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Mission过弯谁不会?

第775章 Mission⑥·过弯谁不会?

前言:

进攻!进攻!进攻!

——埃尔温·隆美尔

“灵能探针发现目标,机载雷达给我信号了——它就在那里。”

小罗伯特·唐宁如此说着,与飞行编组敲出一列短语信号。

“BBHT→Bandit(敌意飞行器/幽灵单位)→Break(急转)→Hostile(敌机确定)→Tally(目视确定)”

未知空域高度五百六十六米,应龙2A的机载雷达里出现了多个目标,它们比鸟大得多,正是马岭关卡驻军精锐,这些飞行兵全是授血怪物,有仙丹庇佑羽翼加身。

狂风暴雨淋湿了这些生化兵器的羽毛,它们飞得又慢又低,保持着每小时两百二十公里的航速在战场盘旋着——偶尔用肉眼感知到地面的火光,就有一位精英兵俯冲而下发动攻击。

辨识敌飞行物雷达信号的一瞬间,应龙攻击编队的所有飞行员,他们的HMD头罩自然而然的标识了目标序列号,相对航速和高度坐标,自然而然的完成了打击任务的分配。

斧锋山脉纵横四百七十多公里,看似幅员辽阔地大物博,但是在福熙号航空母舰的支持下,JF-17枭龙战机的打击范围已经足够覆盖全域。

应龙编队散成了一朵花,像是亮出刺刀的猎手,开始寻求高度和速度的优势——空中追猎根本就没有纠缠环节,这不是什么势均力敌的战斗。

授血怪物的飞行能力对比现代战机,就像人类用腿和汽车比赛跑一样,显得那么可怜可笑。

拉起八百米高度,再从天空向着目标俯冲,唐宁的眼里,猎物的相对速度就像是“静止”了——火控单元开始工作,首先脱挂的是霹雳导弹,紧接着便是机炮的轰鸣声。

几乎是同一时间,六架枭龙战机各自找到了猎杀目标,它们像是一辆辆泥头车,在凌乱喧闹的十字路口,各自找到了命中注定要送去异世界的人。

导弹在半空绽开一朵朵火球,几乎没有任何悬念,十二次空对空的攻击全部命中,超过四倍音速的霹雳15E仅在点火之后的一秒钟内,就追上了这些大型BOW生化兵器——机炮都只能算是庆祝意味的烟花,用来限制这些血肉畸胎的飞行轨迹。

天空中下起了血红的雨,它落去更低处,落在一头仓皇逃窜低飞苟命的怪物脑袋上。

这头授血怪物扑打着鹏鸟羽翅,金灿灿的翎毛透露出一股贵族气质,在马岭乡城也是有权有势的修仙世家名门子弟,此刻它却仓皇逃窜,一次次避开粗大的树干,躲过头顶的龙吼声。

它听见林地里传出摩托车引擎的声音,马上就往别处飞,只想从这片人间地狱里找到一条生路——它已经吓疯,这些“域外天魔”实在太可怕,太强大了。

眼看峡谷关卡越来越远,斧锋山的山脊似乎近在眼前,它稍稍爬高,跟着丘陵山势的暖风一起飘飞升起,刚要冲出隘口获得自由,就见到山崖一侧冲来巨大的影子。

“想逃?!”俊哥搂着金雕狮鹫的脖子,抱着大黄鸡飞过密林,尖利的爪子踩在这鹏鸟逃兵的脑袋上,当场抓瞎了它的眼睛。

鹏鸟怪物失了视力,它撞树翻倒,眼看要坠地粉身碎骨了,却扑打几下翅膀稳住了身形,爬到一百五十来米的高度,惊慌失措的往另一个方向振翅高飞。

奥斯卡拉紧缰绳,胯下狮鹫仰起脑袋跟了过去,爪趾在巨树之间抓挠借力,扑打翅膀跳跃飞起,对败军之将穷追不舍——他们跃出林地的瞬间,一架枭龙战机恰好飞过俊哥的头顶。

钢铁与血肉在同一片空域之下疾驰,保持高度航速的同时,罗伯特看清了奥斯卡大狼护甲身上的敌我识别标识,战机调皮的用航迹灯光打了个“双闪”,示意会车注意速度,紧接着放弃了这个猎物——也是为了避免误伤。

罗伯特:“唷!空骑兵!”

切换到福熙桥楼频道,航空兵组别出现了俊哥的声源:“它交给我!”

枭龙猛然加速,往更高处飞去。

狮鹫骑士跟着原野地势一路走低,渐渐追上了鹏鸟猎物——

——从携行具里拉来一支LG-5狙击榴弹发射器,这是青金大狼的“轻武器”,俊哥保持瞄准态势,开弓射箭一气呵成。

“轰隆!——”

鹏鸟的尸首落在原野靠近山壁的主径,变成血淋淋的肉块,不断翻滚着,碎成了一万块。

“稳住稳住稳住!稳住!妈妈呀!”奥斯卡惊声尖叫着,大黄鸡已经接近失控状态——它的羽毛又湿又沉,比这些授血怪物好不到哪里去!

它几乎以每小时一百八十公里的速度向坡口主路冲刺,爪趾接地的一瞬间,它已经失去平衡,在岩块上滑行着,尽量要保持平衡。

尖爪刮擦出火星子来,奥斯卡感觉自己随时都会被甩出去,这笨鸟的鞍具根本保不住他的命!

他们先是撞碎了哨塔的木篱架,往驻防民兵的生活区道路冲出三百来米,谷口两侧的高地上有飞驰的摩托车一跃而起——

——这些骑士越过奥斯卡的头顶,还在好奇为什么空骑兵来到了这个地方。

位于崖壁中段碉堡的机枪塔刚刚发生了一场爆炸,九五二七所驾驶的大青蛙作战平台,恰好正从五十多米高的崖顶,一路落到爆炸中心,当场踩死了两头授血怪胎,这是十三号高地的两位将领,被爆破筒和唯物主义协同击杀。

大青蛙的胳膊稍稍往上带,另一只手还在痛揍巨树峡平台的巨人子嗣,坐在驾驶舱的七哥看清楚了,但是没能完全拦住奥斯卡的飞行轨迹。

她惊呼道:“哎哟差点儿!”

从身后传来八八炮的轰鸣声,还有巨人子嗣脑浆迸发的放射形血迹。

这头金雕狮鹫带着主子一路滑向更深处,被大青蛙的铁拳捞了那么一下,想要重新飞起来,它慌乱的扑打翅膀,却屡屡失衡得不到半点升力,虽然速度在减慢,但是根本就差不住车,这头傻鸟的爪子已经被磨平了!

来到寒冷的深谷之中,接近地层之下一百二十米的区域,峡谷道路两侧挂满了冰花倒刺,架着雪橇的半狼特种作战队恰好与奥斯卡保持着同一个速度。

“哎!老乡!”奥斯卡嘶声吼叫着,“搭把手!帮帮忙!”

苍狼团的军团长刘志成大哥满头冷汗,看着这失控的骑兵一路跟来,似乎速度不减反增——再看拉车的六头青金大狼也要分散注意力,马上得迎接下一个机枪哨戒所。他根本就抽不出手,随行兵员提举重盾全神贯注,只怕攻坚任务出现任何意外。

突然从路肩的岩台,从据点房舍倒飞出一团破碎的鸟肉,哭将军挥出的白神剑气一闪而逝,彻底杀死这凶恶畜牲,灵素乱流给奥斯卡加了一点力,他离特种作战队伍的雪橇更远,似乎生还的希望也更渺茫了!

流星:“卧槽什么东西窜过去了?”

在峡谷的最高点,M270已经跑完发射程序,飞过两枚集群式反坦克子母火箭弹——

——这两位死神拖拽着焰尾,跟着特种作战队伍的便携信标一路往前,冲进错综复杂的关卡道路,飞去第二重岗哨岩壁。

震天动地的连环爆炸激起千层烟尘,好像沙尘暴一样的巨大浪潮将他们掩盖住,在灰黄色的泥土雾气之中,突然响起悠长的狼嚎。

奥斯卡已经完全放弃了——

——这头傻鸟根本就停不下来,到了冰面以后,这条夺命滑梯会把他带到哪里去?他根本就不在乎了,只希望自家婆娘改嫁以后,孩子们还能记得他这个老父亲。

机枪堡里射来密集的火力,弹道紧跟着飞速滑行的狮鹫骑士,却很难打中这左右摇摆蛇形滑走的目标。

刘志成喊道:“这是机会!”

从浓雾之中撞出一个巨大的影子,跟着火箭一起来的,还有自谷口山顶一跃而下的狼母——范克里夫女士在崖壁之间轻点几下,落到冰面时跟着雪橇队伍往前蹿,她叼住这狮鹫的脖子,紧接着往复弹跳,在撞上岗哨堡垒之前就跃回了山崖之上。

俊哥感受到热气扑面而来,瑟瑟发抖仔细看了一眼,就见到步战车与狼母在山头飞跑,越过一个个高地哨所,撞碎草垛踩断军旗。[唯物主义·乍得沙赫人]刚刚完成投送,机甲单位从谷顶往下一路滑落。

“嘿!真把我妈喊来啦!”

大黄鸡蹬着四条腿,脑袋被狼母含在嘴里,什么都看不见,它心里惊慌就开始啄狼母的舌头,身子一轻,又落回了地上——爪子接触到山岩时马上开始疯跑。

混乱的暴风雨之中,奥斯卡又拿回了缰绳的控制权,一侧地势平缓的山林中冲出一位浑身是血的骑士。

那人穿着闪蝶衣,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一匹马,跃过矮木丛就开始绕山腰,身后却跟着十五六个体形壮硕的吼猴怪胎——都是授血单位。

奥斯卡还奇怪,这家伙到底是谁呢?

离得近了,他看清血污之中的V字面盔,才知道这他妈就是枪匠!

至于为什么要离得近?因为枪匠冲着他来了!还带着十五六个精英兵!

“飞飞飞飞!飞飞飞!快起飞!”

大黄鸡眼中透着慌乱,猛拍翅膀失了节奏,在坡道冲了两百来米都没能飞起来,眼看身后那群体态魁梧健步如飞的猴怪要追上来了!

“俊哥!帮我引走他们!”枪匠大声喊。

俊哥:“哪儿有这个能耐呀!”

枪匠:“我弹药用光了!”

俊哥:“能说点好的不?!”

枪匠:“想办法把武器送到我手上!”

俊哥:“你跑慢点呀!”

枪匠:“已经是最慢了!”

野战连队的探路者车辆在林地边观望,看着鸟儿和骏马越过山涧裂口,身后带着十多头强壮的怪形往山下狂奔。

“战情中心,枪匠有麻烦了。”

踏上泥泞的山路官道,马儿才好受一些,稍稍找回了平日校场跑圈的节奏,它喘着粗气开始流泪,已经到了脱力濒死的边缘——

——枪匠没有怜惜这临时借来的“战友”,身后穷追不舍的怪物们个顶个的壮实,这些吼猴的臂展超过两百三十公分,手脚并用爬跑的速度都有每小时六十多公里。

它们非常重视族群,非常记仇——枪匠杀掉了二十多头猴子,这猴王带着全族的壮年精锐追出来了,根本就没管马岭关卡的猴树哨所,应该是犹大养来看门的怪物。

“你太快了!我跟不上呀!~”奥斯卡大声叫喊着。

枪匠:“往战情中心的方向去!”

回到原野的那一刻,金雕狮鹫跟上了枪匠的马儿。

奥斯卡这才从濒死状态中缓过来一口气,他看着枪匠一点点落后,又有些得意。

“跑山路?弯道快有什么用!直线快才是真的快,谁还不会过弯呀!你说对吧?”

枪匠的坐骑已经是强弩之末,根本就跑不动了——他没有回话,揭开面盔往战情中心的方向看,从山林之中传来了熟悉的咆哮声。

牵扯缰绳改换方向,往错落有致的梯田跑一百七十来米,就在这个弯道!

他拉住黄鸡的鞍具,用一身蛮力把俊哥拽住,跌进漫水泥潭,跌进柔软的水稻田里。

他们滚出去五六米,在烂泥中得到缓冲,马儿终于断了气,翻进梯田撞断了脊柱,瘫在泥地里死得透透的。

头顶跳过十来个巨大的阴影——这些吼猴刹不住车,看见坑口来了,就想往梯田下方的山道树林去,挂住树干打着旋飞速落地。

就是这个瞬间,枪匠从俊哥的携行具里拉来榴弹狙击炮,只打了一枪——

——山林中冲出一辆大卡车,它带着惊人的势能撞断了树干。

它的大灯突然亮起,像是飞速运转的电锯,一路铲开泥泞清理树丛,前铲像是恶兽的钢牙,撞出一片片赤红的闪蝶。

猴王几乎还没来得及下地,滑到树干半途就被泥头车卷进了轮胎里,变成了一滩肉泥。

猴子猴孙被卡车赶去林地另一侧,逃出树林的一瞬间,枭龙战机的炮火恰好跟着风雨一起,浇洗出一片红霞暖雾。

枪匠丢开面盔,卸下闪蝶衣,沿着梯田滑到卡车一侧,接走驾驶位递来的枪,对着地上的残肢断臂补上子弹防止复活。

他卸下护甲,打开卡车的货厢,与驾驶位的伙伴说——

“——来的很及时。”

拇指哥摘下司机礼帽,笑呵呵的应道:“应该的!领袖!”

补充完枪弹,换了一套新护甲,死神喘了口气,准备重回战场。

奥斯卡盯住那身神装,幽怨的问道:“我的呢?我的呢?”

枪匠指着卡车货厢——

“——你可以撤了,狼哥。”

第776章 Mission讲和?你在开什么玩笑?!

第776章 Mission⑦·讲和?你在开什么玩笑?!

前言:

我是军人,我会坚守使命。

——德米特里·卡尔贝舍夫

——

BT101阵中是马岭乡城进入丹秋国的险地要害,它被当地人喊作刘家峡,也是本次攻坚克难的重中之重——敌人的指挥中心就在此地。

在航空兵战机编队的支援下,快刀合成旅的攻势好似热刀砍牛油,与这深秋时节的狂风暴雨一起粉碎了马岭乡城的守军,参与本次攻坚行动的一千四百四十五位战士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却没有一人阵亡。

是的,你没有听错,或有攻坚团队的战士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重伤濒死,但他们总能找到机会逃出生天。

在这种信息不对等,装备不对等,响应速度完全处于两个时代的情况下,这些百战精兵的求生意志强得可怕,这是傲狠明德用尽全力向犹大挥出的认真一拳。

敌人的邪恶巫术灵能魔法在雨夜环境难以施展拳脚,哪怕拥有仙丹加持的恶咒魂威,也会因为视野受限索敌机制等等硬性条件受到削弱——在攻坚队伍三三制分组策应的作战条件下,再怎样强大的癫狂闪蝶,也敌不过巷战三秒援护法则,在交叉火力和精准投弹的折磨之后迅速化为一滩碎肉。

原本攻山行动定在正午,克罗佐元帅却临时改了主意。

阳光对于这些授血怪物组成的精英兵团,是一种天然削弱,原定计划是白天攻城,但是连续四天的暴雨让铜河水位上涨了十三米。原本要从西北侧翼进入马岭关卡前方洼地原野的队伍遭遇了山洪天灾,浮桥也没办法搭建,规格稍小一些的河中舟根本就过不来。

这也许是守军的策略,是灵能者在求雨作祟。

但是在克帅眼里,这不是什么坏消息,反倒是天赐良机——

——既然敌人不喜欢在白天打,那么就陪他们在夜里打。

选在夜晚执行攻坚任务的作战计划就这么诞生了,这场暴雨不光给摩托化炮兵队伍和野战连带来了行军困难,也带来了原本停驻在仙台府港口的福熙号航母——只有在这种水深条件下,它才能来到如此深的内陆河流。

敌军几乎没有反应时间,他们猝不及防,对于快刀合成旅的攻山行动一无所知,刘家峡的守将刚用过晚膳,嘴里的贡品还没嚼烂,与家族血亲聚在一桌,兴高采烈的讨论着守关策略——吃着人肉火锅唱着歌,突然就被雷霆2000火箭弹给炸了。

前十五分钟,这位神通广大的仙人门派一宗之主,还在暗自欢喜,还在为灵光佛祖的重生感到喜悦。

他与两个侍妾说起这马岭要塞坚不可摧,如此天险绝不可能攻破。

他与老态龙钟的家族太奶说起,这几日山林野地见不到一个人影,再熬上半个月,就要入冬,到时候大雪封山,没有后顾之忧。

他又和三岁小童,与即将服用仙丹的曾孙讲起兵法——万一打起来,丹秋国大后方还有万亩良田,丹南火炮厂和丹东机械厂都有神兵利器,再怎样守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那攻城掠地最忌讳的就是用人命堆砌出来的胜利。若是傲狠明德的战将不识趣,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到时候吃尽苦头了,这些不识好歹的窝囊腌臜都是自作自受,要客死异乡!

可是现如今,此时此刻刘大将军从一片废墟里爬了出来。

他丢了半个身子,胳膊也叫反坦克子母弹炸得粉碎,脑袋上全是窟窿,意识模糊颓废濒死。

他的颅顶还有一只漂亮的赤狐耳朵,那是他身为仙人的证明,是他的蒙恩圣血仙丹造化。

再看这刘家峡里城寨府邸,已经静悄悄的,晚膳摆了十六桌宗族宴席,如今活下来的或许只有他一个了!

他甚至不明白是谁在打他,混沌卵还在团练兵营,前线发来的消息有巨大的迟滞性,要逐级汇报层层传递,从攻坚团队开始摸底渗透,到正式打响第一枪,这些明暗岗哨的传令官要跑断腿,跑到通信驿站去拿仙丹喊话——

——这种现象也是克罗佐元帅能够预料到的。

马岭乡城的快刀战情指挥中心有十六颗混沌卵作为信息扰乱的工具。

对于守将来说,持续了一个多月的“假情报、假烽火、假狼烟”,这一切已经把他们搞麻了。

领地周边的密探斥候对兵营据点的破坏骚扰就没停过,偶尔作为发信收信的重要通讯工具,混沌卵传来的声音却不可信了。

战前三十多天,光是靠这种假信息诱杀的驻防士兵就超过了一百八十多人。每天都要死五六个边防巡逻。

犹大返回丹秋国以后,根本就没时间给他爬科技拉电网,更别提什么电话线——两个月之前,他压根就没想过广陵止息能打到他家门口来,脑子里没有这个概念。

死神的镰刀架上脖子,这位会盟领袖终于明白,自己是大难临头,天大地大再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逃走吗?往哪里逃呢?

离了[天授],毁了达格达之釜的约定,他就真的一无所有,只剩下最后一条命了!

在夜晚十一点之前,斧锋山的第一关卡已经彻底沦陷。

这座山城每一个岗哨,每一处碉堡都塞满了尸体,火焰和子弹带走了无数条生命,或是负隅顽抗死不投降的敌兵,或是来不及逃走的授血宗亲,快刀合成旅一鼓作气砍下了一万两千余颗脑袋,被爆破物和炮弹轰炸致死的,无法清算人头的目标更是不计其数。

光是山头高地据点各处的军旗,就有三百多面,加上兵乱中士气崩溃逃走的敌人,这次守城兵员的具体人数和战情指挥中心估算的差不多。

到了后半夜,兵团各部组别在满目疮痍的乡城清点人数,倚靠在残垣断壁之下歇息休眠。

马奎尔医生所在的七班抢到了头功,希区柯克士官长提前回了战情中心,要把任务和敌情都讲清楚,随时更新敌兵装备,随时报告敌人动态,继续为下一场战斗做准备。

按照战略计划,后来跟上的快刀合成旅轮替备战队伍已经向生产区郊野行动,他们要在三天之内彻底摸清入关之后周边八十到一百二十公里的范围,与最近乡城村镇中的众妙之门兄弟们接上线。

如此反复渗透侦查,骚扰破坏,查打一体,再到攻坚环节,这支军队充满了能量,似乎时时刻刻都在运动。

枪匠为首的无名氏精英兵队伍在刘家峡发现了敌军的指挥将领。破破烂烂的城寨府邸之中,还有不少金银珠宝和兵符玺印,这些东西能够证明俘虏的身份。

这位授血贵族也变成了本次战役中为数不多的活口——他活着坐上了刑讯椅,被一台军车押送到战情指挥中心接受审问。

他失了双腿,单靠一只手撑着铁笼,尽量保持平衡,不至于让脑瘫病变的脑袋砸在车架上——他已经奄奄一息,再也没有伤人吃人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句话,央求司机帮帮忙。

“英雄.”

“英雄.”

“您帮帮我,我是我马岭乡城,丹秋国余大统领戍边威远将军——我叫刘宝光。”

“余大统领当了皇上,我要做异姓王我要做异姓王的.”

“您把这铁笼打开,我跌下去,如果找到一条生路,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呀”

“我有宝贝,有金器银器,有前朝王公家里的海蓝釉明月葫芦。”

“有掐丝珐琅宝鸡彩凤烛台,还有山河虹紫铜漆镶翡翠枕头。”

“都送给您,都送给您.”

“在我脑子里藏着,在我脑子里藏着呢.”

“您放过我罢”

从副驾驶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那是全副武装保持警戒的流星——他依然维持着半狼形态,只怕这败军将领垂死挣扎。

“嘿!听上去都是丹秋国的国宝呀!”

刘大将军面露尴尬之色,跟着讪笑:“是,是国宝”

步流星:“你知道我是谁不?”

刘大将军摇了摇头,又立刻反悔,他想解释——总要说点好话。

他心里琢磨,这押运犯人的职务该如何称呼呢?

是典狱司的官儿么?东洋来的仙人也讲究这些吗?

礼数还是要有的——

“——这位英雄,您要是愿意帮我.”

有了生路,刘大将军努着身体,一下子来了劲头,越来越有“人样”了。

“别看您现在还做押运的苦力活,到了灵光佛祖手下,您一定出人头地,和这位仙舟司务(汽车司机)一起飞黄腾达——灵光佛祖许你们美眷,给你们仙丹吃,都有仙缘,都有仙缘的”

“哈哈哈哈哈!”步流星拉扯雪明的衣袖:“明哥!你听到吗?”

“哎!哎哎!哎!”江雪明稳住身体,抓紧了方向盘:“越野呢!别搞我!”

事情不如刘大将军想的那样顺利,这一路上他费尽口舌,和大狼狗有说有笑,从小到大吹的所有牛逼,经历的所有事情都讲过一遍,似乎是快活得很——两人聊到投机处还能称兄道弟。

可是该走的路,还是要走的。

车辆行驶到佬山矮坡附近,顺着佬山的西北悬崖往下索降——刘宝光这才意识到,原来敌人一直藏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这一个多月的搜山,搜不到半点人影,连炊火烟气都寻不见,敌人的老巢居然在如此险峻,如此偏僻的洞窟之中,从洞窟开凿的痕迹来看,好像是仙人运用法术挖出来的!

他跟着这两个年轻人一路往里去,任他如何哀求都无济于事了,他开始叫骂,在营地之间受人观赏,心里感觉耻辱,摆正身体强作威风,最终被这无法言喻的压力击溃了。

他开始哭丧,进到军营窝棚,在铁笼中恍惚着,似乎没有什么好说的。

负责问询刑讯的人,也是枪匠在广陵止息的领路者——卢卡参谋再次回到了前线。

老爷爷本该退休了,把马奎尔送到战团以后,他实在放心不下,又有了新的牵挂。于是干脆拿回了战团证章,胡子花白眼睛都快看不清了,也要回到战场。

“老师。”枪匠话还没说完。

卢卡老爷子立刻说:“去休息。”

枪匠:“你要怎么处理他?”

卢卡没有说废话的意思,从抽屉里取枪指向俘虏的脑袋。

枪匠没有阻拦,哭将军倒是多问了一句:“卢卡老师?不留活口吗?他或许有用?”

“已经够了,刘家峡据点发现了许多线索,包括来往书信,军机秘文——快刀旅不需要俘虏,我们从来不会接收政治犯,他是敌军将领,他的士兵已经早一步去了地狱。”

击锤来到待击位置,卢卡参谋表情决绝,异常冷酷。

“一个无能的将军必须做出表率,如果他早那么十五分钟领兵投降,至少能避免四千多人的伤亡。”

“这吃人肉喝人血的怪物早该死了,辛苦二位带着他走了这么一段路。我跟着元帅在香巴拉见了太多太多这种窝囊废物——他们仗着仙丹圣血骑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落到快刀手里,难道我要送他回青金裁判所接受文明世界的审判吗?我是军人,我必须坚守使命。”

阿星点了点头:“确实,他没有这个机会,我和他谈了这么一路,还想着有没有一种可能,马岭乡城的军民或许是受了犹大的蛊惑——结果这家伙没有丝毫悔改的意思。”

“这不是悔不悔改的问题。”卢卡的态度非常坚决:“我们不需要敌人的悔改,我们不接受,不承认——绝不会原谅,哪怕有一丝一毫原谅的契机,也轮不到我来原谅他们。”

枪匠率先揭开帘幕,走进雨水之中。

流星跟了出去,身后传来枪声,七颗子弹全部打光了,再没有哀嚎或求饶,也没有惊惶的哭泣。

“好像白走一趟.”阿星变回了人形,他这一晚上来回反复奔波,已经累得快要睁不开眼睛,他抓住败军将领,特地送回战情中心,结果刚送到营地就被卢卡老师给毙了。

江雪明反倒是神采奕奕,这都要托现代武器的福——没有魂威超能来消耗他的精神力,在这种攻防状态下,雪明反倒是如鱼得水,来到一个相对舒适全力输出的状态。

“流星,我不觉得是白走一趟,你既然要把这家伙带回来,就一定有你的理由——我觉得很合理。”

流星嘀咕道:“卢卡老师说得没错,这家伙真该死。”

“对归一教的邪恶爪牙来说,这就是最好的结局。”江雪明摘下面盔,任雨水冲干净脸上的血污:“起初我和BOSS说,我想做点什么,我一定要做点什么。”

“以前我没有这个能力,只求能保护自己。”

“拿走无名氏元老院的棍棒以后,我一直都很担心,自己是否能够扛起这份重任——不止一次,我想把它还给BOSS。”

“是你给了我信心,流星。从英国伦敦回来以后,我其实一直想去旅行。”

“帮白露治好病,报了你的恩情,我要去找一份工作,要开始自己的人生,只为自己活。”

“可是这旅途中有那么多,有那么那么多的妖魔鬼怪奸诈歹徒,在米米尔温泉集市发生的种种事情,让我下定决心。”

“于是我和BOSS讲,我问它,这个地下世界太可怕了,难道没有人站出来改变这一切么?”

“答案是好猫咪的一声叹息,我不希望它伤心,我不希望看见那种落寞的眼神。”

“似乎想要好好过日子都变成一种奢求,流星。我们追到了这里,终于绕过这一条远路,来到犹大面前了。”

“希望一切结束以后,我还能和你一起,重新开始旅行吧?”

雪明向好兄弟伸出手——

——流星不假思索握了上去。

“当然啦!明哥!我还有好多地方!好多好多地方想和你一起去呢!你教我钓鱼好不好呀?我们就挑那种地下湖多的地方呃.”

很快呀!超级快的!

这一回他又昏死过去,是雪明刻意为之。

这头大狼孩太累太累,需要一个甜美的梦来恢复精神。

第二天清晨,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哨兵带着一捆报纸冲进了卢卡参谋的帐篷。

“司令员!司令员!”哨兵带来了丹秋国西南腹地最新的消息——也是犹大传递给快刀合成旅集团的友好信号。

报纸全部都是灵光佛祖写的文章。

口吻强硬,态度傲慢,但是内容却十分柔软。

“啊”

卢卡从字里行间看明白了。

时间,人物,地点,以及会晤请求,犹大要求傲狠明德派出代表谈判讲和,提前结束这场战争。

“求和?谈判?”

“做你的美梦吧!开什么玩笑?!”

哨兵目光呆滞,紧接着问道:“啊?那就把这些报纸销毁啦?”

“不。”卢卡参谋长戳着头刊的照片,指着灵光佛祖的秃头脑袋:“谈,大有文章可谈,但是要讲究方法——这也是进攻的一环。”

哨兵听不懂,司令员这前前后后自相矛盾,实在令人摸不着头脑。

等到传唤铃发信收信的环节,从黑风镇战情总指挥中心发来克帅的消息。

卢卡:“犹大要谈判。”

“他想求和?”克罗佐元帅:“枪匠怎么看待这件事?”

卢卡:“肯定和我想的一样,我已经喊人去找他,马上就来。”

帐篷外冲进来一个胡子邋遢的江雪明,他刚起床,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只睡了四个多小时。

“犹大有动作了?”

卢卡:“他要求和,在丹秋国羚阳渡口,坐船谈判。”

江雪明:“不可能。”

卢卡:“我就说嘛,你肯定和我想到一块。”

江雪明:“他需要空间来换时间,达格达之釜是他最后的翻盘希望,他手上没有那么多的仙胎元质——需要时间来筹集人肉。”

卢卡:“这场会议他不会出席,只会派代表来。”

江雪明:“逼他让出城池土地,应该比杀了他还难受——这是一个信号,他已经接近崩溃。”

卢卡:“我们没有多余的决策单位来管理这些乡镇,任务自始至终只有一个,想办法杀死犹大,彻底的杀死他。”

克罗佐元帅:“不可能讲和,但必须要有人去,如果谈得好,这就是敌人送来的机会,在谈判期间也能持续进攻施压,能打信息战,打舆论战——彻底摧毁犹大在丹秋国的权力结构。”

卢卡:“谁去?”

“我不可能离开前线,无名氏必须跟快刀合成旅一起行动。”江雪明不假思索立刻答道:“王对王,将对将——每一次攻坚都少不了斗将比武,敌人的灵能者由JoeStar来处理。”

卢卡老爷子歪着脑袋,刻意瞥向枪匠,暂时让传唤铃的译文官员停止工作。

“交给我?”

“您年纪太大了,而且谈判破裂,恐怕没办法活着回来。”江雪明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摇人:“让天枢方面想办法吧。”

三天之后,天枢特别行动组的两位组员结束了香巴拉南岭部分破坏仙丹洞府的阶段性任务,赶到了马岭要塞。

叶北又又又又又又又又一次背上了行囊,和天机科室的同僚苏星辰一起,搭上了这艘代表友谊的小船,朝着未知的铜河流域上游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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