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归来

荣国府,荣庆堂。

一岁而逝,荣庆堂一如往年富贵。

甚至由于上一年鲜有事发生,又有诸多恩赏降下,荣庆堂比去年更加荣耀喜庆,不负荣庆之名。

因而一年过去, 贾母史老太君非但不见显老,反而看起来容光焕发,愈发富态。

只是此刻,老太太面上不见往日祥和的笑容,虽亦带着微笑,可笑容里却多少有些不自然。

看到这一幕,坐于高台一旁的王夫人心里忍不住好笑。

她自然明白贾母缘何如此,自贾琮去岁贾琮走后, 整个贾府好似都瞬间安宁了下来。

等到贾赦病亡, 天子赏恩,贾家从风雨飘摇中稳定下来后,贾家更恢复了往日的富贵荣华。

静谧祥和。

贾母每日与孙儿孙女顽笑热闹,穿绫罗宫缎,吃珍馐佳肴,自在胜神仙。

可是……

那个最能折腾的子弟,又要回来了。

还不知会不会再惹出什么是非……

想起去年时候贾琮折腾出的那些事,别说贾母,王夫人都有些头疼。

而如今贾家危机已解,贾琮对贾家的用处,就没之前那么紧要了。

王夫人心想,贾母此刻心情必然也十分复杂,或许,当初她许诺等贾琮回来就搬到宝玉院旁边的话, 已经忘却……

堂下,贾政等人还在焦心等待, 既有期盼,亦有担忧。

贾政到底是大人, 没有将之前看过传信亲兵后的担忧说与旁人,然而心里到底放不下这块石头。

若果真那个温润如玉的侄儿也变成了那个亲兵模样,贾政怕是会生生怄死过去。

来日,他有何颜面再见牖民先生,再见松禅公?

原本,让贾琮去黑辽,已经让他极难自处了。若是再身毁如斯,那……

他贾存周还有何面目存世?

抱着此等心情,贾政几乎坐立难安。

这等模样,自然让上头贾母和王夫人皱眉。

不过,也感染的其她人心中惴惴。

一年过去,宝钗已到及笄之年,愈发出落的花容月貌。

纵然是更喜爱黛玉的贾母,也不得不承认,先一步长开的宝钗,已成倾国倾城之色。

更难得的是身上的那份端重和大气。

若非黛玉为其爱女贾敏之孤女,生的也更合她的意,灵秀活泼,她怕都要动了别的心思……

这一刻,宝钗垂着眼帘,端坐在交椅上动也不动。

不似迎探惜三春姊妹和湘云那般,不时往门口方向看去。

见到这一幕,王夫人和薛姨妈二人不动声色的相视了一眼后,先是微微皱眉,不过随即又释然。

以她们的老辣,在后宅阅人无数的经历,怎会看不出宝钗是故意如此?

宝钗虽也聪慧过人,但在内宅中,目前还是比不过阅历丰富的两位长辈。

若果真心中平淡,又岂会是这般作态?

只是,二人又以为不算什么大事……

哪怕心中还有些残念,但只要懂得克制压抑,就是好的。

都是从少女时过来的,哪里不明白若是少女必怀春?

她们年轻时,又何曾没有动过凡心……

只是敬畏礼法,终究走回了正道罢。

如今宝钗这样,想来和她们当年一般……

看过宝钗,王夫人又回头看向被贾母握着手坐在软榻上的宝玉。

见他神思不属,形容哀戚,不由又微微皱了皱眉。

她知道最近宝玉和原东府蓉哥儿媳妇的弟弟,一名唤秦钟的少年走的极近。

只是自去岁冬二人一起往铁槛寺送丧贾赦,归来后秦钟就染了风寒。

这大半年来竟一直未好,听说前几日更已是咽不下水米了。

宝玉和他靠近,着实晦气的很。

拿定主意,回去教诲宝玉,这个时候不好外出,打发人送去二十两银子帮扶一下便是了。

又因秦钟想到尤氏和秦氏身上,王夫人的面色再难看一分。

由于东府除爵被封,尤氏和秦氏这对婆媳被贾母安排至荣府来住。

本也没什么,都是亲戚,二人又都有嫁妆,也不费什么。

可这二人一个生的比一个艳,尤其是秦氏,实在惹人眼。

这一年来,家里渐有不好的闲话传出,虽然她已让凤丫头狠狠治了回,但终于难防人言。

家里只有宝玉一人在内宅里厮混,若是沾染上了坏名声,可怎么得了?

这件事,她已经筹谋了许久,只是暂时还没有头绪……

坐于王夫人对面的薛姨妈,如今愈发慈眉善目。

她面上总是带着微笑,贾母便极喜欢她这点,以为是福相。

薛姨妈这会儿心里却在感慨,幸亏当日听从王夫人之言,做对了选择。

那会儿她其实也犹豫过,毕竟贾琮日后必定要袭爵,年纪虽幼,但行事手段颇有章法,甚至堪称老辣。

若果真能得这样一个佳婿,未尝不能照拂薛家。

然而当日王夫人告诫她,薛家日后是其子薛蟠当家的,以薛蟠的能为,能不能抵得住贾琮?

若是抵不住,薛家这百万家财到日后落入谁手,都未尝可知。

家族之间,这种鲸吞蚕食之事简直太多了,引狼入室的故事根本算不得新闻……

要知道贾琮和薛家,可没甚血亲关系。

正是这一言,让薛姨妈对贾琮彻底死了心。

贾琮越是了得,她反而越要敬而远之。

知子莫若母,薛蟠是什么成色的人,薛姨妈再清楚不过。

别说抵住贾琮,薛蟠根本连和贾琮对弈的资格都没有……

当日薛蟠出事,惨被投入诏狱,这件事,薛姨妈渐渐回过味来。

虽还不能十分肯定,毕竟时间和证据上都不充分。

可只这一份疑心就足够了。

无论如何,薛蟠都绝不是贾琮的对手。

也就是对上宝玉这样的,才能让她放心些,说不定还能占些上风……

更幸运的是,去岁动荡不宁的贾家,又重新安宁富贵起来,宫里赏下天大的体面,亲朋故旧也再次亲密起来。

王候诰命往来不衰。

这等情况下,薛姨妈以为贾琮纵然再出色,也不过是个出色的子弟罢了。

有贾母、王夫人在,贾家还轮不到他当家做主。

宝玉,到底贵重有福。

她也看出了贾母头疼的神色,心里一叹:

这个孩子,果真非福相啊……

正当荣庆堂内百样人生百样心思,仿佛等待没有尽头时,忽然一道半大孩子的身影“哗啦”一下冲开珠帘,闯进堂内,连礼数都顾不得了,张着有些稚嫩的公鸭嗓子大声叫了声:“三哥回来啦!”

说罢,也顾不得堂内人人色变,又刺溜一下钻了出去,只给众人留下一串“蹬蹬蹬”的飞奔脚步声。

贾政却也顾不得啐这个孽子,满面惊喜的站起身道:“哎呀!可算回来了!”

说罢,竟带头往外而去……

……

“哒哒!”

“哒哒!”

“哒哒!”

荣府西角门外,门子明显可闻一阵恍若千军万马齐奔的震动声。

未几,便见街头转角黑压压的一众骑乘出现,气势彪悍惊人。

气势自然惊人,敢以命和厄罗斯罗刹鬼子正面冲杀的人,岂能不彪悍?

这等边军气息,哪里是享惯太平富贵的豪门门子经得住的。

好在为首的中年门子持重些,眼尖看到了骑乘为首的那人,这才转惊悸为惊喜,大声叫道:“快快,快往里面给老爷报信,就说三爷回来啦!”

打发一人进去报信后,门子领着其他七八个仆役,齐齐跪伏在门前,恭迎贾琮回府。

“吁……”

贾琮于门前勒马,身后百余骑紧跟其后,齐齐勒马。

也是由于雅克萨着实太过遥远,所以出征会战时,黑辽大营多选骑兵前往。

故而如今这些老卒,多有一身上乘骑术。

这会儿整齐勒马,动作划一,愈发显得精锐。

贾珩、林之孝本就候在前面,这会儿听闻动静赶紧迎了出来。如今贾琏送着黛玉往江南去,家里无人操持,就将荣国近支五房老二贾珩叫了来操持庶务。

二人匆匆出了门,甫一见面,就被门前阵势给惊住了。

不过等看到自一神骏宝马上下来之人后,林之孝匆忙上前大礼跪拜迎道:“恭迎三爷回府!请主子大安!”

贾珩则满脸振奋的看着一身飞鱼服的贾琮,大喜道:“三弟,可回来了!”

贾琮看着贾珩热情的笑脸,也微笑着颔首礼道:“经久不见,珩二哥可还安康?”他亦认得此人,算是贾族中难得的本分人。

“好好!安……”

再度上下打量了番贾琮后,贾珩忽然眼睛一红,落下泪道:“三弟可清减的太多了……”

看着落泪的贾珩,贾琮目光微微闪动了下。

贾琮躬身谢道:“让二哥挂念了。”

贾珩忙伸手用力扶起贾琮,用袖子拭去眼泪,惭愧笑道:“都是我的不是,分明是大喜事……三弟快进快进。”

贾琮颔首笑了笑,却未动弹,而是对恭敬侍立在一旁的林之孝道:“劳林大叔安顿我这些亲兵往东府前宅落脚,再安排人送去米粮菜蔬,另十只黄羊、两头生猪和鸡鸭若干。回头我让人将银钱送往账上……”

林之孝和贾珩闻言都怔住了,贾珩小声提醒道:“三弟,东府被封了……”

贾琮笑道:“不妨事,方才陛下将东府赏赐与我暂做落脚之处,只要将僭越之处改建一番便是。”

“啊?!”

贾珩闻言,眼睛都直了……

林之孝倒是沉稳些,虽也大吃一惊,可又觉到底是好事。

忙安排人去准备米粮酒肉,请了一应相貌可怖的亲兵往东府走去。

还没走几步,就听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未几,便见一八、九岁的稚童满面通红,气喘吁吁的跑了出来。

只是看到门口处挺身而立的那道身影,对他温润而笑时,却又忸怩起来,耷眉臊目的,吭哧了好一会儿才吭哧出一句:“三……三哥,你回来了……”

见这熟悉的做派,贾琮也并未在意,温声笑道:“嗯,我回来了。”

说罢,却又肃穆下脸来,正当贾珩等人以为出了何事,就听贾琮悲声道:“劳二哥,先带我往大老爷灵前一拜。”

……

(本章完)

第252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

前院偏厅游廊下一间小正房内。

白色帷幔挂满房间,正中设着灵堂。

虽已过去近一年,然孝子未归,灵堂未移。

北面墙壁上挂着贾赦影像,因是以二等伯之礼下葬,因而得以披蟒带玉。

供桌上供着灵牌, 上书其名。

看到这一幕,贾琮跪于堂中蒲团上,大哭出声,泪如雨下。

心中念的,却是前世之父母……

然贾珩、贾环、林之孝并其他仆役并不知,只以为贾琮如此大哭, 是为哭亡父, 感其声悲绝, 不由都跟着落下泪来。

又思及当初贾赦如此苛待贾琮,贾琮竟能哭的如此诚心,愈发暗叹贾琮之纯孝……

哭了许久,贾珩、林之孝将贾琮扶起,刚准备劝说,就见后宅有人前来传话:“三爷,老太太、老爷、太太在等三爷呢,老爷让珩二爷、环三爷劝着三爷些……”

贾珩本还不知该如何劝,这下有法子了,笑道:“三弟快进去罢,不好让老太太、老爷久等。”

贾琮点头,拭去满面泪后,往外走了两步,见贾珩竟没动,奇道:“珩二哥不进去?”

贾珩憨厚笑了笑, 道:“三弟进去吧,我前面还有许多事哩。”

贾琮没再多说什么, 点点头后与贾环一起往内宅走去。

进了仪门, 就听一直闷着头不说话的贾环忽然开口道:“他如何能进二门?”

贾琮见他开口,笑道:“不认生了?”

贾环抬头看了贾琮一眼,又垂下头去……

贾琮笑着抚了抚他的脑袋,贾环瓮声道:“三哥又黑又瘦,没以前俊俏了……”

贾琮闻言哑然失笑,雅克萨那处,靠近西伯利亚,偏向北极圈,纬度那么高,太阳辐射自然强。

他白日里又成天领着伤病营的辅兵各处奔波,原本白皙的皮肤,也就成了泛黑色。

在以白为美的当下,便失了俊秀。

贾琮没理这茬,一边携着贾环往里走,一边问道:“珩二哥为何进不得二门?他也是荣府近支子弟。”

贾环撇嘴道:“不过是来帮闲的,他算哪门子主子?他也就是面上好,心里藏奸的……”

贾琮挑了挑眉,声音微沉道:“为何出此言?他做了什么不诚之事?”

贾环滞了下,闷声道:“那倒没发现,不过他家以前精穷,贾珩来府上才做了半年管事,他家又买房又置地,他儿子贾菱在学里花钱都大方起来了……”

贾琮闻言缓缓点了点头,倒没什么意外。

他又不是火眼金睛,能辨人忠奸。

曾经交往时,贾珩看起来确实像个好的,憨厚本分,谁能想到内里是这样子?

贾琮问道:“你没将此事告诉老爷?”

贾环撇撇嘴道:“家里都是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谁管得了谁?左右这份家业也不是我的,理他呢?”

又看着贾琮身上的飞鱼服,啧啧出声道:“三哥,下回出兵放马,你也带上我?我给你当军师!回头换身麒麟服就成……”

异姓公候,最贵蟒服,次之斗牛,次之飞鱼,最后便是麒麟。

贾琮功封二等伯,原也只该穿麒麟,不过锦衣亲军乃天子亲军,指挥使恩赐飞鱼服。

听贾环之言,贾琮轻声一笑,道:“好,下回有机会,也带吾弟上战场。”

贾环闻言,喜的无可无不可,嘎嘎直乐,又拉着贾琮的袖角,咕咕哝哝的说起了贾琮离京后家里的琐闻。

贾琮面带微笑静静听着,倒是贾环自己说的,时而咬牙切齿,时而哈哈大笑,手舞足蹈……

一路上仆婢媳妇众多,请安之余,看到这一幕,不由都觉得有趣。

大房二房两个庶出的老三倒是极亲近,不过随即,众人的目光又被贾琮那身耀眼的飞鱼服所吸引……

所谓飞鱼服,鲜明类蟒也。

飞鱼类蟒,亦有二角,作龙形而加鱼鳍鱼尾为稍异。

其实亦是一种蟒服。

自先荣国代善公故去,贾府已经有十数年不见这等类蟒贵服了。

众人心知贾琮必是已经嗣爵,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爵,总不能是侯爵吧,老天爷哩……

未几,贾琮与贾环行至二门前。

二门前穿墙外西侧的一座小院门口,此刻站满了人。

平儿、晴雯、小红、春燕、香菱并觅儿、娟儿、小竹和小角儿四个小丫头,俱是满脸惊喜又带满泪珠的看着微笑而立的贾琮。

“请三爷安,三爷万福,三爷吉祥!”

平儿领着一院子丫头,福身问安。

一岁过去,平儿晴雯香菱等人,出落的也愈发好看了。

贾琮躬身还礼道:“安,你们在家可也好?”

平儿等人起身后,看着贾琮那张清瘦泛黑的脸,心儿都快疼碎了。

只是见那双温润有神的眼睛,依旧明亮,神情依旧柔和,身上也不见伤处,才让她们压下几百天来心里的担忧思念和揪痛。

平儿俏面温婉,一双杏眼移不开贾琮身上,不过到底最明事理,她柔声劝道:“我们都好……三爷还是先到里面,见过老太太、老爷、太太,等夜里回来再说罢。”

贾琮笑着应下后,与众人目别,再一礼后,与贾环转身入了二门。

待行至贾母院,甫一进门,就见抱厦前廊下月台上,贾政、宝玉、贾兰甚至还有探春、惜春、湘云等人候在那里,面容焦急而期待。

又有诸多丫鬟婆子侍立在廊下,一起候着。

直到看到一身飞鱼服的贾琮大步而入,众人眼睛纷纷一亮。

贾琮快步上前,于月台下行大礼跪拜之,道:“不孝侄儿,拜见老爷,请老爷万安!”

贾政在看到贾琮不像他那亲兵时,便已经海松了口气,再见他如此,也红了眼,快步走下月台,亲自将贾琮搀扶起,细细上下打量了几番后,动容道:“好啊,好啊,回来就好!高了,黑了,也瘦了,琮儿受苦了……”说着,落下泪来。

一旁跟下来的宝玉、贾兰、探春、惜春、湘云等人都目光奕奕的看着贾琮。

贾琮颔首,目光一掠而过后,对贾政笑道:“并不苦,只是北边气候如此。”

贾政还想说什么,不过目光落到贾琮身上的飞鱼服后,神情一震,却没有继续多问,拉着他道:“走,先去里面给老太太请安。”

一众人又匆匆进了荣庆堂。

待入门后,贾母、王夫人、薛姨妈三人,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贾琮身上那一身飞鱼服,无不震惊动容。

却没看到,堂下宝钗在那一瞬间,看向门口时的目光,浓浓的思念和情意,能将人融化……

宝钗颤着朱唇,杏眼中点点泪花凝聚,心有万语千言,却不能在此刻诉说。

只得到一眼神的回应,相视那一刹那,却似永恒……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若是此刻王夫人、薛姨妈看到宝钗的形容,必然会识破她往日的伪装。

只“可惜”,她们现下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身飞鱼服上……

除却相夫教子外,女人一辈子的心愿,也不过是一身凤冠霞帔,诰命大妆。

然而这个世道,只能妻以夫荣。

譬如王夫人,因贾政只是五品小官,也就是出身显贵,才得了宜人的诰命。

如此,却已经十分难得。

薛姨妈虽家有百万之富,却也没个诰命在身。

她们虽然一直都以为,宝玉乃至薛蟠远比贾琮、贾环之流贵重百倍。

可是此刻,看着贾琮那一身鲜明耀眼的飞鱼服,二人心中还是忍不住动摇……

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么?

“贾琮请老太太安,请太太、姨太太安。”

贾琮至堂中,大礼拜下。

贾母等这才堪堪将目光从飞鱼服上收回,叫起道:“起来吧。”

贾琮闻言起身,站在堂中。

贾母上下打量了番贾琮,见他虽不似去年那般俊秀,黑了不少,但也不见什么伤,便问道:“这么说,打完这一仗,倒是省下了在九边打熬的几年功夫了?”

贾琮应道:“是,爵位传承最重军功,在九边熬功夫反倒是下乘。”

贾母奇道:“你这是上阵杀敌立功了?怎么……”目光又落在贾琮身上的飞鱼服上。

她是知道这身衣裳到底有多贵重,这可不是当年锦衣亲军穿的玄色飞鱼,而是勋贵所衣赤色飞鱼。

其贵仅在蟒服与斗牛之下。

先荣国贾代善生前也不过是一身斗牛,等到病逝后,才恩赐以蟒袍玉带下葬。

故而在宗祠内,荣国公的神影着蟒袍。

可贾琮才多大点,又能立何功勋?

怎配着飞鱼?

贾母原想着,最多封个子爵,或是转个男爵也就顶天了。

再不想……竟会是飞鱼!

这一疑问,也是王夫人等人的疑惑。

贾琮面色淡然,垂着眼帘解释道:“琮于前线,打理伤病营,以自习医术,救活数百伤兵。又整理成战时伤病营事条例,献与朝廷,可极大减少战事损耗,陛下隆恩,因功得封二等忠勇伯。”

贾母先是神色一震,注视了贾琮许久,又缓缓疑道:“二等伯不该着麒麟服么?”

贾琮轻声道:“陛下隆恩,点琮为锦衣亲军指挥使,故而钦赐飞鱼服,以掌天下锦衣。”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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