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神诡余晖】开启

发生在时彬身上的事情并不是孤例。

毕竟地球是一个整体,而灵机也像是空气一样,在没有“九鼎”这样的传世宝物镇压束缚的情况下,它们自由流动再正常不过。

哪怕在经过了漫长的末法之劫后,如今的九州正如同一块干燥的海绵一样,正在疯狂的汲取所能接触到的养分,但仍有力所不逮的部分。

更何况如今的山水地脉还在孕育成长期,还不足以作为支撑之物,以一己之力负担整个整个九州灵气复苏的底层运转。

但有与没有总归是两个概念。

就像是身在母胎体内的婴儿,他也会基础的吃喝拉撒。

山水地脉虽然在孕育成长,但仍然能生产出一些灵机来供养九州,只不过数量过于稀少,除了在地脉节点因为活动旺盛,能够有明显的感觉之外,别的地方基本难以察觉。

但可以确定的是,除了被大地,流水,绿植直接吸收的之外,灵机的总体含量正在稳步攀升。

不然,九州佛道两家的高功法师,那些正在开启灵智的其它生灵,以及实验修行功法的士兵,他们修行所需的灵机又是从哪儿来的?

这种事情,就连目前的张珂都没有太好的办法,而气象中心就更没有妥善处置的法子了,更何况即便是有祁汪他们也大概率不会去主动封锁。

毕竟,就目前的情况来看。

整个地球只有九州是发生了神灵苏醒,灵气复苏的事件!

除此之外,不管是南北美亦或是欧陆都没有从无魔时代中挣脱的迹象。

当然,现实情况如此,但你真要让那群黑白老爷们承认自己已经被时代所抛弃,让它们眼睁睁的看着权柄,力量乃至长生的希望从眼前溜走,那群颠佬不疯了才怪。

况且,搜集到的数据也不是百分百准确。

毕竟谁也无法保证,第二天醒来,这世界上灵气复苏的地方会不会再多一处?

在这之前,靠这些自动逸散的残羹剩饭能钓住它们自然是最好的,毕竟现如今的九州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一穷二白的时代了。

除了隔壁的小日子以外,正常穿上鞋的人,哪个会像他们一样,整天想着梭哈赌国运。

温水煮青蛙。

等到有朝一日,灵气复苏彻底到来,九州再也不需要顾虑的时候,自然可以把门口的这些乞丐一脚踹开。

至于被外媒鼓吹的那些超凡者,包括祁汪在内的九州官方冷眼旁观。

这些所谓的超凡者的出现,基本都是在九州地脉震荡时,灵机大规模涌现的意外产物。

哪怕是被末法之劫笼罩的地球,也总会有些体质异于常人,体内经络内脏没有退化的存在。、

不光是九州,外国类似的也并不少见,几十上百万里总能挑出那么一两个幸运儿。

在外溢的灵机没被当地环境汲取干净之前,与之接触,恰好激活了他们的体质。说实话这是好事,这种显露超凡力量的存在就像是学校里的学霸一样。

但不管再怎么天资卓越,如果没有适宜环境的熏陶的话,他们的结果恐怕并不好——伤仲永就是前例,更甚者他们还远不如伤仲永里的少年。

毕竟人家不学习顶多不过泯然众人,但在没有灵机或者灵机匮乏的地方多次彰显自己超凡的一面不亚于在未成年的时候五龙缠柱,在度过最初的疯狂之后体虚,早衰等等都会找上门来。

一些注定会被外国玩坏了的苗子,不足为虑。而至于那些在外求学的学子跟华侨,也是一个道理,若是愿意回家的自然打开大门双手欢迎,但贪图享受选择留在本地的他们也不强行更改对方的选择。

人各有志。

再说了,他们也并非是一无是处。

据祁汪所知,现如今绝大部分在先前的灵气潮汐跟血脉返祖中彰显特殊的学子,都受到了当地的拉拢,除了在物质上诱人的奖励之外,绝大多数打动他们的都是美人计。

而他们的目的也是一眼顶针。

在材料稀少,且被九州盯着的情况下,切片研究几乎是最蠢的一种方法。

不如用美人计的方式,在引诱对方心动的同时,也悄悄将其变成一个播种机器,将对方优良的血脉传承下来,这样他们便可以收获一个个含有九州血脉的心向自己的准超凡者。

对此,祁汪他们绝对是乐见其成。

没办法对九州文化产生共鸣的,哪怕身具九州血脉也抬不上桌面,而对九州文化有共鸣的,那更好,借别人家的资源培养自家天才。

随着几次地质震动,九州的面积相比从前扩张了近乎三倍,原先的城镇网络全部被新撑出来的城郊所改变,不提别的方面,至少在人口层面上,拥挤算是很长一段时间都将会离九州而去。

再加上曾经的西部也被山水地脉笼罩,环境正在逐渐变的适宜起来。

就算放开生养,没有三五代人的功夫都难以填满九州现在的地盘。

正是缺乏人手的时候,借鸡生蛋的活儿谁不爱啊?

而且,他们也有一个小小的野望,若是灵机能蔓延的更远一些,那岂不是欧陆跟中亚都将变成九州的培育场.在大量优秀资源被九州留学生占据的情况下,有朝一日,或许能够兵不血刃的拿下整个小破球?

可惜,灵气复苏的进程并不以他们的意志驱动,不然能设计更好的方案来协助计划的执行.

当所有人在忙碌于自己的生活跟工作的时候,悄无声息间,日月完成了一次更替。

而民宿院里的小型演唱会也恰好告一段落。

虽说这是金丝鼠跟蛇妖早早就准备献上的节目,但此次表演跟她们心中想要呈现的结果却相差甚远。

缺少足够的表演服饰是一方面,伴奏人员培训并不到位,蚌女们仅会几首简单的曲目跟几种简单的乐器,无法完美呈现她们需要的效果,而且这些小家伙儿们还不甘心只当配角,总想着上位。

呵,一群小不点,连蚌壳都挣脱不开,双腿都变换不完全,还想上位妹妹修行几百年再谈吧!

除此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人手太少,虽然新奇的节目能吸引到老爷的目光,但不管换再多的花样,表演的人仍然是那两个,换汤不换药

看着后半段逐渐靠回椅子上,开始神游的张珂,两个女妖暗中银牙紧咬,但却只能更加卖力的表演。

直到演唱会结束,张珂打了个呵欠。

当初听人说起,人在极度兴奋之后总会有一段时间会排空了一切的欲望跟想法,变的如同一位圣人一样思考世界规则,人生哲学。

现在切实尝试过后,只能说前辈们确实没骗人,有多尽兴,就有多圣贤.

只可惜时间尚短,受到的熏陶仍旧不怎么充裕,而且看多了同一张脸,心境也逐渐变的古井无波。

不过,总的来说还是一次相当满意的体验。

毕竟在发迹之前,张珂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大学僧,纤薄的浅薄并不足以支撑他有太多的想法,而之后经历的三个副本不是末法将近就是身处西域,哪怕身份不低也没被中原王朝的花花世界迷了眼。

所以,对这次小型单人现场演唱会,张珂给予了高度赞扬,只是各个环节仍需完善。

之后,张珂的目光转向了一直趴在院子角落的犀渠身上。

感应到张珂的目光,犀渠的一双牛眼里迸发出璀璨的花火:果真吗?义父(划掉).老爷?

“看什么,既然睡够了还不赶紧过来?”

虽然在这段时间犀渠一直都钻在墙角默默鼓捣,但这绝不是张珂对其冷遇,他对凶兽并没什么精神洁癖,况且哪怕是那些在天庭地府挂名的正神麾下也有一两个改邪归正的角色。

之所以让它钻墙角,不过是没有适合它出场的机会罢了。

毕竟作为有传承的凶兽,既然继承了这个名号,那它跟山海经中所描绘的犀渠便没什么两样。

它还不像那些不偷盗就手痒的窃贼,犀渠从降生的那一刻就要肩负起兴风作浪的责任,而至于吃人那倒是爱好。

但不论如何,他总不能放任犀渠在小破球上搞破坏,而至于魔法大世界,刚开始的格兰之森尚且还好,但后面急速飙升的战场等级,哪怕是张珂自己也是遍体鳞伤的退出来,哪儿能保障得了它的安全。

不过,这次它恰好能派上用场,甚至不光是犀渠,金丝鼠跟蛇妖如果愿意的话也能一并前往。

毕竟随着灵气复苏的摊子逐渐铺开,而张珂又得经常外出去进行副本,山水地脉光靠自行运转可不行,总得需要些山神,河伯之类的替代张珂调理地脉,培育生灵。

而这个位置,说实话张珂并没有准备要将它们交给人类。

作为现代九州土著,张珂很清楚自家人究竟是个什么样,光鲜亮丽的外表下不知潜藏着多少阴暗诡异的玩意,况且他也没功夫从茫茫人海中挑选那些品德高尚功德傍身的人选。

相较于参差不齐的人类而言,妖族在地祇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比人更加亲和山水地脉是一方面,除了少数拥有不堪历史从而变的狡诈的个体跟族群之外,妖族大多数个体都比较淳朴,选它们能有更长的保质期,也更为忠心。

毕竟张珂只是准备选一些管家来帮自己管理财产。

在将两妖跟犀渠重新收入个人面板之后,张珂双眼一睁一闭便来到了游戏内部。

走到副本区域,等到以秒计数的时间倒数结束之后,张珂果断的抬腿迈入其中。

随着他迈步走了进去,门框内流动的字样直接崩碎,下一刻周围的场景突变

一如既往,

张珂抬脚走进门内,随着云雾层层叠得将他的身体笼罩。

副本也正式开始。

不在柴堆,也不再继续被人挂在脖颈上,更没有出现在其它什么奇奇怪怪的场所。

还未等张珂清醒过来,就闻到了十分浓重的香烛气息,而且耳边还有众多祭拜,祈求的话语萦绕。

“求佑灵王保佑,我家大朗能安稳从战场上下来,老汉家就这么一根独苗苗,可千万别让我家绝了香火!”

“佑灵王保佑,愿大宋能顺利北伐,驱逐外贼,复我汉家河山!”

“大宋,呵,就他欺负孤儿寡母上位当了皇帝的家伙,还想收复河山凭他也配?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姓赵的暴毙的正是时候.”

“嘘!慎言,妄议皇上可是杀头的大罪,你不要命了!”

“怕什么,这威武圣佑灵王庙里难不成还能有探子把我抓了去?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啊要我说,哪怕是佑灵王祂老人家也不会保佑你大怂,毕竟祂老人可是,可是.”

“你怎么突然不说了,是.俺的娘,神像活了呸,佑灵王显灵啦!”

大宋?孤儿寡母,暴毙好熟悉啊!

在一阵嘈杂声中张珂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两个身着古装,面容呆滞的读书人。

只是短暂的对视之后,随着一个激灵,俩人便猛然低下了头,跪在蒲团上脑袋紧贴着冰凉的地砖一动也不敢动。

虽然儒家一贯奉承敬鬼神而远之的先贤名言。

但显然,面前的这两位并不是个听话的后辈读书人,并没有遵守先辈的告诫。非但没有远离,反倒眼巴巴的前来拜神。

更何况当历史的车轮流转到了大宋时期,儒家的诸多真意已经掩埋在了历史长河之中。

如今的儒家,忍耐不住共天下的诱惑,正在大宋创立者的指引下,摒弃了过往的一切“糟粕”,尝试着在祖宗之法里创造出一套合适的规则

而除了这两个读书人之外,在他们的背后的大门外张珂看到了,几个穿着粗布衣裳面色蛮横凶恶的仆从,他们伸手拦下了正欲进殿拜神的普通善信。

惹不起这些凶横的奴仆,这些普通的善信只能在殿外念叨几句,磕几个头之后将香烛插在外面的香炉里随后恋恋不舍的离去。

但没等他们走多远,便听到了殿内像是被捏住脖子一样戛然而止的声音,下意识的回过头,便看到.

(本章完)

第243章 虽迟但到

“咚咚咚!”

十月初七,时间已入深秋,虽然未到冬至,但头顶的太阳就像是年过四十的中年一样——外强中干!

然而,就在这一枚近乎于摆设似的太阳下,有数十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信徒跪倒在地上,连连叩首。就在这濒临早冬的上午,汗水不住的从他们的额头,后脑滋生,顺着皮肤滑落,或是滴到地上,或是顺着毛孔跟皮肤向那些沟沟壑壑的地方流淌。

眼睛,鼻子,下巴

汗水划过汗毛时刺痒,以及盐分深入双眼时的刺痛都让人心欲抓狂。

可却没有一个人敢伸手擦拭。

就连扎着两个冲天辫,人嫌狗弃的幼童也缩在自家父母的怀里,一边伸手抓紧父母的衣襟,一边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看向庙宇正殿里的神像。

平日里慈眉善目面含微笑的神像,此时正摆动着那两颗黑玉篆刻的眼珠,不住的打量着四周,脸庞之上半是好奇半是审视。

披在身上,几乎将整个神像身躯遮蔽的红袍,正向外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只是笼罩在神像表面的一层光芒却将整个大殿都照耀的白炽,明媚可惜没等孩童继续抬眼观望,似乎察觉到什么的农夫父母便果断伸手将孩子的脑袋按在怀里,随后叩首的动作更真诚了几分。

脑袋撞在被夯实的土地上,发出砰砰的沉闷声响。

几十人趴在地上默契而整齐叩首祈求神灵原谅的场面,并不罕见,况且这里是初宋,这就更不足为奇了。

不提大宋法统的正统性。

自九州子民从盛唐美梦中被唤醒之后,短短的六七十年间,中原接连出现了五个更替轮转的王朝,而放眼整个九州更是有十数个割据政权在此期间兴起。

涉及整个九州的乱局,战火绵延,民不聊生但对那些牛鬼蛇神而言,如此乱世,却恰恰是最适宜它们出现成长的温床。

各种民间法教,民俗信仰在此滋生,流传乡里。

五谷丰登,雨雪霜晴,结婚生子,官运亨通.各种神灵,只有你想不到,没有这些民俗信仰做不到。

当然,这是那些信徒,道长宣扬的,至于能否真的做到,这并不重要,只要能赚到香火信仰便是了,更何况哪怕是那些所谓的正神都很少有有求必应的存在,要求一个民俗信仰有求必应?

当然,纯粹的招摇撞骗刚开始还行,哪怕村民们再怎么愚昧,随着时间的推移总有露馅的一天,只不过绝大部分能的民俗信仰并不会让事情发生到那一步,哪怕没有相应的权柄,它们也有解决的办法。

想升官的,简单,往县里使点银子,给个读书人或小吏的身份又有何难。

想发财的,地下藏匿的被人遗忘的金银多的是,再不济还有那么多的古墓。

至于生子的那更简单了,你种子不行,但老爷这儿种子优良咳,咱是说,将你家娘子留在庙里,沐浴斋戒七日之后回家运动一番,自然会结出丰硕的果实。

当然老爷帮了这么大忙,出了这么多力,事后还愿的时候多给些供奉也是应该的吧?

而民俗信仰之中大多都是牛鬼蛇神转变而来,能更改本性控制自我的终归是少数,更别说这其中的绝大部分本来就是抱着享乐的想法来的,功德跟入编并不在它们的考虑之中。

想完成它们的还愿,了结这份因果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不像正神,一点点瓜果,三柱清香就能轻易打发,除非是真正的家底殷实亦或是一村一镇的大事才会用上三牲这样的高品格祭品。

在祭拜这些民俗神的时候,三牲是基础,金银也不嫌沉手,要是有点别的鲜活吃食那就更不错了.短暂的圆梦之后,更多的是家破人亡,亦或是被圈养起来,时不时的就开刀放血。

当然,流窜乡里的妖魔诡怪跟新冒出来的民俗信仰终归是小打小闹,有那些实力强横的,甚至会直接盯上那些供奉着正神的寺庙,行鸠占鹊巢之事。

这种存在,连山神土地都得听从调遣,当地的三教子弟对对方的存在都得装聋作哑。

除非当事神反应过来,否则基本没什么整治的办法,只能听天由命,若是个脾性好的尚且还行,但如果本就是凶神恶煞的玩意,那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毕竟不说故土难离,就算是逃出家乡,外边也没什么好地方,不是战火绵延,就是匪盗横行,哪怕躲过了人祸还有妖魔诡怪呢,与其意外暴毙不如乖乖的待在家里,毕竟这么多人呢,总不至于倒霉到自家轮到前面吧?

至于官府老爷们能派上什么用场,指望他们帮忙那是异想天开,不拉着伱去庙里凑人数当祭品就已经是幸运的了。

眼前的庙宇里,供奉的威武圣佑灵王,虽说是出现于前朝盛唐时期,入了天庭花名册的正神。

但谁又能保证,眼前驻在神像里的,正是那位佑灵王本身,而不是别的什么精怪?

而且大家也不曾想过,这供奉了几十年都没什么反应的佑灵王,还有活过来的时候.

不论如何,总之,磕头就对了!

礼多人不怪,不管神像里的是什么玩意儿,先躲过这一遭,日后除非迫不得已,否则这破庙他们是再也不来了!

相比于遭受了无妄之灾的普通信众,那些拦在门外的仆从们才是真正的害怕到瑟瑟发抖,也不是他们不想来点更刺激的,可不做未必会死,做了一定得噶,而且还是死了也绝对不安宁的那种!

心中想着,打了个冷颤,旋即夹紧了下肢,将已经闯到门口的水流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至于殿内跪在蒲团上的两个读书人,他们虽然不像普通信众跟门外的奴仆那样,害怕到脑子里只剩下磕头,但感受到头顶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他们也不敢有过多的动作,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暗骂,那该死的庙祝究竟忙什么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庙里的这些人的期盼张珂是听不到了。

他只是简单的扫视了下自己所处的周边环境,知道了自己开局所处的位置之后,就失去了行动能力。

果然,每次九州副本,别的都可以更改,但开局的CG画面虽然会迟,但一定会到!

在身躯被束缚之后,张珂整个人就被从神像里拽了出来,飞出了所处的佑灵王庙,来到了高空,在这座并不繁华甚至还有些破旧的县城里转悠了一圈,见识了下宋初的人间烟火之后,笔直的朝着县衙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头顶已经临近正中点的太阳,正在飞速的向着东方下沉,色彩也逐渐从火红变成了橘红之色。

直到清晨,朝日初升的那一刻,出现在县衙上方的张珂看着几个身影在衙役的陪伴下跨入了县衙的正门,随后在小吏的带领下走到了一间厢房之中。

“清高道长,您来了!”

话音未落,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道人影从中走了出来,面上带着讨好似的微笑:“县尊大人已经等您好久了,快请进!”

“嗯!”

被称作清高的道人,发出了一声闷哼之后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扭转,目不斜视,背拖着手直接迈步走进了厢房之中。

而对于道人高傲的姿态,这人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挥手驱散了带路的衙役之后,转身回到厢房里,蹲坐在房间的正中央,摆弄着刚刚燃起不久的茶炉。

在他身前,道人跟县令分坐左右两侧。

前者身穿一套十分破旧,身上打满了补丁的道袍,跟房间中低调奢华的装潢格格不入,但对方却毫不在意,甚至神态之中还有些恣意。

而后者如果不是身处县衙,又有地上的仆人给其正名的话,粗一眼看去还以为是从哪儿来的富员外,不光穿着绸缎的外衣,身上还散发着阵阵幽香。

只不过,相比于神态恣意,全然不拿自己当外人的道人,县令的神色却十分肃穆,在道人落座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道长,前些时日新皇登基圣旨通传各州县。”

“自前朝盛唐崩之后,天下兵灾祸乱不断,死伤者不计其数,于灾祸之中妖魔诡怪盛行,又有巫师神汉,反贼假借鬼神之名,行坑蒙拐骗,残害民众之举,官家深感心痛。”

“如今天下初定,官家下旨勒令各州县官府,兵卒,以及僧道两教纠结人手扫清当地邪神yin祠,屠戮作乱妖诡,平定谋反贼寇,恢复民生,让百姓安居乐业!”

“官兵只我一人便可决断,但城中的佛道两家就需要靠道长你的支持了.道长?道长?”

坐在实木打造的椅子上,拿起尚且滚烫的茶盏,也不嫌烫嘴直接喝了一口之后,慢悠悠的将茶水咽下,咂咂嘴,随后再度抬起手来。

一口,又一口。

眼看这家伙喝起来没完,此时坐在对面的县令面色不虞,但却也不能发作。

新皇上下嘴一碰,搞了这么一封圣旨,他倒是开心了,却根本不顾下面州县的死活。像那些香火旺盛或者毗邻名山大川,背靠某个佛道山门的州县还好。

根本不需要摆什么低姿态,等消息传到,自然会有道人跟和尚上门主动帮着斩妖除魔。

先皇暴毙,开国君主没能完成使命就噶了,这事儿虽然不太吉利,但如今登基的官家作为先皇的亲兄弟法理上虽然差了点,但本人并不昏庸,大宋统一中原,收复故土并不是句空话。

在如朝日初升般的大宋国运面前,只要不是傻的,就知道该如何选择,哪怕不准备入市当国师这条路,跟当前朝廷交好总归不是件坏事。

不过是伐山破庙,斩妖除魔罢了,本就是他们的老本行,如今迎合圣旨又有好处拿何乐而不为。

更何况一旁还有牛鼻子/秃驴虎视眈眈

但县令所在的县城,周边并没有名山大川,县城里也没有香火过于旺盛的寺庙,因为毗邻契丹边界的缘故更是没有和尚驻守。

整个县城里,刨除掉那些学了两下三脚猫功夫的民间法师之外,能派的上用场的也就是面前的清高道人跟他的弟子们。

值得一提的是,县城里,除了土地之外,唯一一座供奉“正神”的寺庙,正是清高道人所在的佑灵王庙。

虽然,面前这狡猾的老道士,不会做出违抗圣旨的蠢事,但全县力量全系于一人之手,投鼠忌器之下,县令也拿不出什么强硬的姿态。

跟清高道人拉扯了一阵,喝了足足三碗茶水,直到肚子都变的鼓鼓囊囊之后,县令的承受力也达到了极限。

而也正是这个时候,道人语气悠闲,慢悠悠的道:

“不是老道不开口,咱们这里的情况,县尊大人你能不清楚吗?因为毗邻我大宋跟契丹边界的缘故经常会遭到战火波及,整个县城算上仆役也才堪堪过万人烟稀少,又穷困潦倒,还危险自然没什么人能看得上。”

“邪神yin祠没有,反贼也没有,妖魔诡怪倒是不少,可仅凭老道跟那几个弟子能干嘛?清缴妖魔?别到时候一个滑倒,成了送上门的肥肉。”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到时候钦差下来,本官一事无成,拿不出成绩,那岂不是平白丢了这顶乌纱帽?”看到清高开口,县令心中松了一口气,但对方的话语却让他很是不畅:“本官落水,你也别想好过!”

“你们师徒偷窃神灵香火饲养邪物的事还没跟你们算账呢,若是本官上报,就算朝廷不追究,道门各大支脉也得派人来铲除”

“县尊大人慎言,老道可没有饲养邪物,那是道门兵马,正规的灵将!”

还没等到县令说完,面色突变的清高老道就立马打断了对方的话语,急切的开口道:

“再说了,道士的事,那能叫偷吗?那是借,是借!佑灵王老爷常年不降临此地,贫道不过是为了防止有邪灵精怪窃据神像,借用了点香火钱来饲养兵马御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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