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647:知音至交,得加钱【二合一】

赎身契???

偌大三个字却让人怀疑自己是文盲。

“赎身契?赎身?这是什么意思?”秋丞旧部将“赎身契”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厉声喝骂道,“沈幼梨此举是什么意思!给老夫一张‘赎身契’是什么意思!说!”

被送契卷的旧部脾气火爆。

来送契卷的小兵被喷得瑟瑟发抖,唾沫溅脸上也不敢擦。哪怕这名旧部已经被封禁丹府,使不出手撕活人的绝技,但魁梧高壮的身躯以及常年征战磨砺的杀气,仍旧给小兵带去心理阴影。小兵硬着头皮道:“意思就是……让将军家眷拿钱赎人……”

“凭什么!”

桌子拍得啪啪响。

小兵:“……可,您是阶下囚啊。”

耿直的回答将秋丞旧部噎得说不出话,他像是一头被侵犯领地的受伤凶兽,焦躁又恼火地来回踱步。半晌,他烦躁无比地道:“老子亲眷死光了,拿什么来赎身?”

小兵闻言,甚是同情地看着他,说道:“若是如此,您只能服徭役赚工时赎身了……什么时候赚够了,什么时候重获自由身……以将军之能,应该很快的……”

毕竟是八等公乘。

秋丞旧部:“……”

两方势力干仗,获胜一方让战败一方用银钱米粮换回俘虏,这其实是常见操作。

因为俘虏是人力,同时也是负担。

多少俘虏就是多少张嘴巴。

没有粮食又卖不出价格或者不能卖?

那就只能全部杀了,节省口粮。

只是,秋丞这一回情况比较特殊,从上到下被沈棠一锅端。莫说被俘虏的旧部,连秋丞本人也被递了“赎身契”。金额大小参考他们的家底、出身、地位、储蓄等数据,得出一个比较合理的数字。他们可以选择让亲眷拿钱来赎人,也可以干活赎身。

倘若死赖着不给钱,也不干活?

那就只能见阎王了。

总而言之,不能吃白饭。

负责跟他们交涉的,一部分还是改换门庭的前同僚,这多多少少有些尴尬。

秋丞脸色黑如锅底灰,大夫人愁眉苦脸:“郎主,不妨让妾身书信一封给母家?”

秋丞想要赎身,他就得写信给秋家大房族长,也就是他名义上的堂哥,实际上的亲哥要赎身银。但秋丞此前不顾大哥一家在郑乔手中为质,响应黄烈举兵抗击郑乔。

险些将秋家大房全部逼死。

兄弟二人结了死仇。

这会儿,如何会拿出赎身银给赎身?

即便对方愿意,秋丞也没脸开口,他暗中跟他大哥较劲儿了一辈子,跟谁低头都不会跟大哥低头。大夫人看出丈夫内心的别扭,也为了维护他尊严,便主动开口。

秋丞摇头拒绝。

“岳丈这几年也不易,未曾受到我这女婿多少孝敬,怎可开口麻烦他老人家?”

这其实是场面话。

实际理由是秋丞早些年发展不好,大夫人母族嫌弃他,两家基本没怎么往来,交情浅淡。对大夫人这个嫁出去的女儿更是没什么感情,现在开口要钱绝对会被婉拒。

秋丞何必上赶着受这份羞辱?

夫妻俩齐齐陷入愁苦。

这会儿的沈棠也有自己的烦恼。

倒不是因为政务多——攻下孝城之后,忙归忙,但也比当年一穷二白,基层人手奇缺,凡事都要亲力亲为好得多——她现在愁两桩事情,其中一桩还与荀定有关系。

拿下孝城第五天,也就是秋丞一众旧部收到契卷的时候,荀定送给她一件东西。

一只做工粗糙的木盒子。

“这是什么?”

沈棠没有打开看。

荀定道:“回沈君,赎身的。”

青年一身放量宽大的靛青圆领常服,腰间蹀躞将腰线收得很紧,乍一看不似武人,倒有几分风流文士的味道。只是,他这个回答让沈棠摸不着头脑:“你要赎你自己?可你本也不是俘虏,谈不上赎身不赎身。说起来,孝城一战,你立功不小呢。”

理当论功行赏。

但架不住荀定欠了荀贞一屁股债。

“不是,是为赎公西仇。”

“赎公西仇?”

沈棠想想这几天白吃白喝,闲着没事打弹珠晒太阳打杨英的公西仇,这厮哪有一点儿俘虏的样子?荀定莫不是误会什么了?而且,她记得荀定跟公西仇处不来啊。

她萌生调侃之意,道:“公西仇可是我的知音至交,想要给他赎身,得加钱!”

荀定不确定:“约莫……够的。”

这下轮到沈棠惊了。

荀贞好大儿居然有如此家当?

她迫不及待打开木盒子,入眼的东西有些眼熟,往腰上一摸,摸到郡守印绶。盒子里的物件,也是印绶,一郡之长的印绶。沈棠抬眼看荀定,险些消化不良:“永安的意思,你想用岷凤郡给公西仇赎身?”

荀定点头:“是。虽说岷凤郡只是弹丸之地,周遭又多山林峡谷,耕地少,庶民也少,但好赖也算个郡。沈君完全掌控四宝郡,再收下岷凤郡,也算锦上添花了。”

舍出去,他完全不心疼。

岷凤郡的印绶本来就是他用武力干掉原来的郡府,强抢来的。这些年通过收拾境内藏匿的土匪,打得他们不敢打扰境内庶民,让庶民日子好过一些,但也只是一些。

想真正过好日子,还是要专业班底。

以及,投入大把大把的钱。

沈棠思索良久推了印绶。

倒不是因为她不想要这块地,而是——

“公西仇的赎身银,已经有人交了。”

荀定诧异:“谁?”

“林令德和屠显荣。”

两个陌生名字,荀定一个不认识。

“你认识其中一个。”她已经知道临山县跟荀定爆发遭遇战之前,荀定碰见了康时的部队,那必然跟林风打过,“至于屠显荣,他是令德的师兄。公西仇对他们师兄妹有救命之恩。我答应过令德,有朝一日擒获公西仇,看在她的份上放人一马。”

“原来如此。”但荀定还是将印绶推到沈棠跟前,他道,“阿父的眼光不会错。”

沈棠:“……”

这份信任还真是沉重。

她愁的另一件事情,不是如何治理四宝郡和岷凤郡,而是有几路不速之客登门。

其中一路还是熟人。

秦礼,秦公肃。

他是最先过来的,一来便道:“沈君勿气,吾主也是碍于盟友交情,不得不派人走这一趟。论关系交情,自然是与沈君更为亲近。秋丞此人……沈君可有打算?”

“是杀,还是放?”

两年光阴没在秦礼脸上留下痕迹。

倒是愈发沉稳雍容了。

“两三年不见,公肃这般直白了么?”也不暖暖场,说些嘘寒问暖的场面话,上来就直奔主题,沈棠道,“杀倒是没打算杀,但就这么放人也不可能。秋文彦何时将赎身银交上,他何时重归自由身。说来吴兄家大业大,倘若愿意帮忙交钱也可以。”

这话明显在表达对吴贤多管闲事的不满,秦礼道:“沈君说笑,吾主与秋丞交情泛泛,如何能为了他,伤了吴沈两家交情?此番冒昧打扰,其实另有一桩要事。”

沈棠问:“什么要事?”

“沈君可愿与我等一同推翻暴主?”沈棠吞并秋丞,相当于让屠龙局联盟少了秋丞帐下精锐,这块空缺自然要有人补上。

沈棠四两拨千斤,转移话题。

“吴兄如今是盟主了?”

秦礼回道:“不是。但再过不久,黄烈帐下使者也该到了,沈君最好早做决定。不瞒沈君,秋丞此人交友广泛,您与他这一战,不满者众多,日后怕是……”

沈棠哂笑:“他朋友多?那感情好,我倒要看看,他们谁愿意替秋丞付赎身银?”

秦礼:“……”

入不入局,沈棠始终不给正面回答。

但,正如秦礼说的,黄烈的使者也很快抵达孝城城下。使者是一位中年文士,态度倒是很恭敬,沈棠也愿意给点好脸色。使者提及秋丞,沈棠就跟滚刀肉一样横。

一句话——

想她放人就拿钱,没钱就别哔哔。

使者的目的也不是给秋丞求情,同样试探沈棠口风。使者早在双方分出胜负前,便抵达四宝郡边境。黄烈让他见机行事,沈棠有价值便拉拢,没价值便施压敲打。

很显然,结果前者。

听闻跑去抄沈棠老巢的钱邕都踢到铁板,险些脚骨折,折损不少,狼狈逃回。

“沈君可愿与我等一同推翻暴主?”

沈棠闻言正色,言辞铿锵有力。

“为天下苍生计,沈某义不容辞!”

使者眼一亮,大喜:“沈君大义!”

时间定在来年开春春耕之后。

沈棠:“沈某一定如时赴约。”

干仗那是明年的事儿,当务之急还是将老巢的琐事解决好,平白多了荀定丢来的岷凤郡——虽说这块地方就巴掌点儿大,里头麻烦却不少,摆平也需要一些精力。

闲暇之余,沈棠听了个八卦。

白素:“主公可还记得苗淑?”

沈棠从政务中抬头:“自然记得,怎得,此人诈尸了?还是之前假死瞒天过海?”

白素不知主公哪里来这么大的脑洞,摇头,用一种唏嘘的口吻道:“皆不是,她的尸首在天井晾了五六日,庆幸这会儿天寒,若是盛夏,还不知爬了多少蛆虫……”

沈棠一开始也没多想,只是道:“世家穷讲究,一般都要停灵七日或者十四日。”

一些家世显贵的,还有停三五年等陵墓建造完毕才入土,白素说的这个八卦一点儿没趣。可谁知,白素却说:“不是停灵,还就是丢在那儿无人管,也是可怜人。”

沈棠惊了:“那色批老菜鸟没管?”

好歹一日夫妻百日恩啊,苗淑还是他旧部。秋文彦虽是阶下囚,没有自由可言,但委托改换门庭的旧臣帮忙将苗淑尸体入土不难,沈棠又不是刻薄到这都不允许。

白素也奇怪,道:“没管。”

又猜测:“约莫是担心惹恼主公?”

沈棠气道:“他脑子有坑!”

世人谁不知道她沈幼梨人美心善?

“少玄,那之后怎么样了?”

倘若尸体还停着,沈棠就得找人将苗淑好好安葬了。她没对苗淑上刑,也没有羞辱,还有其他考虑。往后女性文心文士或者武胆武者会越来越多,她们不可能全部效忠沈棠,日后免不了征伐。只要有战争就会有胜负,女子被俘,处境比男子更艰难。

例如遭遇带着性的暴力和折磨。

只希望,战胜方能将她们视为真正的士人武者,给予尊重体面,避免轻慢亵玩。

白素回道:“已经被妥善安葬了,是秋丞帐下旧部,一名八等公乘出面找归降的同僚帮的忙。此人曾受苗淑救命之恩,如今出面殓尸以作报答……唉,高下立判。”

沈棠闻言赞同。

“那名八等公乘在哪儿?”

白素道:“在服徭役赚工时了。”

沈棠:“……”

这事儿,她记得是杨公在负责。

孝城城破,心情最复杂的莫过于曾经为守城而自燃武胆的杨公。这两日,他特地告假去旧宅所在地方,祭奠家中老小。沈棠也没有打搅他,等他自己调节好情绪。

为了不让自己多想,杨公主动领了不少差事。他虽没有曾经的实力,但这四年也学了其他东西,沈棠也放心。凑巧,杨公今日来郡府,沈棠跟他提及那个八等公乘。

杨公仔细想了想:“有这人。”

沈棠:“可有闹事?”

杨公摇头:“并无,瞧着是个老实憨厚的。此前还疑惑主公为何不招揽此人。”

“哪是我不愿意,他自己不肯。”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

帐下短板在哪里,她如何不知道?

这次当HR面试秋丞帐下旧部,她特地让顾池注意能用的武将,偏科很影响发挥。

沈棠作为主公,也不能次次都亲自上场斗将。倒不是她不愿意,而是日后可能多线作战,多个战场同时开打,她一人也是分身乏术。自然要趁着势力还小,均衡发展。

但人家不愿意,她也勉强不了。

“唉,其实能将公西仇留下来就好了……”来个顶尖战力拉一拉平均值也好,沈棠觉得有必要再去糊弄一下至交,留下公西来,公西仇就跑不掉,“杨公可要去瞧瞧?”

杨公道:“也行。”

见见这个当年让他一败涂地的青年。

_(:з」∠)_

过渡一下,干郑乔去。

押注押注,你们猜猜郑乔人头花落谁家?

沈棠:杨公一进门就看到公西仇在欧打杨英……

(本章完)

第648章 648:父女相逢险不识【求月票】

“四年未见,他如今是什么境界?”

杨公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言语间带着向往、艳羡与怅然——他此生是没机会再追求武道更高峰了,但想到自己努力大半辈子的终点,不过是那名桀骜年轻人沿途暂歇的站点,又深感无奈,在绝对的天赋与通透心性面前,再多的努力也只是事倍功半。

沈棠说道:“十五等少上造,我看他境界稳得很,估计离突破也不远了……”

公西仇的步伐并未随境界提升而放缓,照这趋势,真有冲击二十等彻侯的可能。

“英雄出少年,后生可畏。”

沈棠吐槽:“他现在算青年。”

某些时候也神似精神小伙儿。

杨公:“……”

主公不提还好,一提就让他想起来一件事儿——眼前这位主公年纪可比公西仇小得多得多,当年孝城还被公西仇撵着打,如今已经能险胜对方一线,人家还是双修。

倘若公西仇是天之骄子,主公是啥?

天道之子吗?

杨公嘟囔:“这年头的年轻人……”

真是一个比一个恐怖。

说话间,二人步行至公西仇的落脚处。沈棠大军入城严格遵守军纪,不扰民不说,还积极投入人力修缮,孝城庶民起初惊恐,生怕这是诱骗计策,一个个藏匿家中不敢出,直到发现没危险才逐渐恢复日常。公西仇兄妹所在院落贴着庶民生活区域。

是以,街上还能看到一些人影,但跟沈棠当年初来孝城比,还是萧条太多太多。

沈棠还未抬手敲门,便听院内传来急促如雨点的木棍相击声,哐哐哐响个不停,时而还能听到女子隐忍吃痛的闷哼、重物摔地上的大动静,一听便知里头战况激烈。

她敲了几下,没动静。

“看样子,暂时没人有空来开门。”

“那改日拜访?”

沈棠摇头道:“那不成,我难得跑这一趟,不见到人,对得起那些没处理完的政务?只要思想不滑坡,方法总比困难多。既然不能走门,那我们走墙,效果一样。”

说罢,带着杨公直接踩墙头。

院落内,演武场。

公西仇与一名黑衣人持棍对练,他全程没有踏出脚下画着的小圈,而黑衣人则是屡败屡战、屡战屡败,不断重复持棍冲锋,被打飞,爬起来再冲,再被打飞的流程。

沈棠跟杨公干脆坐在墙头。

短短一刻钟,见证那倒霉催的黑衣人花式被击退,不是被凌空击飞,便是被打得满地滚,好几次还用脸刹车。这一过程,浑身上下不知增添了多少木棍留下的伤痕。

公西仇早就发现两个坐墙头上的不速之客,其中一个不速之客看了会儿热闹,出声凑了个热闹:“郎君小弟弟,我打赢过公西仇,我教你打他攻略,包教包会……”

杨公闻言,视线从黑衣人身上挪开——他总觉得此人仿佛哪里见过,只是此人脸蛋因为脸刹刹得满面红丝,再滚上满地灰,根本看不出原样:“主公,这不太好。”

这不妥妥的诈骗?

沈棠:“但我没有撒谎。”

杨公仔细琢磨沈棠那一番话,确实没有撒谎,可真信了,只会被打得更惨。果不其然,有沈棠出声指点,黑衣人表现稍微好了一点儿,但要不了三招还是会被击退。

被打断的木棍更是洒满地。

直到公西来出现才暂告一段落。

公西来手中端着炖了许久的补汤,见闺蜜那张堪称毁容的脸,又心疼又无奈道:“阿兄,下回能少往阿英脸上招呼木棍吗?”

“那是她自己摔的,不是我用棍子打出来的。再说武胆武者恢复强,这点儿皮外伤算得了什么?”公西仇抬手招呼坐墙头的沈棠下来,尝一尝他贴心义妹煲的汤。

这是独独他有的。

念在交情份上才愿意匀出来。

沈棠带着杨公跳下墙头,掠过原地打坐调息的黑衣人,沈棠仰头牛饮,一抹嘴:“咱妹子的手艺精妙,王庭御厨都没这水平。难怪我看你发福了,合着尽吃独食。”

公西仇:“……那是我妹子。”

又道:“我也没有发福。”

公西来笑得腼腆:“沈君说笑。”

公西仇损了句:“有一句俗语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玛玛学着那些纨绔一般油嘴滑舌,绝对是别有用心。指不定还是冲着阿来你来的,防着点。”

被看穿目的,沈棠也不脸红,直言:“被你看出来,我也不拐弯抹角。我就是感觉跟妹子投缘,与其让她跟着你到处乱跑,调查真伪,倒不如留在我这儿有个照顾。不是我自吹自擂,陇舞郡也算当下少有的桃源乡。荀永安也在,你还能不放心他?”

公西仇面无表情。

“你不提荀定,我确实能放心。”

“荀定在,我真不放心。”

沈棠:“……”

没想到公西仇妹控属性这么严重,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她提议:“那你多留几个心腹跟着咱妹子,反正你一个光棍儿到处跑也不会有危险,带着部曲也是浪费。”

“留下,我绝对让他们人尽其责!”

“我还能帮你防着荀永安!”

沈棠继续忽悠,拍着胸脯啪啪响。

“你信不过别人,你能信不过我?”

杨公简直为沈棠的无耻而震惊——这话要是落在旁人耳中,跟当面要人质握在手中没什么区别!公西仇这样的人,能容忍威胁?但他低估沈棠二人奇葩的脑回路。

“玛玛说的有几分道理。”

公西仇认真思索沈棠的建议。

“但你费尽心机留下阿来干什么?”

沈棠笑道:“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今日沈棠登门,自然意在你公西仇。我现在缺人,以我跟你们一族的渊源交情,你继续帮其他人多少有些说不过去,不是吗?”

捏着妹子,妹控还能飞了?

公西仇:“……”

“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咱们俩铁关系,不比亲兄弟亲吗?”沈棠改拍他胸口。

公西仇:“说实话。”

沈棠:“我缺人!”

公西仇眉头都要拧成结,似乎这是个非常难抉择的难题,最后还是舒展眉头,说:“倘若你真是‘圣物’,我会回来。但练兵统帅什么,我没有这么多功夫,至多出阵打几场。倒不是不愿意,而是我还要找一个流落在外的至亲,希望你理解。”

当先锋干仗可以,统帅就免了。

“你还有至亲流落在外?”

这倒是第一次听公西仇提起。

公西仇:“嗯,是我的兄长。”

“你的就是我的,我也会派人去找。”

公西仇动了动嘴角,咽回想说的话。

沈棠见目的达到,正想着找个借口带着杨公离开,公西仇这时才注意到站在沈棠身后气息沉稳的脸熟壮汉。他仔细回忆一番,开口道:“竟然是你,你还活着?”

杨公道:“命大。”

公西仇自然看得出来,杨公虽是普通人,但身上却没有英雄迟暮的颓废气息,想来是对方心境有所提升。只可惜,丹府已经废了。公西仇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想知道这位曾经对手的名字。

杨公道:“杨,名公,字共承。”

公西来莫名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刚想问杨公什么,便听打坐调息的黑衣人杨英面色涨红,气血乱涌,公西仇第一时间察觉,强行镇压乱窜的武气:“你干什么?”

武气能在经脉乱窜门?

谁知杨英却咽下了喉间上涌的血腥,急忙起身找寻什么,视线锁定一道眼熟的身形。她眼眶迅速泛红起雾,嘴唇哆嗦不止,喉头因为情绪激动而痉挛,吐不出一个字。杨公如何察觉不到这炽热目光?他看着灰头土脸的高挑黑衣人,表情却是不解。

“小郎这般瞧着老夫作甚?”

黑色能遮掩身形,对方腰间又有武胆虎符,再加上那张频繁脸刹、惨绝人寰的脸,杨公还真以为是个年轻郎君。听到暌违多年的耳熟声音,杨英再也忍不住,热泪滚落,一声呼唤:“阿父!”不似男子低沉,但也不似女子轻柔,介于两者之间。

“……小郎何故唤老夫阿父?”

杨公不记得自己认识对方。

听到“小郎”这个称呼,杨英一怔,脑中想起那个年幼,又在她怀中咽气,尸体冰凉的弟弟,悲从中来:“阿父,我是阿英啊,您的女儿阿英,不是弟弟阿雄……”

阿英?阿雄?

杨公猝然睁大了一双虎目。

整个人犹如雕塑,僵在原地。

看着眼前自称是“阿英”的小郎君,狂喜与疑惑齐刷刷将他淹没,让他做不出及时反应。公西仇这才想起公西来说过,杨英是他手下败将的亲眷,却没具体说是谁。

合着杨英是杨公之女?

沈棠也吃惊这一巧合。

“你、你、你真是阿英……”杨公艰难控制自己的四肢,却控制不住山呼海啸一般涌来的情绪,一双虎目已经含泪,抬手想触摸杨英的脸,却又生怕是幻影一场。

杨公膝下曾有一女一儿。

一个取名为英,一个取名为雄。

只是儿子还太小,正经大名只有少数几个亲人才知道,外人只知道他齿序行二。

“我是!”

简单的两个字,让杨公再也忍不住。

当场洒泪,抱着个头已经追上他耳朵的女儿痛哭一场,狠狠发泄情绪。半晌,他用手掌擦去泪水,看着眼前这个哪儿哪儿都不像女儿的女儿:“你怎变成这般模样?”

杨英指着公西仇:“他打的。”

杨公:“……”

哦,是。

他还围观公西仇殴打杨英一刻钟。

_(:з」∠)_

其实,从女帝连载一直到退朕这本书,我一直有一个疑惑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觉得在女频,配角CP是给男角色解决婚姻问题?咱们在女频诶,难道不是给女性角色塑造了个优秀的男性伴侣么?

(至少是家世能力性情社会地位都好的,这不比给贴身丫鬟找个小厮归宿强么?从人物社会地位来说,女方也是向上而非向下兼容啊……)。

PS:杨公的名字,真的就是杨公。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