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第189章 孟家贵人(三更求票啦)

第189章 孟家贵人(三更求票啦)

“麻子哥……”

心里隐约猜到了某种可能的胡麻,久久站在夜里的镇子口,没有挪步。

而在他身后,刚刚经了这么一劫的周大同他们,都已经吓的瑟瑟发抖,刚刚差点被那群鬼气森森的家伙带走,实在是把他们的胆都吓破了。

只是最后也没想到,竟是有惊无险,那位与麻子哥对话的香主,难道真是一个好人?

胡麻听着他们叫唤,才缓缓转过了身来,看到了他们两包眼泪,哭哭啼啼的模样,也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声,道:

“哭什么?”

“出来讨生活,便免不了这些事,若论起来,倒还是在寨子里,守了老火塘子过活更安稳些。”

“反正记得今天的事,好好练本事吧!”

“学到了本事,也就不怕了。”

“……”

这会子胡麻说的话,可没人敢不听,只是偷偷瞧一眼青衣童子们离开的方向,仍然有些不放心,小声道:“那这事,真的……过去了?”

“……”

胡麻没有急着回答,只慢慢道:“不管怎样,有事一起担着便是。”

或许非但没有过去,反而更大了啊……

刚刚看到了郑香主回过头来的一笑,他已是忽地心下豁亮,想明白了一个关窍:这姓郑的,哪里会有这么好心?

他是不动声色之间,给自己挖了一个不得不跳的大坑啊……

他离开时说的话,倒是实实在在的真话,他对这些伙计们的性命没兴趣,他想要的,是自己的命。

那为什么不趁了自己想保着这些伙计,找着由头,直接向自己出手?

是了!

他可不知道,自己刚刚已经动了带着周大同他们打出庄子,逃进老阴山里去的念头。

他以己度人,只以为自己会像其他门道,其他庄子里的掌柜一样,虽然对于自己的人被带走,会不满,会发怒,但一迎着青衣老爷的威势,便也立刻怂了,乖乖把人送了出来……

若是那样,他也只是恶心了自己一把,终是要不了自己的小命。

所以,他反而顺水推舟,真个把周大同他们留下了,再回去告自己一状,坐实自己不放人的名头……

这种阴险鬼心思,谁猜得着?

……

而在胡麻想着时,那位郑香主,却也已经跟了那帮青衣童子,快步的进入了夜色。

如今正是深夜,但他们在青衣童子身边的浓浓雾气包裹之下,不仅不会招惹邪祟,反而有种夜行千里的感觉。

白天骑了快马,赶到朱门镇子,恐怕也得用上四五个时辰。

但他们夜里赶路,且抬了轿子,只靠步行,竟仿佛只用了两个时辰左右,便已到了镇子前。

如今的朱门镇子,家家户户亮着灯,到处飘着彩巾,显得有种不真实的奢华。

这镇子上本也有居民,只是红灯青衣斗法,连斗十日,总不能真找个小山包去两边扎营露宿,因此花了大价钱,再加上些微一点点的武力,将这镇子上的所有宅子都租了下来。

如今本该还了那些百姓,但通阴孟家的人来了,便由他住了下来,钱还是红灯会里出着。

郑大香主等人随了驾辇,直入了镇子,来到了镇子中心的一个院子前。

只见这里门口挂了一个红色大灯笼,瞧着便像是由红灯娘娘,亲自替贵人守门一样。

入了院子,便见堂屋里,正有一位披着锦袍,穿着棉布鞋,在一左一右,两位丫鬟的侍奉下,练着字的年轻人。

郑大香主及青衣童子,皆不敢抬头,只一并跪在了屋前。

隐约间,这轿子上面的恶鬼面具里,似乎有一股子阴气钻出。

化作了一个青袍男子模样,跪在桌前,细细回禀着,但声音其他人却听不清楚。

“有阴泽的才这么几个?”

桌前的贵人放下了笔,从身边丫鬟手里接过了热毛巾擦着手,轻声道:“这明州府还有着拜火塘子习俗的人家应该不多了,都受不到几分像样的庇护……”

“拜老火塘子,那是最老的规矩了呢……”

身边的丫鬟笑道:“现在世道乱,背井离乡的人多,多少宗祠都散了的,更何况死后进火塘?”

“那需要送尸归乡,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活计,普通人家也请不起。”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里没了那样的风俗,红灯青衣,在这地方,才这么好厮混呀……”

“……”

另外一个丫鬟接口道:“不过,这里的人不拜火塘子,大的宗祠也少,只是靠了邪祟庇佑着,倒是更方便了少爷找人。”

“不然在那里大家族,老地方里,香火旺盛,那户人家躲起来,可更不好找呢……”

“呵呵,想这么简单就找他出来,也不必我亲自过来了。”

那位少爷,听着她的话,倒是淡淡笑了笑,道:“那些带回来的人怎么样了?”

“没个像样的。”

他身边的丫鬟,接回了他手里的毛巾,笑吟吟的道:“身上那点子阴庇之力,根本不顶事的,只是问上一问,便都顶不住,多是疯了,还有几个直接便丢了小命的……”

那位贵人摇了摇头,道:“既是死了,便绝无可能是那个人。”

“但那家人要躲,便一定会躲在有阴庇之力的地方,通过这法子,多少应该能与他沾着边了……”

“……”

“贵人老爷,还有些人不曾带来的……”

正自疑虑着,忽然之间,台阶下面响起了一个颤抖的声音,却是那郑大香主。

原本这时候没有资格插话的他,忽然大着胆子开了口,道:“我们以铜镜照人阴德,本该到了红线的都带回来,但是却有几个地方,达到了红线的人有,但却不好强行带人回来。”

“便如城里的草心堂,明州城府衙,以及梅花巷里的那个小院……”

“是了,还有红灯会下属的一个庄子,也有伙计达到了红线,只是那里的掌柜强硬,不让带人。”

“……”

“嗯?”

听得他说话,那位贵人身边的两个丫鬟,倒先是有些不悦,向外盯了一眼。

郑大香主心间瑟缩,只是跪低了头,不敢言语。

那位贵人听着,却是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台阶下的郑大香主,忽然道:“你是个小人。”

“什么地方该找,什么地方不该找,青衣自然明白。”

“但你最后说的这个庄子,跟那几个地方可不是一路,红灯没有个护短的道理,想来那庄子里的掌柜更不敢拦着青衣恶鬼,你若强行动手,没道理带不来人。”

“如今却空着手跑了回来,跑回来了,若不说,我也不知道,伱偏又主动提了出来,倒不怕担个过失似的,难道与那庄子的掌柜有仇?”

“呵呵,想借我的手,把你的仇人除了?”

“……”

郑大香主听着,身子猛得一颤,冷汗哗哗淌了下来。

他不敢言语,只是用力的磕着头。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感觉身后大门口处的红灯,光芒都似乎异样了几分。

红灯就挂在外面,她……听见了?

这一刻,甚至感觉仿佛有一双阴冷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自己后背,整个人都僵了,冷汗浸透了全身。

如今自己已经在红灯会里得罪遍了人,若红灯娘娘也对自己不满……

可那贵人却不再瞧他,只是继续向了身边的丫鬟道:“原本我便没想着能直接照他出来的,但寻着了这几个有阴泽之力的地方,便可以用些手段,寻他出来了……”

“用什么手段?”

旁边的丫鬟有些迟疑,小声提醒:“老爷说了,要顾及十姓的脸面。”

“我只是想请那一家的后人见一面而已。”

这位贵人笑着道:“又不牵扯其他,哪里说得到什么脸不脸面?”

一边说着,一边向前面跪着的青衣恶鬼道:“一事不劳二主,这差事便还是交给你了,使些真本事,把人找出来吧。”

青衣恶鬼磕了个头,似乎有些疑惑的问了句什么。

贵人听了,顿时向它撇了一眼,微露不悦:“怎么找,还用我教?”

他眼神微微一撇,顿时满院子里微微生寒,一阵阴风卷来,便是烛火,都黯淡了几分,那青衣恶鬼,更是不停的磕起了头来。

就连他身边的丫鬟,也陪了笑道:“小地方,能办事的人总是少些,只能出苦力。”

四下里人都隐约有点压力,不敢吱声。

偏偏在这时,那跪在了台阶前的郑香主心思电转,忽然咬牙,大声道:“我愿为贵人效力,玉成此事。”

那堂屋里的贵人看了郑香主一眼,表情竟是笑吟吟的,似乎一点也不介意,道:“刚刚我说破了你的小心思,你家娘娘可就挂在大门口,想来也听见了。”

“你也知道她这回定是饶不了你,所以想在我这里讨一线生机是吧?”

“……”

郑大香主深深磕下了头去,却是一声也不敢吭。

刚刚自己小心思被贵人一句话说破,便已是穷途末路,红灯会里怕是没了活路,但他也极有决断,立时便要抢着这最后的一个机会……

“倒也没关系,我喜欢看你们这些人挣扎求活的模样。”

看着他这模样,贵人倒是笑了起来:“青衣毕竟只是恶鬼一只,脑子不大灵光,你瞧着倒是明白了我的意思。”

“你既上赶着过来,那便去帮着做吧!”

“若成了,便罢。”

“若成不了,我可就把你留给你们家娘娘处置了……”

哈哈,加更加更,求票求票

(本章完)

190.第190章 不变应万变(一更)

第190章 不变应万变(一更)

“姓郑的给我挖了这个坑,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会不会那孟家人一听我拦着不让带人走,立刻就勃然大怒,派了青衣恶鬼来杀我?”

经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夜,庄子里的伙计,人人胆战心惊。

说到底都不过是寨子里出来讨生活的少年,平时除个阴秽什么的,因着做熟了,倒不害怕,但见了那鬼里鬼气的青衣童子,谁能不怵?

他们只能求救似的看着胡麻,而胡麻,心里却也不比他们踏实了。

在郑香主离开,他也想明白了这个人的阴险心思之后,立刻就让伙计们收拾了东西,塘灰全带在身上,马都牵了出来,搭上了鞍子,小红棠在外面盯着动静,看他们是否会回来。

随时见着不妙,便立刻逃进老阴山。

可这么心惊胆颤的候了一夜,却是直到东方鱼肚白出,竟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是怎么着?

胡麻有些诧异,想来那等大人物,若是怒了,也只是一句话发下来,便随手把自己小命给取了,怎么还要等上一夜?

又或是自己误会了郑香主,他没有真的过去告状?

……不可能,换了自己都会告这个状,贵人一怒,顺手除了仇人,多好的机会?

想想心里不踏实,便还是谴了小红棠,去城里打听打听消息。

小红棠去了一回,带回来的消息倒是让胡麻惊讶:“大胡子徐爷爷和杨弓哥哥都说,知道了郑香主给你捣乱的事,但没关系,事情过去啦!”

“之前有几个庄子里被带走的伙计,也放回来了,看着似乎有点影响,但好歹命还在,青衣童子也都招回去了。”

“他们猜摸着这事应该了了,让你安心着就是,事后空了,再来访你。”

“……”

“过去了?”

胡麻一听,心里惊讶,那孟家人搞了这么大个阵仗,在明州府搅风搅雨,居然说过去就过去了?

心里隐约觉得不可思议,但又有些搞不明白状况。

种田的农民想象不到皇后娘娘耕地用金锄头还是银锄头,他们这些寨子里出身的伙计,自然也无法想象通阴孟家人的想法。

可自己毕竟是来自信息爆炸的时代,于是他竭尽全力,让自己代入了那来自十姓的世家子弟视角。

老树桩前辈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自己,但信息也够了。

不论胡家与孟家究竟出现过什么矛盾,但似乎随着婆婆回到祖祠,一些游戏规划也发生了变化,如今的孟家人过来,不是为了杀自己……

……当然,只是面上不会。

但既然不是为了杀自己,两家又有世仇,他也猜到自己不会主动出来见他,又为什么要找自己出来?

再一点,他用那镜子若是为了找自己出来,那镜子照出来的又是什么?

这一点,胡麻不能从自己身上找出答案,但却仔细的问了周大同,以及当时被镜子照了出来,红线较长的几个伙计,隐约从他们身上,发现了共同的一点。

这些人,姓氏,来历,家中贫富,各有不同,惟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来自比较偏远的村寨。

而且村寨里,都有祠堂,或是老火塘子的传统。

这份共同点,一下子便打开了思路,难道那面镜子照的,其实是老火塘子,或者说,先人对后人的庇护?

无论老火塘子,还是宗祠,都会形成一种顾念后人的力量,看不见,却真实存在。

当初地瓜烧去取宝,都要假扮马家祠堂先人的后人才行。

若是从这里想,倒是能明白周大同等人为什么明显的红线比其他人更高了……

因为都来自大羊寨子,所以周大同、周梁、赵柱,甚至包括李娃子的红线都不低,因为都受着庇佑。

但是,周大同毕竟是周姓本家的长孙,所以他受到的庇佑,也是几个人里最高的。

周梁次之,毕竟他也姓周。

赵柱与李娃子虽然也是四个大姓的族人,多少就少了一点。

“这倒需要警惕了,我与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但照出来的庇佑之力却低,会不会反而弄巧成拙,引起了别人怀疑?”

胡麻分析出了这一点,先是微惊,又反应了过来。

“是了,不会引人怀疑。”

“毕竟是外人眼里,我家在老火塘子里,只有一位先人,庇佑低些,也合理。”

“……”

如此想着,倒是愈发确认了:“虽然我自己没什么感觉,但我若真属于十姓本家里的胡家,那这具身体受到的阴庇之力也特殊?”

“所以他们拿了这镜子来,只需要对着我一照,便立马从人群里筛选出来了,想藏都想不起来。”

“若不是老树桩前辈帮我,我甚至都不会想到对方用这法子找我。”

“只不过,婆婆安排的好,找了这位老阴山的前辈看护我,倒是帮我渡过了一关,可这些有了火塘子庇佑的伙计们,倒是因此而受了无妄之灾,凭白被牵连了进来……”

“但说回孟家,他搞了这么多事,但找不到我,会轻易甘休?”

“……”

胡麻立刻给出了否认的回答:“不会,若这么轻易放弃,他都不会来这么一趟。”

“可如今他们搞了这么大的阵仗,却只是扑了个空,他又会怎么做?”

“……又或者,他表面上是想用这种法子找人,实际上也知道行不通,只是为了别的手段铺垫?”

“……”

默默的思索了半晌,心里竟是突地一跳。

胡家人,其实还有一个特质,甚至,可能是比血脉与所谓阴庇之力更明显的特质……

镇岁书!

老树桩早先都跟自己说过,自己不学胡家的法,便不能算是胡家人。

那么,孟家是不是也会从这上面下手?

若是这样的话,他又会怎么安排后面的事情?

愈发想着,心里已隐约有些紧张。

他所有的猜测,也真的只是停留在了猜测的层面,他靠着信息爆炸时代带来的特殊共性,努力再努力的代入到了那些高位眼的视角,作出了大量的想象。

但也都只是停留在了想象的层面,他着实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但这不防碍他害怕。

他是朝了最坏的可能去的,当然也会害怕这个可能性会真的发生。

心里不确定,偏偏如今胡麻无法与转生者们商量,倒使得如今的他,竟有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难道就这样跑了?

那自不能。

不是因为舍不得这掌柜身份,这庄子里的钱粮血食,主要是现在一跑,便不打自招,摆明了自己身上有问题了。

这叫什么,人家还没出招呢,自己便已认了。

“兄弟们都警醒着些吧。”

细细的想了很久,胡麻找来了周大同等人,严肃的叮嘱着:“最近四处里的巡逻勤快着点,但是夜里巡夜倒是要小心,实在不行天黑之后就不出去了,不巡这个夜。”

“反正现在这个局面,红灯娘娘娘也不可能因为我们耽误了一两次的巡夜,便摘了我这掌柜的名头……”

“……刀枪都配上,以后也不要单独外出。”

“……”

周大同等人不知所已,却是慌忙都记了下来。

交待完,胡麻想了想,又特意把李娃子叫了过来,道:“伱与外面那一家子,还挺熟的?”

“外面?”

李娃子都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啊?你说黄仙一家?那是自己人。”

“我跟四姑奶奶,三爷,二叔,小弟都能搭得上话。”

“有时候它们馋了,过来找我讨红糖蛋吃,讨酒喝,我也就给它们煮上一锅。”

“……不是我贪了哈,都是我从口粮里扣出来的。”

“……”

“以后就不用你从口粮里省了,直接入公账就行。”

胡麻忙道:“这段时间,你倒要跟它们说说,帮咱们盯着点周围的动静。”

“好嘞。”

李娃子痛快的答应,道:“这事大,我直接找七姑奶奶谈。”

“可以可以。”

胡麻连声答应着,又忽然感觉哪里不对:“七姑奶奶,排行第七,怎么成最大的了?”

“就是最大的啊……”

李娃子笑道:“黄仙一家不识数,觉得哪个数大,哪个就厉害。”

“后面如果再起来个小的,七姑奶奶的辈份还得涨,没准成为八姑奶奶,九姑奶奶……”

“……”

“……这事听着古怪,但放在这一家子身上,倒也合理。”

胡麻放下心来,安排了李娃子去了。

而他自己,则默默计较了一番,将红木剑,过年时从老火塘子带出来的塘灰,前几日从老阴山里挖了出来,还剩了一点的土,以及早先与地瓜烧干了一票,赚来的那一车东西,一一收拾了。

如今离了寨子一年多,自己赚来的本事在身上,本钱则是这些。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只能这么着了。

无论对方会不会出招,又会出什么招,自己干涉不了他们,也只能管着自己,做好自己的事情。

便如老树桩前辈说的,若真是因为对方的一点动静,便吓的自己方寸大乱,什么都做不了,那也实在太没出息了。

反正仔细想想,那郑香主对自己使阴招,倒是帮了自己。

你能拿我怎样,大不了找老树桩前辈去!

他若真朝了周大同他们下手,自己早就已经打出庄子去了,没准身份也已曝露,被那孟家人盯上了,恰是他想朝了自己下手,反而无形中帮自己躲了一劫……

……郑香主也跟他小舅子一样,好人啊!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