哪里呢?

江雪明一直都将他放在衣服的里衬中,遇见危险时随时取用。

上了飞机之后,伍德在离开座位去厕所时,从江雪明怀中偷走了这件道具。

这些都是六十三通过反复倒转时间看在眼里记在心头的固定流程。

“第十六个回合里,伍德·普拉克杀死弗拉薇娅之后换了女装,并且在轰炸机舱时将衣服脱光,浑身上下只剩一条内裤,没有地方可以藏石头。”六十三如此说,在头等舱里安静的等待着。

“难道.”杜兰失声惊叫:“他把红山石藏在内裤里了吗?!我要吞下这种东西?!”

“不会的。”六十三想到这种恶心又抓狂的事,终于变了脸色,慎而又慎的说:“东西肯定没在他身上,要是他敢这么干,无异于将傲狠明德的精神元质塞进”

杜兰女士愤怒的吼叫着。

“对!他肯定不敢的!不用咱们出手!傲狠明德都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在哪里呢?”六十三揉着太阳穴,眼角瞥见经济舱鱼贯而入的乘客们——

——伍德·普拉克已经拧开巧克力牛奶的瓶盖,随时准备开始下一次爆破袭击。

可是在此之前,他应该已经把红山石藏在某处了。

六十三猛然起身,[后悔药]的铁拳轰向头等舱靠近隔离门的第一排!

有个男人刚刚坐下,立刻被灵体一拳打穿。

如果你记性够好,应该记得伍德先生与这个男人做的交易。

在第十六回合,伍德要用五千刀,嘱托这个男人换上伍德的衣服,是桃红色衬衫加黑呢衣,还有硬皮牛仔裤。

六十三:“得手了!”

[后悔药]的掌心死死抓住了红山石,伍德将如此重要的道具,提前藏在了这个同性恋身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伍德心急火燎的喝下巧克力牛奶,身影如风,从比利小子的肚腹中取来枪和致幻剂!

六十三抓来杜兰,将血迹斑斑的猫铃铛护命符塞进了这个女人的嘴里!

一时间哭喊声全都响起来了!

护命符塞进杜兰的喉口,她立刻就两眼上翻,口鼻涌出黑漆漆的浓雾,意识要离开身体了!

“帮我!帮我!帮我啊!”

六十三歇斯底里的吼叫着,摇晃着杜兰的身体。

伍德已经冲到头等舱的大门前,望见杜兰女士抽搐不止的肉身时,却突然停止了所有动作,并非是他不想动了,而是一系列复杂的诱因,将他的身体禁锢在原地。

方才杜兰被六十三抓起的瞬间,手里本来握着登机牌,它一路跟着[后悔药]带起的神风,往头等舱的隔离门飘去,从地板的缝隙钻出,狠狠扎进咖啡机的排水管。

水流从裂缝中迸发出,弗拉薇娅伸手要堵,却立刻捏坏了这脆弱的塑胶管道,又莫名生气,对着咖啡机猛踢了两脚。

机器撞上防火墙的外部管线,拉动消防用品的柜门,紧急破窗锥就这么落下,它撞上伍德·普拉克的脑袋,像是一颗钢钉,打在飞速移动的车辆上。

伍德老师满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双手,此时此刻他已经说不出话,身体僵立着,是美乐宗坐敞篷车,脑洞大开的状态。

六十三狂笑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伍德·普拉克!我可以输无数次!而你只有一次机会!此时此刻,天命站在我们这边!幸运女神只会眷顾我们!”

他举起杜兰女士手——

“——她能找出击败你的办法!我感觉得到!她的魂威已经进化!红山石赐给了[时间线]新的名字!”

伍德依旧不死心,血液像是喷泉一样,把整个客服房室都染红了,破窗锥从他的天灵盖刺入,从下巴刺出,可他依然要往前走。

六十三托起杜兰女士的手臂,指向伍德。

杜兰终于恢复清醒,白蛇已经长大,长出鱼尾和人身,要伸出双臂,去拥抱摇摇欲坠的敌人了!

“[Modern Siren·摩登塞壬]!她在唱歌!为你的葬礼献上挽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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