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九转还神

张龟年手中执火把,照不亮阴暗的山窟。

宁去非拔出剑,他见莫听雨要往前走,便横臂拦阻,朝她微微摇头。

解开屏立在那拐角处,着干净缁衣,面上微微笑,光头映着红光,不似高僧,反而有几分温文尔雅的贵公子模样。

“阔别三日,却有经年之感。”解开屏见孟渊拔刀,他也不惧,只是面上笑容更甚。

孟渊一直在催发焚心神通,此刻看着十步外的解开屏,便笑着道:“在下对解兄也是日思夜想。”

“喂喂喂!”最后方的莫听雨见这俩人叙上了旧,就看不下去了,“孟飞元,你跟他是老相识么?他是解开屏!是孔雀长老啊!”

“此人出自松河府,曾与在下江心论道。”孟渊道。

“我二人不仅有论道之谊,孟施主还曾与小僧的俗家娘亲有过来往。”解开屏道。

“不错!”孟渊很赞同这句话,“解兄,在下托她向解兄问好。怎的她未转达我的心意?”

那解开屏还没说话,莫听雨就插嘴道:“怎么听着孟飞元你跟人家的娘亲好过呢?”

“他娘亲名为细腰奴,腰肢细而眉眼骚,风情万种,当真是我见犹怜。”孟渊十分大胆的看向解开屏,接着道:“令堂的滋味可真不错。”

张龟年本在静心防备,可听了这话还是忍不住瞥了眼孟渊。

宁去非和莫听雨面面相觑,俩人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若是我娘亲能给孟施主带来片刻的欢愉,那她也算渡人渡己,小僧也心满意足了。”解开屏笑道。

莫听雨忍不住踮起脚尖看孟渊。

孟渊一向对自己的厚脸皮颇为自信,但遇到解开屏这种将脸皮视为“空”的人来说,还是有些着相了。

“解兄,蓝绕声怎么了?”孟渊终于想起了正事。

“孟施主进来一观便是。”解开屏笑道。

“以前见到一座山,我就想知道山后面是什么,于是翻山越岭的去看。现在我已经不会翻山越岭去看了。”孟渊道。

“山后面还是山,重重叠叠,无穷尽也。孟施主这是悟道了?”解开屏微笑。

“非也。”孟渊气机锁定对方,“我是觉得翻山越岭太麻烦,不如直接把高山推倒。如此岂非天地广阔,目光长远?”

此间比之来途要狭隘逼仄,也就能容二人并排通过,而且还要时不时低头弯腰,着实腾挪不易。

孟渊已仔细衡量过,己方三个七品武人,一个七品道姑,强在正面攻伐。

对方一个带伤的六品和尚,里面还有个重伤的六品武人。

双方实力看似敌弱我强,但要防着对方的那个六品武人搏命。

而且解开屏是四品秃驴青光子的座下人,难保手中又捏着什么后手。

“宁师兄,莫师姐。”孟渊慢慢往前走,依旧催发焚心神通,“此人修寂灭相,神通不凡,且又心思极多,你们需小心在意!”

孟渊曾跟解开屏交过手,也见过明月把解开屏逼的用出青光子的法宝,是以对解开屏还算了解。

事后也曾打听过,寂灭相是佛门途径六品后所修的一种法相,一种境界。

所谓寂灭,其本意乃是寂静安宁,灭除息灭之意。是为贪、嗔、痴等烦恼不存。

寂灭相对五品进四品时的涅槃之变有极大助益。

而如今解开屏才只六品,寂灭相未到深处,神通术法大概有无分别智、大圆镜智之能,此法与儒家的求本差不多,乃是洞察人与事之本,究竟空与缘起。

借此能了悟死生变化,因果关系。

说白了,此法能寻到对方强弱之变,乃至于对即将发生的事从因果上有所感知。

如同在江下洞窟中,孟渊催发浮光洞天,解开屏就有所觉,提前后退了两步。

这寂灭相无有枯荣大士的枯荣相那般神异,但能澄净心神,对修行进阶有益。

“多谢提醒!”宁去非当即明白孟渊的意思,乃是说此人并不精擅正面攻伐,而是有攻心之术。

当然,即便如此,此人也必然修习了佛家的神通术法,如六神通、金身佛光之类的攻防之法。是故即便战力稍差,也只是跟枯荣大士比,却也不是能随便应付的。

“解兄,可要再来试一试浮光洞天?”孟渊提着刀往前走,气机牢牢定在解开屏身上。

“阿弥陀佛。”解开屏宣了声佛号,“武人最擅越阶强杀,乃是走的一刀破万法的路子。浮光洞天是一招定乾坤之法,可施主分明有后援,小僧当真不敢试。”

他两手合十,又是低喃佛号,随即孟渊便觉气机再难缠绕此人。

“小僧的根脚都被知道了,那也不必多言。”解开屏让开道路,“请吧!小僧出来是为迎接诸位,也是避嫌。”

他见孟渊身周散出氤氲雾气,随即飞虹递出,便吓的一股脑往拐弯后逃去。

孟渊人随飞虹而至,继而一刀斩出。

解开屏浑身佛光大盛,咬着牙挡下一刀,“我说了不跟你打!”

而后他真的往拐角后逃了,孟渊也没贸然追。

不过一试之下,已然可知此人受伤不轻,可见红斗篷荧妹下手狠辣。

孟渊站在拐角处,里面弯折五十余步,似有石门,里面有亮光。

“咱们还需小心些。”张龟年立即跟了上来,他也想拿下解开屏,但此间太过逼仄,也没法包围合击。

“孟兄!”宁去非也走上前,道:“孟兄已出了力,不妨暂且殿后,让我和小师妹在前。”

“大师兄你真好!”还没等孟渊说话,那莫听雨就眼中冒光,“大师兄你是知道孟飞元先用过浮光洞天,还没恢复完好,不忍他出力,是故才要当闯阵的人吗?”

“……”孟渊确实感受到了宁去非的善意,但这种事不该默契一笑,事后交朋友吗?怎么说了出来?

“小师妹!”宁去非无奈皱眉,道:“孟兄本领在你我之上,殿后乃是重任,你莫要胡言乱语。”

“大师兄,你真会说话!怪不得你能当大师兄!”莫听雨眼里的光更多了,痴傻一样的看着宁去非。

孟渊和张龟年对视一眼,俩人憋不出一句话。

“你别说话了。”宁去非有气无力,“好好跟着我就是。”

他朝张孟二人点点头,随即按剑往前。

莫听雨立即跟上,一手执剑,一手捏符。

孟渊和张龟年跟在十步外,两人各自警惕。

四人成一线,显然不占地利。那宁去非当先,很快来到石门前。

石门大开,宁去非衣袖鼓动,随即迈步进入其中,莫听雨也连忙跟上。

“来吧!看新鲜的!”莫听雨往里瞅了一眼,就朝后面的孟渊和张龟年招手。

孟渊和张龟年对视一眼,俩人都觉得别是这莫听雨被种了念头吧?

小心提防,慢慢上前。

来到石门前,便见里面宽阔非常,长宽都有三十来丈,显然是一天然石窟改造而成。

石壁上有许多小洞,里面放了照明的灯烛。最里面还有一扇石门,却是紧紧关闭。

洞中阴暗潮湿,有风微动,油灯昏暗不定。

孟渊往里看去,只见蓝绕声仰躺在地上,两手成握爪状,两腿伸直,身上并无伤口,只是那张脸扭曲之极,双眼似要睁的撑开了脑袋,嘴巴张的扯裂了嘴角,就好像他的魂魄要逃离躯体,却又被封禁在其中一般。

那解开屏站在洞窟最里的门前,两手合十,低着头一声不吭。

而在蓝绕声身旁,立着一女子。

那女子三十岁上下,样貌姣好,眉宇间带着些许微笑,只眼眸略有浑浊之感,灰扑扑的。

此刻女子半露着身子,一边擦拭肩头的血水,一边环视了诸人。

这女子应该就是刘丁甲所言的那位身受重伤的女子。

只是看她形状,肩上虽有血迹,但擦拭之下,便见白皙肌肤,根本没有伤口。

或是说,此人的伤已经好了。

“两个小道士,两个武夫。”女子淡淡一笑,语声略有嘶哑,她将手中擦血的布丢掉,拉上衣衫,遮住雪白躯体。

“你是何人?”宁去非紧皱眉头,手中提着剑,似对这女子十分忌惮。

“是你好姐姐。”女子微微笑,“道士虽好,可惜不太俊俏。”

“只会看皮囊的无知之辈!”莫听雨当即不乐意了,“我大师兄内外如一,是世上一等一的人物!”

“呵呵。”女子不屑一笑,又看向张龟年,而后淡淡摇头,最后看向了孟渊,道:“你和孔雀的娘亲是相好?细腰奴怎比得上我?过来,让姐姐看看你。”

“你是杨玉瓶?”孟渊一手握刀,一手取出枚玉佩,道:“你已看过我了,我再请明月姑娘来看看你如何?”

“杨玉袋死了?”那女子显然承认是杨玉瓶,只是面上不虞,显然生了气,“只会借女人的势!没出息!”

她先前受的伤显然是明月所赐,对明月也颇有忌惮,这会儿就回头看向解开屏。

“他诈你的,那玉佩只是普通之物。捏碎了就碎了,唤不来任何人。”解开屏道。

“小家伙不老实!”杨玉瓶冷笑一声,伸出手,地上长剑飞起,到了她手中。

“解兄,我可没拆过你的台!”孟渊收起玉佩。

“阿弥陀佛,是小僧无状。”解开屏低头认了错。

“道友是用的九转还神之法?”宁去非把莫听雨护在身后,身上道袍依旧微微鼓动。

“你倒是识货。”杨玉瓶打量了宁去非的道袍,“凌霄派也来蹚浑水了?”

“大师兄,九转还神是啥神通?”莫听雨躲在宁去非身后问。

“乃是邪法!”宁去非皱眉,一边提防杨玉瓶,一边道:“此法乃是强行纳取他人之精气神,乃至玉液和精血,借此疗伤。恢复的快慢,要看自身伤势和被纳取之人的强弱。”

他十分郑重的看了眼孟渊和张龟年,接着道:“此法邪异。被纳取之人生前会受到极大痛楚,乃至于有身心剥离之感,是以死状可怖。若是强行纳取之人的境界远超自己,甚至能推动自身境界突破。”

孟渊就觉得这法门跟自己的精火相类。

“这岂非无敌之法了?”莫听雨好奇的很。

“阴阳之道,岂能增损无定?”宁去非死死盯着杨玉瓶,道:“此法施用一次,双目便会黯淡浑浊一分,心思便会蒙一层灰尘。一般用上五六次后,双目便会失明,脑子也会出问题。待到九次之后,人就疯了。之后此法也再无法施发。”

孟渊知道有施放次数的天机神通,可今天算是第一次遇见。而且确实邪异,好似饮鸩止渴的法门。

“阿弥陀佛,修行磨难,诸多业障,这是内障与外障齐发,魔障入心。”解开屏慈悲一声。

“你看这骚娘们用几次了?”张龟年问宁去非。

“看不出来。”宁去非盯着杨玉瓶的眼睛,而后摇摇头,道:“或许五六次,或许三四次。”

(本章完)

第162章 混战

石室广大,灯火昏暗。

杨玉瓶单手按剑,双目略有浑浊,对眼前的四人并不如何在意。

她身后不远处是一关闭的石门,解开屏站在石门下,两手合十,双目禁闭,当真有了几分超脱之意,让人忍不住想渡化他。

宁去非提剑在前,并未因境界之差而有丝毫惧意。

莫听雨在后,怒视着杨玉瓶,似是因杨玉瓶说她大师兄样貌一般。

孟渊和张龟年都是经常干架的,一看宁去非和莫听雨的架势,就知道二人有合击之法。

一道一武,若是再默契些,指不定真能跟六品武人放对。

此间石室宽阔,闪转腾挪无碍,己方人多,自然不能留手。

张龟年和孟渊对视一眼,两人也不言语,只等出击。

孟渊此刻犹然小心在意,焚心神通催发,一缕缕的细微之念被灼烧焚尽,可见解开屏确实是在暗地里使劲儿。

回思过往,孟渊强杀过六品的白猿长老和细腰奴,也跟枯荣大士打的有来有回。

但彼时白猿长老本就重伤,那也不必多提。细腰奴则是不擅攻伐,又有轻敌之举。

是故孟渊与枯荣大士才算是真正的棋逢对手,两人一武人,一擅攻伐之道的六品和尚,着实是斗的你来我往。

孟渊自思最后对枯荣大士造成的伤害也不算大,而且自身逐渐枯朽,熬下去必输无疑。

也就是仗着四次精火淬体,内外之强远胜同阶,若换了寻常七品武人,怕没斗上几个回合,浑身就如朽木一般了。

现今孟渊的斗法经验丰富,可还真没跟六品武人交过手。

若对手是明月,孟渊自思是万万打不过的。即便拼命,胜算也不高。

而明月一击诛杀李进云,却只重伤杨玉瓶,可见杨玉瓶逊于明月,强于李进云。

但毕竟是六品武人。不论玉液多寡、临战经验,还是诸般天机神通,都是不能小觑的存在。

且还有个同为六品的秃驴在旁看着,即便解开屏带伤,那也是精擅攻心之法的六品。

就在这时,宁去非迈步,石室内竟生出细微流风,随即他手中长剑熠熠生辉,映的整间石室没了一丝阴影。

而后便见宁去非身周的流风愈加迅疾,径直向杨玉瓶而去。

“定身之法!”莫听雨两手掐诀,面容严肃。

杨玉瓶很是镇定,一手横剑在前,一手成指。

可就在这时,便见宁去非被身周流风卷动,却是迅疾之极饶了开去,而后有片片雪花异象,全部压向了解开屏。

“遍计所执。”解开屏身上佛光大盛,两手合十,本来面上还有几分淡然,却见张龟年也提刀向自己而来,那莫听雨更是指点飞剑。

杨玉瓶正要去援救,便见一道飞虹递到跟前。

这一番孟渊四人目标明确,战略也明确,对方二人乃是杨玉瓶强而解开屏弱,是故一人尽力牵制杨玉瓶,另外三人先取解开屏。

孟渊借飞虹及身,一刀挥斩而出,却发现已丢失杨玉瓶的气机。

那杨玉瓶剑上覆盖寒霜,却并不以剑应敌,而是并指点出,正对上孟渊的刀罡。

两者一触即分,孟渊并不稍停,春雷当即绽放。

杨玉瓶见状,先是一皱眉,有讶异之色,随即开怀而笑,“好精壮的少年!”

打架就打架,调戏是几个意思?孟渊其实也不太好受,那杨玉瓶并指如刀,看似玉液与刀罡相击,但其中似有寒冰之力,孟渊登时便有如坠冰窟之感。

数番淬体,此刻见功。孟渊尽可忍受,只是觉得这杨玉瓶的指法应也是某种天机神通,但并非威力奇大,而是消磨之法。

如同枯荣大士能使人逐渐枯朽一般,杨玉瓶的天机法门乃是使人逐渐冰封。

这跟绽春雷其实是一个路数,只不过绽春雷是为攻心,杨玉瓶的天机神通乃是困人。

孟渊强攻不止,当即就觉出七品武人与六品武人的差距。

那杨玉瓶轻松以对,长剑出击之时,每每带动丝丝寒气。而且她也不管解开屏苦苦支撑,竟不怎么挪动步子,跟孟渊耗上了,分明是对解开屏不太信任。

孟渊手中捏着浮光洞天不发,倒不是惜力,而是摸不准杨玉瓶的手段,毕竟浮光洞天是有发无回的天机神通,若被她躲了挡了,那就麻烦了,是故还是要有人联手制衡住杨玉瓶才行。

“你快些!”这边孟渊愈发觉得浑身血肉中掺了冰渣,便是玉液也有凝固之感,而那边解开屏已经扛不住了。

杨玉瓶见解开屏身上佛光渐淡,胸前还有一道血迹,她这才一笑,“小孔雀你可莫要留力。”

“我已经全力……”解开屏还没解释,就见张龟年和宁去非不给他说话的空儿。

“担山赶日!”宁去非好似换了个人一般,剑锋之上剑芒更盛,且整个人身上有淡淡厚重之意,每一次出剑都有高山压顶之感。

解开屏硬生生挡了三下,随即肩头竟被剑芒搅烂,他双眼中也发了狠,“入我佛门!”

只见解开屏身身上再无半分佛光,但双目陡然光亮,直直与宁去非对上。

宁去非当即面上有茫然之感。

“莫伤我师兄!”莫听雨当即上前,手中剑一个飞旋,刺向解开屏。

当此之时,张龟年一刀斩破洞天。

杨玉瓶眼见解开屏确实没再留力,便不再犹豫,一袖挥出,竟有万千寒芒。

孟渊提刀来挡,那杨玉瓶趁此转身,眨眼便到解开屏身前,一剑点出,似有寒剑冰刀,莫听雨当即腹上迸发鲜血。

杨玉瓶显然未出全力,而是把重点放到了张龟年的浮光洞天之上。

只见刀破洞天,随即浮光冲出,杨玉瓶剑上寒芒层层,挥动之间好似冰河垂落,竟接住了大半浮光,身上留下只留下些许伤口。

“浮光洞天只是欺负小孩子的把戏!远则避,近则挡!”杨玉瓶自信非凡。

她显然对解开屏颇有忌惮,一直等到解开屏重伤之后才出手。

可六品武人一出手就重伤莫听雨,还骗出了张龟年的奋力一击,自此场上已经废了两人。

“崩山!”宁去非看了眼孟渊,身周有云绕高山之象,随着剑出,登时山崩地裂。

杨玉瓶一时竟有目眩神迷之感,就在这时,眼前又有飞虹而至。

“崩山又如何?我让你山川冰封!冰魄封心!”杨玉瓶咬了咬牙,身周有寒冰异象,继而一手并指去防备飞虹后的孟渊,一剑搅断宁去非的剑,而后剑上寒芒如针落在宁去非胸前。

杨玉瓶这一神通用出,好似费了极大气力,浑身颤抖不停,面上更是苍白。

而此时孟渊已借飞虹而至,刀开洞天,随即万千浮光落下。

杨玉瓶刚应付了崩山神通,还没喘口气,不及多想,剑上又有寒芒,去挡这万千浮光。

值此之时,杨玉瓶竟撇见那已重伤的解开屏嘴角竟有笑,好似得逞了什么一样。

杨玉瓶挥动寒剑,挡了两息后浮光竟还未停,随即剑上寒芒被尽数抹去。

这浮光洞天是镇妖司的绝技,名气极大。杨玉瓶自然深知此法,她也不怕浮光洞天,但此人的浮光洞天不仅威势大,且还连绵不绝,不比六品武人催发的威势小。

杨玉瓶就像个见惯风月的老鸨子,自认为就算是吃了药的粗壮汉子也能应付。但没曾想,来的不是精壮汉子,而是正值春期的大水牛!

“冰骨!”杨玉瓶咬着牙退到石壁前,万千浮光照亮石室,尽数落在杨玉瓶身上。

整间石室光亮之极,诸般颜色变幻。

待浮光落尽,杨玉瓶单膝跪地,以残剑撑着身子,半倚着石壁,浑身已无一处完好,已然成了血人。

杨玉瓶大口喘着气,浑浊双目怒火盈满,她先看了眼重伤却又有几分得意的解开屏,而后竟缓缓站起了身,继而身上似着火了一般,浑身血水竟化为蒸腾之气,她的面色也愈发好转。

这是如同涅槃回天一样的法门,是为疗伤恢复,却不知能持续多久。

孟渊手中握着刀,大口喘息。玉液不存,正该以血为媒,催发涅槃回天。

“小子!让我来!”一声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只见张龟年面上苍白,提刀又至,随即一刀划破洞天。

他分明刚刚催发过浮光洞天,还没过十息,竟又催发。

而且浮光闪动,霸道之极,比之孟渊的也不稍差,分明是强用了某种神通,不仅借此恢复了气力,还发尽了潜力。

“张叔!”

“张百户!”宁去非身上笼罩冰霜,双目失神。

杨玉瓶刚恢复些许,就又见人来拼命,她只能又挺身来挡。

浮光落下,杨玉瓶已然又成了血人。

她方才已经引动秘法,强行恢复了伤势,此刻又立即被摁了下去,浑身伤势更重。

只见杨玉瓶衣衫破碎,露出脏腑与肋骨,烂肉似已被磨成了馅。面上血污一片,受损却不太大,可见她对她的脸最是爱护,如此境地下竟还在护着脸。

“不成了不成了……”杨玉瓶趴在地上,语声颤颤,满是绝望。

解开屏蹒跚上前,抓住杨玉瓶的胳膊,“我早让你小心了。你还非得等我重伤才出手。你看,遭难了吧!真是阿弥陀佛!”

他语气竟好似在说吃午饭一样。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