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黄府家宴(求月票)

宁志恒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去黄贤正家里吃饭了,这一次回来,只是在当天的深夜拜访了一次,到现在一直忙的脚不沾地,所以也还没有来得及正式拜见。

他先是去准备了一些礼品,这才向黄贤正的家赶去。

来到黄贤正的家中,黄贤正夫妇正在等候他的到来,和黄夫人见礼之后,把礼品交给黄贤正的秘书余光佑,宁志恒和黄贤正来到书房叙谈。

两个人相对而座,黄贤正笑着先开口说道:“我知道你这一回来就没有好好休息过,刚才打电话去二处,说是你又出去调查空袭案了,真辛苦你了!”

宁志恒不以为意地说道:“让您操心了,其实倒是谈不上辛苦,只是觉得时间紧迫,所以才抓的有些紧。”

黄贤正摆手说道:“没有必要给自己压力,老实说,重庆地区情况复杂,他们搞了这么长时间没有成绩,你一回来就解决了泄密案,这就足以说明问题,就是缓一缓,他们也说不出什么来。”

黄贤正口中的他们,当然是指局座及他手下的人员, 他接着问道:“怎么样, 你对这个案子有没有把握?”

宁志恒笑着说道:“我已经正式接手了空袭案,昨天下午情报处的于诚向我汇报情况,我一时之间忙不开,今天才有空去看了看, 目前来看一切还好, 初步选定了怀疑目标,接下来就是跟踪监视, 不过这一两天内应该有了结果了。”

看宁志恒说的轻描淡写, 似乎并没有将这件空袭案太放在心上,黄贤正皱眉说道:“今天就选中目标了?志恒, 我还是那句话, 不要图快,更不要大意,总部对空袭案还是极为重视的,你一回来就破获泄密案, 是夺了彩头,不过接着来还是要稳扎稳打,不要懈怠, 不要让他们挑出毛病来。”

听到黄贤正的指示, 宁志恒急忙点头笑道:“是,您放心,我一定小心应对, 我对这一次的清剿工作还是有把握的, 绝不会给您丢脸。”

“你心里有数就好, 我知道你的本事,对付这些日本间谍并不是难事,但你要注意, 局座这个人可以共患难却不可以同富贵,现在用的着我们, 就百事顺应, 等他用不到我们的时候,就又是一副嘴脸了, 要不是这一次上面的压力确实太大,我也是不会让你冒险回来的。”

“志恒明白!”

黄贤正接着问道:“你前一段时间是不是去了武汉?”

宁志恒猛然抬头,诧异地看向黄贤正,去往武汉的事情, 他并没有通知总部和行动二处,重庆这边应该并不知道才对, 而且自己离开上海也不过二十天左右, 身边知道的人不多,外界的人更不知道, 毕竟以他在上海的地位,没有人敢质疑或者打探他的行踪。

“局座您怎么知道的?”宁志恒出声问道, 他没有半点隐瞒,毕竟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上海那边,上海站和七十六号打翻了天, 我身份特殊,夹在中间怕受牵连, 只好躲到武汉去, 不过待的时间不长, 也就二十天左右。”

黄贤正挥了挥手, 笑着说道:“你别多想, 今天上午,运送物资的柳瑞昌,送来了一箱古董,其中就有一尊暖玉观音,真是稀世之宝,可是这尊暖玉观音我见过,那是武昌三宝斋的镇店之宝,在武汉政府时期,我就多次想要购买,只是他们当初要价太高,我只好忍痛放手,后来离开武汉, 就再也没有机会回去了,现在想来都是后悔不已,今天上午见到了这尊玉观音,真是失而复得, 心里实在是欢喜,还是要多谢你了!”

宁志恒一听这才明白,原来是黄贤正诈了自己一手,这才心神一松,笑着说道:“我临回来的时候过于匆忙,就带了两件随身的衣物赶了回来,其他给您准备的礼品都由运输渠道输送,今天总算是送来了,不过,局座,我之前送回来的一些古董,有不少来路不明,尤其是这尊暖玉观音,当初我是以日本人的身份购买的,您可不要外示与人,以免出了纰漏。”

宁志恒这时也借机提醒黄贤正,不要在这些古董上漏了风。

“这我心里有数,你收集这些宝贝也不容易,只怕是各种手段都用上了,你不知道,我这两年也收了不少的宝贝,加上你送的那些,这地下室和防空洞里都放满了,就是不敢摆出来,一是来历都不好说,二是日本人见天的轰炸,生怕运气不好,这多年的心血毁之一旦,哎,孤芳自赏,好生无趣。”

说到这里,黄贤正一脸的苦笑和无奈,宁志恒笑着说道:“以后等抗战胜利,您再把您的收藏摆出来,也就无碍了。”

黄贤正笑道:“也只好如此了,对了,这一次你回来能够留在重庆多长时间,你离开上海太久,对我们的运输渠道会不会有影响?”

宁志恒对这也早就有打算,回答道:“最多三个月,虽然说一切都上了轨道,可是我不在上海那里盯着,终究还是不放心。”

黄贤正在心中盘算了一下,最终点头说道:“那还好,你心中要有个数,到时候不论清剿工作进行到何种程度,你都要及时回到上海主持大局,有了上海这块基地,我们两条腿走路,这才算稳靠。

现在我最怕的就是这条运输渠道出事情,这条渠道现在对我们来说,可是越来越重要了,这一年来,光是对前线的补给,就让军中大佬对我们刮目相看,当初把你留在上海,这一步真是走的太对了!”

说到这里,黄贤正忍不住连声感叹,当初宁志恒被强调入上海战区,自己是千般不愿的,可是没有想到,最后反而成了手中最大的王牌,他黄贤正现在的地位稳固,在保定系里也越来越有发言权,不是凭借着手中的权力,那点权力在这些大佬眼中根本不算事,他们看中的是黄贤正手中源源不断的物资。

宁志恒当然也是这样想的,上海那边才是他的基业所在,重庆这里经营的再好,也没有什么发展的空间了,上面的头头脑脑太多,压的他伸展不开手脚,留在这里徒费时间。

两个人在书房里叙谈良久,彼此交换意见,直到黄夫人敲门,让他们入席吃饭。

两个人赶紧结束了交谈,出了书房来到餐厅,餐桌上已经坐着一个高瘦的少年,正是黄贤正的长子黄桂生,之前一直在长沙的大舅,国党议员彭英的家中。

宁志恒一见,笑着打着招呼:“桂生也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重庆?”

黄桂生和宁志恒在南京时期还是见过面的,他也点头示意,说道:“志恒哥,我是上个月刚刚回来的,说是长沙要打大仗,那里已经不安全了,大舅他们就先把我送回来了。”

宁志恒点头说道:“长沙现在已经是战火连天,留在那里确实不妥。”

黄桂生一撇嘴,嘟囔着说道:“我看重庆也不过如此,这一个月就被轰炸了四次。”

“就你话多,大家赶紧入席吧!”黄夫人嗔怪了一句,然后招呼宁志恒。

说话间,众人落座,开始家宴,黄夫人准备的晚宴很丰盛,宁志恒在席间不时和黄贤正一家人闲聊着各种风闻趣事,气氛很是融洽,说着说着,就聊到了师兄卫良弼的身上。

“这次我们家老黄为了良弼,算是豁出面子去了,到处找人签媒拉线,去林家求亲,可是那位林将军死活不开口,现在也是头痛的很!”

黄夫人到底是女流之辈,对这些事情很是热衷,她略显兴奋地接着说道:“其实我大哥和林将军倒是有些交情,就是不知道行不行,等他来重庆的时候,我和他提一提,看看有没有机会,要说良弼这个孩子文武全才,人又精神,怎么看配他林家的女儿也是富裕!”

这些日子,黄贤正和贺峰为了卫良弼的亲事到处托人去林家说情,可是都被林震给挡了回来,此人极为固执,坚决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一个特务。

黄贤正也是有些气恼的说道:“人家不是看不上良弼的人才,是看不上他特务的身份,要不说做我们这一行的,实在是吃亏太多,这一年来,这些大佬们嘴里吃着我们的,手里拿着我们的,可是一到关键时刻就看出来,骨子里还是看不起我们。”

林震是保定系大佬,之前没有少打黄贤正的秋风,黄贤正无不应允,可是最后还是碰了一鼻子灰,心情自然不好。

宁志恒想了想,他开口说道:“做事情还是要讲究策略的,我觉得做这种事情跟搞情报没什么差别,首先要知己知彼,林震这个人最喜欢什么,最讨厌什么?最在意什么?只要查清楚了,找准了要点,一击即中,就看我们下不下功夫了?”

听到宁志恒的话,黄夫人不禁一愣,随即笑出声来,她指着宁志恒笑道:“看不出你这个孩子倒是个有主意的,对了,说起来志恒你也不小了,现在有没有相中的人家,我可以…”

“好了,好了,志恒就不用你操心了!”

黄贤正哭笑不得,赶紧打断黄夫人的话,黄夫人倒是热心肠,可是宁志恒的身份特殊,以后的这几年里,肯定都会留在敌占区负责敌后工作,危险重重,一个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怎么可能有家室之累。

就在大家闲聊之际,余光佑走进来,在宁志恒耳边低声说道:“宁处长,电话!”

宁志恒一听赶紧向黄贤正夫妇点头示意,起身来到客厅,拿起摆放在一旁的电话。

“我是宁志恒!”

“处座,我是于诚,事情不好了,顾正青被杀了!”

(本章完)

第792章 凶杀现场(求月票)

半个小时之后,宁志恒的轿车在一处街道旁边停了下来,于诚快步迎了上来,紧走几步,把车门拉开,宁志恒抬腿下了车。

他看了看于诚,边走边冷声问道:“把事情给我详细的说一说。

于诚的额头不停着渗着冷汗,听到宁志恒询问,赶紧跟在后面,把情况简单地介绍了一遍。

原来自从宁志恒离开顾家,到了晚上六点三十分,顾正青也出了顾家大门,他叫了一辆黄包车一路向西,来到了北坪区的华清宾馆,直接进入了二层北侧的二零二房间,然后就一直待在屋子里没有移动,于诚马上在四下布置了监视点,自己还在二零二房间的斜对面,租下了二零八房间,就近对顾正青进行监视。

可是一直到了天色见晚,也没有发现有人和顾正青接触,于诚发现不对,便赶紧进行查看,才发现顾正青已经被人杀死在屋子里面,于是于诚赶紧给黄贤正家里打电话, 向宁志恒汇报。

简单汇报完毕, 宁志恒的脚步已经进入华清宾馆的大堂,四下都是军统局的行动队员,在大堂中间蹲着六个男子,都是双手抱头吓得浑身哆嗦, 头也不敢抬。

宁志恒问道:“这些人是什么人?”

“这几个都是华清宾馆的经理和服务人员, 案发后我把宾馆里的所有人都控制起来,其他住客关在房间里等候您的问话。”于诚赶紧回答道。

“现场在哪里?”

“二层, 我给您带路!”

于诚快步走在前面, 上了楼梯,来到二层, 指着最西侧的一处房间门, 说道:“就是这里,二零二房间。”

二层的守卫人员们看到宁志恒出现,也都是面色一紧,挺身站立在楼道边, 不敢多发一声。

宁志恒来到二零二房间的门口,房间门大开着,从外面看进去, 这处房间面积不小, 很是宽敞,大概三十平左右,屋子里的家具和床铺齐全, 收拾的也很干净, 只是在靠近床铺的地上, 倒着一具男子的尸体,正是顾正青本人。

宁志恒没有着急进屋,而是对于诚问道:“现场保护了吗?”

于诚赶紧点头说道:“保护了, 只有我和手下一位队员进入,查看了顾正青的伤势, 发现已经死亡, 就没有动过其他的东西,赶紧向您汇报了。”

宁志恒点了点头, 他在门口四下打量了一番,将屋子里的所有布置和陈设都仔细记了,然后才轻轻地迈步进入房间,仔细查看顾正青的情况。

顾正青仰面朝天, 胸口肋骨的正下方,有一道明显的刀口, 衣服已经被鲜血浸透, 地面上也流了大片的鲜血。

宁志恒皱了皱眉,他是搏击的大行家, 更是使得一手好短刃,对这种伤势在清楚不过了, 只从刀口的位置和地面上的大量血迹就可以判断,这是一把短刃,从肋下方斜着刺入,刚刚好避开肋骨的保护, 准确地刺中顾正青的心脏,在极短的时间, 击杀了顾正青。

“这是一个经过训练的好手!”宁志恒沉声说道, 他上前将顾正青的胸口衣服撕开, 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口, “一把极为锋利的匕首, 刃宽不过三四公分,伤口有扩宽拖拉的痕迹,对方经验老道,重创顾正青之后,搅动匕首,造成他大量出血,在极短的时间里毙命。”

宁志恒又仔细看了看地面的血迹,转头问答:“你们移动过尸体?尸体进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于诚一听,赶紧回答道:“只是翻了个身子。”

说到这里,他轻手轻脚地进了房间,上前将尸体向床铺方向翻了一个身子,让尸体面朝下趴在地面上。

“我们进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后来我是在查看顾正青的伤势的时候将他翻了过来。”

宁志恒挥了挥手,于诚不敢多说, 赶紧退在一旁。

宁志恒抬头将房间里的布置都看了一遍, 最后来到窗前, 窗帘是关闭的, 他伸手左右拉开窗帘,目光向外看了出去。

此时外面漆黑一片,二零二房间是临街的房间,向外看去可以凭借路灯看清楚的街道上的景物,街对面也是一大片的住房,屋子里面亮着灯光,借着灯光可以看到对面住户家中的人影晃动。

所有房屋的高低也不同,交错布置,很多住宅都比这处房间高出不少。

重庆城的地理特点与其他城市不同,它是典型的山城,城市依中梁山和铜锣山而建,道路高低不平,建筑高低错落。

宁志恒看着对面的这一大片建筑不由得皱了皱眉,这里的视野太好,对面居住的很多人都可以看到宁志恒现在的位置,如果对方的视角好,再拿一部望远镜,完全可以查看到这处房间里的所有事情。

他又转身看到右手边上的桌子,桌子上面有暖水瓶和一套茶杯,宁志恒上前提了提暖水瓶,很有些份量,打开之后发现里面的水是满的,温度也很高,应该是新换的开水。

他这才对守在一旁的于诚问道:“说一说吧,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判断顾正青出了问题,才来决定过来查看的?”

于诚也是情报老手,自己又严令他不可轻举妄动,所以没有发现问题,他是不会直接闯进房间查看顾正青的情况的,因为这样就等于暴露了身份,和顾正青直接对上了,以后就没有调查的余地,只能上刑讯手段了,这可是万不得已的最后一步了。

于诚点头说道:“顾正青进入宾馆后,我们在四下布置好监控,我就带着人守在二零八房间里面,就近监视顾正青,时间到了晚上八点多钟,一个服务员提着两个暖水瓶来给二零二房间换水。

这个服务员敲门进入二零二房间后,不多时就离开了,后来我计算了一下,我发现这个服务员在二零二房间逗留的时间长达三分钟,我越想越不对,就命令手下人去抓这名服务员,想确认一下,结果手下人把所有的服务员都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那名服务员,我就知道不好,干脆决定先去二零二房间查看一下,结果就发现顾正青已经死亡。”

“从服务员离开二零二房间,到你派人去查找此人,中间有多长时间?”

“五分钟到六分钟左右,我当时也只是有些怀疑,生怕动静太大,惊动了顾正青和他的上线,所以有些迟疑。”

“愚蠢,你怎么知道对方就一定是服务员?”

于诚苦笑道:“他穿着服务员衣服,还拿着两个暖水瓶,再说我真没有想到,对方根本不是接头,而是直接下手杀了顾正青,这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所以这个服务员就轻易地从你的眼皮子底下杀了顾正青,然后从容离开。”宁志恒的脸色阴沉,语气冰冷,“你在外面没有布置监视点吗?他们有什么发现?”

于诚急忙解释道:“布置两个监视点,可是他们并没有发现有身穿服务员服装的人离开,在那段时间里,只看见了一个身穿长衫的中年男子和一个学生装束青年男子离开,我们调查过,那名中年男子是这里的住客,我已经派人抓了回来,可是那个青年学生,住客里没有这个人,现在也找不到他的踪迹,应该就是杀害顾正青的凶手。”

于诚的应变能力还是很强的,在发现顾正青被杀后,保护了现场,向宁志恒汇报案情,又控制住了宾馆里面的所有人,进行初步的调查,可惜还是漏掉了真正的凶手。

于诚眼中焦虑不安,脸带苦涩,低声说道:“处座,都是卑职无能,我无话可说,一切听候您的发落。”

原本侦破工作进行的很顺利,宁志恒已经确定了真正的目标,然后就是顺藤摸瓜,获取胜利果实的时候,可是最后却是这个结果,宁志恒当然不高兴。

他冷冷地看着于诚,心中自然是恼火不已,可是于诚毕竟不是自己的下属,真要处分他,自己还真不好下手。

倒不是宁志恒的权限不够,现在以宁志恒地位,就算于诚是谷正奇的亲信,宁志恒一样可以以玩忽职守的罪名处置了他,还一点也不冤枉他。

这么重要的目标在他的手中升了天,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宁志恒真要是撕破脸对于诚下重手,从上到下也没有人敢说个不字。

可是宁志恒最后还是强自忍耐了下来,对于诚漠然说道:“先不用你自请处分,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等案子结束,我自会视情况而定,真要是后果严重,你就是想跑也跑不掉。”

“是!”

“你先去把监视点的人都叫过来,我要逐一询问具体情况。”

“是!”于诚赶紧转身离开。

宁志恒挥手示意,赵江几步走上前,吩咐道:“去准备白纸和笔,一会儿我要用。”

赵江知道宁志恒这又是要描绘他人的画像,处长的这门绝技他也是见过的,可谓他最拿手的一件大杀器,对追查日本间谍颇有奇效,他赶紧点头去准备去了。

不多时,于诚领着四名情报科人员回来,静静地待在一旁,等着宁志恒的问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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