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9章 手段

朱慕云是政保局的特务,这种事情,当然是他的拿手好戏。而且,朱慕云也希望,时栋梁能尽快找到有效的办法,因为, 军统还有源源不断的伪钞进来。到时候,需要借鉴时栋梁的经验。

“时兄,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抓几个人去六师,他们敢不说真话?”朱慕云笑着说,很多人喜欢收藏古籍。可是,又哪有那么多古籍呢。所以, 只能用点手段,给他们制造一些古藉。

时栋梁一听大喜过望, 用朱慕云的方法,很快就问到了一个办法,而且效果还不错。说穿了,其实也很简单,就是用茶水煮。煮开之后,再放点醋,效果更佳。

时栋梁特意把加工过的伪钞拿给朱慕云来看,用茶水煮过的伪钞,已经很难再分辨了。时栋梁很是得意,让朱慕云帮忙,请几个人帮忙比对。还特意跑到朱慕云家里,拿出已经加工过的中储券,请他当面验看。

“其实也不用什么比对,拿到银行、银号这些天天跟钱打交道的地方,人家一看就知道。”朱慕云微笑着说,如果特意找人去比对,又会坏事。

日本人对伪钞的打击力度很大, 虽然他们在几年前, 就开始仿制法币。可是,面对重庆仿制中储券,他们就坐不住了。

近代军阀割据造成了中国长期以来货币不能统一。1935年国民政府在英、美等国支持下进行币制改革,中国银行、中央银行、交通银行、农民银行发行的中国货币为法币,只有上述四家银行才拥有法币的发行权。

由于法币统一了中国货币,并与英镑实行固定汇价,提高了中国货币的威信,这对中国经济的恢复与发展,以及在金融方面准备抗日战争起到了积极作用。

因此,遭到了日本的强烈反对,甚至公开声称不惜以任何方式彻底阻止中国的币制改革。日本陆军省次官古庄指责中国此举“显系放弃亲日政策”,日方“将断然排击之,虽诉诸武力,亦必阻止实现”。

于是,当中国政府要求各国在华银行交售白银以换取法币时,日本断然拒绝,并指示浪人大规模走私白银。

1935年华北地区每月偷运白银高达400多万元银元。1935年1月至9月,由上海走私到日本的白银有1.44亿余日元。日本制定并抛出的《华北金融紧急防止措施要项》,明确严禁法币在华北地区流通。

日本在无法阻止中国币制改革又感到中国的抗日准备正逐渐显示其成效时,便先下手为强,在中国币制改革后不久就对华发动全面侵略。

法币的行使流通,使中国政府总揽货币的发行和回笼,稳定并扩大了政府财政收入,也使中国方面能最大幅度地掌握现金和集中贵重金属白银等,以作为从国际市场购买军火之用,这对中国反侵略战争是十分有利的。

1938年底,日军因自身资源、兵力所限,停止了对华大规模的军事进攻。为了取得在占领区金融上的垄断权,日本特务机构受命伪造法币的行动便秘密实施了。

朱慕云作为一名中国特务人员,日本方面不可能告诉他详情。可是,作为古星负责经济缉查的最高长官,他知道的情况比别人多一些。

比如说,他知道有些做货币兑换生意的商人,手里就曾经有过假法币。是从日商,甚至是从日本特务那里换来了。一百假法币只需要六十真法币就可以,为了谋利,这些人铤而走险。往小里说,坑骗的是百姓,往大里说,坑害的国家。他们的行为,是十足的汉奸行径。

现在,重庆印制假的中储券,朱慕云自然大力支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让日军体验一下,经济被人破坏的悲催。

当然,这场经济战,最终受苦的会是百姓。可是,哪次战争,受苦受难的,不是这些普通老百姓呢。从南京政府发生中储券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最终会成为一张废纸。只要对坚信抗战必胜之人,都会有这样的感觉。

而随着战争深入,重庆政府为了支撑下去,也必定会滥发货币。这是朱慕云为何一向对纸币不感兴趣的原因,他与人进行重要交易时,总是喜欢以硬通货为支付货币。特别是金条,携带方便,能直接戳中对方的内心深处。

“银行存了,银号用了,各个商号、洋行也都买了东西,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认出来。”时栋梁微笑着说。

“那就好了啊,时兄,恭喜。”朱慕云拱了拱手,微笑着说。

“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了,找到‘黄老板’。”时栋梁咬牙切齿的说。

“这个人肯定还会出来扰乱,我们也会注意他的。”朱慕云郑重其事的说。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敢到第六师来诈骗,这个人是活得不耐烦了。”

“慕云,这是六师的一点心意,请你务必收下。”时栋梁拿出一个锦盒,里面装着十根金条。虽然不多,但对现在的第六师来说,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了。

“既然是六师的心意,我就却之不恭了。”朱慕云伸手拿了过来,一点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他的样子,跟抢差不多了,双手压在锦盒上,生怕时栋梁反悔似的。

将时栋梁送走后,朱慕云坐在客厅,仔细欣赏着锦盒内的金条。相比他提供的消息,挽救了六师五十万中储券,十根金条并不算多。可是,只要有机会,他还是要表现出自己的贪婪。

“哟,又干什么缺德事了?时栋梁都给你送金条。”于心玉等时栋梁走后,看到朱慕云的样子,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厌恶,语带讥讽的说。

“我这可是造福于民,要不然,人家会感激咱?”朱慕云笑吟吟的说,他拿出两根金条,在耳边轻声敲击着,享受着金条带来的美妙声音。

“真不知道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于心玉看着朱慕云的样子,更是觉得作呕。整天与这样的人打交道,自己以后都会变得麻木了。

“不管什么年代,有钱总是好的。”朱慕云意犹未尽的将金条收了起来,既然于心玉反感,他自然不能总是恶心她。如果于心玉愤然离开,自己会被邓湘涛批评。

于心玉对钱不是很在乎,那是因为她生在一个富裕家庭,从来没有缺过钱,更不知道挨饿是什么滋味。她更加不知道,根据地的百姓,过的是什么样的子。甚至,古星底层民众的悲惨生活,她也没看到过。

如果于心玉知道,这十根金条,能解决多少人的吃饭问题后,她就能理解,朱慕云为何会如此重视了。

朱慕云将金条收进公文包后,趁着散步离开了家。最近的情报,他需要与邓湘涛沟通。日军已经在长沙发动新一轮的进攻,国共双方需要抛弃前嫌。至少,不要相互残杀。

“区座,今天时栋梁来了我家,他手里的中储券,已经全部加工了。”朱慕云拿出几张时栋梁留下的中储券,递给了邓湘涛。

“这是怎么弄的?”邓湘涛看到之后,很是诧异的说。

因为重庆的中储券被发现,现在军统已经停止了动作。所有的新中储券,很难用出去。这几天,军统有几人在用钱的时候,被商家发现,有人还被扭送到了警察局。

“很简单,把中储券加点茶叶和醋一起煮。”朱慕云说,他也没想到,重庆的中储券,无论是纸张还是印刷技术以及油墨,都要比南京政府的中储券好。

“这个办法好。”邓湘涛点了点头。

“美国的技术太好了,如果我们自己印的话,或许就要差一些了。”朱慕云说。

“自己印?”邓湘涛眼睛一亮,朱慕云无意的一句话,引起了他的重视。

“是啊,从美国印好再运回来,一百元的成本都要好几十了吧?做生意当然是成本越低越好,我们自己印的话,成本可以降低一半以上。”朱慕云说。

“你的建议很好,我会向局里汇报的。”邓湘涛说。

“区座,长沙已经开战,我们什么时候会有动作?”朱慕云问。

“国军已决定保长沙,并乘机打击消耗敌人之目的。委座号一元令:第三、第五、第六战区应乘虚向当面敌人攻击,予敌严重打击。古星机场已经在有条不紊的偷运炸药,而第六战区有意反攻宜昌。”邓湘涛说,将这些事情告诉朱慕云,是要让他有意识的搜集这方面的情报。

“宜昌此时守军空虚,正是反攻的最佳时机。”朱慕云微笑着说。

“不错。第九战区正面狙击日军,我们在古星大搞破坏,第六战区趁势收回宜昌。如果都能做到,日军以后只能龟缩在古星。”邓湘涛笑着说,形势还是很好的,只要各方精诚团结,何愁日军不灭?

“其实十七支队也可以搞一下子嘛,他们此次多了几百条枪,大有可为。”朱慕云随口说道。

“你快别说这些枪了,我们此次是真的赔了夫人又折兵。钱给了第六师,但那批枪,在半路被九头山截走了。”邓湘涛痛骂着说。

(本章完)

第1180章 不承认

邓湘涛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花了六十多万的“特券”,他原本很高兴。在重庆,甚至包括委员长,闭口不提仿制中储券之事。所有人说到这件事的时候,都以“特券”代替。

一次就用了这么多钱, 邓湘涛甚至还向重庆汇报。六百多条枪,每条枪一千特券,这个价格算是很优惠了。要不是第六师急需钱发军饷,恐怕时栋梁不会出手。

要知道,就算是卖给朱慕云,也是三百二十银元一条中正式。换成法币的话, 按照现在的汇率, 差不多也要两千法币了。法币刚出来的时候,一百法币可以兑换三十银元。可现在,随着法币不断贬值,一百法币能换十五银元,都算高价了。

对重庆来说,特券也是要成本的。从美国印刷,再从美国运回来。哪怕就是一件普通商品,豆腐也变成了肉价。

现在,六十多万特券,虽然花了出去,但并没有换回相应的物资。给邓湘涛的感觉,好像这笔钱是送给第六师使用一样。而且,时栋梁还加了工,按照这样的办法,特券很难再被发现。

“区座,咱们看似赔得血本无归。但也要从好的方面着想。至少,这笔钱在六师手里,他们一定会在想尽千方百计用出去。这比我们冒着风险去使用,还是好得多。如果不是六师, 到现在我们也找不到这样的好办法。六十万买个办法, 值。”朱慕云劝导着说。

“值个屁。这批枪是九头山抢走的,你跟他们沟通,这是国民政府的枪,必须还回来。”邓湘涛郑重其事的说,朱慕云跟九头山的人打过交道,作为经济处长,不管哪方面的人牛鬼蛇神,都会有所交集。要不然,朱慕云的位子就坐不稳。

“土匪到手的东西,岂能那么容易吐出来。再说了,我们也没有证据,就是九头山抢走的。如果他们不承认,也没有办法。”朱慕云无奈的说。他当然不想让九头山把枪吐出来,先不说九头山在自己和五当家应成杰的影响下,抗日越来越坚定。

在他向袁旺财提供情报前,双方就说好了的。自己提醒情报,可不是免费的。九头山出力,自己出情报。到时三七分成。自己三成,算起来也有两百条枪了。

这件事,就算九头山答应,朱慕云也不会同意。两百条枪,每条枪配一百发子弹,可以武装两个连。新四军正要攻打第六师,这也算是朱慕云的一点心意。

“不管如何,你也与九头山接触一下,看看他们的态度。哪怕不能全部还回来,给一部分也好。要不然,如何向局里交待?”邓湘涛叹了口气,军统在古星周围实力不强,反倒是新四军非常活跃。

“区座,有没有可能是新四军干的?”朱慕云问,此事他会告诉杨世英,坚决不能承认。这种事情,如果承认了,以后会被军统记恨上。只有当成悬案,才能安心把枪吞进肚子里。

“新四军?他们怎么会这种事?”邓湘涛一愣,新四军当然不会抢劫。可是,黄安县之事,新四军用军事手段,严重警告了周围的国军,新四军已经是不能随便惹的。他们是老虎屁股摸不得,只要动了他们,马上会面临报复。

不管新四军会不会干这种事,朱慕云都要把此次的抢劫变成一桩悬案。要不然,他没办法交待。吃到肚子里的东西,他没有吐出来的习惯。

朱慕云从王家港走到白石路的时候,发现有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在路口张望着,他当时没注意。可是,往家里走的时候,那两人竟然走了过来。朱慕云心里一阵紧张,此时路灯昏暗,不会是要刺杀自己吧。

“处座,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当先一人隔着老远,就笑吟吟的说。

“徐世泉?吕世友?你们大半夜的不在家里,找我有事?”朱慕云沉声问,他从王家港出来,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如果这两人一直盯着自己,可能会怀疑。

“也没什么事,只是想拜访一下处座。”徐世泉说,他与吕世友当然是有事来找朱慕云的。

“有事明天去办公室说,你们知道,下午我都会在码头的。”朱慕云说。

“处座……”吕世友张了张嘴,突然说道。特警三队的人,现在有些已经并入了四科。他在经济处缉查一科,待遇虽然不错,但是,每天在渡口,清早就要来,天黑才能走,他们游手好闲惯了,哪受得了这罪?

特别是吕世友,还好抽一口。但在码头,要是让人发现抽大烟,按照朱慕云的规矩,那是要开除的。思来想去,他们觉得还是换个地方比较好,比如说四科。

“进屋里说吧。”朱慕云无奈的说,他在家里可以招待客人,但不会是下属。这些琐碎的事情,在办公室处理比较好。

“处座,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吕世友走进屋里,他们自然没资格进朱慕云的书房,在客厅坐下来,他就掏出一块手帕,里面包着两根金条。

“你们在渡口只要安心工作,我就很满意,不必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朱慕云没有去接,哪些人的钱能收,哪些人的钱不能收,他心里有本谱呢。

晚上,虽然收了时栋梁的事,但走的时候,他依然送了件小玩意儿给时栋梁。美其名曰,这是“卖”给他的。哪怕时栋梁出门就丢了,以后查到这笔钱的时候,他也有个说项。

“处座,我们其实是想,能不能换个地方?”徐世泉试探着说,他以前是特警第三队的交通,从事的是地下工作。现在突然要抛头露面,还是有些不习惯。

而且,他听到风声,重庆准备对他们制裁。如果整天固定时间上下班,很容易成为别人的目标。对港口的工作,徐世泉其实是很满意的。在渡口,他有一种人上人的感觉。他很享受这种被人恭维的感觉,可相比自己的性命,还是生命更重要。

“你们对渡口的工作不满意?”朱慕云不置可否的说。他曾经跟邓湘涛说起过,要不要制裁吕世友和徐世泉,但邓湘涛说,这是宪兵司令部的事,与军统无关。

“不是不满意,只是以我们的能力,恐怕不能胜任渡口的重要工作。我们失职不算什么,可要给处座脸上抹黑,那就不好了。”徐世泉忙不迭的说。

“你们想去哪?”朱慕云不动声色的问,徐世泉的心机比吕世友深得多。怪不得他能把特警第三队全部出卖,一直到现在,要不是主动暴露,恐怕特警第三队的人,还不知道他就是那个出卖特警第三队的人。

“我们还是想干老本行,给处座打探情报,争取将古星的地下抗日力量一网打尽。”吕世友笑着说。

“既然是为我考虑,那就不用来这一套。我虽然爱钱,可是手下的钱从来不贪。”朱慕云把手帕推了回去,不管他们想的是什么,既然跟到了家里,自然是下了决心。就算自己要留他们在渡口,留得住人也留不住心。

“多谢处座。”徐世泉感激的说。

“你们想去哪个部门?”朱慕云问,他兼着二处和经济处的处长,不管他们想去哪里,只要在自己手底下,都很容易,只需要跟尹有海打个招呼就行。

“如果能去宪佐班当然是最好的,实在不行,四科也可以。”吕世友连忙说,如果他们进了宪兵分队,就算重庆想报复,也不会那么容易。

“宪佐班的编制是有严格控制的,不能随便进人。就算我承认你们,日本人也不会承认。你们去趟宪兵队,做一下阎恩甫的工作。如果他能回来担任四科的科长,就再好不过了。”朱慕云说。

“阎队长还没答应吗?”徐世泉奇怪的说。

“你们原来是他的手下,以后,也有可能是他的手下。如果能把他劝服,你们就正式调入四科。”朱慕云说,他的潜台词是,如果阎恩甫不能来四科,他们也就不能正式调入四科。

“多谢处座。”徐世泉拉了拉吕世友,他已经完全明白了朱慕云的意思。

“世泉,朱慕云到底有没有答应我们?”吕世友出来后,依然是一头雾水。朱慕云似乎答应他们调入四科,但又没说明白。

“你还不知道啊,不把阎恩甫的工作做通,让他担任四科科长,我们就不能调入四科。”徐世泉叹息着说。

朱慕云站在窗口,通过窗帘缝隙观察着吕世友和徐世泉。他们两人不按套路出牌,这样的手下,用着不趁手。朱慕云是个全身都是秘密的人,如果被人特别关注,很容易出事。

“怎么还不休息?”于心玉突然在背后说道。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这么晚了,是不是觉得楼上太冷静,想到楼下睡?”朱慕云微笑着说。

“做梦。”于心玉轻碎了一口,这是她不喜欢与朱慕云单独相处,特别是晚上相处的原因。男人动不动就会有歪念头,如果是她有好感的男人,那就是风情。但如果是朱慕云,那就是龌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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