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镀金层!

“师兄,还没休息的吧?”

兰天罗发来微信语音,方子业将其外放后,放下手里茶杯,立起手机支架,链接了视频通话。

兰天罗接通后,手机的屏幕离转一阵才摆稳,可只单射酒店的一个角落,视野逼仄——

方子业提壶倒茶,歪着头仔细打量了三下,笑道:“不方便接视频啊?”

兰天罗一边整理自己的衣领子与胳膊上的褶皱:“师兄,我才刚回了没一会儿。”

“电脑都还没从包里收拾出来!”

方子业意有所指道:“你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可以等会儿再找你。”

兰天罗如今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不是之前那个,想什么时候给他打视频,他都随时方便接应的小师弟。

“那不用师兄,我们等会儿才出去吃火锅!”兰天罗确定方子业已经猜到,便也大大方方地没有隐瞒。

紧接着,童话也出现在视频的视野里,她身着羊毛衫加牛仔裤,头发高束:“方教授好,我正想下去买点东西,不偷听你们课题组机密。”

“倒不用这么回避。”方子业忙解释。

“没事儿,大家都是业内的,私事公事我分得清,方教授你们先聊着。”作为药学系副研究员的童话也有副高职称,主动选择避开。

半分钟后,关门声响起,兰天罗的表情也渐渐由拘束归为平静,在视频里傻笑。

方子业这才道:“我本以为天罗你去了沙市会不习惯,没想到倒是我多虑了。”

兰天罗忙说正题:“师兄,我爸答应了我,这个月二十几号会来恩市疗养院中医部碰碰运气。”

“陈院长和陈广白医生都答应了我,到时候陈宋院长会亲自出面为我爸诊治。”

“其实也怪不好意思的,陈院长他毕竟。”

方子业从中打断:“这是正事,该找关系找关系,该求情求情,哪怕只有一线生机。”

“把具体时间定下后,给我打个电话。”

如今的华国,无论是经济实力、军事水平还有治安水平,都远非二十多年前能比。

因此洛磐等人在国内行走,倒也不用太担心治安的问题。

从豫省回来后,方子业还特意打电话旁听侧击过自己老家的亲戚们,说九十年代末二十世纪初外出打工时,很多秩序都格外乱……

“那肯定要给师兄你打电话啊。”

“这是我给师兄你发信息的目的之一,师兄,我的一个朋友通过监测我们医院的挂号系统,发现你的挂号系统,还是有些波动。”兰天罗接着把话题转向别处。

“但波动幅度并不大,每周只有三到五个号源不太正常。”

“也不知道医院是怎么想的,系统还不更新。”

方子业闻言,轻轻摇头:“只有三到五个,就不管了吧。”

“水至清则无鱼。人有人道,鼠有鼠道。”

“只要明面上不把人当傻子和玩偶,很多事情我们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况且,医院换系统的事情事关重大,其中涉及到的数据迁移就不是一件小事。”

“以我现在的份量,还不至于被医院如此重视。”

“天罗,我让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

“谢教授和乔教授是不是都快跑来中南医院打我了?”

兰天罗说到这里,眉毛深皱且竖起,右手直接将耳朵提捏起来:“师兄,我们如果不提这个话题,还能好好聊下去。”

“真的。”兰天罗的表情格外认真,认真地拧开了矿泉水瓶,咕噜咕噜地连灌了半瓶水。

“到了谢友文这般年纪和位置的人,都是一群老狐狸,没有一个好相易与。”

“只能辛苦你了,天罗。”方子业郑重说道。

“吵了一架,乔教授说你有点高调子。”兰天罗将水瓶推至屏幕之外,瓶底在桌面上摩擦发出略刺耳的咯吱声。

方子业便直接道:“如果下次他们说话还是很过分或者难听得很,你就说让他们直接来打我。”

“你就说是我说的原话。”

“这件事本质上是同行能力信任度的问题,我也承认这一点。”

“所以,不管他们说我调子高还是其他,我都受了!”

方子业并未让兰天罗与对方周旋,而是主动将责任扛在身子的肩上。

潜意思就是,如果真有本事,就来当我的面打我,别为难我们医院在你们那里工作的师弟。

如果谢教授他们真的有这样的本事,早知刘高波转院时,就会给方子业打电话了!

也不会到现在都不明面上发一言。

身为主任的谢友文教授或许不知道方子业,但在恩市疗养院里工作过的乔永建是见识过方子业的个人能力的。

兰天罗笑了下:“师兄,事情还不至于僵化至此局面,其实乔永建教授私下里告诉我,刘高波没留在湘雅三医院,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谢教授他们的压力就小很多,否则在操作过程中,真若有些不尽人意的地方,他们还不知道如何面对师兄你。”

“师兄,你目前虽然还没去过骨科年会,其实在骨科内里,至少在教授层级中,都已经有了一定的知名度。”

兰天罗说得有些羡慕和期待。

当医生当到现在方子业的水平,才算是稍微有点意思,算是初步脱离了最基本的医学知识工具人的阶段。

“说起COA,今年的骨科年会又快开始了。”(现实中骨科年会多在年中,本文中进行了时间修正,请勿特别较真。)

“就在十一月中旬,你去不去?”方子业问兰天罗。

骨科COA年会,博士和硕士也可以投稿,只要选题够好,也可以被选中作为讲者分享内容。

“师父这个月月初,就让我和揭翰注册了,我们也投了两篇稿子,过不过再另说吧……”

“师兄,我这边,目前遇到了一些小麻烦。”兰天罗道。

“你说。”方子业坐直身子。

如果湘雅三医院的脊柱外科的事情都不是麻烦,那兰天罗口中的小麻烦,就不会特别简单了。

“二医院的骨肿瘤科,有些古怪!”兰天罗直指。

兰天罗所说的二医院,是沙市的湘雅二医院。

“什么古怪?是临床试验的流程有些古怪还是其他方面?”方子业闻言眉头瞬间一紧。

“不是试验流程,是其他方面。”

“医嘱列表里总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兰天罗摇头道。

方子业继续问:“你去科室里看过吗?有没有并用什么其他药物?”

微型循环仪的临床试验是微型循环仪的临床试验,在试验过程中,可不能掺杂其他的‘新’药物。

否则的话,很可能构成数据“污染”!

所谓的数据‘污染’,并非指微型循环仪的效果被其他‘新药物’遮盖,而是其他‘新药物’借用微型循环仪的数据结果,拟证自己的药效。

并不是‘新药’临床试验不可以与微型循环仪联用,而是‘新药物’的药物效果,应该全都托举于同一无关条件。

比如说全都用‘微型循环仪’或全不用,以此来类比两者的疗效,而不应该是一组数据用,另外一组数据却不用。

方子业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的药企想要走这个捷径,于药企而言,他们需要的只是‘统计学意义’,是否针对患者有用,他们并不会关心太多。

如果有“新药物”的公司想要蹭微型循环仪的热度,这样的事情一旦出现,方子业是会立刻上报停止临床试点。

“暂时还没有发现‘新药物’。”

“但就是多了一些很奇怪的东西,并不是看得蛮明白,有一些东西和中医元素有关。”兰天罗道。

“中医元素?什么意思?”方子业继续追问。

“就是这里的病人在术后,会多一些针灸治疗之类的东西,但我在科室里又没有发现类似的操作。”

“这就很奇怪!~”兰天罗道。

“师兄,你不是与这里的刘唐教授熟悉么?你要不,直接问问他?”

“好,这件事非常重要。”方子业马上应下。

“等明天的工作时间我再打,莫须有之名,还是不要在工作时间打扰了。”

兰天罗也同意:“这个倒是,如果是熟人,非工作时间打个电话还没什么,不是很熟的话,没有特别紧急的事情,还是不要打扰别人为好。”

方子业将此事记下后问:“你和那个童话医生,目前进展如何?”

“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

兰天罗闻言,笑了笑:“有一段时间了,最开始其实是我秉着好奇的心理去勾搭,然后……”

兰天罗此刻并未隐瞒自己的“渣男”动向。

剧情非常狗血!

一开始的兰天罗,真的只是抱着好奇的心理去撩一撩,好不容易从中南医院出去,血气方刚的他,一边装萌,一边想要证实自己的‘魅力’!

兰天罗还说,一开始童话对他也是‘养鱼’模式,就是觉得一个小奶狗挺好玩……

“那你的眼光是真的非常独到精准,那么多人里,你就偏偏挑了一个相对最有‘邪性’魅力的。”方子业哑然失笑。

童话身为协和医院里的本院职工,也算是见多识广,可兰天罗的履历,的确非常人能及。

一开始本着好玩、好奇的心理被撩着试试,试试就把不住自己了。

而兰天罗也是,本来觉得这个童话开朗外放,就算是撩了跑路也可以跑得很丝滑。

结果童话也真有些东西,刨开最表层的“大大咧咧”御姐外衣后,还挺有书卷气,读书很多。

而且童话的读书,与方子业、洛听竹等人的读书都不同,是真正的、实实在在的读了很多书,辅修了华国古典文学的硕士双学位。

如果不是最后药学的知识点和工作后的工作量、科研任务比较重,估计这位姑娘能够把中文系也打穿。

两位真正的‘奇葩’撞在了一起,都是跨学科的人才,说话也都挺有意思的,就撞出了真正的火花。

“没看出来,你还喜欢这种外放内敛的。”方子业双手合抱,上下打量兰天罗。

“谁也整不明白自己真正会喜欢什么类型的,可能了解之后,觉得还不错,就喜欢上了。”兰天罗变得成熟了很多,如今探讨这样的问题,丝毫不避讳。

“再参考廖镓大哥的模版,我还是觉得,别再浑浑噩噩的了,不然以后,真正找不到一个可以让自己泛起荷尔蒙的人。”

方子业听到这里,问道:“话说,你和廖镓大哥待一起很久,难道就从来没有听说过他有啥故事?”

兰天罗摇头:“这个真没有。”

“廖镓大哥也没有受过伤,只是比较聪明,从本科开始就很会挣钱,有钱之后,就是随性而为。”

“随着随着,逢场作戏多了,尝过的味道多了,反而一切都觉得索然无味。”

“据廖镓大哥自己说,其实剖开很多人的外衣,内里也就那么回事儿,脂肪层加一层皮肤,骨架子大小的区别,肌肉发达和肌肉不发达的区别。”

“我和聂明贤大哥称他为先天修道圣体,先天就自通白骨观。”

方子业闻言也是无语了。

廖镓这会儿的观念是啥?

看到女孩子的眼睛,可以想到水灵灵的眼睛里面,还有浓浓的分泌物,睡觉之后还会糊眼屎。

看到鼻子,就想到鼻涕,而且鼻涕还挂在闭孔里面的鼻毛里。

看到嘴巴想到牙齿发炎,里面在发脓,浓稠的粘液横挂。

看到胸部想到里面都是脂肪层的油,在内里,则是肺部的分泌物,也就是浓痰、可能还是深黄色的粘稠浓。

看到马甲线想到里面几厘米装着的都是屎,可能拉肚子的时候还喷出来……

这种三观,看男人女人都只会觉得恶心。

“自作孽,不可活。我们不用可怜他。”

“你如果还没吃饭的话就赶紧去吧,也别让你的金砖师姐等久了。”

“还觉得我们师门的人不懂人情世故。”方子业主动摁灭话题。

兰天罗也不矫情:“师兄,我该做的事情会做完的。”

“挂了……”方子业先挂断电话。

挂断电话后,方子业回想起兰天罗的话,神识游离一阵后,便将一切念头抛开,他开始整理汉市几家医院的骨肿瘤科给他传过来的数据,并予以分类整理。

一般的器械公司的器械进行临床试点,都是求着各个科室的临床组合作,希望临床医生可以多予以便利,然后临床试验的谈话签字等,都是公司里的人负责,予以免费试用。

但如今的微型循环仪与化疗联用的课题就完全相反了,方子业等课题组的人,只负责收集病人‘自愿参加试验申请表’。

谈话签字等内容,则是全由专科负责。

这种联用,毕竟太过于革命性,如果你不想做,有的是嗅觉敏感的人愿意承担此任务,与方子业团队进行协作。

把控临床试验的质量,主要集中在两点。

一个是患者是否自愿,是不是在知道了相应的好处和弊端之后自愿签字参试。

第二个就是评估专科内的主刀团队,是否具有操作、化疗方案设计的资质和能力。

第三个就是看临床试验过程中,有没有把控好客观变量,也就是有没有第三无关因素。

第一批临床试验的汉市试点只有四家单位,中南医院、省人医、同济医院、协和医院的骨肿瘤科。

操作水平以及理论水平,方子业不必过于担心。只需要考虑的是患者是否自愿,试验点的团队有没有搞鬼。

自愿参试原则其实并不难,微型循环仪联用化疗方案,并不涉及新药物,全都是应用了经典的药物。

传统化疗该有的副作用,应用了微型循环仪后,不一定没有,但没有用微型循环仪,那就一定存在,且影响全身……

即便是四家医院共同参与,其实每天参试的病人量也有限,汉市四家医院每周也就是三十五例左右。平均一天一例。

这是方子业严格设计的人数标准,就是避免有意外突发。

第一期临床试验的持续时间是一个月,最后搜集的案例人数也就是一个市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人,总共六个地方,也就是七百到九百人的体量。

这个体量,对于一期临床试验而言,已经不算小。

方子业每日都有进行整理,现在要做的就是对本周的所有整理数据进行汇总、初步分析。

虽然方子业的统计分析能力不如兰天罗,可最基础的一些分析软件的使用,也不至于完全不会用。

科研相关的能力摆在了这里,方子业的数据统计分析能力,其实比大部分人都要好,只是不如兰天罗这样特别专业的人员而已。

方子业统计完后,时间已经接近晚上的十一点。

放下手里的鼠标后,方子业捏了捏眉毛,再次伸手去拿水壶时,里面的茶水已经被自己清空。

方子业索性就再去添了一壶水。

洛听竹今天还没有开视频过来,肯定还要再坐一会儿的。

方子业打水回后,没等到洛听竹的回信,反倒是等到了周彦教授的回信。

“方教授,休息了吗?”周彦问。

方子业看了一眼右上角的时间23:05!

眉头稍皱:“暂时还没,周教授也还没休息?”

“刚跑完了样,才与张利民教授聊了一会儿。”

“辛苦方教授你了。”周彦如此回道。

“周教授,我这边假期有点事,回来后,微型循环仪的试点任务又添上来了,因此一直都没来得及对前面的课题进行细化。”方子业赶紧回道。

“方教授也不必与我太客气,这件事是我拉方教授你下的水。”

“现在有了事情,我周彦也不会做一个逃避责任的人!”

周彦回得是非常大气,对方正在输入…一阵,很快又回复:“得罪人的事情,我周彦反正也做得不少了。”

“如果这个课题,方教授你不愿意明面牵头的话,就换我来,反正我现在的身份,不管干嘛别人也都可以理解了。”

“但张教授还是让我与您商量一下,毕竟这件事也不是小事儿。”

课题这种事,谁牵头,谁的受益就相对越大。

就好比之前的毁损伤与功能重建术,刘煌龙就是主要的获利者,方子业之所以获奖更多,那是微型循环仪的改良“功劳”!

“周教授愿意牵头,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不过周教授,以前的这些推测,都是我个人的推测,很可能是没有阳性结果的。”

“再则,就算是初期有阳性的结果,我们也不能太简单和暴力地对中医学进行解构。”方子业道。

周彦回道:“方教授觉得我是一个喜欢搞针对的人么?”

“我个人对于传统医学也是非常敬重的,我也为传统医学发生过好几次,反而,在面对现代医学中的一些违规课题处理,我会更加雷厉风行一些。”

“但正是我与中医界的一些老师有些交情,所以我觉得我牵头来做这件事,才最为合适。”

“并不会从一开始,就让人觉得我是在故意针对。”

“中医分经方、时方、验方、偏方、秘方,其中,除了经方和时方之外,即便是验方,都尚待时间堆砌进一步验证。”

“更何况是偏方和秘方了。”

“如今,中医界的一些老师,对于验方的加减是非常在意的,部分偏方经临床验证后可升格为“验方”,但多数仍属非主流疗法。”

“起先,张教授还不愿意告诉我方教授您的发型,其实是颇有顾虑……”

方子业知道中医学的一些基础知识。

经方如“武林正宗”,以简、效、专为特色;

时方如“改良流派”,灵活适应时代需求;

验方如“标准化武器”,疗效稳定但创新有限;

偏方如“民间土法”,便捷却风险并存;

秘方如“独门绝技”,神秘而争议并存。

方子业闻言,目光轻轻一闪:“顾虑?周教授不妨直言。”

周彦道:“陈宋老前辈的确是中医界的前辈和大咖,自身水平很高,也很正义凛然。”

“但毕竟陈宋老前辈也只是一个人,我前几年无意中交好的一位来自湘省的中医老朋友,就是之前被陈老中医‘砍’过的人。”

“嗯,我说的砍,并非是实质性的伤害。”

“是他与陈宋院长的理念不合,被陈宋老中医在位期间,‘敲打’过的老中医的弟子。”

“前两年,这位大哥在我的帮忙下,将其师承药方中的‘毒性’给抹除了!”

“因此,可能很多人觉得,我去调查陈宋老中医儿子所在公司的问题,是为了报私仇……”

方子业闻言,愣了愣:“那周教授您还坦然地来恩市疗养院里做会诊手术?”

“有何不可呢?”

“恩市疗养院又不是虎狼之窝?”

“不管你信不信,于普通人而言,只要是驻队所在地,那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即便是无意中闯入,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我难道还会怕有进无出啊?”

周彦继续道:“其实我上次来恩市疗养院,除了答应会诊手术外,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为了给陈院长解释当年的误会。”

“没有一个人是万能的,对中医体系的规范,不能以任何思维进行暴力解构,哪怕陈老中医是中医界的大咖。”

这就是理念问之争了。

方子业看得出来,陈宋对于一些偏方、秘方,是不特别看重的,他更加尊崇的是经典的经方和时方!

认为很多人,就是以“偏方”、“秘方”剥财,坑害中医的前程。

“陈老中医后来怎么说呢?”方子业继续问。

“有了比较客观的证据,陈老中医也不是全然不讲理的,他只是在当年,没有那么多的耐心,那么多的时间去印证一些事情。”

“再则?”

“其实我这位中医朋友,也是听了陈老中医的一些话后,才得以将‘秘方’重组归正。”

“我也不懂中医,但我的那位老朋友说,现在我们华国的一些中药材的药性,可能与古方、经方中记录的药性,略有区别了。”

“这就要重新梳理中医药理学的相应知识,对于剂量、中药方剂组成进行重新解构,才能重新配伍成有效的方子。”

“反正研究起来,比我们现代医学都困难与复杂得多。”

“经历了我朋友老师一辈,再加上他自己再深耕研究了半辈子,如今才初觉端倪……”周彦道。

中药的药性,与当年医书记载的药性发生了变化。

这的确对于中医学而言,是一个非常大的打击。

药再非原药,这是一个事实的话,那么方子还是不是原来的方子,要怎么修正?

如果现在有人告诉方子业,现代医学里的止痛药不止痛了,或者副作用太多。

麻醉药不麻醉了,方子业也会傻眼。

“周教授,那您对我提出来的假设如何看?”方子业问。

“尊重客观现实。”

“中医药里的一些药材,的确会存在毒性!”

“这是既往已经证实过,有先例的。”

“但也要看,这些毒性,是否可以被分解,药材的处理方式是不是要经过优化。”

“中医的药方组成,在药材的制备方面,就有多种形式,复杂得很……”

“一是直接验证现下的制备方式是否存在毒性,是否与现代医学中的一些‘致癌’、‘致病性’相关联。”

“二是,通过改正制备方式,是否可以去除这些‘致病性’!”

“三是,是否可以通过中药的方剂配伍,去除、减弱这些治病因素,减低之后,是否还可以达到原有的治疗药效……”

“其实与中医药相关的‘验证’,最为复杂了。”

“因为中医药的最基本原理就不是现代医学所谓的一一正相关性,所以在验证的过程中,正相关性的理论,就不能直接暴力套构。”

“管理起来最为麻烦!~”周彦发完信息,直接发来了几只可爱的表情包。

有小熊叹气,有狗看了都摇头的魔化包。

方子业赶紧将其保存下来:“那就辛苦周教授您了。”

“我给方教授您说这些的主要目的就是希望方教授您可以放下戒备,毫无顾忌的对此事进行拓展研究。”

“我们先发现问题,然后再去解决问题。”

“我相信,方教授您提出这个问题,只是发现了现象,最终的目的肯定不是把中医或者某一个药方搞死,不是吗?”

“您的社会利益,可与中医学没太多关联。”周彦身处第三位置,说话办事都是人间清醒。

方子业肯定不必惹这种腥臊,当然,方子业也不敢轻易地相信周彦教授:“谢谢周教授夸奖。”

“我一定尽力而为。”

“对了,周教授,方不方便问您一件事?”方子业道。

“你说。”周彦非常大方地回。

方子业就将之前兰天罗给方子业说的说辞简单拧出来说了一遍。

周彦闻言,沉默了足足三分钟。

才重新发言:“就知道那位刘唐教授怎么还是这么不安分!~”

“我也是醉了!~”

“???”方子业的瞳孔瞬间一缩。

湘雅二医院的刘唐教授是方子业印象特别深刻的中年教授之一。

三十八岁,已经是正高,病区主任。

更关键的是,这位刘唐教授与刘煌龙还不同,刘煌龙是背靠着一位院士岳父作为靠山,再加上自己的资质,成就了正高和病区主任。

刘煌龙能够当上现在中南医院手外科的行政主任,那还是因为把原来手外科的教授们一锅洗了。

而这位刘唐教授,没有这样的靠山,在人才济济比中南医院更胜的湘雅二医院,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

这种能力和魄力?

“不可否认,刘教授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人才!~”

“外科天赋非常好,他在湘雅二医院的骨病专科当主任之前,曾经在创伤外科当过主治医师,在关节外科当过副主任医师、副教授。”

“此人可以横跨创伤外科、关节外科、运动医学、骨病科四大亚专科的常见手术。”

“更关键的是,他还是一位中医大家。”

“他当年是湘雅医院七年制的本硕连读,提前一年硕士毕业后,继续攻读了神经外科的博士学位,在此期间,他拿到了中医学的专业型硕士学位……”

方子业闻言,脑子瞬间变得有些凌乱:“周教授,能不能容我说一句?”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周彦道:“临床医学(七年制),骨肿瘤科专业型硕士学位,六年毕业,同期拿下中医学专业型硕士学位,毕业后攻读神经外科博士,两年毕业。”

“后续于骨肿瘤专科任住院总与主治医师,主治一年,刘唐教授的老师被卸任‘骨肿瘤科’主任位置外走我省的肿瘤医院。”

“刘唐教授开始‘流放’生涯,于创伤外科工作两年,开展创伤外科常见手术,于关节外科工作一年,升副高后可以开展关节置换术。”

“后又于运动医学工作四年,可以成熟开展关节镜下肩袖修补术、韧带重建术、巨大肩袖缝合修补术。”

“三十六岁,以副教授身份回归骨肿瘤专科带组,三十七岁,升正高,任骨肿瘤专科主任。”

“带组期间,他提倡中西医结合治疗骨肿瘤,后被患者投诉、我省卫生健康委员会组织专家组对治疗方案进行评审后叫停治疗方案!”

“现在?我估计是这位刘教授,想要趁着你这个微型循环仪联合化疗的方案,继续融入自己的中西医结合治疗肿瘤的方案。”

“据我那位中医朋友说,刘唐教授极为擅长脉诊与针灸。”

方子业听了,当场咳嗽了好一阵。

这是什么开挂的“神仙”?

三十七岁,同时擅长创伤外科、骨肿瘤、关节外科、运动医学手术,还是神经外科的博士,中医学的硕士……

“如果不是博而不精的话,这位刘教授可能就是我们骨科的传奇人物了。”周彦教授进行总结。

方子业则问道:“周教授,您所说的博而不精,也不是那么不精吧?”

“那是自然,一般这个年纪教授该会的刘教授都会,一般教授不会的刘教授也会了!~”

“当然,从事多个行业,的确会让刘教授分心。”

“现在的刘教授,主攻的就是骨肿瘤这一块,目前身居湘省医学会骨科专业委员会骨肿瘤学组组长。”

“如果不是方教授你带队中南医院异军突起,未来几十年华中地区的骨肿瘤专科,到底是汉市更厉害还是我们湘省更厉害,还未可知!”周彦有些地域性护犊。

方子业也能理解,比较正式地回道:“中西医结合治疗骨肿瘤,也可能是下一个非常热门的治疗方向!~”

“以目前的发展方向,微型循环仪这种器械性的研发和使用,在中西医特色结合历史滚轮前,连螳螂都算不上!”

周彦则道:“不管算不算得上螳螂,也有你方教授在啊!”

“方教授你的水平和实力,还需要其他的语言来修饰么?”

“资深教授,疗养院出身的专业型外科人才,疗养院常驻带组教授!~”

“就这一层外衣,谁能轻易媲美?”

“所谓的出国经历、访问学者,还是去哪里进修,何处任职?”

“那才是螳臂。”周彦教授说着,一连给方子业比划了五个骨骼解剖组成的大拇指。

“周教授,您太客气了。”

“您这么谬赞,我可就当真了。”方子业随意地笑了笑。

“呵呵,客气。”

“这世界上,最惜命、对医疗要求最高的一撮人你都闯过来了,还需要我的客气啊?方教授。”周彦反问。

方子业想了想,抿了抿嘴:“殊途同归,我与周教授您的主攻方向不一样。”

“如果论及社会贡献呢?”

“周教授,咱们也就别更细致的商业互吹了,不然我们得聊一个晚上。”

周彦一听就明白了:“忘记方教授您还是未婚的热恋期,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腻歪了。”

“下次再聊。”

“下次聊。”方子业也不解释,因为洛听竹真的已经打视频过来了。

周彦结束聊天后,方子业滑开视频通话。

洛听竹乖巧敷面膜的“冷面”出现在了视频里,与此同时,不方便说话的她一边打字。

“今天太忙了,我都十一点才回来。”

“这边老师的做事非常细致,给我展示的资料非常详细且全面,让我一点一点的审查。”

“师兄,有一说一,不吹不黑。”

“华西医院的科研氛围、做事的严谨和细致态度,可以把中南医院吊起来打!~”

方子业一听,略汗颜,内心也警醒:“华西医院作为我国最知名的高等医学学府之一,自是有很多过人之处。”

“不仅仅是技术与教学,很多氛围细节,肯定不是我们医院一时间可以赶得上的。”

洛听竹则继续八卦道:“师兄你的学生田垚,天赋的确很一般,即便是走了少干计划,这边的老师也不愿意要。”

“不过其实田垚,个人能力还是可以的。”

“只是在内卷特别严重的华西医院,想要跟上大部队就有点吃力了。”

“这样横向对比起来?”

“我觉得我们医院的创伤外科,永远都比不过华西医院的创伤外科,除非哪一天,我们科室也可以永远收纳高质量的学生生源。”

综合能力不是个人能力。

综合水平是底蕴、氛围、综合能力等多维度地对比,不是方子业一个人带队搞得牛逼,就真的可以把中南医院的一个专科完全托举起来。

“事在人为,我们医院的起步晚,但也得走。”

“遇到什么样的学生也得带,是什么样的能力,就做什么样的事情!~”

“担心没有用,羡慕也没用,嫉妒更加无用了。”

“听竹,就算别人是从内到外的金,我们也只能先从镀金层开始镀金,然后才能从外到内的慢慢转变成全金层。”

“如果纵向对比我们鄂省的其他医院,比如说恩市中心医院和我们医院的创伤外科?”

“那我们医院只是镀金层的话,他们医院就只是镀铜层了……”方子业此刻非常人间清醒。

湘雅二医院的刘唐教授可以在带队发展的过程中,遇到方子业的阻击,方子业在带队发展的过程中,也要面临华西医院这样强院爆厚的基底。

(本章完)

第697章 远程对线!

10月20日,晨光透过玻璃窗洒下,和煦并不刺眼。

方子业在窗旁玩弄着绿萝的肥叶,偏头看向自己的师父袁威宏:“师父,您把这绿萝打理得很好啊?我回来的时候叶子都还是黄的。”

袁威宏洒然一笑:“绿萝好养活,给水就行,要打理个屁。”

紧接着,袁威宏又细致地摸了摸自己坐着的真皮沙发椅,动作细微而柔和,声音细微:

“这位置坐起来的确和硬木椅子不一样,就是压力挺大的。真皮惹火了容易烧着屁股。”

“昨天晚上,遇到了一台急诊,差一点就下不来台了。”

方子业昨晚喝了酒,就没有接到电话,也没人发信息给他:“什么情况,连秦葛罗大哥都搞不定?”

“我后面都是忍着厚脸皮把宫教授叫来了急诊手术室,宫教授来之前,我和谢哥两人在手术室里已经待了六个小时。”

“要是放给秦葛罗?”

袁威宏并未继续往下说,而是岿然一叹,又道:“今年结束后,我还是主动提议外科教研室,把这行政主任的位置归给宮家和教授吧。”

“他在这里坐着才是实至名归。”

袁威宏的声音带着不舍,眼神迷离,双手依旧摩挲着真皮沙发椅的手扣。

方子业看得出来袁威宏的不舍,可内心也没有特别好的办法。

袁威宏的资质不错,当前的实力其实已经远超大部分同龄人,横向对比,如今袁威宏的水平,在方子业的调教下,有韩元晓教授四十一岁左右的专业水准。

但是,毕竟现在的创伤不只有陈芳与彭隆两位副教授,还有宮家和这位顶级创伤外科高手。

当初,韩元晓教授已然是正高数年,拥有了带组能力,在行政主任的位置上都格外吃力。

现在想要袁威宏在短时间内就成长到可以带专科完全体,没有任何捷径,除非袁威宏也开挂。

袁威宏主动将行政主任的位置禅让给宮家和教授,是最自然、最实至名归的。

“师父,那要不这样呗,您到时候和我一起去光谷院区,您继续带我。”方子业说。

今天早上来的第一个话题,方子业就是对袁威宏说明自己后面的规划。

方子业也需要成长,而且自己的底蕴实力雄浑,需要一个新院区、新病区的‘主任’作为跳板。

方子业在疗养院内带组归带组,但想要在中南医院里带科室,依旧需要经过历练,要时间去证明有领导能力。

袁威宏找不到任何理由横断方子业的晋升之路。

“我去那边干嘛?无非就是另外一个缩小版的创伤外科而已。”

“你不会以为,我能让骨病科的曾多勤教授心服口服吧?”

“一个病区,最多三个行政组。”

“目前,我们四个亚专科,在你没有介入之前,除了骨病专科之外,就是杜新展教授所在的关节外科发展最好了。”

“那边单独设关节外科的一个亚组是必然。”

“我去那里挂名干嘛?”袁威宏人间清醒着。

‘天才’的成长,要么就太快,如方子业一般,早早地就逆天而起。

要么就稳中求进地随大流,如韩元晓教授一般,否则就会处于相对尴尬期!

袁威宏的声音接着归于失落:“不管怎么样,本院区这边,都得有人留守的,不然你走出去容易,想要再回可不易……”

“我们可以没有害人之心,却不能完全没有防人之心。”

袁威宏毕竟比方子业年长一些,所以考虑得比较周到,害怕科室里的其他人来一招‘流放’术,把方子业打发出去后,就不让回了。

其实方子业觉得袁威宏这样的顾虑比较多余,可似乎这也是袁威宏目前唯一可以做的。

“师父,其实冷静下来,沉静地打造一个专业组和科研组,是必然要做的事情。”

“我们组,目前的雏形还依旧不稳固,与顶级科室比起来,目前还是差了综合底蕴。”

“比如说我上周五去拜访的段宏教授组,因多年的经营沉淀,如今组内才算得上是真正的人才济济。”方子业道。

“我知道,这没办法!~”

袁威宏点头:“与同济医院比起来,同济医院一直都是贵族,我们医院以前就是贫农,如今才勉强跃迁到了中产。”

“单纯比拼生源我们也比不过他们啊?”

“只能是偶尔捡捡漏。”

“可顶级的天才可遇不可求……”

“如果不是你稳在了这里,兰天罗早就跑了,揭翰估计读博的时候也不会选择留我们这里。”

“听竹倒是天赋、出身、性子都好,但毕竟是女孩子,不太适合我们创伤外科。”

“其他人,如熊锦环、李源培等,都难当大任。”

“如此算起来,当年邓勇教授不把宋毅放跑,他可以勉强算一个最核心的人才储备。”

“在宋毅之后,这么多学生里面,还有如此苗头的,目前都还没找到……”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当初宋毅选择来我们中南医院,所考虑的并不是邓勇教授,而是想要成为‘鸡头’踩空,应该也是经由高人指点过。”

“只可惜……”

宋毅是京都大学七年制,可能他的研究生导师在他选择读博单位时,就以比较高的视野分析过。

宋毅去了同济医院,最多就是随大流,但是如果可以来中南医院,必然可以成为核心骨。

“师父,以前的事情就不去聊了吧。”

“每一种个性和选择在得到好处的同时,也会必然失去一些东西。”

“我其实也让科室失去了很多发展的良机。”

“比如说那几位师伯……”方子业从窗台走回,声色相对处于收敛态。

当时的方子业哪里会站在这么高的角度思考问题,内心里想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伤害过我老师的人,绝对不可能来中南医院任职。

但或许,那时候让刘桥进到中南医院来,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明面上,所有的好处就都归为创伤外科所有了,而不需要刘煌龙担任‘名誉’牵头人。

……

上午,八点半。

方子业跟着袁威宏等人查完房后,并未第一时间随大部队进到手术室,而是与袁威宏暂时告假后,就再次钻进了主任办公室。

看到了刘唐教授的信息回复今天非手术日和非门诊日后,才锁上了门,将电话拨通。

“方大组长今天怎么得空给我发信息啊?”刘唐教授的声音依旧洪亮,仿佛精力无限似的。

方子业与刘唐教授的接触不多,但他留给方子业的唯一印象就是对方的精力充沛:“刘老师,您就莫笑话我了,我算什么组长?”

“都是各位老师们的抬爱。”

“刘老师,我师弟在您那边,没有给您添什么麻烦吧?”

刘唐也是一个非常聪慧的人,方子业只是一提点,刘唐就知道了方子业的来意:“方教授今天的电话,是来兴师问罪的呀?”

“方教授不妨直说,若有错,我改!~”

能混到一个病区行政主任的,就没有一个人是傻子。

刘唐先以退为进了。

方子业道:“刘老师,您这可就给我扣了一顶我都摸不到顶的高帽子了。”

“我只是听我师弟说,他在负责接洽临床试点的时候,对于一些治疗方案不是很懂。”

“刘老师您也知道,我与我师弟与刘教授您不一样,我们是创伤外科的学生,对其他亚专科的了解都不算多,所以,这个课题的化疗方案,还得依托骨病科的诸位老师费心。”

“我们从不担心化疗方案的问题,也无法担心。”

“可是,中医相关的治疗方案,我们是真的一窍不通啊,刘老师您技术全面,在治疗的过程中引进了这么高端的东西,这让我们无从下手啊?”

“这些治疗方案的订制,与我们上报申请的临床试点框架有悖。”

“不知道刘老师可不可以体谅一下我们做科研人的不易?”

刘唐教授的科研造诣也蛮深,属于一个更加全能的多面手,而且单项技能的深度,也不会与任何同龄人差,甚至还略胜多筹。

只是与特别顶级的专科教授比起来,差了些许的火候,毕竟是贪多了。

“方教授这是对自己的微型循环仪联合化疗方案不自信,还是不信任我的针灸扶正功力啊?”刘唐直接戳破了两人之间隔着的纱衣。

方子业声音平静地回道:“刘老师,您也不必激我。”

“我是对我们的临床试验不自信,在最终结果没出来之前,我一直都是战战兢兢,生怕数据有漏,愧对患者,愧对领导的信任与经费支出。”

“任何科研结果的数据未彻底出来之前,就谈不上把握二字。”

“正所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对于我不熟悉的任何领域,我会更觉惶恐!”

“我个人在从医的这些年,几乎未曾接触过中医,诊疗的过程中,也未涉入到任何中医治疗。”

刘唐直接打断:“方教授何必如此呢?您之前就是在恩市疗养院工作的,您对中医还能完全没有了解?”

“其实都是那么回事,中西医结合是大势所趋,也是华国符合国情特色医疗发展的必由之路。”

刘唐直接开始扯大旗。

不过方子业岂是这么好糊弄的,非常耿直地道:“刘教授,您可能误会了,我在恩市疗养院期间,我治疗的患者,没有中医元素的介入。”

“因为我自己管控不住,就没有请相应的会诊!”

刘唐一愣,呼吸都促了:“你在恩市疗养院治疗的患者无一例中医介入?”

“你和我在这里开什么玩笑?”

刘唐很明显对恩市疗养院内,谁是大王谁是小王了解得一清二楚。

毕竟是华中地区规模最大的军区疗养院,也是相对最正规的‘研究院’。

“刘教授若是不信,可以亲去勘查取证,若我话中有假,我当面给刘老师您负荆请罪!~”方子业说得掷地有声。

方子业在中南医院就开展过多台毁损伤保肢术与功能重建术,并未有中医元素参与,所以他去了恩市疗养院,陈宋也从未提这种事。

两人的通话瞬间僵住,方子业都能听得到对方拉风箱一般的呼吸声。

方子业的呼吸声,也没了之前的那般平稳。

方子业与刘唐教授并不熟,现在的电话,属于是对线吵架,而且方子业还处于职称的相对劣势位。

可方子业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他是这个课题的主要启头人,负责一切临床试验的正规、合法性、纯粹性。

“方教授,我这边不会为临床试验带来什么麻烦的。”

“方教授信任我么?”刘唐先弱了几分。

身在方子业与刘唐的位置,说话都是一个唾沫一个钉,方子业不可能在这么大的事情上坑骗他刘唐。

所以,即便是他真去调查取证,结果肯定如同方子业所言。

这从方子业的语气、态度就能听得出来。

如果方子业在恩市疗养院时,也是被陈宋所在的中医组“看押”、支手,方子业不敢在面对中医元素时态度这么强硬。

因这样的前提就是方子业要仰视陈宋的鼻息,陈宋是中医传承者……

“刘教授,我个人肯定是非常信任刘老师您的。”

“我更相信中医。”

“但做事情是做事情,做课题,首先要讲究的是规矩,而不是其他方面。”

“课题没有委婉的说法,就是一串串的数据,反推出一个又一个结论,应当是非常纯粹的。”

“我支持刘老师您卸下微型循环仪的元素,放弃此次的临床试点,继续之前的中西医结合疗法。”

“我也支持刘老师您在微型循环仪结束临床试点之后,再为丰富骨肿瘤的治疗继续添砖加瓦。”

“但如今,微型循环仪的临床试验要点,就是纯粹的微型循环仪与化疗的结合,不应该掺杂其他元素。”方子业的声音掷地有声。

刘唐听完,咬紧嗓子喊了一声:“如果我非要这么做呢?”

方子业的语气也不客气:“我只是这个课题的课题负责人,课题的监管单位是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科技部、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

“湘雅二医院不隶属于湘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但目前还隶属于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

刘唐开始走路,脚底的胶面鞋底摩擦在地板砖上发出滋滋的刺耳声。

“方子业,你威胁我?”

方子业道:“不敢,刘老师,我只是为了我的课题负责。”

“如果刘老师您要提前结束临床试点或者拒绝继续开展临床试验的话,我个人会代表我们团队表示非常遗憾。”

“因为我们团队失去了一个在全国都非常有份量的专科的支持。”

“但为了课题的严谨性和单纯性,我们也不得不忍痛割爱!~”

刘唐那边在方子业说话间,传来了咔哒的开门声和嘭的关门声。

紧接着,刘唐教授用手敲了敲桌子:“方教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觉得,我是在蹭你们课题组的热度?还是在依托你们为自己单独谋福利、名声?”

“还是,你根本就不相信我们科室的中西医结合方案?”

“你对中医元素有偏见!~”

方子业继续声色平稳解释:“都不是,刘教授!~”

“你也是搞科研的人员,您应该知道RCT的试验标准就是控制一切无关变量。”

“课题的设计、开展、运作、搜集过程,都必须非常纯粹。”

“我即便是相信中医元素可能会为微型循环仪联合个体化疗有非常大的作用,但我也不能这么做,我不能蹭我国传统医学的热度,将传统医学的功劳归于自己课题组。”

“因为我自己不是中医从业人员,我就不能为新出现的器械,冠以掺杂新的元素进去。”

“这是我的遗憾,是我站位和定位的遗憾!~”

方子业表达的意思非常清楚,但语气已经格外委婉。

“方教授说得这么遗憾?不如方教授您直接固定所有化疗方案,直接来我们科室指点一下迷津?”刘唐的语气开始苦笑不得。

方子业就是个人精,他放出去的话,全都打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让他根本无处可以用力。

“那不敢,我也不是骨病专科的从业者,我不敢指点刘老师您的治疗。”

“我自己没有能力做的事情,我就不会越界。”

“因此,对于不懂的东西,更会保持敬畏之心与谨慎之心,希望刘老师可以体谅我们这些年轻人。”

“多谢了,不然的话,我们年轻人也只能采取我们可以采取的手段了。”方子业在最后一句,才放话威胁。

你可以不搞,但你不能掺杂其他元素乱搞。

甚至其他所有的医院都可以不参加一起临床试验,中南医院依旧可以托得起来这个临床试验。

这就是中南医院带给方子业的底气,无非就是多搞几个月的事情,最多半年。

怎么了嘛。

我管不了你,但还有人可以管你的。

方子业敢打这个电话,本身就代表了方子业的态度。

如果真由事情发展下去,刘唐可以肯定方子业会直接给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打电话举报。

“方大教授如此不近人情么?”刘唐反问。

“刘老师,如果三期临床试验过后,我非常乐意与刘老师您请教,但三期临床试验内!”

“任何多余的元素都不能掺杂,这是我对我所学的知识体系的敬畏,也是我对未知唯一可以保持的态度。”

“所以,对不起,刘老师。”方子业不再多废话!

“嗯~~~~”刘唐在电话的另外一头,狠狠地憋了一口气,仿佛被人踩住了脖子。

方子业可以想象刘唐此刻的表情有多么难看,心情有多么难受。

但没办法,这就是别人掌握了核心技术和主动权时,你身为局中人必须要面临的‘困境’!

如果这一次,是湘雅二医院研发出来了微型循环仪与化疗仪器的联用,可能现在的中南医院骨病科等人,就得联合中医组的人开始在科室里进行中西医结合的治疗。

你不服,他就举报你。

因为临床试验的核心标准,是湘雅二医院指定,是刘唐教授负责整体框架并进行上报,任何在框架之外的,都是临床试验过程中的另类。

“唉……~唉~~~”刘唐教授紧接着长长叹了一口气。

“方大教授,你赢了。”刘唐终究是不敢放下这第一批进入到临床试点的资格!

一步失先,必然是步步落后。

这一次,湘雅二医院能够进入到第一批临床试点,其实就已经占据了地利优势。

全国,目前仅有华中地区有两个省进入到了一期临床试点,京都和魔都,也分别只有四家医院进行一期临床试验。

其实想进入到一期临床试点的单位非常多,但僧多粥少,都是方子业自己选定的。

“谢谢刘老师的体谅。”

“这里面没有我们的输赢,其实一切都是患者的输赢。”方子业的话还是说得非常漂亮的,但这也是方子业的本心。

如果没有方子业离开中南医院之前的那位‘骨肿瘤患者’母亲的‘谩骂’,导致了方子业的念念不忘,方子业或许也想不到微型循环仪可以与骨肿瘤的化疗联合起来。

“方教授,希望你以后一直都可以秉持今天的本心。”

“我会记住你的教训。”刘唐教授回得也不客气,肯定是生气了。

但即便是刘唐教授生气了,方子业也必须要这么做:“谢谢刘老师的鞭笞,我也希望我可以一直秉持本心。”

“如果真有一天我做不到这一点的话,那我肯定已经不在这一行混了。”

面对特殊人群,就得采用相对最极端的方法。

方子业知道自己肯定会被人盯上,刘煌龙绝对不是第一个盯上自己的人,自己之前举报的十几位教授,他们早就盯上了自己。

所以,方子业可以‘大放厥词’!

如果真有那一天,方子业自己想要在行内混,都肯定混不下去。

这是每个人往前走,都必须要面临的抉择。

越是往前发展,遇到的艰难坎坷就越多,而你在处理这些难题和抉择时,就肯定会得罪人。

挂断了刘唐教授的电话后,方子业也眯着眼睛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将内心的情绪全都挤走。

而后继续面无表情地给兰天罗发信息:“天罗,我已经给湘雅二医院骨病科的刘唐教授发过信息了。”

“将之前二医院所有的临床病例进行整理,上报给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以及科技部的质量管控处,取消今日之前的所有的临床病例参试资格。”

“后续的参试病例,进行严格跟踪,你可以从科室里调人手过去帮忙,常驻湘雅二医院的骨病科,不用怕得罪人。”

“如果刘唐教授他们对我们的师弟或者是你不逊甚至有其他侮辱性、攻击性的言辞和动作,直接离开,走上报解约和取消临床试点的程序!~”

“搜集并整理好一切证据。”方子业是用文字的形式发给兰天罗的,就是怕兰天罗这会儿正在医院里办公,不方便接听。

阅读速度是远胜于打字速度的,兰天罗很快就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

这般后,方子业才放下心,跟进了手术室里。

此刻,手术方才开始进行,不过即便方子业不在,袁威宏也已经带着秦葛罗与李诺二人正常开台。

方子业进后,绕着手术室看了一圈,而后又有条不紊地坐在了手术室的阅片器前,开始环顾整个病例以及手术内容。

综合审视袁威宏、秦葛罗以及李诺等人目前的水平,寻找合适教学他们的操作契机……

所谓教学,就是因材施教。

手术教学,作为教学者,就必须要拆析整台手术,将其嚼碎了,在合适的操作步骤中,以合适的方式投喂给每一个学习手术的人,将学者的能力提升起来。

教学医院,很多教授要做的事情,就是这些。

这更加无形无线且无面,或者有时候教授忙起来,连做教学的时间都没有。

方子业并未给袁威宏等人说自己与湘雅二医院骨病科的刘唐教授吵架的事情。

说了也没用,二是没有必要。

现在的这些事情,都需要自己正面面对与评估,说给了袁威宏听,袁威宏也只能给建议予以参考,而没办法替自己作抉择。

……

大概十一点整,手术进行到了最最最关键的步骤时,方子业才开始上台。

李诺在等候方子业上台的时候,轻声笑道:“威哥,你说凭啥啊?”

“我们科这么多教授都做毁损伤术后坚硬的功能重建术,手外科的刘教授,宮家和教授都在做,为什么子业做出来的手术质量,就是更好一些?”

“在数据统计的过程中,子业操作过的功能康复率,就会比其他的患者会高出来百分之十左右?”

“这可是极限的百分之十啊?”李诺的表情被口罩遮挡,但他的眼神充斥着迷茫和震惊。

要说宮家和教授没来之前,袁威宏等人的操作比不过方子业,那还稍微可以理解。

但宮家和教授来了,差距依旧还有百分之十。

袁威宏闻言摇头:“这就要问子业了,其实我也想了许久。”

“或许就是基本功的功力不够吧!~”

李诺接道:“我们不够,宮家和教授的功力也还不够啊?”

据李诺所知,宮家和教授也有国手级技能,但看不出来具体是哪一种品类,宮家和教授也不会明言。

秦葛罗听到这话后目光则是在方子业的身上闪来闪去。

类似的问题,他也不止一次思考过。

只是最后揣测出来的可能性,让秦葛罗完全不敢想象。

方子业做过手术的患者,术后的功能康复率还会比宮家和教授操作的术后患者更高。

要么就是方子业的综合水平远超宮家和教授,要么就是方子业的关键技能远超宮家和教授,到了传说的不可思议之境。

这两者,不管哪一种,都是足够骇人听闻的。

‘国手’级技能是现世专科之巅峰,那么传说境界的技能,那就是历史专科之巅峰,可以媲美历史上鼎鼎有名的外科顶级大佬了。

在宮家和教授所在的层次,术后还想要再提升百分之一的康复率,那都是千难万难的。

“师父,先做完手术吧……”方子业对此,也懒得解释。

他的能力又不能直接复制给其他人,否则的话方子业就可以量产国手级高手了。

说出来自己的真正能力,只会被别人觉得是吹牛,或者就是让其他人羡慕得五官变形、继而(名词)发紫。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卵用。

“嗯,好。”袁威宏点头。

袁威宏对方子业的个人能力,会稍微有一些了解,所以,他也不希望方子业成为拉仇恨的首要目标。

中南医院能出方子业,是意外因素,也是中南医院的创伤外科以后如果要起飞的绝对关键。

错过了方子业,可能百年甚至两百年之后,中南医院的创伤外科,都别想站上国内的顶级梯队。

方子业开始接手后,不仅开始操作,而且又开始了细致的讲解,对每一步操作进行具体入微地解释。

操作的基本功到了袁威宏这样的境界,单纯的重复已经没用了,必须要深入地去体会。

而且,还不能直接说透,说透了,袁威宏就会想着去模拟,越是模拟,就越是达不到那种境界了。

方子业也不知道袁威宏最后的基本功可不可以突破到5级,他只能努力,袁威宏也只能努力,剩下的,就只能交给天意。

……

做完手术后,方子业推却了一切饭局,开始老老实实地去了省人医的骨肿瘤专科进行现场踩点与数据搜集!

对骨肿瘤专科的参试患者的一切数据进行全面搜集,目前进行的依旧还是在院患者的数据搜集。

方子业虽然没有宣扬自己造访省人医的骨肿瘤专科,但方子业坐了一会儿后,省人医骨肿瘤专科的教授和副教授们都到了科室里。

这些人应该是在楼下会过面,组队鱼贯而进,为首的就是陶海业教授,他身着白大褂进门后看到方子业面前有茶水,暗中给值班的小硕士点了个赞。

“方教授过来视察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这是打算吓死我这个有心脏病的老头啊。”陶海业教授走进后就开始伸手与方子业对握,语气略显埋怨。

方子业忙起身转步,知道自己是没办法安心搜集数据了:“陶教授,我刚下了手术,时间也不早了!”

方子业与陶海业对握后,特意看了看时间,“这会儿都八点一十了,我到科室里都七点三十一。”

“这是已经下班的点,就不敢叨扰诸位老师了。”

“陶老师,您这个视察二字,说得我是诚惶诚恐,要是被我们医院的杜老师听到,可能会揪我耳朵的。”省人医的骨肿瘤专科发展得比中南医院的骨肿瘤专科更好。

如今与肿瘤中心形成了协作,肿瘤中心有六个病区,人才众多,实力强横,可以稳居全省前三,仅次于协和医院与同济医院。

“杜英山没把你供起来就不错了,还敢揪你耳朵?”

“李冬青老教授要是知道了,肯定能把他吊起来。”陶海业开着玩笑。

方子业的出现,使得鄂省的骨肿瘤专科的原有结构即将发生巨大的变化。

方子业首居奇功!

“那被揪了耳朵也疼呀。”

“陶老师、宋老师、袁老师,各位老师……”方子业一一点头示意。

不过比较尴尬的就是他只记得住省人医的正高,对于副教授一级,没有特别关注。

靠近方子业比较近的一位老哥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曾岑,方教授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吧!~”

“你一个大教授喊我老师,我才是真正的诚惶诚恐……”

众人又寒暄了一阵后,才纷纷各自落座。

与此同时,方子业身前的茶杯与茶叶也配齐了,茶叶换成了更高级的好茶叶,不是普通研究生可以接触得到的。

副教授们与主治亲自开始整理资料,陶海业、宋启斌以及袁中卫三位教授则是与方子业陪笑。

“不知道方教授对我院的入试患者的纳选标准和诊疗方案,可有何指示?”

“我们科室可是有专人与方组长您对接的。”陶海业将方子业的称呼转为‘组长’!

意思就是,现在我们都听令于你,你统筹全局。

“陶老师,不敢,我就是随便过来看看。”

“不然,我这个组长也没办法交差啊,我看了一些,都非常好,也学习了很多东西。”

“有一些是文献上都查不到的,细细体会下,会更加精妙。”

“陶老师你们是真有藏私啊,这些东西都不发出去。”方子业双手累叠于腹前,拍了一记马屁。

陶海业闻言,淡然一笑,抿嘴不言。

袁中卫教授则道:“方教授,这骨肿瘤科研和化疗方案,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千变万化。”

“也不是是个方案就可以发表成文章的,都是以原则为模版,各家自成一派。”

“没有个十年二十年的积累,目前还没有人敢打破传统的化疗规则。”

“细微的变化,是发表不出去的。”

“想来方教授对我们骨肿瘤的了解还是不深,厚此薄彼了。”

“方教授这马上就要成为我省骨肿瘤学组的常务组委了,这可不兴不管事啊!~”

袁中卫也非常会说话,一句话恰到好处地拍在了方子业的心窝子里。

这一次的骨肿瘤专科的治疗革新,中南医院固然是吃到了最大的蛋糕,导致省内的排名重构。

但省人医也这里面,吃到的地利优势也不小。

按照众人的预测,以后骨肿瘤专科,百分之百会在十五年之内,形成以中原地带为核心,向四周发散辐射的局面。

彻底打破京都、魔都的东北统治局面。

所以说,就算是省人医在全省的排名更低了,在全国的综合排名会相对更高。

以后,大家的病源更多,拥有的优先级课题也更多,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和科技部予以的资源偏移也会更多!

这是方子业把蛋糕做到了足够大!

宋启斌教授面相沉稳,也可能不爱说话,只是点头之后,就又把说话的权限让给了陶海业教授。

陶教授道:“方教授,袁教授所提,可不是在故意奉承,我们骨肿瘤学组在全国成立分会的事情,迫在眉睫。”

“方教授务必要多多费心才是。”

方子业听了,也点了点头:“陶教授,我一定尽力而为,但出大力气的肯定还是陶老师你们。”

“我最多就是一个小小的扳机点。”

陶海业忙回:“这扳机点可没有那么好当,虽然我们骨肿瘤学组目前只是缺了一个契机,但这个契机什么时候才遇到,可是很有说法的。”

“还是希望方教授以后,可以多多在骨肿瘤专科深入浸.淫一些,为我们骨肿瘤学组再多做一些带动。”

“我们这些人,都愿意跟着方教授您,一起多做一些事情的。”

陶海业等人的视野,与杜英山等人不同。

他们知道方子业铁定是中南医院兄弟单位的人,挖不走,那就只能靠拢‘加入’!

这会儿,就是彰显关系亲近的时刻。

归根结底,中南医院与省人医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中间有一个汉市大学牵线搭桥。

方子业所在的中南医院骨肿瘤专科有什么动作,以后最先要联营的还是省人医。

当然,陶海业还相信,以这个优势,再加上目前省人医对比中南医院骨肿瘤科的优势,以后谁是大哥谁是二哥还是未知数。

只要挺过中南医院骨肿瘤专科超速发展的前面几年,后面还有赶超的机会。

陶海业等人不着眼于未来五年,而是规划了未来十五年!

“陶教授,您客气了。”方子业回道。

“陶老师,方教授,资料都准备好了,方教授您是自己看,还是我们去示教室汇报一二?”曾岑客气问道。

陶海业很自然道:“把茶杯端过去啊?”

“你平时都是这么汇报工作的啊?”

“方教授目前是临床试验课题组的组长,我们都是组员,按照最正规的流程汇报,平时我们课题组该注意的点,都必须提到。”

“方组长可是基础科研里的大拿,不要贻笑大方了。”

陶海业是汉市大学系统内的,所以对方子业的超然战斗力,略有耳闻。

这也是他们紧张的点。

万一方子业心情不好,要鸡蛋里面挑骨头,把他们的试点给灭掉,他们甚至都没办法反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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