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198.恶神【20/41】

第202章 198.恶神【2041】

时间回转到一个时辰之前,凤鸣国,京畿城。

这座城和凤阳郡,中间隔了个盐池郡,它的方位和凤阳郡城,正好在凤鸣国并不大的国土两端。

且这座城,其实并不是凤鸣国的国都。

或者说,现在是,但过去不是。

二十多年前,原本庞大富足的凤鸣国,遭遇内乱,国家分裂,数股叛军又和周遭小国狼狈为奸,勾引外敌入国。

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把凤鸣国弄的分崩离析。

原本的都城,也被外敌占领。

当代国主那时候还是年富力强之时,一边阻止军队抵抗,一边带着国朝百姓,退到了如今的京畿城中。

后面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

国主临危受命,在国中寻到仙人后裔,又以自己的男性雄风,救江山于将倾之际,成功用出色的床上功夫,让施皇后有了身孕。

又以施妍长老一封家信,逼退外敌。

勉强保住了凤鸣国的传承。

从那时候算,京畿城作为国都,也就二十多年的时间,但毕竟是全国首善之地,这二十多年里,这座原本不怎么出名的城,也变的繁华起来。

城中常驻百姓,是凤阳郡城的两倍还多。

又多有达官贵人,累世勋爵等等,商业很是繁荣,连鸿雁会,都在这里有个专为凡人开办的黑市。

每月开两次。

咱们的刘宝大爷,就是这黑市的常客,也是在这里得到了鸿雁会的传讯石。

城中人多,香火自然旺盛。

这就让京畿城隍的法力修为,要比凤阳郡的崔城隍更厉害,已是存真境的修行了,但放眼东土百国,一个存真境的城隍,倒也算不得罕见。

“哟,真热闹啊!”

通过地脉穿行到京畿的石榴,这会正站在城中城隍庙的顶端,蹲在那里,挥动着翅膀,正如一个站在教堂上的石像鬼雕塑一样。

它眨巴着红色的小眼睛,左右打量眼前夜景。

和凤阳郡城那个一到晚上就很冷清的城池不同,眼前京畿城中,哪怕已是深夜,但仍有数个坊市点着灯火。

都城中的百姓是见过世面的,看不起乡下土包子,这京畿又承平二十多年,倒是存着很有风格的夜市景观。

当然还有些专在晚上营业的花街柳巷。

这会正是生意正好的时候。

石榴蹲在这里,靠着敏锐的感知,还能听到那些舞姬歌姬们悠扬婉转的轻吟浅唱,软糯糯的,听起来倒是不坏。

当然,它还能听到一些粗重的呼吸和诱人的呻吟,混杂着肉体碰撞的音效,还有些不堪入耳的话语。

让石榴很不屑的打了个响鼻。

嘁。

这些凡人,多沉溺于色欲这等无聊的消遣,当真是没救了。

“石榴监察过来,怎么不提前告应一声?”

一个笑呵呵的声音,在石榴身后响起,小山怪灵活的扭头看去,京畿的城隍爷,这会正悠哉悠哉的悬在半空,与它说话。

这个城隍爷,和崔城隍比起来,就更显温和,不打官腔,身上的官袍也不是绿色,而是带着一丝淡蓝。

装饰也比崔城隍的官袍更复杂一些。

这代表着他的修行境界。

城隍,土地们做香火修行,百姓愿力聚集,便会改变城隍爷的外形,但大体特征是不变的。

就比如眼前这位,石榴刚来凤鸣国的时候,就见过他,记忆最深刻的,就是这京畿城隍大腹便便的肚子。

很有官老爷的气派。

不过这位吴城隍人很好,对石榴几乎有求必应,因而小山怪对他的印象,也分外不错。

“哎呀,吴城隍,本怪今夜过来乃是为正事来的。”

石榴站起身,胸前挂的红色桃符牌晃了晃。

它抓耳挠腮的说:

“本怪最近在寻访本地宗门云火洞众修士的劣迹,从他人那里得知,咱们京畿城有桩三十多年前的无头命案,可能和那些坏修士有关。

今日便过来看一看。”

“唔,监察所说的,莫非是临桥那边的鬼宅之事?”

京畿城隍眯了眯眼睛,捻着长胡须,一脸回忆之色,对石榴说:

“那事本官是知道的,那会啊,这城还不是京畿重地,本官也只是个刚履新的小城隍,法力微弱的很。

有一家久居此地的皇室贵人,竟在一夜之间,阖家惨死,却寻不得凶手行径,据说是因为当时朝中党争,引来了杀身之祸。

但据本官后来多方查验,这事似乎和修士没关系。

否则本官就早该上报我桃符院了,监察莫要嫌本官多事,但监察今夜大老远过来,怕也要白来一趟的。”

“是吗?”

石榴顿时有些失望。

但这耿直又一根筋的傻精怪想了想,又说:

“不过这来都来了,本怪就去看看吧。城隍也说,那里如今是座鬼宅,兴许能拘来地缚灵问一问。

说不得就能摸到些蛛丝马迹。”

“呃。”

大腹便便的吴城隍,见自己劝说一番,这石榴还是一根筋的要去看,他的脸色微微变化几分,但很快又成笑容满面。

他伸出手,做了个引路的姿势,对石榴说:

“监察用心做事,真乃是我桃符院之福气,既然你想去看看,那本官就陪监察过去,随我来,那地方有点远,靠近城外。

本官用挪移,带监察过去。”

“好啊。”

石榴拍着翅膀,绕着吴城隍飞了一圈,任由城隍的法力罩住自己,又在香火神们特有的金色光纱般虚幻流光中,消失在城隍庙上空。

下一瞬,他们便越过大半城池,出现在了京畿城的角落。

城隍说的不错。

这地方偏得很,而且大概是因为之前发生过可怕命案的缘故,这处小坊市整个都废弃不堪。

长满了杂草,又有怪声回荡,看着就渗人的很。

不过石榴乃是精怪,自然不怕这些,它向前眺望几分,便活灵活现的皱起眉头,对身边吴城隍说:

“这地,阴气如此浓郁,怎都快成专养鬼物阴魂的阴地了?仙盟有规,凡人聚集之处,是不能有这样的阴地存在的。

城隍爷,你为何不上报上官,或请本地修士来打散阴气?

再者说。

你都是存真境了,你自己也能轻松用百姓香火,消弭这阴邪之地呀。”

“唉,监察说的是。”

吴城隍叹了口气,捻着胡须,语气无奈的说:

“本官也早想平复阴气聚集,但无奈力有不逮。具体原因,监察随我来,就知道了。”

说完,大腹便便的城隍爷,便拄着腰间仪刀,在前带路,石榴也抓起了自己的小钢叉,飞着跟在城隍身后。

之前在外看着就阴冷。

这会走入小坊市里,那股阴森之气,更是掩饰不住。

这种阴冷灵气,是鬼物鬼修们最喜欢的,但石榴飞进来,就感觉到全身寒冷,还在空中打了个哆嗦。

倒不是真的冷。

主要是这阴气带有灵力腐蚀的效果。

不是鬼修鬼物,踏入这阴地,就会感觉神魂不安,待得久了,还会被阴气入体,影响到本身修为。

越往里走,石榴的眉头就皱的越深。

这地方连个老鼠都没有,显然是那等鼠辈,都受不了这里的阴气之盛。

“吴城隍,这地方不太对。”

石榴左右看了看,血红色的小眼睛里,带着一丝畏惧,它甩着细长尾巴说:

“咱们还是先退出去,请本地修士协助再来探一探吧。”

“无妨,监察,瞧,你要看的鬼宅,就在前面。”

城隍爷会起袖子,一缕金色香火气流转过来,化作轻纱一样,罩在石榴身上,隔绝了阴气侵入,让小山怪舒服很多。

它又听城隍爷悠然的说:

“且去看看,让监察放个心,然后咱们就退出去,花不了多久的。”

石榴向前一看。

果然,就在正前方十几丈外,矗立着一处夜色下看不太清的大宅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还有专门的石雕,大气的门楼立于两侧。

可惜此时已然是杂草丛生,不见人烟。

那朱红大门已经腐朽不堪,半掩着,大门上还有一些黑色的痕迹。

那是血迹。

风干多年的血迹!

石榴顿时打了个寒颤,它已有退意。

精怪的本能在催促它,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这里绝对不是普通的鬼宅,亦不是它之前以为的聚魂阴地。

不是的。

这里更像是个邪修们专门建下的养魂鬼蜮。

这会石榴停在原地,散开感知,用心去听,甚至能听到那破败的鬼宅之内,传出森森惨叫。

一声声凄厉不安,直入神魂。

但那引路的吴城隍,却好似根本没感觉到前方异样,依然拄着仪刀,向前行走。

“呵呵,那个,本怪突然想起,自己还有点事。”

石榴干笑了几声。

它抓紧了身前红色桃符牌,对吴城隍大喊到:

“本怪这就先走了,下次再来拜访城隍爷,不用送了,本怪这就走了。”

石榴不是笨蛋。

它这会已经感觉到,眼前这慈眉善目的城隍爷有些问题。

但它刚准备用土遁之法离开,之前城隍用来保护它不受阴气袭扰的那层金色光纱,却在这一瞬骤然收紧。

就像是一张网一样,将石榴死死网住。

小山怪的土遁被打断。

它尖叫一声,就激活桃符牌求援,但下一瞬,身前几丈外的城隍却如幽魂一样,唰的一声出现在石榴身前。

那大腹便便的城隍脸上,本温和的笑,这一瞬也变得如此惊悚。

他一把扣住石榴手中已经被激活的桃符牌,使劲一抽,那桃符院的标志,就被从石榴脖子上扯了下来。

“你要作甚!”

石榴尖叫着,但下一瞬,城隍冷笑一声,宽大官袍长袖一挥,被香火气束缚的石榴,就如铅球一样,被丢向后方的阴森鬼宅。

随着石榴拉长声音的尖叫。

它在落地之前,就以灵力崩开城隍的束缚,身外金纱破灭一瞬,小山怪拍着翅膀就要飞起。

但.

它的后脚被抓住了。

石榴低头一看,一瞬吓得亡魂大冒,手中钢叉都有些握持不住。

下方这鬼宅荒弃的院中,密密麻麻的挤着百号残缺怨灵,一个个还能维持死时的姿态,缺胳膊少腿的,又面色凄惨凌厉,欲择人而噬。

各个眼中鬼火阵阵,阴森异常。

惨白的鬼爪,这会已扣在石榴腿上,下方那无头阴魂惨叫着,更多的鬼爪探出,只是一瞬,就在石榴惊慌的大叫中,将它整个从半空拽下地面。

像极了一层苍白冷漠的流水,向前推动一分,就将可怜的石榴彻底吞没。

“啊!”

石榴手中的钢叉乱舞着,整个地面都在震动,但很快就被阴魂打落。

小山怪疯狂的挣扎着,但更多的幽冷鬼爪,覆盖在它身上,一股股阴森鬼气冲入体内,让石榴如坠冰窟。

它努力的向天空探出爪子,哇啦哇啦的乱叫,想要挣扎求生。

但.

几息之后,最后天际的一抹月光,也被一头没了大半个脑袋的怨灵,张开咬下的嘴巴与血红的牙齿,彻底遮挡。

再无,一丝光明。

“何事上报?”

鬼宅之外,吴城隍手握石榴的桃符牌,背负着左手,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鬼宅中的阴魂暴动。

桃符牌中传出上官询问。

吴城隍下一瞬开口,语气中充满了悲伤与无奈,如一个戏精一样,凄凄惨惨的,带着哭腔,对桃符牌说:

“凤鸣国监察石榴,于今夜在京畿城中巡查,意外发现邪修布下百鬼邪阵,石榴大人为保城中百姓不受鬼灵侵害,便以身入阵,为本官拖延时间,制住群鬼。

本官想要救回石榴大人。

但打散阴气后,赶到现场时,就只发现了这枚桃符牌.石榴大人,很可能已经”

对面上官沉默几分。

便说:

“监察石榴一向顽劣,为本修不喜,谁想竟是如此刚烈忠勇,此事本修已知晓,务必要找到残躯,送回雁荡池安葬,多加哀荣。”

“遵命,大人。”

吴城隍应了一声。

然后看了一眼鬼宅,冷笑了一声,转身便走。

但刚走出两步,就感应到背后有香火挪移术的震动,他猛地回头一看,就见到凤阳郡的崔城隍正带着个人,从香火法术特有的光纱中现身。

“你”

吴城隍一脸愕然,正要询问,就见崔城隍带来那人,转身在百鬼嘶鸣中,毫无畏惧的冲进鬼宅之中。

“他”

京畿城隍欲再问。

然下一秒,如太阳爆发般的烈焰天火,就在森森鬼宅中暴起,一如烈日骄阳,在群鬼嘶吼的惨叫中,金色光海,在一瞬覆盖整个废弃坊市。

其光惶惶,灼烈无比。

如金光窜升,一瞬连通天地。

将整个黎明前的夜色,照耀的犹如白昼。

也将吴城隍尽在掌握的脸色,照耀的惶恐不堪。

这.

事情,大条了!

(本章完)

第203章 199.大能降临【21/41】

第203章 199.大能降临【2141】

太阳徽记,在本地被叫做烈阳印。

这个法宝,只在墨霜山时,老江用来暗算宋梵时用过一次,它为附灵术的最高结晶,在红月界被叫做“除魔圣器”。

老萨恩和江夏,用它轰碎了一头幽魂类魔物领主,而萨米娜夫人的实力,换算到苦木境,大概也在存真境前中后期左右。

说这么多,就是想说明,烈阳印这件法宝,对于幽魂鬼物,有极端强横的杀伤力。

它激发后涌出的火焰,至刚至阳,就如凝练的太阳之火,极其克制阴祟之物,据刘慧说,它同样克制妖气。

但效果不如对付鬼物时那么明显。

此时的京畿城里,所有在寻欢作乐的百姓们,这一瞬都被巨大的爆鸣声震动,一些正在玩快乐游戏的男女们,更是被吓得当场ED。

所有人向城市东南角看去,都能看到一道金色的光贯穿天地,将夜色照的犹若白昼,还有股滚滚热浪来袭。

一瞬好似置身骄阳之下。

但那异象来得快,去的也快。

不过三息,通天金光就消散开来,那股热流也飞快的消散在夜色风中。

只是,只是三息之内,京畿城东南角那个本地人都知道的,从不去的鬼宅坊市,却已经被夷为平地。

在爆发的烈阳光中,周遭荒弃的坊市砖石,破屋,都如被置入爆炸的火海里,随着阳刚之力的冲刷。

飞快的倒塌,风化。

其实,烈阳印对于这些土木砖石,本没有如此强的破坏力。

但无奈三十年中,这地方的每一寸土地,都已蓄满了阴气,表面的破损风化,其内在是阳刚之力与鬼祟阴气的碰撞消磨。

这才制造出了如此骇人听闻的场面。

至于那些被暴露在烈阳天火中的怨灵阴魂,自然更不必多说,这里又不是真正的鬼蜮,只是个稍精巧一些的聚阴地罢了。

是诞生不出厉害鬼物的。

那些被困在院中的阴魂怨灵,看着恐怖厉害,但实则最厉害的几个,也不过是刚入练气境。

换句话说。

如果石榴的心态能好一点,如果它不怂的话,靠它自己,其实是能从这里打出去的。

毕竟,石榴也不是一般山怪,它不如其他同类那么羸弱,除了本命石肤神通外,它还有两个神通在身。

吴城隍是低估了石榴的实力。

不过这没出息的小山怪,其实也没有真正认清自己的实力。

刚才被百鬼一冲,自己先吓得乱了方寸。

这充分证明了,纸面实力再优越,不会用,也发挥不出丝毫威力。

待金光散去。

鬼宅坊市已成一片灰烬之地,在倒塌的院墙,被烧毁的朱红大门的废墟下,那些被烈阳火焚烧的怨灵粉身碎骨,只留下一层厚重的灰。

那些被点燃的灰,在夜中飞舞,如灰尘的风暴,把这里弄得影影幢幢,又有几十颗未燃烧彻底的火星点在灰中乱舞。

让这场面,看上去倒也不是很渗人。

反而有种破败的美感。

老江的左臂衣袖已被高温焚尽。

可悲的仿生材料又没能逃过被烧毁的下场,他的机械左臂在夜中还散发着高温,团团热气缠绕在左臂的每一寸金属上。

在左手中,紧扣着那枚刚做出来的烈阳印。

在右手怀里,小石榴正瑟瑟发抖的躲在那里,如一个被吓坏的熊孩子,将头埋在江夏怀中,身体一个劲的抖。

显然是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

“别怕,别怕,我在这。”

老江伸手给自己嘴角叼了根香烟,灼热的左手,拍打着怀中石榴颤抖不休的身体,如安慰小孩一样。

他语气温和的说:

“一会就带你回去,不用怕了,安全了。”

在这安慰中,江夏左眼散发着微光,他看到了石榴的石肤上,残留下的咬痕,尽管山怪很多次说,它感觉不到疼。

但江夏知道,这种怨灵的撕咬,不但作用在躯体上,还会直接作用在神魂上。

石榴此时的颤抖,到也不只是被吓坏了。

或许还有些来自神魂的痛楚。

灵魂

灵魂被伤害的痛苦,是无法用神通或者功法免疫的。

这也让老江眼中的凶光,更甚几分。

他抱着石榴,向前走出几步,从那被连根拔起,彻底破坏的聚阴地中走出,行走间衣袍带起微风,将身后一地灰烬吹起。

崔城隍在更远处等他。

这位城隍也很倒霉,他虽然修香火道,但本质上也算是阴神一类,那烈焰印对他也有额外伤害。

刚才只是站的稍近一点,身上的官袍就被撩的烧掉小半,连香火躯体,都变得更淡薄一些。

城隍爷这个工作,很奇特。

他们受各地香火供奉,能用各类神奇法术,但只有在自己的地盘,实力才会最强,一旦离开自己的“辖区”,他们就会立刻变弱。

土地公,也是一样的。

老江抱着石榴,走到崔城隍身边,要将怀中吓坏的山怪递给他,但石榴却死抓着江夏的衣服不放爪子。

显然,在刚遭遇过致命危险之后,只有老江这个和它签了古怪契约的家伙,才能给石榴一点安全感。

这个,也是老江一定要来救石榴的原因之一。

他吃不准,那个古怪的契约会给他和石榴之间构架起什么联系,鸦先生也没有多说,若是往最坏的方面想.

总之,江夏绝不能允许石榴出事。

“你是本地城隍?”

老江抬起头,左眼在夜中微亮,看着眼前的吴城隍,后者的能量读数,投射在老江视界中。

是个劲敌!

他语气很不善的问到:

“为什么害我朋友?”

吴城隍木着脸,不说话。

但他身边聚集起的,金色的,如光纱一样,越来越亮的香火愿力,代表着他并不打算用语言解决眼前这事。

这两个突然出现的家伙,已揭开了吴城隍的秘密一角。

一旦被他们随口乱说,自己可就完了!

自己一个区区存真境的香火神,只要秘密暴露,仙盟将他挫骨扬灰,那比碾死蚂蚁还要简单。

“不必问了。”

崔城隍在江夏身后,一边整着自己被烧毁一些的头发,一边低声对老江说:

“他有秘密,而且牵扯甚大,今夜他不会许我们安然离开的,本官离了凤阳郡,斗不得法。

就靠你了,江道友。”

“呵呵,老崔,你这个死硬的茅坑石头,竟也敢今夜前来。”

吴城隍冷声说:

“本官之前,还真是小看了你。

但你说错了,本官乃是仁慈之人,只要三位愿意和本官做朋友,本官倒也不必非要赶尽杀绝。

今夜之事,还有转圜。

还有那边的道友,你愿为朋友两肋插刀,让本官甚是感慨,但你一个区区练气境小修,今夜实在不该来趟这浑水。”

“朋友?”

老江吐了口烟圈,他的牙齿活动了一下,将嚼碎的聚灵丹吞了下去。

说:

“你想和我做朋友?只怕是觉得在这杀了我们,会闹出大事,所以打算先骗傻子一波,然后再随意处置吧?”

“你怎会如此想呢?小道友。本官可是一向言出必行,在本地名声好得很。”

吴城隍周身的香火愿力越发浓重,连带着淡薄的躯体,也似被塑成香火金身,他语气冷漠的说:

“且本官的朋友很多,都是些有本事的道友,你们加入我们,便有大大的好处给你们。老崔能修成阳神,不必再依赖这香火愿力。

而小道友你,只要用心做事,以后修的修神,寻道,也不是难事。”

“哈哈哈”

江夏听到这话,哈哈大笑,他朗声说:

“你让本修放着光明正大的修行路不走,反而投入你们这群鼠辈之中,从此见不得光,还敢放下如此豪言!

让我猜猜。

你背后所谓的朋友,就是那群最近从南荒越境过来的邪修吧?

我还以为,他们是那云火道人招来的。

却没成想,是城隍你招来的,不,不不不,我真是笨,都到这时候了,还把你和那施虐狂分开算。

若我猜的没错,那云火道人,也是‘你们’的一员咯?”

“那个废物!”

听到云火道人的名字,吴城隍顿时眼中闪过一丝凶戾。

他说:

“我辈在此耕耘三十余年,大好形势,都被他一人坏尽。

整日沉溺色欲,施暴成狂,早知如此,当年在他瞧上人家贵人郡主,一夜暴欲,又怕事情暴露,屠尽这贵人一家时,本官就不该收他。

反而该阉了他!

唉,那时候的他,也如小道友你一样,是个可怜兮兮的练气境小修,但道友你也看到了,只是三十年,我们就让他成了一宗之主。

那样的废物都能有此事业,小道友如此凶悍之人,以后只会更有出息的。

来吧。

本官很乐意将你引荐到我们之中,财色美女,功法宝物,应有尽有!

只要你点点头,再杀了你怀中那个不懂事的山怪.”

“法宝?”

江夏撇了撇嘴,扬了扬手里烈焰印,说:

“法宝老子多得是,财货也不需要你们给!这么点东西,就想让本修投靠你们,你们把本修当什么了?

就你这点条件,本修很难帮你办事的。

你好歹也是一地城隍,眼皮子怎么就这么浅?

老鼠就是老鼠,狗肉上不得席面!”

“那若是再加上你的命呢!”

短短几句,吴城隍就被老江的嘴炮讥讽弄得心态爆炸,他语气越发阴冷,周遭金纱散布,将老江离开的所有路线,尽数封死。

腰中仪刀抽出。

带着几抹鎏金锋芒,另一手里也出现一册文书,香火之气越发躁动几分,形成实质性的压力,沉甸甸的压在老江身上。

这香火愿力升腾之地,凝结成金色锁链,把老江和崔城隍的身体四肢死死锁住。

吴城隍以力压人。

还用自己高出老江一个大境界的神魂念力,封住了他取用纳戒的神念,那无形的念力,亦死死压在老江体外,将他识海的波动都压住几分。

神念已锁定,如待宰羔羊。

下一瞬,便要掀起致命一击。

不是每个存真境,都如王六福一样不善斗法,眼前这个吴城隍,一套手段转瞬使出,断去老江反击之力。

显然是极善于斗法之人。

“等等,我快死了,让我给家人朋友留句话吧。”

老江艰难的将恢复一些的石榴,放在肩上,小山怪这会清醒过来,一个劲的朝着吴城隍呲牙咧嘴,小红眼睛里尽是凶狠。

但它一个练气精怪,也被那香火之力压得死死的。

江夏很艰难的抬起手指,点了点额头,在吴城隍诧异的注视中,他将手中烟头丢在地上,一脚踩灭。

同时说:

“老王!听到没有?记下没有?这就是你要的证据!还是看着不怎么聪明的嫌疑人亲口说的。”

仿佛是在和空气说话。

但下一瞬,通过义体的语音外放,墨霜山外门长老王六福低沉的声音,便在这阴冷尴尬的场面中响起。

“吴城隍所说所言,都已记录,正由宗门秘术,由我师父亲自操作,传到桃符院总部让那狗贼和他的同伙,洗干净脖子等着!

他们死定了!”

“喂,老王,这摆明了桃符院有内鬼,你还敢把消息送过去?”

江夏不满的说了句。

下一瞬,王六福的语气就变得悠然起来。

“别怕,咱们墨霜山在仙盟还是有点排面的,本修保证,接收此道信息的人,绝不会是内鬼。”

“哦?那是谁啊?”

老江就和老王一唱一和,如表现双簧,

在这被神念锁定的时候,还故意朝着脸色大变的吴城隍挤了挤眼睛,拉长语气问了句。

老王没有回答。

回答江夏的,是另一个声音,就出现在吴城隍心中满溢愤怒与惊恐,欲发动杀招,将江夏三人挫骨扬灰的同一瞬。

“是我。”

那是个淡雅温和的声音。

出现的极其突然。

在它出现之前,周遭毫无征兆。

在它出现之后,整个天地之间,一瞬都万籁俱寂,好似万物与整个天地世界,都在这一瞬安静下来,以此来听这个声音说话。

而在它响起那一瞬,吴城隍以香火之力构建出的绝杀攻势,那要切碎老江和石榴的香火利刃,也如灰飞烟灭,土崩瓦解。

老江看的清楚,眼前那道金色光纱就如被巨人轻轻一碰。

瞬间消散无形。

如果这香火愿力也有实体,那么这一瞬,它就是在分子或者原子层面,彻底垮塌,这已经不是破去法术了。

这是降维打击!

那个神秘人,刚才一瞬,在这个区域里,禁绝了香火愿力的存在,如言出法随,整个世界的规则,都好似随他心意而动。

江夏身边的崔城隍。

和他肩膀上的石榴同时起身,摆出古朴礼节,异口同声的高呼到:

“桃符院监察(城隍)石榴(崔昊),恭迎院主驾临!”

老江心头一震。

心说这王六福老不靠谱的,怎么就一下子把事捅到这样高级别的大佬那里?

但他反应很快。

也立刻摆出礼节,在眼前原本占尽优势,此时却如临末日的吴城隍的身体瘫软下去的同一瞬,朗声高呼到:

“小辈墨霜山内门修士江夏,恭迎蝉衣仙尊,法驾降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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