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章 不死军团

逐步崩塌的临时高塔之上,伯洛戈向着大地自由落地,以太化作柴薪,令光灼燃烧的越发旺盛,直到火团不断地膨胀,炸裂成漫天坠落的火流星。

密集的爆炸声在数秒后响起,伯洛戈就像一位专业的导演般,事态的发展一切都处于他预设好的故事版中。

高温高压的爆炸冲击掀翻了一头头的失心者,也将丛生的荆棘烧毁了一片又一片,光灼肆意蔓延,犹如掠过荒原的野火般,转瞬间,入目所及,皆是那股难以扑灭的纯净焰火。

落地后,伯洛戈的身体迅速旋转着,宛如舞蹈般,诡蛇鳞液凝聚成一根根锋利粗糙的长矛,连续不断地朝着火海里闪动的身影激射而去,碰撞的铿锵声就像清脆的琴键音,回响不绝。

“奥莉薇亚!”

伯洛戈大喝着奥莉薇亚的名字,下一刻伯洛戈身下的影子蠕动扩张,将伯洛戈身处的区域彻底化作了漆黑的阴影之地。

阴影之中,无数漆黑的手臂伸出,有的纤细如人类的肢体,有的则狰狞怪异、布满尖刺,宛如某头怪物的投影。

它们如海草般在伯洛戈的周身狂舞着,将一头头从火海里冲出的失心者缠住、减速,再由伯洛戈一跃而起,挥起剑斧,将它们的头颅一分为二。

地面蠕动、破裂,滚动的荆棘如毒蛇般朝着伯洛戈袭来,至始至终约克的目标都是伯洛戈,对失心者的杀戮,仅仅是摧毁碍事者。

不待伯洛戈反击,阴影蠕动起一道道锋利的影刃,轻而易举地将荆棘劈砍成了碎块,可这时另一头失心者已从火海里跃出,是奥肯,它挥起锋利的巨剑,犹如铡刀般,当头落下。

伯洛戈正欲侧身闪躲,但那些本该破碎的荆棘再一次蠕动了起来,它们疯长着,互相纠缠在一起,变成一道布满尖刺的牢笼,将伯洛戈团团包围住。

这是无法逃离的绝境,必死的局面,但下一秒沸腾的阴影将伯洛戈包裹,奥莉薇亚的援助总是如此及时,她将伯洛戈包裹进阴影空间中,轻而易举地从牢笼的缝隙里脱身。

奥肯直直地和荆棘牢笼碰撞在了一起,与骨肉长在一起的巨剑劈断了一连串的荆棘,同样,奥肯的身体也被无数的荆棘刺穿,像是直面了一场致命的箭雨,浑身都插满了锋利的箭矢。

裹挟着伯洛戈的阴影如同气泡般,在奥肯的身侧破裂,气喘吁吁的伯洛戈当即显露了出来。

“怎样,配合的可以吧!”

阴影里传来奥莉薇亚的邀功声,虽然嘴上咒骂着瑟雷,但自瑟雷降临后,她的情绪显然缓和了不少。

伯洛戈简单地评价道,“还不错。”

金灿灿的光环在伯洛戈的眼瞳中绽放,艾缪的援助正在伯洛戈的体内运转,她像是一个智能处理中枢般,优化着伯洛戈的以太路径,令每一丝每一毫的以太,都能得到完美应用。

越来越多的漆黑身影在火海之后显现,也是在这时,伯洛戈才有余力打量起自己创造的地狱。

燃烧。

屠夫之坑完全燃烧了起来,在烈火的照耀下,堆积如山的尸体显得格外恐怖。

光灼将尸体烧焦,尸体表面的皮肤和肉体在高温下逐渐变黑,随着火势的加剧,尸体逐渐被碳化,变得硬而脆,噼噼啪啪的燃烧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冰川崩裂的巨大悲鸣。

刺鼻的烟雾和恶臭气味萦绕在鼻尖,绝大多数人都会厌恶这种感觉,但伯洛戈适应的很快,甚至说,回忆起了焦土之怒时的过往。

“真奇怪啊。”

伯洛戈自言自语,“明明一切都变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被改变。”

眼下这燃烧的地狱,正是伯洛戈旧时每天要面对的日常,本以为那场战争足以结束所有的战争,可实际上那只是一场开始。

焦土之怒什么都没能改变。

伯洛戈不由地感到悲伤,那些奋不顾身的士兵们,会意识到自己付出的血与泪是毫无意义的吗?

还是该庆幸,庆幸那些亲身经历者早已死去,他们带着巨大的满足闭上双眼,胸前挂着荣誉,相信自己改变了世界。

光灼闪耀的红光打在伯洛戈、失心者、荆棘、尸山血海之上,它们一切都映得血红,就连灰暗的天空也随之燃烧了起来。

伯洛戈听到了惊恐的尖叫声、哭泣声,隐约间,还能看到一些人因为无法逃脱而绝望地跪在地上,祈求神明的救赎。

血民?嗜血者?还是低阶夜族?

伯洛戈分不清,在这地狱中无人能置身事外,他也没有多余的怜悯心,去施舍给他人。

“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欢呼过后,奥莉薇亚也意识到了现实的严酷,光是失心者与约克就已经令她们寸步难行了,更不要说之后还要面对摄政王、夜王。

“不知道,”伯洛戈先是否定,接着又肯定道,“但无论如何,总要先试试,不是吗?”

奥莉薇亚怀疑道,“你一直如此乐观吗?”

“乐观?我只是很务实,”伯洛戈说,“该思考的时候思考,不该思考的时候,就放空大脑。”

转动了一下剑斧,怨咬还好,它一直是如此值得信任,但伐虐锯斧正一点点地蚕食伯洛戈的手臂,伯洛戈觉得自己就像奥肯一样,武器已经完全与血肉长在了一起,除非砍断伯洛戈的手臂,不然他根本无法放下伐虐锯斧。

“就算我们逃跑,眼下又能逃到哪里去呢?既然逃跑这个选项毫无意义,那就只能奋力向前了。”

伯洛戈用力地眨了眨眼,多重的力量影响下,他的精神格外疲惫、恍惚。

天空中弥漫着浓重黑烟,不断地升腾、扩散,最终形成一片厚厚的烟幕,将整个天空覆盖。

永夜之地的天空本就昏暗无比,眼下这股浓烟使得周围变得黑暗而阴沉,仿佛世界末日已经来临,世界彻底黑了下来,只剩下了火焰在黑暗中跳跃,闪耀着邪恶的红光,像是在为某个邪恶的存在献祭。

不远处尖锐的摩擦声越来越近了,被荆缚痛锁完全包裹的约克一点点地显现了出来,伯洛戈不清楚约克此时是否存在心智,但假设他真的存在心智,现在仅剩的念头,应该也是让伯洛戈帮助他结束痛苦了。

失心者们重振旗鼓,死亡金属与银确实能给他们带来不小的麻烦,但凭借着夜族之血,这种程度的损伤完全在它们的承受范围内。

见到这一幕,伯洛戈忽然笑了起来,“说来,这算是第二次破晓战争吗?”

“啊?”

奥莉薇亚没想到伯洛戈会说这么一句话,她完全不知道该以什么样方式回答,紧接着伯洛戈说出更令她意想不到的话。

“第一次破晓战争中瑟雷当了背叛者,现在换你来,这算是家族传统吗?”

对于伯洛戈的调侃,奥莉薇亚哑口无言,过了好一阵她才开口道,“伱是认真的吗?”

“习惯就好。”

艾缪少见地开口道,“越是紧张的时候,他越喜欢讲些怪话,说是可以缓解气氛。”

奥莉薇亚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怪话结束了,伯洛戈身子挺直,满眼平静地面对蜂拥而来的敌人们,架起剑斧,伯洛戈不觉得这里会是自己的末路,这些敌人也绝不会阻碍自己分毫。

“哈……啊!”

伯洛戈呼吸,鼓起胸膛怒吼着,与他一同怒吼的还有万千的啸风。

狂风卷起火海黑烟,分裂的暴风雨穿插在气流之中,一道道燃烧的龙卷在屠夫之坑中迅速形成,无差别地将失心者与约克吞没。

炽热的气息被冷彻的气流取代,随后一道身影从远处弹起,经过一个巨大的弧度后精准地落在了伯洛戈的身边。

看着突然出现的帕尔默,伯洛戈喃喃道,“说实话,我都快把你忘了。”

“忘了?忘了什么?”

帕尔默没理解伯洛戈的话。

雷鸣般的枪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欣达不知何时爬上了制高点,她架起一支组合起的长枪,经过特化的炼金弹头出膛,经过短暂的飞行后,贯穿了一名失心者的头颅。

光滑苍白的头颅当即爆裂成了一团弥漫的血雾,悠扬的雷霆声再度袭来,只见失心者的身体上突兀地出现了数个凹点,凹面迅速扩大,直到完全扭曲了不朽甲胄与躯干,爆裂成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巨大血洞,将失心者的身体湮灭了大半。

数枪过后,延迟的爆炸声传来,被她命中的失心者彻底粉碎成了一团污血,就算它能再次愈生,也需要极为漫长的时间,更何况,欣达挑选的目标都是处于负权者阶段的失心者们,同阶位下,就算身负不朽甲胄,它们自身的力量也与欣达拉开不了多少。

“带我走!”

欣达站起身,对着高空大喊道。

数秒后,嘹亮的鹰鸣声传来,先前潜入高空的巨鹰掠下,它张开羽翼像是要将欣达完全抱起来,爪子死死地抓住了欣达手臂上的护腕。

欣达腾空而起,轻而易举地越过火海,随后致命的音浪席卷了她刚刚所处的制高点,把一切荡成了粉末。

一击未中,卡萝尔仰起头,紧盯着欣达转移的轨迹,它正准备再度嘶吼时,炽热的斩击伴随着狂风穿透了火海。

“看哪呢!”

伯洛戈低吼,剑斧凶猛地劈砍在不朽甲胄上,崩裂了出了数道裂痕。

只要能摧毁卡萝尔的不朽甲胄,无力化这头荣光者,那么伯洛戈等人就还有胜算所在。

顷刻间,伯洛戈宛如疯魔了般,攻势被狂野的旋风所裹挟,剑斧交织出一道道凌厉的闪电,铿锵的铁鸣不断,犹如铁匠反复锤打剑胚的旋律,像是浪潮般涌向卡萝尔。

钢铁之歌!

坚韧不朽的甲胄,在伯洛戈的剑斧下,如同被重锤不断击打的脆弱玻璃,越来越多的裂纹浮现,如同蜘蛛网一般蔓延。

“还不够!远远不够!”

伯洛戈在心底斥责着,他必须更加迅猛,更加致命。

光灼之力乍现,滚动的火光附着在剑斧之上,与此同时诡蛇鳞液从伯洛戈的身后张开,延伸而出的钢铁之臂抓起刀剑,冰冷的金属交错成宏伟的圆环。

伯洛戈的斩击越发迅速、越发沉重,哪怕是卡萝尔也被震的气血翻涌,快且重的打击下,不朽甲胄被剑气炙烤,泛起了醒目的烧红色泽,仿佛在承受着烈火的煎熬。

刀剑浪潮汹涌而至,将卡萝尔完全淹没。

然而——那甲胄的主人并未退缩。

卡萝尔舍身接下了伯洛戈的斩击,任由怨咬刺穿它的胸膛,让伐虐锯斧劈断了它大半的脖颈,头颅诡异地歪扭着,可憎的面目以极大的弧度扭曲,骇人的啸叫声自嗓子里激发。

炼金矩阵急速闪灭着,与音浪、以太的高亢,一并闪耀至璀璨极点。

几乎是在一瞬间,伯洛戈便丧失了自身的听力,耳边只有回荡不绝的蜂鸣,奥莉薇亚试图将伯洛戈包裹进阴影里,可她的力量刚展开,就被荣光者的以太互斥吹散。

音浪的爆发,就像一颗被引爆的炸弹,在原地瞬间释放出巨大的能量,这股能量以波的形式向四面八方扩散,形成了一道道半透明的涟漪,不断地推进。

卡萝尔的力量之强,直接使周围的空气产生了共振,伯洛戈顿感撕裂的剧痛从身体的周边传来,像是有人在一点点地扒开自己的皮肤,一寸寸地撕开肌肉。

一时间,周围的物体都被吹得东倒西歪,即使是那些坚固的建筑物,也在这股力量之下颤抖起来。

其它的失心者,交战的帕尔默等人,根本无法抵挡力量的扩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席卷而来。

粉碎!粉碎!

卡萝尔场域之内的所有事物都被湮灭成了细腻的尘土,伯洛戈被音浪卷积,身影不断地向后倒退,一路不知道撞碎了多少的建筑废墟,气血在体内翻涌,可怖的共振之下,他的内脏似乎都被荡成了污血。

待片刻的喧哗寂静后,伯洛戈整个人被镶嵌在了破碎的废墟中,双目、双耳、口鼻都在源源不断地淌出鲜血。

听力完全损伤,大脑也传来止不住的剧痛,像是遭受了极为严重的脑震荡。

伯洛戈本能地挪动自己的身体,可撑起的手臂完全耷拉了下来,在连续的撞击与音浪洗礼下,伯洛戈不止内脏被摧毁了,就连骨骼神经也依次断裂。

鲜血从喉咙里止不住地溢出,成堆的血块堵住了伯洛戈的喉咙,强烈的窒息感带来难以忍受的晕厥感。

阵阵脚步声从远方传来,是失心者们,它们重新集结了起来,在卡萝尔的带领下,朝着伯洛戈大步走来。远方的荆棘也在向这里生长,在约克的眼中,似乎只剩下了伯洛戈这一个目标。

情况已经足够危急了,但令谁也没想到的是,一抹纯粹的黑暗从废墟里渗了出来。

望着那片黑暗虚无,伯洛戈的心完全冷了下来。

从先前的战斗中,可以得知,夜王的黑暗虚无的扩张速度并不快,伯洛戈本以为甩掉了这鬼东西,殊不知它和约克一样,像是幽魂般紧跟在伯洛戈的身后。

“艾……艾缪……”

嘶哑的声音在伯洛戈的脑海里回荡,艾缪立刻从伯洛戈的身体里分离了出来。

战斗时,艾缪是伯洛戈的辅助手,必要时,艾缪也是伯洛戈的行刑人,亲手杀死伯洛戈,以避免他陷入无力化的状态。

“该重启了吗?”

艾缪嘴上这么说,但动作没有丝毫的犹豫,锋利的尖刃从机械手臂里探出,正当艾缪准备彻底杀死伯洛戈时,石子跌落撞击地面的声音响起。

艾缪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那是一处尚未完全倒塌的建筑,从破损的巨大裂口里,能看到一扇耀光的门正屹立在其中,在门的附近,一只黑猫正乖巧地坐在那里,一脸疑惑地看着两人。

“薇儿?”

艾缪怀疑自己看错了。

“哦!你们好呀。”

薇儿竖起尾巴,直接朝着两人走了过来。

“不不,别过来!”艾缪紧张道,“这里很危险,快离开!”

在薇儿的视野盲区里,黑暗虚无已经蔓延了过来,就快要将这座建筑吞没,并且艾缪也察觉到了身后的阵阵轰鸣,是失心者们,它们踏碎了地面,正以高速朝这里袭来。

如果奥莉薇亚在,她还能操控阴影包裹几人,躲过这一系列的攻击,可在刚刚的音浪引爆下,她因以太互斥与伯洛戈完全剥离了,并且就算现在将伯洛戈杀死,以他的复活速度,也绝对躲不开这一击。

突然,难以言喻的绝望感笼罩在了艾缪的心头,时隔多年,她再一次感受到自我的脆弱,并因自我的无能而愤怒。

但艾缪没有因绝望而丧失行动能力,她果断地割开了伯洛戈的喉咙,刺穿了他的心脏,明明是自己爱的人,下手却格外的狠。

艾缪来不及的感受这份奇怪的情绪,更没时间去考虑自己能否躲藏进伯洛戈的身体里,但她至少完成伯洛戈交代自己的事。

高速奔驰的身影出现在了艾缪的身后,奥肯挥舞起沉重的巨剑,誓要将艾缪与伯洛戈一同碾碎成泥。

冷彻的风掠过,艾缪已察觉到了这来自死神的呼吸,她努力令自己保持冷静。

坚强。

寒意更重的锋芒在艾缪的周身一闪而过,她听到了血肉撕裂的声响,也感受到了冰冷的血液淋在自己的身后。

艾缪慌张地转过头,只见奥肯依旧保持着高举巨剑的姿态,但一道狰狞可怖的疤痕已贯穿了它的腰腹,伤势截断了内脏与骨骼,直至将奥肯拦腰斩断。

那高大的身影就这么重重地倒下了,在奥肯的身后,另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浮现在艾缪的眼中。

来者身披着精致且沉重的甲胄,鳞甲的边缘带着红色的锈迹,看样子它已然有了悠久的岁月,而在这大块大块的盔甲间,露出来的并非是血肉的躯体,而是镂空的白骨们。

他一手拄着长枪,一手握起一把近两米长的尖刀,锋刃的边缘挂着粘稠的血迹,想必正是这把利器,将奥肯一举腰斩。

“博德?”

艾缪虚弱地跨坐在了伯洛戈的身上,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

博德没有说话,只是发出了一阵沙哑的低笑声,他荡起长枪,横扫开周围缭绕的烟尘,转身挥起长刀,朝着前进的失心者们劈砍而去,犹如一道疾驰的雷霆。

此时艾缪再看向薇儿,只见它老老实实地端坐在门旁,像是一位敬业的门童,而那道闪烁着光耀的大门,现在已完全敞开。

交谈声、喧闹声、叫骂声、金属与金属互相刮擦的锐鸣声……

轰隆隆的余音从那门内传来,沉重且有力,仿佛能跨越空间的局限般,令艾缪身处的大地也因他们的行军微微震颤。

黑暗蠕动,群魔显现。

无数狂欢的身影从门后一拥而入,他们面目狰狞,身披甲胄,挥舞的双手中抓满了刀枪剑戟,浑身带着几乎凝固为实质的戾气。

“战争!”

有人欢呼着,举起一道猩红破烂的旗帜,其上没有任何标志,有的只是纯粹的血、纯粹的杀意。

在过去的岁月里,这面旗帜象征着残暴的杀戮与死亡,漫漫岁月而过,世上少有人还记得这道旗帜的意义了,但这对于他们来讲不重要,遗忘了又如何,只要让世界重新铭记就好。

“又一次!”

一道矮小的身影爬到群魔的头顶,他看起来是个侏儒,身上虽然没有携带武器,但挂满了各式演奏的乐器,他灵巧地在一个又一个肩膀、头颅间跳跃,吹响起嘹亮的军号声。

声音刺耳,回荡天穹。

群魔们的队形没有散乱,他们保持着行军的状态,大摇大摆地从艾缪的身旁走过,有些人时不时地投下目光,打量着艾缪,以及艾缪身下那个昏迷的家伙,有些着完全不在意艾缪的存在,只期待着长眠后的第一场杀戮。

艾缪完全呆滞在了原地,就算她反应再怎么迟钝,此时也明白这一支暴戾的行军从何而来了。

这是来自不死者俱乐部的军队,那头暴怒之罪的仆从们。

“不死的……军队。”

惊叹声从艾缪的身下响起,低下头,这时艾缪才注意到伯洛戈已经活了过来,他完全平躺在地上,用力地后仰着头,注视着群魔们的前进。

群魔们就像一支无法抵挡的箭矢,沿途的建筑、仇敌,都被他们轻而易举地碾过,怪异的笑声在他们之间此起彼伏,仿佛对他们来讲,这并非是一场战争,而是一场久违的游戏。

狂欢中,群魔们一个接一个地跃入屠夫之坑,多如蚁群,轻易地将约克淹没,而后又将失心者们团团包围,嬉笑间从它们的身上撕下一块又一块的血肉,暴虐地对它们施以处刑。

他们每一位都是古老的不死者,身负不朽甲胄的高阶凝华者,这是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如今奇袭般,被尽数投送到了永夜之地,开始这不息的一战。

伯洛戈茫然地站了起来,这时薇儿跃上伯洛戈的头顶,以尖锐的嗓音喊道。

“杀呀!”

(本章完)

第1029章 决定的时刻

那是堆积成山的怒火,沉寂百年后的嗜血厮杀,在和平年代,他们是不死者俱乐部的会员,窝在房间里睡到世界末日的不死者们,他们无害、友善,甚至还有些滑稽,整日徘徊在吧台旁,任由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经,眷恋着往事,任由肉体在时光中一点点地腐烂。

这或许是所有不死者们曾幻想过的结局,他们厌倦了世间的纷纷扰扰,只想在自己那阴暗的小窝里,慢慢地溺死于绝对的宁静之中。

一切是如此美好,直到有人尝试破坏这一切,吵醒这些暴怒的存在们。

“为了不死者俱乐部!”

有不死者攀登至了制高点,他一边摇晃着那猩红的旗帜,一边扯着嗓子大喝着。

锐鸣的箭矢破空而至,精准地贯穿了旗手的头颅,强烈的冲击带着他的身子后仰了过去,但在彻底倒下前,他的身体忽然如浇筑的钢铁般,牢牢地站在了制高点上。

形变的头颅昂了起来,他单手将贯穿头颅的箭矢拔出,带出粘稠的鲜血淋漓。

足以致死的伤势对于旗手而言根本不值一提,剧痛与流血反而令他更加兴奋了起来,他双手抓起旗杆,更加用力地挥舞着,宛如一道猩红的鬼影在众人的头顶盘旋。

“为了……随便为了些什么!”

旗手继续高呼,他的言语与癫狂的姿态很符合不死者俱乐部的风格,只是发疯的场所从拥挤的吧台变成了这辽阔的战场之上。

伯洛戈和艾缪处于安全地带,明明是如此严峻的环境下,听到旗手的那一声吼,伯洛戈居然有些想笑,毕竟这句话真的很有不死者俱乐部那种享乐不带脑子的风格。

嘹亮的军号声再次响起,尖锐的像是把尖刀插进每个人的耳膜中。

是那头侏儒,他从可怖的行军中挤出,攀登到了旗手所处的制高点上,伴随着旗手的挥舞,侏儒为他奏乐着,或许是嫌这军号声太单调了,更多的不死者爬了上来,每个奇形怪状的生命上,都带着截然不同的古旧乐器,就像是一支临时拼凑起来的乐团。

伯洛戈已经分不清这是一场盛大的狂欢,还是一场终结仇怨的战争了。

制高点是一处倾斜的高塔,眼下那里堆满了不死者们,他们弹奏敲打自己携带的乐器,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狂野而和谐的交响乐。

伯洛戈不由地想起吧台旁的那个自助点歌机,音乐对于这些不死者们看样子很重要,无论是什么时候都要来上一两段,就像电影情节里的配乐般。

鼓声如万马奔腾,为这场狂欢揭开了序幕。

因不死者们出身的地域、生活的时代不同,他们的乐器也截然不同,有的鼓是古老的羊皮鼓,有的则是带有异域风情的蟒蛇鼓,节奏和音色截然不同,但随着音乐的流淌,大大小小的鼓槌在鼓面上疾速敲击,发出或深沉、或高亢的声音。

紧接着,锣声如惊雷般炸裂开来,不死者们乐此不疲地敲击,这根本不是演奏,更像是一种宣泄噪音,有的声音浑厚如钟,有的声音清脆如铃,它像是一把火般,狂欢的行军这响亮的声音点燃。

伯洛戈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加速,就连血也随之燥热了起来,他分不清这是伐虐锯斧带来的影响,还是自身受到了这狂野交响的影响。

他正打算加入这场狂欢的游行中,这时更多的旋律加入了进来,伯洛戈不由地惊叹这些不死者们的才华,但又想到他们不死者的本质,想必在漫长的岁月里,他们早就在不断的学习中,把自己磨炼成了技艺的大师。

古老的竖琴以其悠扬的旋律轻而易举地钻入交响之中,接着小提琴群也加入其中,音调高亢而激昂,犹如夜空中的星辰闪烁。这些精致的乐器。

伯洛戈看到了那位乐手,那是一位高大健壮,浑身布满狰狞疤痕与尖刺的不死者,头颅上戴着苍白的兽骨,如此粗犷的姿态下,小提琴在他的手中就跟玩具一样。

突然,管风琴的声音如巨浪般翻滚而来,产生的气流险些把伯洛戈掀翻,回过头,只见一头十几米高的巨人居然从那狭窄的门中走出。

他浑身布满岩石般的坚固皮肤,身后背负着巨大的管风琴,镀成金色的铜管熠熠生辉,数不清的绳索从他的肩膀上洒下,如同铺开的长发。

深沉有力的轰鸣中,许多不死者们纷纷抓住了垂落的绳索,将自己挂在了巨人的身上,随后萨克斯管和长号等现代乐器加入了演奏。

伯洛戈不太好评价这些人的演奏水平,他们好像不在意什么演出效果,只惦记着久违的狂欢,随便用些器物,发出越发响亮的喧哗声,带着全世界一起陷入迷幻的旋涡之中。

“伯洛戈?”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伯洛戈的身旁,伯洛戈看向对方,那是一张对伯洛戈来讲完全陌生的脸。

伯洛戈不认识对方,但对方很显然认识伯洛戈。

见伯洛戈没有回答,对方定了定神,皱眉确定了伯洛戈的身份后,不由地大喊道。

“嗨!各位!这是伯洛戈!”

他说着,直接把伯洛戈举了起来,扛在了肩膀上,这股热情的劲弄的伯洛戈慌的不行。

狂欢的行军……不,游行中,有许多不死者把目光投了过来,他们没有停下自己前进的脚步,而是在途径伯洛戈身边时,纷纷伸手和伯洛戈打招呼。

“你好啊!伯洛戈。”

“我听说过你,新会员!”

“嗨呀,你当时提早一天来就好了,不然我们的狂欢还能带上伱。”

“哦哦哦,这是源罪武装吗?”

“这小子是赛宗的人啊。”

“那这算什么?高级会员吗?”

就像粉丝见面会一样,粗糙的手、白嫩的手、钢铁的手、蠕动的触肢、兽化的尖爪……数不清的手与伯洛戈击掌,他们跟随着队伍一刻不停。

“先走了啊!”

高大的身影把伯洛戈放了下来,转身融入了游行之中,伯洛戈略显呆滞地站在原地,直到一阵熟悉的旋律传入耳中。

“吧里啦~吧里啦~”

伯洛戈循着声音,狐疑地看向声源的方向,只见有一个家伙居然把吧台旁的自助点歌机扛了起来,伯洛戈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保证供能的,但眼下那台机器就那样一边闪着灯一边叽叽喳喳地唱了起来。

巨大的轰隆声打断了伯洛戈的思索,只见那十几米高的巨人双手抱住倾斜的高塔,连带着高塔上演奏的不死者们也一并抓住。

摇摇欲坠中,他硬生生地掰断了高塔,将它扛在了肩上,许多不死者掉了下来,但还有许多不死者爬了上去,他们在这破破烂烂的废墟里,继续弹奏着乐器,而那位旗手仍坚持在原地,用力地摇晃着旗帜。

就像一辆用各种破烂拼凑而成的、奇奇怪怪的游行花车。

敲锣打鼓,急管繁弦。

嘹亮的军号再次高亢鸣响,它如束带般,将那些杂乱的旋律硬生生地拧在了一起,变成这场群魔乱舞的主题曲。

伯洛戈和艾缪对视了一眼,艾缪融入伯洛戈的体内,接着伯洛戈又拍了拍趴在自己头顶的薇儿。

“你要一起吗?”

“当然。”

薇儿也是这狂欢的一员,自然要加入这场盛大的游行中,伯洛戈没有再说些什么,他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挂件越来越多了,莫名地沉重起来。

下一刻,伯洛戈如闪电般跃出,快步穿过游行的队伍。

一场旷古的战争正在屠夫之坑内爆发,无数的不死者们争先恐后地投入厮杀之中,他们先是与失心者们作战,接着又对约克迎头痛击,顺手还对游荡的嗜血者施以重拳,夜王营造的黑暗虚无仍在蔓延,但面对这等诡异的存在,这些不死者根本不会畏惧分毫。

每一位不死者都在全力呼唤自身的以太,他们的炼金矩阵虽然古老落后,但自身以太量的存储是实打实的。

大量的负权者、守垒者乃至荣光者的以太反应从屠夫之坑内涌现,每一次对以太的呼唤,都是对现实的一记重拳,接连的施压下,伯洛戈清晰地意识到,眼下的现实正逐渐走向破碎。

遗憾的是,这并不是伯洛戈能改变的事,在屠夫之坑的外沿,他找到了帕尔默等人,现在他们正一脸呆滞地看着下方的厮杀,就跟一群受到惊吓的观众般。

见伯洛戈来了,帕尔默后怕不已道,“这……这都是从哪来的?”

几分钟前,几人还被失心者们团团包围,面对这恐怖的压力,大家都心怀死志,恨不得一个接一个的舍身奉献,结果刚做好心理准备,一群神经病似的不死者,唱着奇怪的小曲,就像一辆辆高速行驶的满载卡车般,硬生生地将失心者们碾了过去。

两群不死者厮杀在了一起,就跟重口味的恐怖片拍摄现场一样,成吨的血浆往外狂飙,断肢与内脏纷飞,以为应该死了一大群人了,但在数秒后,这些不死者们又站了起来,互相朝心窝捅刀。

“还能是哪,不死者俱乐部。”

伯洛戈扫视了一圈,奥莉薇亚与瑟雷也在,他紧盯着瑟雷,“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瑟雷无所谓地摊了摊手,“还能是什么,他们惹怒了赛宗,打破了这份平静,现在赛宗要亲自报复回来。”

低头看向屠夫之坑内的厮杀,忤逆王庭显然注意到了这里的异样,虽然这群不死者们都落后于时代,但再怎么落后,也抵不过他们人数众多。

失心者们完全被压制了下来,卡萝尔不断地狂吼,可怖的音浪扫倒一大片的不死者,但他们就像潮水一样,倒下了就补上,把他们团团包围。

伏恩本就带着风陨之歌,正面进攻永夜之地,眼下内部又爆发起了内乱,摄政王等高阶夜族没有出现,但忤逆王庭的应对措施已经启动了。

屠夫之坑仿佛成为了战场的焦点,高空之上源源不断的嘶鸣声传来,身披铁羽的风蚀鸟们成群冲向大地,在王城建筑的阴影里,成千上万的嗜血者狂奔而去。

它们都是经过了二次特化的炼金生物,死亡时体内的炸弹引爆,在屠夫之坑的周边掀起一连串的巨大火光。

仅仅是这样,还算不上忤逆王庭的精锐力量,爆炸的涟漪后,粘稠的血肉肆意挥洒,所到之处毫不留情地转换着无机物,将它们化作蠕动的血肉造物。

在灰贸商会与猩腐教派的联手下,屠夫之坑正一点点地变成一处巨大的鲜血培养皿,孕育着超凡灾难·永生腐地。

伯洛戈远远地望着这一切,努力令自己冷静下来,这次行动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事态也朝着人们理解的极限外狂飙。

“真是……太疯狂了。”

欣达不由地感叹着,自己往日的经历,和眼下所发生的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任何一场灾难放在外界,都足以摧毁一座城市,影响一个国家,但现在它们被压缩在了一起,彼此撕咬咆哮。

伯洛戈没有被狂怒支配心智,理智地发问道,“赛宗……赛宗难道不怕彻底唤醒暴怒之罪吗?”

这是不死者与不死者们间的战争,每一个人的倒下都有另一个人的起身,不排除外部因素影响的情况下,只要他们想,屠夫之坑内的杀戮足以持续数天、数月不止。

恐怖的血、恐怖的肉、恐怖的死亡。

这一切的一切都可以视作为暴怒之罪的献祭,令他从那漫长的长眠中苏醒,再一次化作狂怒的天神,带领他的仆从们展开猩红的远征,将大陆付之一炬。

伯洛戈不愿忤逆王庭崛起,晦暗铁幕再度笼罩大地,同样,他也不愿见到焦土之怒的重演。

“关于这部分,我就不清楚了。”瑟雷摇摇头,“或许赛宗他自己有什么办法了呢?”

伯洛戈反问道,“这句话你信吗?”

瑟雷没有说话,双手背在身后,仿佛眼前的战争与他无关……确实和他无关,他已经救到奥莉薇亚了。

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声响从屠夫之坑的中央传来,只见一道道诡异的裂隙凭空出现在了尸山血海间,看去的第一眼,伯洛戈还以为是吞渊之喉撕裂的曲径裂隙,但很快,他发觉,这是逐渐破裂的现实。

伯洛戈紧张道,“这里的现实就快支撑不住了。”

欣达问,她还没经历过类似的事件,“所以?会发生什么?”

帕尔默幽幽道,“很简单,物质界将与以太界重叠在一起……”

话音未落,几人都紧张地对视在了一起,此时再看向屠夫之坑的中央,黑暗虚无拔地而起,伴随着现实的崩溃与海量以太的注入,黑暗虚无变得越发庞大了起来,几乎要将所有的不死者们吞入其中。

瑟雷僵硬地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这道黑暗,按照耐萨尼尔所说的那样,随着物质界与以太界的重叠,夜王也将从被禁锢的王座上起身。

失心者与不死者们厮杀,破烂的乐团固执地演奏着乐曲,成群的风蚀鸟与嗜血者奔走不止,夜族精锐们增援不断,伯洛戈等人站在孤岛的礁石上,思考接下来的抉择,远方梅丽莎与德文顶着骇人的以太乱流,挖开了一块块的碎石,拯救着可悲的血民们。

风陨之歌靠近了,呼号的啸风像是在编织一场悲怆的挽歌。

瑟雷望着喧嚣的万物,喃喃自语道。

“赛宗……赛宗我能信任你吗?”

声音消散进风里,腥臭的血气弥漫,扩散至那道屹立的光耀之门前,荡然无存。

门后,赛宗站在空荡荡的军械库内,踌足不前,他知道,一旦自己越过这道门,自己就无法回头了,一些事将得到拯救,另一些事也将迈向深渊。

赛宗深呼吸,低声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紧张过了……记得上一次这副样子,还是我第一次参加决斗。”

目光迷离。

“我记得那时我只有一块石头,而对方有一面盾牌与长刀,我灵巧地绕到了他的身后,用石头砸破了他的头颅。”

赛宗低吟着,“一下又一下,不断地锤打着,直到我把自己的命运,再一次攥在我自己的手中。”

看向那个站在门旁的身影,赛宗问道,“利维坦,你觉得真的有人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吗?”

“比起这个,倒不如思考一下,所谓的命运,真的存在吗?”

利维坦穿着那身臃肿的宇航服,依靠在门旁。

“你质疑命运?”

“大概吧。”

“为什么要质疑命运呢?”

“可能是我不喜欢我的命运,”利维坦说,“如果我的命运足够完美的话,我说不定会成为它忠实的拥护者。”

“很遗憾,我的命运并不完美,而我又不是一个甘心的人,那只能想办法打碎它了。”

赛宗向前走去,和其它不死者不同,他没有穿戴上不朽甲胄,装束依旧是往日那般,赤裸着伤痕累累的上身,下身穿挂着锈迹斑斑的裙甲,他不像一位战士,更像是一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幸存者。

“命运……”

赛宗揣摩这充满玄奥的词汇,恋恋不舍地看向身后的家园。

他再一次问询道,“你可以为我带来安宁,也为那些无家可归者,一个藏身之处,对吗?”

“当然。”

听到这样的回答,赛宗内心的压力少了几分,就连胸膛下的燥热也衰退了不少。

利维坦说,“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赛宗,穿过这道门,一切可就注定了。”

赛宗犹豫了片刻,好奇道,“我确实有一个问题。”

“问吧。”

“你到底是谁?”

赛宗回忆起那头盔下的面容,之前在见到真容的那一刻,赛宗完全不敢相信他的身份,同时赛宗也意识到,一个无形的阴谋早已覆盖了所有人。

在这最后的时刻,赛宗想弄明白这件事,他倍感疑惑道,“你到底是魔鬼们的血亲、嫉妒的利维坦,还是……所罗门王呢?”

利维坦顿了顿,他没有避开这个问题,而是坦白道,“我是利维坦,也是所罗门王,但又不是利维坦,也不是所罗门王。”

“这不是一个答案。”

“只是一个无法让你理解、满意的答案而已。”

“就这样了?”

利维坦做出嘘声的动作,“你知道薛定谔的猫吗?”

赛宗愣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个概念了,不死者俱乐部内有位会员的不死性质就与这个有关,导致每次叫醒他,自己都要反复开门,直到刷新出他活着的状态。

“当然。”

“对,就是这样,”利维坦轻快地回答道,“现在还不是揭晓谜底的时刻,也并非决定我是谁的时刻。”

赛宗沉思了一下,最后发问道,“那个决定的时刻在什么时候?”

“不遥远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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