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617:平四宝郡(十九)【求月票】

随着无头尸体倒下,天地仿佛寂静一瞬,秋丞瞳孔震惊收缩,一拳头砸向墙垛。

怒声连连。

“可恨!”

“着实可恨!”

众人皆默,不敢吱声。

这时候说什么无疑是触秋丞的霉头。

斗将输赢也分情况。

阵前被人斩下首级无疑是最严重的一种,己方战鼓低迷,士气下滑。秋丞听闻气不打一处来,大步流星往战鼓走去,夺过兵卒手中鼓槌。灌注文气于鼓槌和鼓面。

咚咚咚咚——

高亢急促又满含愤怒的鼓点响起。

借文气强行提升下滑的士气。

此招果然能奏效。

秋丞手持鼓槌,指着下方意气飞扬的吕绝,狠声道:“何人替吾斩下此子首级?”

“末将请战!”

“末将请战!”

“末将请战!”

秋丞说完便有三四名武将出列请战。

这些武将的实力皆是不俗。

搁以往,最低都是能镇守一方郡县驻军的都尉。他们之中,有些奔着秋氏名声而来,有些是被秋丞诚恳和重金打动,也有的跟他关系好,他出面招揽便答应跟随的。

从武将阵容来看……

这是能引起沈棠艳羡的。

于一众武将而言,己方袍泽被个无名小卒阵前斩首,他们面上也无光彩。即便不顾念平日交情,光是为了洗刷耻辱,也要将吕绝留下来。秋丞这次选择保守了许多。

选择了一名魁梧中年武将。

“此战便交给你了。”秋丞语重心长。

那中年武将眸光凶意不曾收敛,铿锵有力:“末将必不辱使命,不仅要替战死袍泽报仇,也是跟沈贼讨回一笔利息!”他的胞弟,前不久率兵攻打北尚县被斩杀。

凶手是一名红衣银铠的小将。

他刚才找了一圈,也只找到一名特征吻合的人,但对方过于年轻,武气收敛得干净,瞧不出具体武胆等级。他不敢确定此人就是凶手,但他清楚凶手就在沈棠帐下。

只要是为沈棠效力的,便是他仇家。

秋丞终于面露三分喜色,舒展眉梢。

“好好好,待君凯旋,吾必为你设宴摆酒。”秋丞对中年武将很有信心。原来吕绝已经战过一场,武气消耗巨大;二来等级又远不如人。至多十招便教他人头落地!

“多谢主公!”

中年武将抱拳领命。

只见他扬天长啸,声音宛若狮吼,音浪阵阵,掀起狂风,直吹得旗帜乱摆动。

他纵身跃下城墙,也不搞花里胡哨的东西。他每迈出一步,上涌的武气便在相应部位化出武铠部件。不多会儿便有全套武铠附身,手持狮头暗纹长戟,气势迫人。

眸光森冷地看着吕绝。

问道:“你想怎么死?”

他轻描淡写一句话,落在吕绝眼中却是一副百丈雄狮压境的恐怖景象,气势上的完全压制让他后脚跟下意识后缩。但还未等脚跟落地,肩膀就被一股坚定力量稳住。

一回头,是……

额,没人。

吕绝回过神才发现鬓角都是汗。

沈棠骑着她心爱的小摩托,哒哒跑上前。雪白骡子开心得摇头晃脑,咧嘴模样像是贱笑。一人一骡,恰到好处地挡在中年武将与吕绝之间。吕绝笃定,刚才那股力量源于他家主公,而主公却说:“守生,退下,这人可不是你现在能应付得了的……”

沈棠是想安排那些实力差不多的敌人,当做己方新人磨刀石,若几个新人能在生死之间体悟专属的【武者之意】,未来前途无疑会更加光明,她可不想将新人磨断。

因此——

该上就上,该退就退。

吕绝,或者说沈棠帐下这些僚属最大优点就是听劝。听人劝,吃饱饭,不会贸然逞强。中年武将也不阻拦吕绝,因为他对自己实力有信心,因为沈棠也是红衣银铠。

城墙上的荀定:“……”

见过找屎的,没见过找死的。

若杀吕绝,第二场就算赢。

这厮却任由吕绝下场,换上来对方最难啃的一块骨头,想啥呢?真以为自己是那个强横到不讲道理的公西仇啊?看都不用看,荀定已经能预料到中年武将的下场。

不过,人家不这么想。

他只是轻蔑扫量沈棠的装扮。

正统的武胆武者,追求的是夸张健硕的身形,魁梧有力的肌肉才是力量的证明。沈棠这个子,在他面前无疑就是残废。个头不高,肩膀不宽,相貌也毫无男子气概。

正在拧眉分析的顾池:“……”

若非场合不对,他差点儿当场笑出声。忍了又忍,还是抑制不住嘴角的弧度。

荀贞问他:“望潮笑什么?”

顾池回:“自然是笑此人找死。”

许久没看到如此精准踩雷的人才。

中年武将不知此事,只微眯着眼扫视沈棠,尔后说:“无名小卒,姓甚名谁?”

沈棠张口便是:“你祖宗。”

中年武将浓眉倒竖,眸光迸射出一瞬的杀意,气势直扑沈棠而来,却还是压下火气,冷笑道:“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小。你们这边除了你,还有谁是红衣银铠?”

沈棠骑在摩托背上,歪头细想。

回答:“没有,只你祖宗一人。”

中年武将怒极反笑:“年纪小小,脸皮倒不薄。你说沈贼帐下身着红衣银铠的武将只你一人,莫非,你亲手斩下过一名九等五大夫首级?也不怕风大闪了你舌头。”

沈棠听出对方话里有话。

笑盈盈挑衅:“这年头说实话反而没人信。我杀过的人里面,九等五大夫这种级别还真排不上号,你指的是哪位的首级?或许他生得别致,我还有点印象呢。还有,你骂谁是贼?不问自取,是为贼也。干出杀人盗粮的你家主公才该称为‘秋贼’!”

中年武将听闻此言,心下一沉,注意力全被第二句吸引,顾及不到最后的两句。

倘若这名小将没撒谎……

他的胞弟真是此人斩杀的?

不,不可能。

此人这般年轻,如何能做到?

却听沈棠笑道:“你这张脸,我似乎有些印象。你跟那日率兵偷袭北尚县粮仓的九等五大夫是什么关系?他是你儿子,还是你兄弟?你此番是想找我让你们团聚?”

夜间的风,格外寒彻骨。

_(:з」∠)_

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

坏消息是,只剩半章存稿了。

好消息是,终于排气,医院月子餐还挺好吃。

哎,这两天疯狂刷各种app,都没有婴儿退烧的药,连退烧贴都预售到下个月十五号。估计19号能出院,感觉更危险了,愁的头秃。

(本章完)

第618章 618:平四宝郡(二十)【求月票】

天地良心。

她起初真没想起来这么一号人。

作为一个常年九九六的社畜·主公·大冤种,忙起来就昏天暗地,为了提高工作效率,她逐渐养成选择性记忆的习惯——只记得自己想记的人和事情。诸如“秋丞帐下被她斩杀的无名武胆武者”这种记忆,自然会被归类为“垃圾”。扫做一堆,丢在角落积灰。

不刻意去想,基本就当没这回事。

结合“秋丞帐下”、“九等五大夫”这些关键字,以及这名中年武将的异样态度,沈棠便猜测此人与那个九等五大夫是不是有些血亲关系。脑瓜子一转,于是出言试探。

结果,一试一个准。

“你——”

中年武将怒目圆睁。

“你说什么?”

原本以高高在上姿态,蔑视沈棠挑衅的中年武将,此时却似被点燃引火线的炸药,一下子炸开。冲着沈棠怒目,眼神凶恶得恨不能将她拨皮拆骨。食其肉,啖其血!

“年纪不大就耳聋了?”

沈棠这头还不客气地火上浇油。

她故意拉长“哦呦”的怪异调子,一副“我竟然一猜就中”的骄傲模样:“看样子你俩真有关系。对!人是我杀的,头是我砍的!他的头还作为三军出征祭品,上了点将台。”

从挑衅嬉笑,语气陡然一沉。

厉声道:“如此,你又待如何?”

一字一句皆含音爆之力。

硬生生逼得中年武将爆退数步。

“你有能力斩杀我?”

谁的命不是命?

“我的头就长在这里。”沈棠此时还能眼笑眉舒,搁在当下却给人几分病态之感,抬手轻抚自己的脖颈,挑衅似的指着颈动脉位置,“击中此处要害,我的命也丧了。”

武胆武者也好,文心文士也罢,他们的命跟庶民草根没什么不同——他们被人砍下头颅一样会魂归地府,生前威风凛凛的肉身只能掩埋黄土,与扭动的蛆虫为伴。

“但你——碰得着吗?”

敌军来犯,杀她庶民。

她便以战止战!以杀止杀!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何错之有?

“出来混的,迟早要还。”沈棠的语调陡然低沉,甚至带着几分悠长喟叹和同情。

既是说那名九等五大夫。

也是在说她自己。

“倘使你有本事,今日也可来杀我,砍我头颅祭旗,将我大卸八块,抛尸荒野。不过——”她唇角的弧度轻蔑又玩味,“你得有这个本事才行!不然,不止是你那个不知是儿子还是兄弟的倒霉鬼,连同你,也只是我脚下的踏脚石,手上的剑下魂!”

沈棠用言语一步步紧逼。

“竖子闭嘴!”

中年武将忍无可忍地发出一声爆喝,阻止沈棠对他的精神干扰。武气震荡,气浪以其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爆发席卷,掀起似乎能遮天蔽日的黄浊沙尘,距离近一些的兵卒只是被这阵余波波及,也感觉头昏目眩,胸口发闷,耳边有杀神在低语呢喃……

反观深处中心的沈棠享受着风暴,身形岿然不动。兜鍪红缨飞扬,长剑剑穗舒展。

“啊,亏你还是身经百战的武将呢,不过是激怒你两句,你就维持不住武胆武者该有的矜持了?”隔着重重黄沙,沈棠见黄沙后的身形陡然消失,略有些遗憾地摇摇头,瞧也不瞧地抬手一剑,金属相击,火花溅射,中年武将的脸在光芒中一闪而逝。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沈棠笑着调侃。

秀气朴拙的长剑在她手中如臂使指,剑芒看似温和,实则每次出招都能精准拦截进攻。她以雪白剑光编织出一张天衣无缝的大网,迫使中年武将久攻不下,战局僵持。由武器相击酝酿的火花,与剑光遥相呼应,在杀气中争妍斗艳,别有一份美感。

“心急更摘不下新鲜首级。”

回应她的是愈发密集凶狠的进攻。

城墙之上。

秋丞等人犹如油煎火燎。

唯独荀定看得津津有味。

偶尔还会将自己代入其中,思索着如何解困破招,一番推演得出一个结论——难,很难。

这般从容不迫的胜者气势与自信,他只在一人身上看过,该挨千刀的公西仇!!!

随着黄沙散去,荀定眸光陡然一亮,似乎发现了什么惊喜,心中暗暗道:【瞧这架势,秋文彦这是流年不利,注定今晚又要痛失一员武将……啧啧啧,同情他。】

众人只瞧见沈棠步伐灵活轻飘,气定神闲,优游自若,但荀定却细心发现沈棠在故意折腾对手心态——这人始终未踏出原地三步范围,连脚印都能跟之前的吻合。

不多会儿,秋丞帐下也有人发现这一细节,厌恶咬牙:“此子傲慢,故意羞辱我等!”

嗯,明晃晃的骑脸嘲讽!

【傲慢?】

【这不过是庸人的诋毁。】

荀定不合时宜地想起公西仇的话。

【庸人坐井观天,以为只要是自己无法做到的,其难度便能难倒世上所有人。见有人手到拈来,便觉此人炫技、傲慢。不肯承认这就是强者与庸人之间犹如天堑的距离。】

【所以,庸人才始终是庸人。】

荀定余光游移,瞥了眼那人。

脚步侧移,拉开一点儿距离。

城墙下方战场。

中年武将也发现了沈棠明晃晃的羞辱,但他没顾得上愤怒——他想给胞弟报仇,便不能一头钻进沈棠的圈套。保持冷静,时刻做出正确判断才是他当下应该维持的状态。

顾池正感觉无趣——他不知道主公实力天花板在哪,但很清楚此战结果没有悬念——知道结局,自然也少了惊喜。偏巧这时,顾池敏锐察觉到什么:“嗯?多了个东西?”

荀贞耳尖听到:“什么东西?”

顾池道:“应该是武胆图腾。”

荀贞仔细再看战场,并未看到可疑踪迹,但顾池特殊的文士之道不会判断出错。

顾池补充:“武胆图腾很特殊。”

具体怎么个特殊法?

不待顾池猜测,众人已经看到了。

黑暗中,沈棠背后不知何时飘来缕缕黑雾,构成一只似虚非虚的纯黑巨型鳞虫。

鳞虫双眸处是两团黄雾。

正在死角处,冷冷看着沈棠。

沈棠:“花里胡哨的,费时间。”

_(:з」∠)_

诶嘿嘿,用手机语音把半章补上啦,明天就能出院回到自己的小窝,开始闭死关。

谢谢上一章的小天使们

我以为这件新出厂皮夹克需要我操心,没想到自己处境更危险,皮夹克自带出场六个月保护罩……唉,他老母亲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PS:听说下周市场能上架大量必需药品,希望是真的吧……

希望自己能晚点阳,坐完这个月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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