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好良言难劝该死鬼

随着庆书一句“进来吧”,重吾和陆离二人抢入学舍大门,各立左右,将大门牢牢占据,马车中下来一人,正是寿春行走景泰。

景泰呵呵一笑,至阶前拱手,庆书伸手相邀:“景行走,请!”

景泰笑道:“那就叨扰了。”

庆书问钟离英:“人关在哪里?在不在地牢?”

钟离英闭眼,深吸了口气:“庆行走,非得如此吗?”

庆书摇头道:“你不懂说吧,你放心,事成之后,你可离开扬州,到临淄来重入我门下,将来成就炼神,未必不能行走一方,岂不比困于区区扬州强上百倍?”

景泰也道:“钟离英,早听庆执事夸赞过伱,说你精通庶务,识得大体,为人敦厚忠义,办起事来也滴水不漏,若不愿离开楚国,也可来我寿春,我寿春学舍的庶务全交给你。”

重吾和陆离虎视眈眈看着钟离,他们当初来扬州时,和钟离英打交道极多,整个扬州学舍,也唯有钟离英才入得了他二人之眼,各自都劝。

一个道:“钟离,重回庆执事麾下,有何不好?孙五行走扬州能服众么?你们服么?至少我们是不服的。”

另一个道:“钟离,你可要想好了,庆行走愿意提携于你,错过这次良机,可就难有下回了。”

见钟离英不说话,景泰语气森然:“钟离英,学舍就这么大,真要等我们搜出人来么?到时候可就晚了!”

钟离英喃喃点头:“也罢.诸位可往地牢一行。”

众人齐往后院地牢赶去,重吾和陆离夹着钟离英向前,防他逃走,重吾还问:“其他人呢?”

钟离英道:“都在地牢。”

重吾道:“钟离,这么选就对了。”

扬州学舍的后院有个池塘,池塘边的假山里,便是地牢入口。

庆书向钟离英使了个眼色:“叫门。”

钟离英上前连敲三次头顶上方一块音石,音石发出悦耳的空鸣声,地牢的石门旋即轰然打开。

重吾在身后推了钟离英一把,将他推入地牢,余者在后,鱼贯而入,留下陆离把守地牢入口。

扬州地牢的构造,和天底下各家学舍大多相同,沿着石阶下去数丈之后,是一条潮湿阴暗的地道,地道中有刑具房、石屋以及囚房、水牢等,长短不一。如寿春学舍的地牢就短一些,只四间囚室,扬州学舍的就要长上两倍不止——扬州学舍管辖的百越蛮荒之地,罪囚太多。

沿着地道前行六、七丈远,前方拐弯处便是水牢,众人已经听见水牢中传来有人对答交谈之声,只是声音比较模糊,听不太真。

庆书、重吾都了如指掌,如果有埋伏,这里是最佳之处,于是推着钟离英当先拐过转角。

钟离英刚拐过去,众人眼前忽然一暗,墙壁上的火把灯球好似被风吹了口,火焰弯了弯。

与此同时,水牢中刚才还传来的交谈声忽然就没了,地牢中安静得瘆人。

都不是毫无经验的新手,众人当即知道有异,各自拉开距离,将法器祭了出来,屏息凝神。

重吾叫了声:“钟离?”

拐角那边没有任何回应,他又再次呼叫:“钟离英?搞什么鬼?”

见依旧没有回应,重吾将飞剑撒了出去,在拐角处舞成剑花。在法器的掩护下探头望去,不由怔了怔,回头看向庆书和景泰。

一面巨大的铁盾竖立在地道中,盾牌山突兀着无数尖锐棱刺,在幽暗的火光中映射出蓝色的光泽,将去路堵得严丝合缝。

身在学宫多年,重吾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狼牙百钉盾,一共炼制了十面,全部在器符阁中收藏,当年学宫与魔道大战时,顶在最前面的学宫修士便以此结成盾阵。

庆书和景泰也上前查看,这两位就比重吾见识广博了,当即认出,这是狼牙百钉盾的小盾。当年学宫炼制此盾时,材料中还有些边角料的剩余,因较为珍贵,便顺道炼制成了几面小盾。

作为个人防护之用,小盾的功效是远远不及大盾的,但在这地道之中设置一面,却足够短时间困住他们,令他们无法再前行半步。

景泰问:“不是你当时设置的?”

庆书道:“当然不是,必是孙五所设.钟离英!”

钟离英依旧没有回答,庆书恼怒道:“钟离英,莫以为躲在后面,我便奈何不得你,你真打算作那忘恩负义之人?”

景泰知道庆书肯定是唤不出钟离英了,当即飞出摄魂钩、天残剪、灭心爪三件本命法器,刺啦声中,将旁边地道的石壁扒拉出一个窟窿,石块泥土纷纷落下。他情知凭目前自己这边的情况,短时间是破不开狼牙百钉盾了,那就从旁边绕过去便是。

庆书也过来帮忙,同时吩咐重吾:“须防贼子诡计,你去地牢外相助陆离,守好退路。”

重吾得令,急忙向回退出去,刚到入口处,却见一人直飞进来,正是守在外间的陆离。

重吾仓促间将陆离接住,还没来得及询问究竟,石门已经关闭,将入口封死。

随着石门的关闭,陆离身上忽然飘起两张法符,却是他刚才“飞”进来时粘在身上的。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庆书和景泰,两人赶来查看时,正好看见两张法符升到陆离头顶,轰的两声,先后燃烧起来。

庆书一阵手脚冰凉,喃喃道:“天罡雷符.”

景泰大叫一声,拐过转角,一头撞在狼牙百钉盾上:“让我过去.”

狼牙百钉盾的后面,站着钟离英、槐花剑、陈布和石九,陈布好奇道:“薛行走的天罡雷符有那么厉害?”

钟离英道:“很厉害,姜奉行创制的法符,我看过档卷,七年前在西极,雍城行走以两张天罡雷符,当场击杀西极一位炼神境邪修,尸骨无存。”

陈布有点担心:“不会真把人杀了吧?”

钟离英道:“里面是四个人,合力抵御的话,庆行走和景泰应该不会死,重吾和陆离就难说了。”

槐花剑安慰他:“钟离何必难过?你劝过的,庆行走非要进来,怪得谁?孙大哥说过,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钟离英黯然:“是啊,该死的,怎么就不听我的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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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22章 保护现场

吴升和随樾赶回扬州,薛仲携众人相迎,将庆书和景泰前来劫牢一事讲述一遍,哈哈大笑:“简直手到擒来!”

吴升向薛仲道:“亏得有薛兄坐镇,否则让他们得逞,事情就麻烦了。”

薛仲道:“不敢居功,说起来还是仰仗你孙老弟提前布置得当,我不过举手之劳。他们还想策反钟离,结果自己成了瓮中之鳖!”

吴升笑道:“钟离是我多年故友了,当年在狼山时便对我多有照拂。记得当时我有一阵子修行出了岔子,放水都难,是钟离在旁出谋划策,指点迷津。就凭他庆书想要策反钟离,当真发的白日大梦!”

钟离英在旁听得又是感动、又是惭愧,道:“不瞒行走,英是真心劝庆行走远离是非之地,可惜他不听我劝,一意孤行。英有背行走,还请治罪。”

吴升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是个念旧的人,你也是个念旧的人,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们呐,正因如此,你我才能相得益彰,配合默契。”

随樾问:“人伤得重不重?”

薛仲一阵后怕道:“天罡雷符是我当年在学宫时,向器符阁的好友买来的,乃姜奉行独门法符,头一次拿人做法,没想到如此刚猛。说起来也实在有些凶险,两个弱的死了,庆书和景泰也差一点,还好救治及时,否则四个人全得死在地牢里。不过我那小还丹可用掉了两枚,孙老弟得赔我,伱是丹师,这事得找你,哈哈!”

吴升也笑了:“包薛兄不受损失!”

旋即叹了口气:“陆离和重吾二人,没想到竟死在这里……走,去地牢看看。”

薛仲道:“人都带出来了,就在后院厢房中养伤。”

吴升道:“还是看看的好。”

自大门进来,吴升先问:“法阵呢?不是说被庆书摘下来了吗?怎么又布设回去了?”

薛仲和钟离英面面相觑,不知何意。

随樾微笑道:“我们这次去寿春,将寿春拆成了白地,他们来扬州,咱们却保存得好好的,说不过去。”

吴升点头:“就是这么个道理!”说着,将六件阵盘重新收回来,想要毁损其中一件,想了想还是没舍得,转身交给鹰氏兄弟:“去蘸点血。”

除了在阵盘上蘸血外,吴升还吩咐:“取重吾和陆离的法器来,将大门毁了.”

不多时,不仅重吾和陆离的法器被送了过来,庆书和景泰的法器也送到了,当然不是他们的本命法器,那玩意儿被他们收回气海了,除非杀了他们,否则取之不到。

众人跟随在吴升身后,就用他们四人的法器一路开道,大门、二门、月门,四处墙壁、各处栏杆,杂屋、偏房的横梁飞檐等等,但凡容易修缮的、不值钱的,都尽量搞一搞,不多时,扬州学舍便一片狼藉。

最令吴升满意的是地牢,都不用动手,两张天罡雷符的威力当真惊人,整个地牢都塌了,且还不用刻意伪装掩饰,这两张威力十足的法符本就是姜奉行的独门法符,不是庆书和景泰使用的,还能是谁?

吴升吩咐:“都保护妥善了,不要让人乱动。现在可以商量一下,怎么呈报临淄了。”

……

罗凌甫赶往肩吾的坐忘堂,本季轮到肩吾大奉行当值,因此,大奉行议事便在坐忘堂召集。到了之后,为肩吾门下修士告知,议事尚未开始,请他在外间客堂等候。

等待少时,肩吾门下又引来一人,罗凌甫起身施礼:“见过姜奉行。”

来人正是学宫十八奉行之一的姜婴,年岁其实不小——但凡入虚的,就没有年轻的。但她面容依旧清丽高雅,沉稳中透着股清冷,丝毫没有年近天命之相,看着只是三十出头,更是令人着迷。

就连罗凌甫见了她,偶尔也会想入非非,当然也仅仅只想想而已,这位女奉行明里暗里不知和自己这边斗了多少年,本以为石骀仲一事已经给了她足够的教训,谁想到她好了两年,却又故态复萌了。

姜婴面无表情,瞟了罗凌甫一眼,一言不发,自顾自坐下,闭上眼睛等候。

肩吾正在翻阅各地学舍送来的呈报,案几上堆满了竹简和绢帛,其实从呈报的方式来看,便能大致判断清楚,派驻各地学舍的行走们日子过得如何。

有些学舍,如齐国本地行走,全都以绢帛呈文,类似的还有晋国、楚国、吴国、越国等等,如中山、梁、燕、唐、代等地行走,则常以木简呈报,当然也有巴国之类的行走,则喜欢在龟甲上刻字呈文,其实所耗比绢帛更高,这就属于当地风俗了。

学宫也常常通过奖赐等手段,间接补贴各地行走,但这些奖赐颁发下去,人家该用木简依旧用木简,情况似乎并没有多少好转。

肩吾正在琢磨这个问题时,子鱼、季咸和连叔已经到了,肩吾道:“今日召集诸位前来,是为扬州和寿春两家学舍之事。前时,凌甫报呈扬州学舍孙五的呈文,告寿春景泰抢功,将私贩禁药的人犯拿了。当时议事商定,等待景泰的呈报后再行定夺。昨日,姜奉行来过,说是景泰的呈报已至,要给诸位一观。来呀,请姜奉行、罗奉行入座。”

姜婴和罗凌甫进来,向四位大奉行见礼后坐下,姜婴道:“关于私贩禁药案,我这里收到了一份寿春的呈文,说法和扬州孙五之前有些不同,诸位大奉行可以看看。”

说着,从袖中取过一份呈文,交给肩吾。肩吾看了,又给其他大奉行传看,然后给到罗凌甫手中。

罗凌甫展开看去,却是寿春行走景泰所书,呈文中讲述了捕拿微叔芒三人的经过,言称正竭力审讯,是否将人犯解送学宫,请姜奉行指示机宜。

看罢,罗凌甫问:“姜奉行想说明什么?”

姜婴道:“景泰并非是为抢功,文字中提到,是在九江连铮的协助下,于庸城抓的人。”

罗凌甫问:“在何处抓捕并不重要,为何孙五发出协查通告后,景泰依旧不交出人犯?这才是他需要说清的问题。”

姜婴又取出一份书信:“我去问过连铮,连铮来信中说了一件事,诸位一定会觉得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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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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