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第340章 借尸还魂(三)

望着被白脸小青年抓住头颅拎在半空的婴儿,傻娃媳妇明显紧张起来,身子一震,掐住我喉咙的手不停地抖动着。虽然我脖子被指甲刺得很痛,但心里更纳闷:难道这婴儿真是她的孩子,可是她和傻娃结婚不才仅仅五天嘛,怎么会有孩子?姥姥说过结婚的女人要十个月后才有小孩子的啊?

‘求求你千万不要伤害我的孩子!求你了!……’身后的傻娃媳妇将刺进我脖颈的指甲拔了出来,哭泣地央求起白脸小青年,但是手并没有松开,依旧扼着我的喉咙。

‘赶紧把他放了,不然我现在就让这鬼胎死在你面前!’白脸小青年又威胁起来。

傻娃媳妇没有言语,好像内心在极力挣扎,思考着什么,过了几秒后,对白脸小青年谈条件:‘我可以放了他,但是你必须答应不能伤害我的孩子!’

‘我们可以答应。’姥姥抢在白脸小青年前面允诺道。

白脸小青年很诧异,转脸瞅了一眼姥姥,见姥姥坚定地点头,虽然很不情愿,但是还是同意了,对挟持着我的傻娃媳妇回道:‘我们可以答应你不伤害这个鬼胎,你现在可以把小飞放了吧,毕竟他也是个孩子,作为母亲你应该能理解他姥姥的心情。’

‘你们说话可算话?’背后的傻娃媳妇似乎有些疑虑。

‘当然算数,作为道门中人,还能欺骗你一介小小女鬼吗?’白脸小青年十分坦诚地回道。姥姥也在旁边帮衬着保证,说白脸小青年是堂堂正正的捉鬼世家,一诺千金,把名声看得很重要,不会欺骗她的,要她赶紧放了我。

女鬼?掐着我的不是傻娃媳妇吗,怎么又成了鬼了?我算是越听越糊涂,果然,大人的世界好难懂。

焦急地等了片刻,傻娃媳妇掐在我脖子上的手终于挪开了,猛一用力,将我推向姥姥那边。姥姥一把抱住我,前后看了一遍,关切地问我:‘除了脖子上,身上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我摇摇头:‘没有,只有脖子上冷冰冰的,就像被冰棱子扎了般,麻麻的。’

白脸小青年从怀里摸出一个白瓷小药瓶,递到姥姥手上:‘快给小飞抹上,要不然尸毒的寒性会侵蚀他的全身。’

姥姥打开药瓶,将里面黑乎乎的药膏,一股脑全糊在了我被傻娃媳妇指甲掐破的伤口上。这药膏就像臭水沟里的烂泥,发出阵阵刺鼻的酸臭味,熏得我直作呕,捂着嘴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

‘我已经把他放了,快将我的孩子还给我吧!’傻娃媳妇伸出双手,朝白脸小青年催起来。

我转向被他抓着的那个婴儿,发现他已经醒了,睁开了双眼,正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我们所有人,不过眼珠却漆黑无比,就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小窟窿,要不是灯光照耀下反射出亮光点,我一定会以为他没有眼球。

白脸小青年没有将婴儿递给傻娃媳妇,而是换到另一只手里,掐着他的脖子藏到了身后,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异常冰冷和无情。

‘你们……要干什么?’傻娃媳妇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不对劲,指着白脸小青年和姥姥质问起来。白脸小青年和姥姥没有回答,将我护到身后,眼睛紧紧地盯着傻娃媳妇,里面充满了杀机。

傻娃爹这时上前两步,走到姥姥面前:‘老嫂子,你看她已经将小飞还给你们了,就把孩子给她吧,你们总不至于言而无信吧?’

‘哼!对一只厉鬼有讲信用的必要吗?’白脸小青年冷冰冰地反问道。

‘啊?!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呢?亏我还一直敬重着你们!’傻娃爹很明显是被白脸小青年的话刺激到了,气愤地指责起他和姥姥。

姥姥听后并没有生气,而是长叹一声,一脸真诚地对傻娃爹劝起来:‘傻娃爹,我知道你憨厚老实,就不要一错再错了,没有必要为了一只鬼求情,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傻娃的死一定也与她有关,你就不心疼被害的儿子吗?’

被姥姥一说,傻娃爹没了底气,低头退到了一旁,默不作声地望着我们。

‘卑鄙!竟然骗我!你们真该死!……’傻娃媳妇对着姥姥和白脸小青年大声地咒骂起来,发泄着心中的不满和仇恨。

‘我必须赶紧动手,要不然她的怨念越积越强,对付起来会很麻烦,上官姐你带着小飞先到一旁去。’白脸小青年突然转身对姥姥小声说了句。

姥姥眉头紧锁:‘你一个人能应付得过来吗?’

白脸小青年嘿嘿一笑,竟然轻松调侃起来:‘应付不过来就去下面找大哥,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他一定想我了。’

‘别胡说了,小心点!’姥姥十分关心地说了句,然后领着我退到了十几米开外,静静地注视着对峙的他俩。

‘咯吱咯吱,……’一阵牙齿咬动摩擦的声音从傻娃媳妇嘴里传出来。

转脸一瞧,她正仰首向天,双手紧握拳头,身子不停地战栗着,看得出来已经愤怒到了极点,样子可怕极了,就像要吃人般。

白脸小青年没有顾及她的反应,而是用空闲的右手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铁片。铁片有半个巴掌大,呈半圆形,也没有开刃,看起来普通极了。不知道他用这铁片能干什么,难道要当武器吗?这也太凑合了吧,实在不行,院子里还有铁锨镐头之类的,随便拿一个也比铁片强啊!

这时候傻娃媳妇停止了磨牙,将头向下一扭,充满憎恨地直视着白脸小青年,样子已经发生改变,许多尖锐细长的黑色獠牙,像刺猬的后背一样,从她樱桃般的小口里争相钻了出来,将嘴巴撑得老大,放佛随时就要裂开;脸上的肤色也已经变得紫黑臃肿,就像在水里泡了好久,依稀中有长发胖女人的一些影子。

傻娃媳妇伸出一只手,上面的指甲比刚才又长长了不少,而且弯曲带勾,飞快地朝白脸小青年脸上抓去,速度快极了,胳膊都抡成了一个圆。真有点担心白脸小青年躲不开,脸上会被挠出花来。

‘啊——’傻娃媳妇突然惨叫一声,向后跳去。

仔细一瞅,发现她的一只胳膊已经没有了,在肩膀处被齐刷刷地砍了断,但是伤口处并没有流血,而是露出暗红色的切面。低头朝地上一看,发现她断掉的那只手正躺在白脸小青年的脚前。

白脸小青年举起手里的铁片,对着傻娃媳妇,准备随时应战。看情况砍断傻娃媳妇胳膊的就是那块半圆形铁片了,没想到竟然会这么锋利,不对,应该是他用的力气非常大。

‘哇——,哇——,……’

傻娃媳妇和白脸小青年正紧张僵持着,那婴儿突然破涕大哭起来,也许是看到自己妈妈的手被别人砍掉,吓坏了。

母子连心,那婴儿一哭,傻娃媳妇恐怖的脸上立马露出关切温柔的表情,心急地望向哭泣的孩子。

白脸小青年恰恰相反,似乎被婴儿的哭声扰乱了心智,脸上露出厌恶复杂的神情,用半圆形铁片的铁面狠狠拍了婴儿头一下,咒骂起来:‘别哭!再哭就打死你!’样子显得很冷漠凶残,甚至有些比傻娃媳妇还吓人,不由得心里对他一阵厌恶,干嘛这么对待那婴儿?

姥姥似乎看出了我对那婴儿的同情,和对白脸小青年的讨厌,低下头小声解释:‘那不是婴儿,而是一只鬼胎,是会害人的东西,不要被它的样子迷惑,你张爷爷的家人就是被那种玩意残害致死的,所以他是见一个杀一个,见一千杀一千。’

听到姥姥说白脸小青年的家人全是被那种婴儿害死的,我顿时对他的讨厌有所减少,相反地,开始觉得那婴儿就是个魔鬼,随时会杀人。

‘哇哇哇……’婴儿被拍之后,并没有止住哭声,而是哭得更紧密和大声了。

白脸小青年火了起来,嘴里骂骂咧咧,举起手里的半圆形铁片,‘啪啪啪’地连续朝婴儿头顶上拍去,边拍打边骂道:‘让你哭!让你哭!砸死你这只鬼胎,省得以后你再害人……’

傻娃媳妇看到自己的孩子被这么虐待,抓狂极了,用长指甲的手挠了挠头发,仰天大叫起来,声音无比凄惨,在整个村子里响彻,估计所有人都会被惊醒。

姥姥这时候担心起来,对白脸小青年提醒道:‘必须快点,要不然村民们听到动静会赶来的,那时候动手就会碍手碍脚,打起来可能会伤到他们!’

不等白脸小青年主动出击,傻娃媳妇就已经跳了起来,张开嘴,用那些尖锐细长的獠牙朝他脖子上咬去。白脸小青年忙把身子向旁边一闪,算是躲了开。不过没想到傻娃媳妇用仅剩的那只手飞快一掠,将婴儿抢了过去。原来她的目的并不是袭击白脸小青年,而是抢他手里的孩子,看来这次他是大意了。

傻娃媳妇抢过孩子后,脸上兴奋极了,似乎也没有那么丑陋了,用一只手抱着他放到眼前哄了起来:‘宝宝不哭了,妈妈在这呢,噢噢噢,噢噢噢……’

要说孩子还真是和妈妈亲,回到她的怀里后竟然停止了啼哭,咯咯地笑了起来,边笑边嗯嗯啊啊的,似乎要表达什么意思。听到后傻娃媳妇竟然双膝一曲,将孩子放在上面,然后用一只手迅速地解开了上衣的钮扣,让洁白无瑕的奶子露出,然后抱起孩子温馨地喂起来。

见状白脸小青年忙羞涩地转过身,背对着傻娃媳妇,脸上一阵燥红。姥姥忙开口对他催促起来:‘她不过是被鬼魂占据的一具尸体罢了,你没什么好回避的,境况紧急,赶紧除掉她,否则一会她要是伤了村民们那就麻烦了!’

姥姥的话让白脸小青年瞬间清醒过来,他一抿嘴唇,脸上坚定起来,飞速地转过身去,捏着手里的半圆形铁片,朝正在奶孩子的傻娃媳妇脖子上砍去。

虽然我是白脸小青年这边的,但是心里竟有一丝丝祈祷,希望不要刺中傻娃媳妇,最起码让她把孩子喂饱啊。不过还好,在铁片就要触碰到傻娃媳妇之际,她突然身子灵活一转,躲了过去,然后继续喂怀中的婴儿,竟然让我希冀中了。

‘哒哒哒……’

这时候院子外面的石板路上响起很多急促的脚步声,看来是村民们听到了刚才傻娃媳妇的喊叫,在朝这边跑来。姥姥的脸上露出十分担忧的神情,冲傻娃爹叫道:‘快去把门关上,不要让村民们进来!’

傻娃爹就像中了邪一般,动也不动,两只眼紧紧盯着奶孩子的傻娃媳妇,没有理会姥姥的喊叫。我心说真是为老不尊,竟然看自己儿媳妇的奶子!不由得对他心生厌恶,替死去的傻娃愤愤不平。

姥姥见指挥不了傻娃爹,拉着我亲自跑到门口,将大门关上并用木栓插起来,然后靠在上面,对白脸小青年急切道:‘兄弟你快点!’

白脸小青年听到后,将半圆形的铁片收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三枝香,然后飞快地朝还在喂孩子的傻娃媳妇掷去,可惜的是并没有刺到她身上,而是插进了她旁边的地上。我心里有些鄙视起来,心说罔顾我还以为你是高人,准头也太差了,这么近就算我也能甩到她身上。

接下来的事情让我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幼稚,白脸小青年根本就不是用香去打傻娃媳妇的,而是想要用三支香困住她。

要说那香还真是特别,在没有点燃的情况下竟然自己着了起来,红色的火苗呼呼燃烧着。

即便是现在我也很纳闷,它是怎么燃烧起来的,就算是涂了磷,但是那天夜里也没有风啊;如果是温度的原因,那之前三支香是在白脸小青年怀里的,他怀里的温度怎么也不会比晚夏的夜里底啊。

三支香燃烧起来之后,傻娃媳妇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抱着孩子想要跳出去,但是那三支香之间就像有三堵隐形的墙,不管傻娃媳妇怎么冲撞,就是出不去。

白脸小青年上前两步,走到她面前,得意笑道:‘别徒劳了,这是三味真火阵,你是挣脱不出来的。’

听到后我好奇地问姥姥:‘什么是三味真火啊?’

‘这是你张爷爷家祖传的秘术,专门用来震慑厉鬼冤——’

‘砰砰砰……’姥姥的话还没有说完,外面急促有力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傻娃爹,快开门啊!你家里到底出什么事了?刚才是谁喊叫的?’伴随着敲门声,外面响起村民们关切的呼喊。

‘乡亲们快来救我,有人趁傻娃死了要来害我和公爹!’傻娃爹还没有回答,傻娃媳妇冲着门外大声呼喊造谣起来,看来他是想让村民进来,好趁乱逃跑。

外面不知实情的村民听后,开始了踹门。‘哐当哐当,……’门被阵阵巨大的力量踹得晃悠起来,将靠在上面的我和姥姥差点震倒。

姥姥见他们被傻娃媳妇忽悠,很快就要将门撞开冲进来,忙大声阻止道:‘乡亲们,不要撞了,我们正在捉鬼呢!你们要是进来有危险!’

姥姥的话喊完后,外面霎时静了下来,但是随即有人不解的问起来:‘老婶子,谁是鬼啊,是不是死去的傻娃?’

姥姥无奈,只能点点头大声回道:‘是的,他尸变了,我朋友正在困着他呢?你们要是一进来,很有可能会被他伤害到。’

‘别听这老太太胡说,就是他和一个年轻人害死了傻娃,现在又要来残害我和公爹,你们要是不赶紧来救,我们马上就会被他们杀死,求求大伙了,快点来救救我们吧!’傻娃媳妇装出可怜的声音,向外面哭诉央求道。

外面响起嘈杂的讨论声,那些村民完全懵了,不知道究竟谁说的是真的,不过绝大多数还是相信我姥姥,没有继续踹门,其中有个声音喊起来:‘傻娃媳妇,你才嫁过来几天,我们不能听你的,老嫂子是不会骗我们的,所以我们不能进去,只能等着了。’听到外面的人这么说,姥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

这时候插在傻娃媳妇周围的三支香已经燃烧了一半,困在里面的她身子已经开始颤动,脸上的肤色也一会红一会紫,似乎极度痛苦,在承受着巨大的煎熬,怀里抱着的婴儿也开始大声地啼哭起来,就像那些在诊所里被打针的孩子般,声音撕心裂肺,快要喘不过气来,让人听了忍不住心疼担忧。

外面的那些村民也听见了孩子的哭声,不解地问起来:‘老婶子,怎么还有孩子啊?傻娃的鬼魂也不能是孩子吧?’

‘这孩子是他们偷来的,他们不仅要杀了我们,还要杀了这个孩子,不信的话你们进来看看就知道了!’傻娃媳妇抢在姥姥前面对外面的村民喊道。

外面的人又开始躁动起来,似乎产生了很大分歧,一部分开始相信傻娃媳妇的话,要进来;另一部分还是依然坚信姥姥,认为她不会欺骗村民。

‘爹!这是你孙子啊,你真的要看着他被杀死吗?那样的话你们家就真的断子绝孙啦!’傻娃媳妇突然朝傻娃爹煽情起来,说完倒在地上,抽搐不已,估计是被三味真火炙烤得快要死去。

‘乡亲们,快来救我们吧!老嫂子刚才骗了你们,她那个朋友是妖道!’傻娃爹终于没能舍得自己的孙子,即便他是鬼胎,站到了傻娃媳妇那边,冲外面的村民求救呼喊道。

‘傻娃爹!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姥姥厉声质问他。

‘干什么?救我孙子!’傻娃爹说着朝儿媳妇那边跑去。

341.第341章 借尸还魂(四)

傻娃爹的变卦出乎我们意料,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到儿媳妇旁边,抬起脚将她身前一支燃烧大半的香火踢飞。与此同时,另外两支香火也瞬间熄灭,白脸小青年的三味真火阵遭到了破坏,地上的傻娃媳妇抱着婴儿,倏地一下跳了出来。

白脸小青年面色一变,刚要上前去追,但此时院门恰恰被踹开,我老姥姥被推倒在地上,村民蜂拥而入,见状他放弃去追杀傻娃媳妇和那个鬼胎,忙跳过来扶起我和姥姥,十分关切地问道:‘上官姐,你没摔伤吧?’

‘我没事,真是太可惜了,功亏一篑,差点就除掉了那个女鬼还有怪胎!’姥姥失落地叹息起来。

‘放心吧,她跑不了的。’白脸小青年安慰道。

转脸一瞅,院子里面已经熙熙攘攘地站满了涌进来的村民,他们此时正满脸纠结地瞅着我们还有傻娃媳妇和傻娃爹,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应该相信谁。

‘老嫂子,你倒是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村民中有位年龄偏大的老头忍不住问了起来。

姥姥对这些人苦笑了下:‘怎么回事?你们看不明白吗?傻娃媳妇其实是个女——’姥姥说了一半,突然住了嘴,眼睛怔怔地望着前方。

我不解地顺着她的眼神望去,发现不远处傻娃媳妇的脸竟然不再紫黑臃肿,眼珠子也由绿变黑,手上的指甲萎缩得看不出任何锋利细长的影子,心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竟然瞬间变回了正常。

傻娃媳妇望着我们惊愕的眼神,脸上掠过一丝得意的阴笑,不过瞬间又装出悲惨痛苦的苦相,指着自己的断臂对村民们哭诉起来:‘就是那个白脸的妖道砍断了我的胳膊,还要杀了我和公爹以及这个被他们偷来的孩子,求大伙一定要帮帮我们啊,傻娃死了,他们就欺负我一个孤苦伶仃的女子还有憨厚的公爹,呜呜呜……’边说边啜泣。

我没有料到傻娃媳妇说谎话的本事会这么强,脸不红心不跳,装得要多像有多像,似乎她真是受害者,顿时对她一点同情心也没有了,心里满是憎恶和恐惧。

那些淳朴的村民被她挑唆和忽悠,全都转向我和姥姥还有白脸小青年,脸上升起愤愤不平的怒火,用敌对的目光盯着我们。

‘我来村里三十年了,为人处世怎么样你们还不知道吗?这女……女人嫁给傻娃才几天啊,你们竟然听她的蛊惑不相信我!’姥姥本来是想说女鬼,但是顿了下改成了女人。

‘老嫂子,不是我们不相信你,关键是傻娃爹的为人我们也清楚,他可是从来不说谎的,现在的局面你倒是给大伙解释下,这孩子是哪里来的?还有就是傻娃媳妇的胳膊是怎么断掉的。’年龄偏大的老头冲姥姥询问道。

姥姥狠狠地剜了傻娃爹一眼,然后转向老头和村民:‘这孩子是傻娃上一个媳妇的,至于这女人的胳膊嘛,是我这位朋友砍断的。’

‘啊?怎么会!’

‘不可能!’

‘傻娃的上一个媳妇已经死了大半年了,可是这孩子明显就是刚出生没几天的婴儿啊?’

……

村民们听完姥姥的话,不淡定了,纷纷露出无法理解和相信的表情,嘀咕起来。年龄偏大的老头咳嗽了几声,挥手示意村民安静下来,然后对姥姥追问道:‘老嫂子,大伙的疑问你也听见了,要是不能解释清楚的话,根本就没法令人相信,你说这孩子是傻娃上一个媳妇的,倒是给个理由啊?’

‘好,既然你们想知道,那我就全盘托出,我先问你们,傻娃的上一个媳妇是怎么死的?’姥姥说完望向村民。

‘上吊死的!’有嘴快的人,随口回道。

‘那你们知道她为什么会上吊吗?’姥姥反问了句。

‘想不开吧,估计是觉得傻娃是个傻子,过得窝囊。’有年轻的村民猜测起来。

姥姥哼笑了下:‘为什么会想不开,如果像你说的是嫌弃傻娃是个傻子,那为什么还跟着他过了两年呢?而且这两年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每次见人都脸上挂着笑,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一毫对生活的消极和抱怨,突然就上吊死了不是很蹊跷吗?’

院子里的村民听姥姥这么说,霎时安静下来,都脸色凝重地思索着,看得出来内心开始觉得姥姥的话又道理了。

沉默了一会,年龄偏大的那个老头转向傻娃爹,询问起来:‘傻娃爹,你上一个儿媳妇为何自杀你也不说原因,最后埋葬的时候还出了好几档子邪乎的事,究竟为什么会上吊,总有个原因吧,你倒是给大伙说个明白啊?’

傻娃爹望着村民们质疑的目光,言辞闪烁地回道:‘就……就是和傻娃过不下去了,所以才……才会上吊自杀。’

‘那也太突然了呀,就像小飞姥姥说的那样,之前相处得挺好,怎么就突然过不下去了,你不会有什么隐情瞒着大伙吧?’年龄偏大的老头追问起傻娃爹。

见傻娃爹揶揄着说不出个寅卯来,旁边的傻娃媳妇突然大喝一声,给他解围:‘够了!我公爹憨厚老实,你们越是这样他越是觉得自己对不起前面的那位姐姐,才会结结巴巴说不上来的,你们不要被那老太婆引导,她这是在胡诌八扯转移大伙的注意力,我的胳膊可是真真切切被她的那个朋友砍断的,求大伙救救我们,赶紧轰走那个妖道吧!’

‘傻娃媳妇,你这么着急赶我们走干嘛,是不是害怕大伙知道实情,你没脸见人?哦对了,你是确实没脸见人才会自杀的,要是以前我还会同情你,但是现在你变成了一只鬼,而且还是厉鬼,我只能道出真相了。’姥姥义正言辞起来,但是说的话让院子里的村民很糊涂。上吊自杀的是傻娃的上一个媳妇,姥姥是不是弄混了。

村民们都纳闷地相互瞅着彼此,以为自己听错了,根本无法理解姥姥话里的意思。年龄偏大的老头只能作为代表,朝姥姥请求起来:‘老嫂子,既然傻娃爹不肯说,那你就给我们说出其中的原委吧。’

姥姥深吸口气,讲述起来:‘其实这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于傻娃爹的愚昧,在他眼里,传宗接代让他们家的香火延续比天都大,正因为这种思想才害了傻娃上一个媳妇,害了傻娃,也害了傻娃娶来的这个女人。

本来我也是一直理不清楚这一切,直到今夜我这位朋友在乱坟岗,发现傻娃上一个媳妇的肚子上有被剖开的刀口,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傻娃上一个媳妇曾经领着傻娃一起找我看过病,说结婚两年一直没有孩子,问问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当时给他们号过脉,问题出在傻娃身上,他这辈子注定不可能有孩子,听完我的诊断傻娃媳妇很失落,但是并没有消极颓废,我劝了她几次,她也就看开了,但是有一个人却看不开,就是傻娃爹,他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祖宗,是个罪人,所以做梦都想抱个孙子。

后来他竟然想孙子想得几乎中了魔障,不停地给儿媳妇施加压力,让她去借种。当然了,这件事是后来傻娃上一个媳妇偷偷告诉我的,说自己有些压力不知道该怎么办,本来我是不想管别人家的事情的,但是觉得这姑娘不错,傻娃脑子也不好,为了不让他们后来有麻烦,我劝她不要听她公公的,还是守身如玉比较好。

这件事情过去没几天,她又找到我,说傻娃爹知道她不同意借种后,总是提防着她,有时候还跟踪着她,让她心神不安,总是时不时地感到有些后怕。

我劝导她说,傻娃爹这是误解了你,以为你守身如玉是想离婚或者逃跑,才会跟着你的,这说明他们家现在离不开你,害怕失去你,所以才会这样,你只要大方点,不要拘谨,像以前那样就行了,时间长了他见你没有走的意思,自然而然就不会再跟梢了。

也许是我的话让她释了怀,后来我看见她和傻娃还有傻娃爹相处的很愉快,一家人滋润极了,也替他们感到高兴。谁知两个月后的一天夜里,傻娃爹突然来砸门喊我,说儿媳妇上吊了,让我去看看还能不能救,那天夜里的事情你们应该也了解,傻娃上一个媳妇在后院的羊棚里上吊死了。

当我赶过去之后,发现已经没希望了,人挂在横梁上的时间太长了,脖子上的勒痕已经深到了骨头,长长的舌头伸出口外,一直耷拉到胸前,被勒得血管破裂肿胀成紫黑色,眼球也高高凸起,似乎要飞出来,身体更是冰凉僵硬。

见没救了之后,我让傻娃爹去喊村民们过来帮忙,之后的事情一直到埋葬你们也是清楚的,我就不讲了。

好不容易傻娃的上一个媳妇是安葬了,没想到不到一年傻娃爹就亟不可待的又给儿子张罗婚事。我知道傻娃上一个媳妇走的很突然,肯定有什么隐情,但当时傻娃家里沉浸在痛苦之中,所有就没有具体去问,这件事情过去就过去了。

上吊死的人是最容易出问题的了,尤其像傻娃上一个媳妇那种,埋葬之前就已经有了端倪。我问过我这位朋友,他说只要坟墓选址没问题,一年内按风俗好生祭祀,不要刺激亡灵就不会有问题,积累的怨气就会逐渐消失殆尽。

所以在傻娃这次婚礼前一天,我告诫傻娃爹,千万不要忘了去给死去的那个儿媳妇烧点纸钱,安抚下亡灵的情绪,傻娃爹答应了。婚礼后的那天他去给我送糖果子,我询问过他,他信誓旦旦地说祭祀了,但是神色慌张,一瞧就是骗我。

我担心会出事,那天傍晚的时候,来了这里,打算借口给新娘子见面钱,好好查看下,首先就发现了新娘子不对劲,虽然她的肤色很白,但是却掩饰不住耳朵后面的点点褐斑,那种斑是尸斑,只有死人身上才会有,不过我不是术士,见新娘子有呼吸和心跳,所以不太敢确定她是不是死人。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山上的乱坟岗,找到埋葬傻娃上一个媳妇的坟茔,不但看不到祭祀的纸钱和供品,而且还发现坟茔被人刨开了,里面的棺材都露了出来。我小心翼翼地移开盖板,瞧见棺材里积满了水,傻娃死去的媳妇正面朝下漂浮着,身体并没有多少腐烂,想来应该是那些水的作用,减缓了尸体的腐化速度。

我知道事情比较棘手,所以第二天去找了我这个朋友,将状况告诉了他,他答应两天后过来帮忙,等他来了之后,我带着他先去了山上。他很快就查探出尸体之所以没有腐烂是因为有了异变,但是白天又没有任何磁性,所以应该是有人在背后操纵捣鬼。由于没有带任何法器,在我家里吃了几个包子又匆匆赶回去了。

晚上的时候,我等小飞睡着之后,来了这里一趟,在院门外守了很长时间,见里面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天快亮的时候就回去了。回去后听小飞说,他半夜醒来见到了一个长相恐怖的女人,并且告诉了我他们几个小孩发现蛇皮袋子的事情。我一下子觉得许多事情都有联系,但是却还不能完全串联起来。’

‘什么蛇皮袋子?’年龄偏大的老头忍不住问了句。

‘是小飞还有另外三个小孩,在村外田野的水沟里发现的,里面装满了女人用的东西,有不少还是新的,后来我看到了这些东西,认出来有一些是傻娃上一个媳妇用过的,于是明白这袋子一定是傻娃爹扔的,他是不想让新媳妇看到这些东西,以免晦气,至少我当时是这么想的。

但是今夜我改变观点了,觉得他之所以把这些东西扔到水沟里,是有更深层次的目的,是为了唤回已经失去意识的,傻娃上一个媳妇的鬼魂记忆,再用借尸还魂的方法把她的鬼魂注入到新娘子的身上。’

‘借尸还魂?可是新娘子也不是尸体啊?’年龄偏大的老头不解地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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